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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三 天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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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三  天狼(五)

滄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月華南剛剛說的那些話一遍一遍,反反覆覆在他腦子裏重覆,他捂住耳朵不想聽都不行。

“閉嘴,閉嘴!給我閉嘴!”滄溟捂著腦袋吼道。

月華南一路向南,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那裏,他白皙的長頸上遍布著深紅色的吻痕,只能用衣服包裹住,身體的傷痛讓他沒每走一步都疼痛難忍,但他還是沒有停下



走著走著,天空一聲驚雷,隨之而來的是秋季的第一場雨。一場秋雨一場寒,月華南渾身濕透了,打著哆嗦走在雨裏。他覺得剛剛說的不對,自己已經沒有辦法留在這裏,就算滄溟離開了,他也沒辦法留下了。

他對得起他的師父嗎?他對得起小蝶嗎?他對得起小蝶的父母嗎?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流下來,流進眼睛裏,月華南走著走著,只覺得再也走不動了,整個人倒在了大雨裏。

“天雷?”滄溟被那驚天動地的雷聲驚醒,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犯了多久的癔癥,他忙在房間轉了一圈,發現月華南消失了。

向外走了兩步,剛想追出去,卻見一道閃電劈下來,落到他的面前,險些劈到他的身上。

“操!”滄溟向後一退,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罵道。

他咬著牙,又向前走了一步,緊接著一道閃電便再次劈了下來,他猛地又退回來,指著天空罵道:“草你媽的,該死的的東西,早不來晚不來,真他媽的當老子怕你!”

他說完,三道閃電齊刷刷的便劈了下來,他連著轉了幾圈,這才躲開。

“操!”滄溟罵道。

“臭小子,你他媽的死哪去了?”

“月華南,你他媽的死哪去了?”

他又喊了兩聲,卻發現四周除了雷聲就是雨聲,沒有回應。天雷又在外面驚天動地的震了兩聲,滄溟咬了咬牙,他一握拳,閃身飛了出去。

天雷誅邪,一旦感應到妖氣勢必要誅殺殆盡的,滄溟一路飛閃,那閃電悶雷追著他劈,連他的鬥篷長袍都被劈著火了。他一把甩開披風,在雨中狂奔,一邊狂奔一邊對著天上咒罵:“死了爹媽的雷公電母,一對奸夫□□,專門追著老子跑,眼睛長在了狗身上,敢劈老子,老子弄死你們……”

跑了許久,終於看見前方躺在雨中的月華南。

滄溟微微一楞,幾乎是同時一道天雷對著他劈了下來,還好他反應快,瞬間閃了出去,這才沒有被傷到。他一把將地上的月華南橫抱在懷裏,轉身便跑。

一直回到竹院,追著他劈的雷電才停了下來。

滄溟一身濕透了,他看著懷裏昏迷不醒的月華南,將他抱進了房間放到床上子,他一揮袖子,爐子燒了起來,屋子也逐漸有了溫度。滄溟一揮手關上門,月華南昏迷不醒,滄溟看著他周身濕透的衣物,一把解開月華南的腰帶,將他濕透的衣服脫了下來。

“媽的!”他罵道。

看著月華南白皙的皮膚上殷紅的痕跡,滄溟楞住了,這都是自己做的嗎,這些,都是自己做的嗎?

月華南微微蹙眉,似乎十分不好受,滄溟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他燙的厲害。他著急去翻月華南的藥箱,翻來看去,卻也不知道那一個才是退燒的。

外面的大雨還沒有停止,滄溟看著月華南難受的直冒冷汗,他伸手將被子給月華南蓋好,吸了口氣,他站的裏月華南遠了一些,然後一伸手,二指並處,用妖力幫他緩解高熱。

天雷誅邪,最是能感覺妖力的,幾乎是一瞬間,一個天雷對著滄溟劈了下來,這次他躲不開,硬生生的接下了一道天雷,撲通一聲半跪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

月華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了,他頭痛的厲害,渾身沒有力氣,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床上。

他累得不行,實在沒有辦法,又閉上了眼睛。沒過一會,他聽見了腳步聲,緩緩睜開眼,正看見滄溟端了一碗藥走了進來。

“醒了?”滄溟的嗓子有些幹啞,他看著月華南道:“我把那些藥都試了個遍,發現這個是退燒的,你快吃了吧。”

月華南皺眉看著他,發現他身上有幾處灼傷,連臉頰都是傷口。

“你……咳咳”月華南咳嗽了兩聲,有些虛弱又冷漠的道:“臉怎了麽?”

