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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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雲橈知道，那是辛珀的生父，俞樾。
在見到雲橈化成的辛珀時，俞樾的身形貌似有一瞬時的頓錯。
“你是辛珀……對嗎？”那人往前走了兩步，靠近了一些，問道。
雲橈抿住唇縫，沒有回應。
“辛珀啊。”外表瞧著溫和儒雅的中年男子顧不得形象，直接邁起大步，快速朝雲橈所處的方向行去，最後停在了不遠處。
雲橈沒料到會在這裏遇上他最想找的人，只覺得喉嚨有些發澀，問道：“你是誰？”
“我是你的父親，辛珀。”俞樾半蹲下來，眼神中蘊著悔恨、自責等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我叫俞樾，或許你還記得我，對嗎？你的母親，辛芮，她……還好嗎？”
“我的媽媽，已經不在了。”雲橈造起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聲音倒有些弱弱的，“她沒有跟我提起過我父親的事情。”
而後，他頓了一下，又道：“我，沒有父親的。”
“是我的錯，”俞樾的下唇開始顫動，像在竭力壓抑著什麽，用僅他們二人能聽見的音量道，“是我對不起你們。你跟我回家，我們父子倆再慢慢聊一下，好嗎？”
雲橈半垂著腦袋，他並不知道下一步該做出怎麽樣的反應比較好。影視劇裏演的親人相認，雙方說著說著就會忽然痛哭流涕，但他是不可能哭的，所以選擇了沈默以對。
所幸俞樾沒有懷疑，亦沒有繼續勉強雲橈去做其他的事情。
他站起身，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遞到雲橈面前，用再正常不過的聲線說，“過兩天我再來看你，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
雲橈擡眼看了一下俞樾，從善如流地接過那張名片。
“在下有事需要先行離開了。”俞樾若無其事地理了一下衣襟，朝目瞪口呆的小何微微彎腰，禮貌說道。
“我來送您出去。”回過神的小何立馬鞠躬迎送，“請往這邊走。”
“勞煩了。”俞樾轉身離開，路過會客室時，對仍在門口的秦錚點頭示意。
秦錚只堪堪遞給俞樾一個算得上是道別的眼神，沒有多說一句話。
從會客室裏出來，輪椅上的男人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漠然地望著他們倆“父子相認”。
小何帶俞樾離開後，整條過道便只剩下秦錚和雲橈兩個人。
“有話嗎？”走廊十分敞亮，在燈光的映照下，男人輪廓分明的臉龐更顯淩厲深沈，令人不自覺地想探究他笑起來的模樣。
雲橈只道：“對。”
“進來吧。”秦錚自然而然地驅使著輪椅進入會客室。
小何不在，雲橈也沒必要再繼續坐輪椅了。他讓輪椅停到會客室的門口，緩悠悠地下地，扶著門框和墻壁走進去。
實則他能用靈力將毒素清掉，但小何說過這東西的恐怖之處在於難以斬草除根。
因而很長一段時間裏，雲橈都要維持著這副病懨懨的模樣了。
會客室裝修簡約，從天花板處垂落幾盞黑色吊燈，有長桌和茶幾，擺了幾張皮質黑沙發，墻面是白色的，三墻面的盡頭是一扇全景玻璃窗，外頭的風景一覽無餘。
雲橈慢騰騰地坐到皮沙發上，遠眺了一會玻璃窗外的風景，又轉頭盯著給他倒茶的秦錚。
墨綠色的陶瓷杯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送到他的面前。
秦錚說話了：“什麽事？”
雲橈不多廢話，直接把自己關於清池和清河兩兄弟的訴求告知他。
秦錚聽罷，按下手腕上的通訊器，一塊光屏彈出。
“把他們的位置坐標發給我，我派人去接。”
光屏上出現了一串數字，他又道：“加我的通訊號。”
雲橈還以為這人會提出些什麽交易的要求，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麽順利。
不過這省了他的一番說辭，於是很幹脆地加上了秦錚的通訊號，把清池兩人的位置和信息發給他。
“謝謝。”做完這些，雲橈對秦錚說。
“還有其他事情嗎？”秦錚收起光屏。
雲橈搖搖頭。
“那麽，”秦錚忽而說，“想起來了嗎？”
雲橈瞇了瞇眼睛。
“從哪裏得知比賽真相的？”
雲橈恍然原來那天剛醒過來的時候，秦錚想問他的，是這個問題。
“猜的。”雲橈垂下眼簾，“如果我說是猜出來的，你信嗎？”
回答一個難以解答的問題時，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問題拋回去。
