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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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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十字架

喬楚生扶著梯子,路垚又去到馬西莫被釘死的十字架上仔細排查,不由得感慨,“這兒挺有錢啊,看起來。”

喬楚生扶著梯子,提醒他,“讓你看線索呢,你上去看什麽去了?”

路垚低頭看了他一眼,一邊查看,一邊說道:“之前我去過很多教堂。”

“你去幹嘛?你又不做禮拜,蹭吃蹭喝去了?”

“我那是去欣賞藝術!文藝覆興時期,很多偉大的藝術品都是宗教題材,想當年我在梵蒂岡,看壁畫、雕塑,看哭了都。”

喬楚生忍著笑,“哭了,為什麽哭啊?”

“心靈震撼,你懂不懂?!上帝有沒有我不知道,但從那些作品裏,我深刻的感受到了作者對於上帝神聖的崇敬。”路垚說著就感覺那種歷經歲月沈澱的震撼,仿佛歷歷在目,一個沒註意,弄得梯子晃了起來。

喬楚生一把撐住,“你小心點!”

路垚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差點真的去見上帝!”

喬楚生調侃,“就你這樣的,見的是路西法!”

路垚在十字架上發現了凹陷,確認沒有其他遺漏,下來又把教堂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最後搬了把椅子坐在兩個相對祈禱的信徒中間,來回審視著二人,二人見狀停止祈禱,看著路垚。

“我聽說你們好像很喜歡馬西莫神父啊!只有你們沒有跟他起過爭執。”

二人矢口否認,“沒有的事兒!在這座教堂裏,沒有人會喜歡神父馬西莫的。”

“真的嗎?”

二人胸前畫‘十’字禱告,“上帝會為我們證明!”

“那不喜歡,你們就是討厭咯!”

二人默不作聲,路垚繼續追問,“那你們煩他,為什麽還要忍他呢?你們看著他作惡,不攔著他,在上帝眼中,你們和作惡的人又有什麽特別大的區別?”

“不是這樣的!安格斯神父阻攔他了,而且馬西莫只是副本堂的神父,我們的所有不滿都可以繞過他,直接和神父安格斯說;可是,神父他…算了,主啊,請您為我們指引。”

二人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路垚也不強求直接去找安格斯。

路垚去的時候,安格斯神父正在整理行李,他也不打擾先環顧了屋子,註意到桌上的燭臺,多看了兩眼,才出聲,“神父,確定不需要調你去了廣州了嗎?”

“是的,不用去了。”

路垚試探,“如果你真的走的話,那馬西莫就會變成這個教堂的神父,這種事情想想都可怕,對吧!”

安格斯神父替馬西莫解釋,“我們每個人的心中都住著一個天使和惡魔,神父馬西莫只是放出了錯誤的對象,他每天白天都會向我懺悔,但是每個晚上,那個惡魔就會出現,他也沒有辦法。”

可憐?需要救贖?路垚不滿,出言諷刺,“所以,你就放任他了嗎?”

“他做的是他想做的事,但是他想的,卻不是他自己想要想的;其實,他也很可憐,他也是需要救贖的。不知道路先生不請自來到我房間是?”

“我來找樣東西。”

“不知道路先生想找什麽?”

“兇手的犯罪工具,你也可以幫到我嗎?”

安格斯做出請的手勢,“那路先生自便吧!”

隨後路垚在修女房間的聖經下面,發現了《實用力學》、《天工開物》等工具書,註意到了有一個燭臺的缺角,還發現了卷起的地毯,打開確認有燒過什麽的痕跡。

這時,白幼寧急匆匆來找路垚,說她已經找到那個歌童,歌童承認馬西莫把他帶到墓穴待到了一兩點,可他什麽都沒有看到,路垚帶著白幼寧再次跑到墓穴查探,看到棺材裏的繩子突然恍然大悟,他二人趕忙去告知喬楚生找到兇手了,沒想到安格斯突然找到喬楚生已經自首了。

路垚震驚,“他承認他是兇手?!”

喬楚生點頭,“怎麽?你查到的兇手不是他?!人這個時候在審訊室呢,我正準備下去聽他交待呢。”

路垚點頭表示了解,“算了,走吧,先去看看他怎麽說。”

安格斯承認他一開始就知道馬西莫的惡行,在程一禾的孩子死之前,他就知道,而在那個孩子死亡之後,勸過程一禾報警,但是他的太太不同意,也是因為信仰,所以就遲遲沒有動作;然後前不久安格斯神父接到了調令,擔心馬西莫升為主堂神父以後更加為非作歹,之前他就對唱詩班的很多孩子實施過暴行,後來還從外面買窮人家的孩子;因此安格斯就下藥把馬西莫迷暈,拖到墓穴用刀殺死了他,然後再把他的屍體綁在十字架上以示懲戒。

路垚一眼就看出他在說謊,“你一個已經年過半百的人,是怎麽把馬西莫釘到高高的十字架上的?”