滄溟翻了個白眼,他道:“不小心被燙的,你快起來把藥喝了。”

月華南很想起來,但沒辦法,他起不來,身上軟趴趴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滄溟看著他沒有動,他道:“難道要我老子餵你嗎?”

月華南別過眼,沒有說話。滄溟吸了口氣,強壓怒火,他咕咚咕咚灌了兩口藥,俯身掰開月華南的嘴將口中的藥灌了進去。

月華南被嗆的難受,卻也喝了好幾口,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上面的滄溟,怒道;“你瘋了!”

滄溟擦了擦嘴邊流出的藥汁,他道:“你他媽的不喝藥,老子有什麽辦法?”

月華南怒視著他,道:“我不是小姑娘,我一個大男人,你少用這些手段來惡心我!”

滄溟順手將碗扔到地上,他也是氣急了一般道:“誰他媽的惡心你了,老子為了你……”說到這,他又停住了,吸了口氣,竟然沈默了下來。

“你我之間再無幹系,我那日說的很清楚了。”月華南別過眼道。

“你他媽的說沒幹系就沒幹系?”滄溟咬牙道:“老子喜歡你,就他媽的想和你在一起,怎麽就這麽費勁,你反正已經是老子的人了,就不能消停一些和以前一樣嗎?”

月華南氣的咬牙坐了起來,他怒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滄溟一腳踹翻腳邊的桌椅,他罵道:“誰他媽的胡說八道了,老子沒有殺那個死婆娘,老子放她走了,我他媽的……”

說到這他突然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道:“我他媽的……我他媽的和你解釋什麽……”他在房間來回踱步,最後罵了一句:“操!”

月華南皺眉看著他,他道:“你沒有殺小蝶?”

“你聾了嗎?”滄溟狠狠的怒道。

月華南盯著他,沒有說話。

倒是滄溟反反覆覆在房間急走,最後他像是爆發了一般怒吼道:“老子喜歡你,從來沒有這麽喜歡一個人,你他媽的真當老子願意當你的看門狗,老子就是……”說到這他居然有些哽咽,但還是怒吼道:“老子他媽的就是想和你多待會,我看見那個臭婆娘圍著你我就控制不住,你他媽的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每次下山都會去看她嗎?你他媽的真當老子什麽都不知道嗎?”

月華南瞧著他那樣子,居然能一時之間被吼得有些呆滯。

到底誰才是受害者,到底是誰受盡屈辱,怎麽他還一副要死要活的委屈樣子?

月華南簡直都要驚呆了,滄溟越說眼睛越紅,他罵罵咧咧,到最後就聽見他在罵人,已經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了。

月華南吸了口氣,他極度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向後一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滄溟發現另一邊半天沒有了動靜,等他再回頭,發現月華南似是睡著了,背對著他躺在床上,根本沒有在聽。

“操,媽的!”他又罵道。

又過了一日,月華南才緩了過來,他起身有些不能直視自己的一身紅痕。他穿上衣服,束好發。出了房門,正看見滄溟叼著一根野草蹲在自己門口。

他這樣子像極了沒有化為人形時候的阿溟,蹲在自己房門前,等著自己起床。

聽到身後的動靜,滄溟趕忙起身,他一揮破損的長袍,裝的十分威風,抱著手臂道:“你舍得起來了?”

月華南看著他臉上焦灼的疤痕,道:“阿溟,我要走了。”

滄溟的臉色瞬間變了,急道:“你說什麽?”

緊接著,他又急聲道:“我說了,我沒有殺那個婆娘,我說沒殺就是沒殺,你是聾了嗎?”

