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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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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賭局

朔月門位於乾州,乾州多平川,少山地,朔月門更是建在此處的唯一高地之上。公孫賀為人講究,門庭景致,方方面面都不容疏忽,搞得格外的精細。雖然品位一般,但用料卻都是上好的,門板用的是青檀松,雕花雕的是富貴竹,雖然一眾弟子覺得這門內的擺設過於嚴肅古板,但公孫賀卻樂此不疲,依舊以這嚴謹的門風為傲。

閑雲亭落座在門內後院的石山上,是乾州為數不多的一座小山,公孫賀專門在上面設了閑亭,為的就是立於上面品茶觀景,提升雅致,這也是整個作風古板的朔月門內唯一一處略顯風雅的場所了。

“你這麽做無非是忌憚蒼玄,若是他當真與那蛟珠徹底融合,你只怕自己也控制不住他。再者,依照蒼玄的性子,若是他當真落在你的手上,只怕玉石俱焚也不會讓你得逞,取出蛟珠。”慕弋一頭長發被風吹起,臉上說笑不笑,倒像是自嘲一般,他順手折了這閑雲亭上最值錢的一朵蘭花,那是公孫賀精心培育良久的,光是一粒種子都要千金的。

把玩在上手,撚過來,拿過去,道:“我以為你設計惜之是想讓我同蒼玄反目,實則不然,你很了解,我根本不會對他出手。你所做的一切無非是要讓我相信你今日所說,親眼見證蒼玄體內的蛟珠罷了,是吧?”

那黑衣人依舊站在那閑雲亭的廊下,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慕弋繼續道:“你這麽了解他,又這麽了解我,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黑衣人依舊不答,只是靜靜的立著,看著天空的雲卷雲舒,碩大的衣袖露出蒼白的指節,背在身後,像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枯骨,被封印在陰暗的土壤中千百年,而今才剛剛被人挖掘出來,重見天日。

慕弋見他不答,順手又折了一只蘭花,他眼看著守在下面的公孫賀盯著他折花的手臉色越來越黑,心中覺得好笑,他道:“你是西海逃竄出來的那個鮫人?”

慕弋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麽他也不會回話了,因為不管是人是鬼還是妖,對方的動向很清晰,邀自己前來只是為了達成這個交易,其餘的一切,它什麽都不會表露。

“你在人間潛伏了多久,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出現,你要拿到蛟珠是為了打開西海的封印?”慕弋知道他不會回答,但是他想問。

那黑衣人緩緩的轉過身,看著他手上的蘭花道:“現在你要問我的問題應該是,如何取出蒼玄體內的蛟珠。”

慕弋偏頭,將手上的蘭花隨便一撇,剛好丟到了公孫賀的面前,道:“你就怎麽確定我會和你做這場交易?”

那黑衣人伸出手,低著頭像是瞧著自己蒼白的指節,他手指握拳,在一攤開,手掌心竟然出現了兩個色子,他重新合上手搖了搖,然後將那手上的色子松開扔到桌上,兩個色子骨碌著轉了一圈,定在桌上,兩個六。他順手將一個咒印打在慕弋的額頭,那是取出蛟珠的方法,慕弋微一閉眼,接受了這個陣法。

那黑衣人收回手,道:“與其說是一場交易,倒不如說是一場賭博,如今你殺不了我,更不願意讓蒼玄死。既然如此,倒不如賭上一賭,是你取出蛟珠,蒼玄擺脫血契,和你聯手除掉我。還是我拿到蛟珠,殺了你們倆。怎麽樣?要賭嗎?”他蒼白消瘦的指節,微微偏手,指了指那桌子上的色子。

慕弋定睛看著他,確實,從他第一眼看到這黑衣人的一刻他就很清楚,自己除不掉它,別說是自己,就算是蒼玄同他聯手兩人也不一定能除掉它。這黑衣妖物的煞氣太重,妖力太強了,慕弋一踏入院子便感受到了如汪洋大海一般的渾濁妖力,這黑衣人身上散發出的寒氣,自己便是同他座談道如今都已經是強行撐著了。

片刻,他伸手拿起了那石桌上的兩枚色子,看著那黑衣人面不改色,手中的色子搖了搖,晃了晃,慕弋看都沒看自己搖著色子的手,而是一只盯著那黑衣人。

手指松開,色子落下,掉在石桌上翻了個滾,停下來,朱砂的紅點點在那瑩白如玉的色子上,兩個四點。

黑衣人發出了一聲冷笑,兩人沒有說話。

但聽哢嚓一聲,那色子居然破裂了,兩個色子紛紛從中間碎開,落到桌面上,形成的是兩個四面,兩個三面,加起來一共十四個點。

那黑衣人一動不動,看不出情緒。

慕弋的目光沒有看向那石桌上的色子,而是依舊盯著那黑衣人,他道:“你既然了解我就應該知道,我師從雪龍山,掌門範子真沒有別的本事,但就是運氣好,整個雪龍山都是他從賭桌上贏來的。別的本事他未曾教導過我,但唯獨這博弈之術,偏偏毫無保留,十一歲那年便都教給了我。”

那黑衣人依舊低頭盯著那桌上的色子,似乎久久沒有緩過神,他喃喃的道:“範……子真?”

慕弋沒有說話,那黑衣人一揮袖子,那桌上的色子便瞬間化為了灰飛,隨著清風拂過,都散去了。

他冷笑一聲道:“博弈之術,今日贏來,明日輸走。你說雪龍山是他在賭局上贏來的,可是早在十年前他便又輸了回去。你想示威,提及此人,怕是會敗光你的運氣,當真晦氣。”

慕弋回之以冷笑,他看著那吹散的飛灰,笑道:“是啊,既是賭局就有輸贏,你今日嘲諷他,明日輸了倒還不如我家掌門,畢竟雪龍山在他手上屹立將近二十年,而你呢,你連從贏到輸的機會都不會有。”

慕弋說完,轉身便要離開,他剛轉身便看到了那僅剩一朵的蘭花,還有下面公孫賀鐵青的面容,他沖下面笑了笑,回身,一把將最後一朵蘭花折了下來。

公孫賀站在下面鼻子都氣的歪了,眼睛瞪得像是老黃牛一般,恨不能撕碎了上面輕笑的慕弋。

慕弋剛下一個臺階,便聽到身後的黑衣人笑道:“用蒼玄的命來賭吧,你輸了我只要他死,怎麽樣?”

慕弋回身一怔,腳步頓了下來,他臉色陰沈,並不是怕輸,而是根本不想將蒼玄置身在所謂的賭局之上,他不願意,更不想這樣去想。

正在這般想著,臉色陰沈之時,突然肩頭被一個人攬住了,那人聲音幹凈好聽,斬釘截鐵的道:“好啊,賭。”

慕弋一個機靈,一擡頭,發現竟然是蒼玄,他雖然站在臺階之下,但還是要比自己高一些,他一手攬著自己的肩膀,目光與那黑衣人對視,他道:“反正我師兄不會輸。”而後他又將目光移回到慕弋的身上,眼中竟然帶著笑意,他瞧著慕弋,笑了笑,居然帶了點撒嬌的意味道:“師兄,就陪他玩一局吧。”

慕弋楞住,剛剛的話,他是都聽見了嗎?蒼玄是什麽時候來的,他為什麽回來?他都聽到了什麽?

那黑衣人也是微微一楞,似乎是沒料到他敢只身前來,而且還是這般輕松的答應。

蒼玄瞧了那黑衣人一眼道:“老東西,你活了許久了吧,既然你回光返照非要這麽折騰一回,那我和師兄就陪你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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