安格斯支支吾吾,“我,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做到的,可能是主幫助了我。”

路垚覺得可笑,“你的主竟然會幫助你殺人和說謊嗎?!”

安格斯連連否認,“沒有沒有沒有!”

“我知道你為什麽來自首,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對嗎?!”

“不,我是,我是兇手。”

路垚斬釘截鐵,“我也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然後二話沒說就起身去找真兇,安格斯在他身後激動表示自己是兇手,喬楚生沒有絲毫遲疑跟上路垚。

喬楚生在路垚的示意下,向教堂的工作人員和信徒們宣布安格斯已經自首,修女立刻站出來抗議,一口咬定安格斯不是兇手。

路垚對於修女的激動在意料之中,“安格斯神父不是殺人兇手,可他卻自首了,你們猜這是為什麽?”短暫的沈默過後,路垚繼續開口,“因為,他要保護真正的殺人兇手,也就是你們三位。”

這話一出,不僅教堂眾人,連喬楚生都震驚了,“什麽?她們三個修女!你覺得她們能背著屍體爬那麽高啊?再來三個也不行吧!”

“她們確實不可能,而且也沒有必要背個屍體爬這麽高;人之所以被稱之為高級動物,就是因為擅長用工具。”

白幼寧想起和路垚去墓穴確認的東西,“你是說棺材裏的繩子?”

“沒錯!”路垚說著轉向喬楚生,“喬探長,借您一用。”

“幹什麽?”

“演示犯罪過程啊,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喬楚生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兒,傲嬌扭頭,“不借!”

路垚尷尬轉頭,瞄向一旁的巡捕,“阿鬥,過來。”

阿鬥看向路垚身後的喬楚生,後者點頭,他這才配合上前。

“你把繩子一頭綁上他,”路垚指了指一旁看起來比馬西莫稍重一些的巡捕,“一頭綁上這個燭臺,然後扔到十字架上,就開始拉繩子。”路垚讓阿鬥他們演示,自己繼續解釋,“兇手就是利用燭臺卡在十字架上,然後其平滑的表面,就變成了一個簡易的滑輪,從而改變了力的方向,如此一來,只需要在一端拖拽,輕而易舉的就能夠把馬西莫拉上去,那個十字架上的凹陷也不是什麽飛虎爪造成的,而是卡過燭臺的痕跡,教堂只有修女房間裏的一個燭臺,上面有相同的凹陷痕跡。”

喬楚生提出不同意見,“可是十字架上並沒有摩擦的痕跡啊。”

路垚解釋,“這個十字架的材料十分特殊,是不銹鋼,銅質的燭臺可以在上面砸出痕跡,但這種不銹鋼耐磨性很好,繩索不會在上面留下磨損的痕跡。”

“行,那就算她們可以成功把人給拉上去,怎麽掛上去呢?”

“發現屍體的時候,我在他的腰部聞到了土硝的味道,一開始我也奇怪,被吊在半空的屍體,為什麽會有這種味?我再一次看到這個十字架的時候,突然意識到,其實這個懸空的十字架離二樓的走廊很近,拿個棍子就能捅到了。”

白幼寧靈光一現,“墓穴的長棍!”

“沒錯,而這也說明了為什麽死者的頸部跟手臂的繩結,打的比較大,就是為了隔空更好的勾到,第三個人來到二樓走廊,利用頂端帶鉤的木棍,將屍體成功的套在十字架上。”

喬楚生感慨,“操作的這麽覆雜嗎?”

路垚點頭,“可見她們殺人之心有多迫切!現在可以派人到墓穴搜索,我保證,在馬西莫遇害的地點附近,一定有一根棍子、麻繩、鉤子和石棉布。”

“石棉布又是幹什麽用的?”

“解開繩子啊!在二樓過道固定屍體後,想要解開腰部的繩子鉤子是做不到的,於是把麻繩浸上土硝方便引燃,繩子的頂端用阻燃的石棉隔絕,這樣火就不會燒到屍體,繩子燒斷之後,石棉布自然就掉下來了,掉在地毯上火勢未滅,雖然被及時的踩滅了,卻仍是留下了痕跡,這個地毯也可以在修女們的房間裏找到;並且在她們房裏還有關於力學的書,證明她們有人能想到這個辦法。”

這時手下拿著從墓穴搜出來的東西回來,證實了路垚的推斷。

“現在,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修女們站出來認罪,“你說的不錯,我們看不慣馬西莫的殘忍暴虐,早就想殺了他為孩子們報仇。”

喬楚生讓巡捕把三個修女押走,路垚心裏五味雜陳,二人一起去見安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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