月華南面色入水,很淡然的道:“我相信你。”

滄溟剛想去拉住他的手,聽他說完,手上一頓。

“可是,我還是要走了。”月華南道。

滄溟突然間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繼續罵人,想發怒,想一把將月華南拉到自己的身邊,可是他一時間居然覺得身體同嘴巴居然就這麽僵住了,動不了。

月華南一雙眉眼看上去頗為平靜,只是以往他眼中的平靜似如春日暖流,總帶著一股溫柔和坦蕩。可此時,他這一雙眼睛中充斥的卻滿是冰冷和寒涼,他的眼裏沒有月光了。

“阿溟。”月華南喚道。

滄溟楞楞的看著他。

“七年相伴,我已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如今……”月華南微微垂下眼簾,他道:“你我恩義已絕。你既然重傷未愈,便留在此處修養吧。”

“你要去哪?”滄溟陰沈的問道。

“以前我對你說過,等我出師以後便想游歷九州,救治天下受疾病困擾的可憐人,一路行醫,不問歸期。如今我雖然醫道之上尚未領悟通透,但還是決定踏出這裏,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月華南道。

“你……”滄溟看著他,他冷笑一聲道:“你以為你想走就能走?”

月華南擡頭正視著他道:“你若留我,我便只有一死。”

滄溟咬了咬牙,他擡眼看著月華南道:“就因為我把你睡了,你就要永遠的離開這裏,不然就要去死?”

月華南同他對視,他平淡的道:“士可殺不可辱,離開,是我為你我選擇的最好的一條路。”

滄溟看著他,他一甩衣擺,背過了身,月華南沒再看他,他穿著那身淺青色的長袍,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月華南!”滄溟突然開口對他吼道。

月華南停頓了一下。

“你是不是真的這麽恨我?”滄溟沒有轉身,他不敢轉身,不敢面對這個同他相伴七年,被他化去了一腔溫柔的人。

“我不恨你。”月華南幾乎是略有嘲諷的笑了一下,他一邊走一邊道:“人妖之間諸多差異,是我愚蠢,一直將你視作凡人。”

滄溟一個人坐在門前的石階上,他腦子裏反反覆覆都都是月華南的那句:是我愚蠢,一直將你視作凡人。

他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總覺得格外的揪心。

他看了看身邊空空的石階,以前月華南會同他一起坐在這裏,他半睡半醒的曬太陽,月華南就會在他身邊編草鞋。

竹院的搖椅上,以前他會躺在上面吸收天地精華養神,月華南就會拿著醫典,在院子裏走來走去,背誦記憶那些草藥的名稱和用途。

竹木小桌上,他們都會在那裏用飯。月華南做的吃的很清淡,以往自己不在他身邊,他幾乎頓頓都是一個饅頭一碟青菜。後來自己打回了山雞野兔,月華南也是做的沒滋沒味兒,自己只能將就。

院子裏到處都是月華南的身影,他蹲在地上種菜,擡手遮太陽擦汗;他拿著水壺澆花,整理那些花草的枝葉荊棘。他淺青色的發帶隨風飄飄,一頭青絲在月光下像是傾斜的瀑布。

滄溟握了握拳,轉身回了房間,他整個人翻身躺在床上,煩躁的想要殺人。

可是床上還殘留著月華南的味道,他猛然起身,正看見地上的毛氈,那上面還有月華南的長發,那是被自己欺負的時候弄斷的。

一邊的木桶,是月華南給他洗澡用的,他滾了一身的土,渾身又臟又臭,是月華南給他清洗幹凈的,自己甩了他一身的水他也不生氣,用布巾給自己擦拭身體,笑起來梨渦炫炫。

為什麽?滄溟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他心道:至於嗎?他至於的嗎?

就這麽一個傻小子,他可是狼族的大皇子,要不是因為自己的妖力被封了,何至於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一個人類而已,既不會取悅自己,又不會撒嬌取寵,這種沒用的東西,自己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想到這他起身呼了一口氣,剛覺得心裏好受了一點,卻突然聽見外面似有聲音。

他冷笑一聲道:“就知道,你個廢物,根本離不開老子。”

說著他便起身出門,可剛一出去,外面的束妖網和八卦陣便直接將他困住了。滄溟的眼中閃動著殺意,他向前看去,發現是幾個手持仙劍的修士,還有站在最前面的小蝶。

小蝶死死的握著拳,手裏拿了一把短刀,她看著被束妖網困住的滄溟,喊道:“月哥哥呢,你把他交出來。”

滄溟看著她,嘴角露出一絲狠笑,他道:“賤蹄子,我把他玩死了,怎麽樣,你來晚了!”