秦錚微微攢眉，凝視著他，一言不發。
顯然這個理由不足以解開他的疑問。
“當然，也有我之前搜集信息得出來的結論。”雲橈很清楚，他的做法一定是對的，但當時過於急進去救人，暴露出來的疑點也太多。所以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與秦錚過多解釋，“畢竟我在X區住了十幾年，自有辦法的。”
“不大舒服，先告辭了。”他一手扶著沙發，略顯吃力地站起身來，“我的朋友們就拜托你了，秦先生。”
“沒問題。”
就在雲橈快要走出門口時，背後傳來男人冷峻的聲音。
“你做的選擇很偉大，”他的每一個字都咬得非常清晰，“我代表那些獸人，為你所做出的犧牲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今天問雲橈的那個問題，就此一筆帶過。
雲橈停下腳步，偏過頭，淡然回應道：“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最合適的選擇而已。”
在秦錚看不清楚情緒的目光中，雲橈回身，攀著墻壁坐到輪椅上，往他的房間行去。
*
“大哥哥！”清河拖著小碎步，急匆匆地奔向雲橈。只是還未等他撞進雲橈懷裏，後衣領就被清池給結結實實地拉扯住了。
秦錚沒有食言，不到一天，清池和清河便被接過來了。
“大哥哥！我好想你啊！這幾天你去哪裏了？”清河眼淚汪汪的，語氣難過又委屈，“沒有你我都快吃不下東西了！”
“……”雲橈只能裝作沒有看到他嘴邊的粉紅色果醬。
清池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大約是礙於有其他人在場，他楞是沒讓眼淚溢出眼眶。
雲橈算是放下了一塊心頭大石，伸出手，象征性地摸了摸清池和清河的頭頂，當作給他們兩人的安慰。
原來在一旁站著的小何忽而莫名嘀咕了一句：“羨慕！好像都沒人摸過我的腦殼耶！”
說著，他把目光投向了雲橈。
雲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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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到雲橈化成的辛珀時，俞樾的身形貌似有一瞬時的頓錯。
“你是辛珀……對嗎？”那人往前走了兩步，靠近了一些，問道。
雲橈抿住唇縫，沒有回應。
“辛珀啊。”外表瞧著溫和儒雅的中年男子顧不得形象，直接邁起大步，快速朝雲橈所處的方向行去，最後停在了不遠處。
雲橈沒料到會在這裏遇上他最想找的人，只覺得喉嚨有些發澀，問道：“你是誰？”
“我是你的父親，辛珀。”俞樾半蹲下來，眼神中蘊著悔恨、自責等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我叫俞樾，或許你還記得我，對嗎？你的母親，辛芮，她……還好嗎？”
“我的媽媽，已經不在了。”雲橈造起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聲音倒有些弱弱的，“她沒有跟我提起過我父親的事情。”
而後，他頓了一下，又道：“我，沒有父親的。”
“是我的錯，”俞樾的下唇開始顫動，像在竭力壓抑著什麽，用僅他們二人能聽見的音量道，“是我對不起你們。你跟我回家，我們父子倆再慢慢聊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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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俞樾沒有懷疑，亦沒有繼續勉強雲橈去做其他的事情。
他站起身，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遞到雲橈面前，用再正常不過的聲線說，“過兩天我再來看你，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
雲橈擡眼看了一下俞樾，從善如流地接過那張名片。
“在下有事需要先行離開了。”俞樾若無其事地理了一下衣襟，朝目瞪口呆的小何微微彎腰，禮貌說道。
“我來送您出去。”回過神的小何立馬鞠躬迎送，“請往這邊走。”
“勞煩了。”俞樾轉身離開，路過會客室時，對仍在門口的秦錚點頭示意。
秦錚只堪堪遞給俞樾一個算得上是道別的眼神，沒有多說一句話。