小蝶雙眼泛紅,聽他說完,整個人似是要瘋了一般,拿著刀便想沖上去,但卻被身前的修士拉住了。

“小心,不要過去!”那修士拉著小蝶道。

滄溟努力想要掙脫出那束妖網,但是束妖網連通著下面的鎖妖陣,他被牢牢的定在原地,動不了了。

“我要殺了他!”小蝶被攔住,但還是對著滄溟惡狠狠的說道,一邊說,眼淚一邊也掉了下來。

“來啊!”滄溟毫不退讓,沖著小蝶道:“來啊,來殺了我啊!”

“滄溟,你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攔住小蝶的修士說道。

“作惡多端?”滄溟看著他們罵道:“就你們這群雜碎,豬狗不如的廢物,你們也配!”

滄溟驟然釋放妖力,束妖網開始顫抖起來,但他的妖力被鎖住了九成,如今根本掙脫不開。

“別白費力氣了。”那修士道。

“殺了他,殺了他,我要替月哥哥報仇,我要殺了你!”小蝶指著他道。

滄溟露出尖利的牙齒,他看著小蝶罵道:“你也配,你個賤蹄子,他是老子的!”

那幾個修士見他冥頑不靈,還口出狂言,於是紛紛祭出仙劍,他們對一邊的小蝶道:“姑娘,讓開一些,今日我們便滅了這個妖怪!”

小蝶閃到一邊,幾個修士仙劍合一手中捏決,那仙劍在空中穿梭,嗖嗖嗖幾道寒光奔著滄溟而去,滄溟咬著牙被束縛住不能動彈,那仙劍夾雜著靈氣,對著他刺了過去。

幾乎是同時,在那仙劍要刺中滄溟的一瞬間,滄溟的胸口處浮現出了一個黃色的小紙包一樣的東西,那東西金光閃閃,同那仙劍撞在一起,爆發出巨大的力量,轟然一聲,束妖網破碎,隨之那幾把仙劍應聲而斷。

滄溟微微睜眼,發現落在手上的是之前月華南一直佩戴的護身符。那幾個修士翻身而起,手中的仙劍已經破碎成了碎片,他們雙手結咒,再次想要封住滄溟。

但是滄溟沒有給他們機會,他瞬間飛了出去,猛然掐住那為首的修士的脖子,廢話都沒有說,咯吱一聲便扭斷了他的脖子。

後面飛上來的修士被他一抓抓碎了心臟,他盯著那修士的面孔道:“你當老子是誰,老子可是狼族大皇子!”

但剛說完,他的嘴角緩緩流出了鮮血,他一把扔下手裏的修士,回頭,正是小蝶的短刀從他的背後刺穿了進去。

滄溟回身一掌拍開小蝶,他眼放兇光,直接飛出去一把掐住了小蝶的脖子:“找死!”他道。

小蝶毫無恐懼之意,她竟然笑了笑了出來,道:“殺了你!”

滄溟盯著他,手上剛要用力,腦海中卻響起了月華南對他說的話:“可小蝶是無辜的,你殺了她,我必要替她報仇,雖然我現在殺不了你,但此事便是我畢生心願。”

他楞住片刻,一甩手將小蝶扔了出去。

滄溟沒有拔下身上的短刀,一路上都是他留下的血跡,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裏已經失效的護身符,壓了咬牙,繼續走,不知走了多久,最後在樹林裏暈了過去。

月華南看著草藥上的血跡,微微皺眉,他沿著那血跡一路尋去,最後在一棵老槐樹下發現了昏死的滄溟。

“怎麽我走到哪都能遇見你!”月華南嘆了口氣,看見滄溟背後的短刀,他皺了皺眉,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將滄溟背後的傷口護住,然後伸手放在那把短刀上。

“你自己說,是不是活該!”他翻了個白眼,十分無語的道。

而後手上用力,那把短刀被他一把拔了出來,血液噴湧,還好他提前用衣服的碎片護住了傷口。

“啊”滄溟被痛的喊了一聲。

月華南一手按住他的傷口,另一只手又在自己的包裹中翻出了一瓶藥,用嘴將那蓋子咬下來,幾乎是一整瓶倒在了滄溟的刀口上。

他又伸手將自己的衣擺撕下來一塊,將滄溟的傷口包紮起來,最後拿出了一顆藥丸,給滄溟塞進了嘴裏。

“師父……”月華南做完一切,倚在樹上,他感嘆一般的道:“師父,我是做了什麽孽了。”

篝火燒的劈啪作響,滄溟微微握拳,感覺傷口被熱的有些痛癢難耐,醒過來,正看見面前樹枝燃起來的篝火。

他爬起來,發現四周並沒有人,而後趕緊向手中看去,手裏的護身符還在。

他咬了咬牙,忍住傷口的疼痛,想要起身,卻發現腳下有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滾了出去,他皺眉拿起那藥瓶看了看,突然開始伸手向自己背後的傷口摸去。

那傷口在背後,他看不到,但是包紮傷口的布帶卻綁在了胸前,他幾乎是想都沒想,一把將包紮傷口的布帶扯了下來。

他在篝火前看著那個被鮮血染透的淺青色布條,手有些顫抖,根本顧不上身後的傷口又再一次裂開。

“月華南!”他大吼道。

“月華南,老子知道你在這裏,你給老子出來!”他一邊吼,身後的傷口一邊裂開流出鮮血。

“月華南,你真以為你能逃走嗎,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找到你!”

“你給我出來,月華南!”

滄溟踉踉蹌蹌,一邊跑一邊吼道。

“你瘋了嗎?扯它做什麽,我這衣服上沒幾塊布再給你包紮了。”黑暗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了過來,邊走邊道。

滄溟轉身,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他一只手裏是那個破裂的護身符,一只手裏攥著扯下來沾滿血的布帶。

“我早知道你不想活,就不管你了,還浪費我一瓶藥。”月華南自那火光中走出來,他兜著衣服,裏面是一些野果子,清瘦的臉上又蹭的像小花貓一樣。

滄溟幾乎是不知不覺踉踉蹌蹌的奔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月華南,衣服中的果子被他撞的落到了地上,嘰裏咕嚕滾得到處都是。

月華南有些無奈的看著掉落在地上的野果子,他被滄溟抱著,剛好能看到滄溟背後傷口流出的鮮血。

“起來,傷口裂開了。”月華南道。

滄溟死死的抱著他沒有松手,他抱的那麽用力,月華南簡直要喘不過氣了,他用力掙開滄溟的懷抱,微微蹙眉道:“你怎麽弄的,又變成了這副樣子。”

滄溟看著他,他突然好生奇怪,不知道為什麽居然眼眶有些濕潤。他堂堂的狼族大皇子,什麽事情沒經歷過,不過是被幾個小修士圍攻,不過是被人砍了一刀,這些對他算個什麽。

但此時此刻,看見月華南,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心裏酸溜溜的,委屈的有些想哭。

“小傷而已。”他嘴硬道。

月華南吸了口氣,沒有說話,然後又幫他把傷口重新包紮了起來。

“在過兩寸,你命就沒了,又是你哪個仇家找上門了?”

月華南將胸前的綁帶給他系好問道。

滄溟想起小蝶那張狠厲的雙眼,他別過臉道:“幾個雜碎罷了,這點小傷屁都不算。”

月華南知道他一向如此,沒再說話,給他包紮好,便站了起來。

“你去哪?”滄溟一把拉住他急聲道。

月華南被他拉得一頓,指了指滿地的野果子道:“把它們撿回來。”

滄溟順著他的指向,看見那滿地的野果子,但他還是沒有松手,過了一會他才緩緩的松開,垂著眼簾坐了下去。

月華南起身走了幾步,俯身將那些野果子一個一個的撿回來,然後集中放到了火堆旁,用袖子擦了擦其中的一個,遞給滄溟道:“吃吧。”

“老子才……”

老子才不吃這些狗都不吃的東西,這句話他剛想脫口而出,但卻停住了,滄溟伸出滿是血跡臟汙的手,剛要接過那果子,卻見月華南並沒有將果子遞給他。

月華南看著他滿是幹涸血跡的手道:“你……殺人了?”

滄溟眨了眨眼,他想開口辯解,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矢口否認,又想起了被他貫穿心臟的修士。

“我……”滄溟將手握成拳頭,企圖遮蓋住上面的血跡。

月華南突然覺得有些頭痛,他在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一個竹筒,將裏面的水倒在了自己的手帕上。滄溟看著他,月華南將那濕透的手帕扔到他手上道:“擦幹凈再吃吧。”

滄溟看著那個簡單素凈的白色手帕,拿起來,一點一點的擦拭手上的血跡,幹涸的血痕被濕透的手帕擦幹凈,那手帕從潔白變得滿是臟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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