從會客室裏出來，輪椅上的男人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漠然地望著他們倆“父子相認”。
小何帶俞樾離開後，整條過道便只剩下秦錚和雲橈兩個人。
“有話嗎？”走廊十分敞亮，在燈光的映照下，男人輪廓分明的臉龐更顯淩厲深沈，令人不自覺地想探究他笑起來的模樣。
雲橈只道：“對。”
“進來吧。”秦錚自然而然地驅使著輪椅進入會客室。
小何不在，雲橈也沒必要再繼續坐輪椅了。他讓輪椅停到會客室的門口，緩悠悠地下地，扶著門框和墻壁走進去。
實則他能用靈力將毒素清掉，但小何說過這東西的恐怖之處在於難以斬草除根。
因而很長一段時間裏，雲橈都要維持著這副病懨懨的模樣了。
會客室裝修簡約，從天花板處垂落幾盞黑色吊燈，有長桌和茶幾，擺了幾張皮質黑沙發，墻面是白色的，三墻面的盡頭是一扇全景玻璃窗，外頭的風景一覽無餘。
雲橈慢騰騰地坐到皮沙發上，遠眺了一會玻璃窗外的風景，又轉頭盯著給他倒茶的秦錚。
墨綠色的陶瓷杯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送到他的面前。
秦錚說話了：“什麽事？”
雲橈不多廢話，直接把自己關於清池和清河兩兄弟的訴求告知他。
秦錚聽罷，按下手腕上的通訊器，一塊光屏彈出。
“把他們的位置坐標發給我，我派人去接。”
光屏上出現了一串數字，他又道：“加我的通訊號。”
雲橈還以為這人會提出些什麽交易的要求，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麽順利。
不過這省了他的一番說辭，於是很幹脆地加上了秦錚的通訊號，把清池兩人的位置和信息發給他。
“謝謝。”做完這些，雲橈對秦錚說。
“還有其他事情嗎？”秦錚收起光屏。
雲橈搖搖頭。
“那麽，”秦錚忽而說，“想起來了嗎？”
雲橈瞇了瞇眼睛。
“從哪裏得知比賽真相的？”
雲橈恍然原來那天剛醒過來的時候，秦錚想問他的，是這個問題。
“猜的。”雲橈垂下眼簾，“如果我說是猜出來的，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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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微微攢眉，凝視著他，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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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我之前搜集信息得出來的結論。”雲橈很清楚，他的做法一定是對的，但當時過於急進去救人，暴露出來的疑點也太多。所以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與秦錚過多解釋，“畢竟我在X區住了十幾年，自有辦法的。”
“不大舒服，先告辭了。”他一手扶著沙發，略顯吃力地站起身來，“我的朋友們就拜托你了，秦先生。”
“沒問題。”
就在雲橈快要走出門口時，背後傳來男人冷峻的聲音。
“你做的選擇很偉大，”他的每一個字都咬得非常清晰，“我代表那些獸人，為你所做出的犧牲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今天問雲橈的那個問題，就此一筆帶過。
雲橈停下腳步，偏過頭，淡然回應道：“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最合適的選擇而已。”
在秦錚看不清楚情緒的目光中，雲橈回身，攀著墻壁坐到輪椅上，往他的房間行去。
*
“大哥哥！”清河拖著小碎步，急匆匆地奔向雲橈。只是還未等他撞進雲橈懷裏，後衣領就被清池給結結實實地拉扯住了。
秦錚沒有食言，不到一天，清池和清河便被接過來了。
“大哥哥！我好想你啊！這幾天你去哪裏了？”清河眼淚汪汪的，語氣難過又委屈，“沒有你我都快吃不下東西了！”
“……”雲橈只能裝作沒有看到他嘴邊的粉紅色果醬。
清池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大約是礙於有其他人在場，他楞是沒讓眼淚溢出眼眶。
雲橈算是放下了一塊心頭大石，伸出手，象征性地摸了摸清池和清河的頭頂，當作給他們兩人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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