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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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歡。景點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就一塊兒大石頭，上面刻著字，但兩人硬是玩出了快樂的味道。
他們邊玩兒邊聽其他旅客的談話。
有人嚷嚷著晚上看極光，身邊的朋友笑他，說夢裏的極光，人家漠河本地人都沒見過，看看星空就好。
那人撇嘴，倒也沒反駁，看著仍有渴望。
雖說漠河是中國最容易看到極光的地方，但和北極圈比起來，那概率小到能忽略不計。
他倆根本就沒想過極光，但猛地聽到別人這樣說，心裏也生出點兒可惜與惆悵。
陽光和煦，今天是個暖冬。漠河的太陽總是斜斜的，把影子拉得很長。
在國界線撲騰完後，司機大哥載著他倆直接到了鎮中心，期間蘇沐秋還把不知道哪兒找到的的輔導資料壓縮包發給了他。
回到鎮上還有冰糖葫蘆賣，這就是商業化的好處，都不擔心人家過早收攤。
葉修連忙買了串給對象，又在旁邊賣露天雪糕的攤兒上買了倆花臉雪糕。
這可忙死蘇沐秋了，他左手冰糖葫蘆，右手雪糕，吃得嘴上都沾了點兒糖渣子，還有雪糕的浮沫。紅果裹糖稀，酸裏帶甜，冰冰涼涼，甜徹心脾，兩個味兒混在一起，說不上完美，但嗜甜男孩特開心。
兩個人在街上亂逛，直到星星出來了，才回到住處。
今晚果然也沒有極光。
天空倒是幹凈，仿若被雨水刷過，澄凈如仙境。滿天繁星，絢麗繽紛的銀河橫跨星空，組成一幅極致靜謐的畫面。
蘇沐秋恍惚間想起多年前學的那首兒歌，魯冰花。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他心裏平靜，沒了小時候的天真，更多的是溫柔念想。
於是，跟葉修說我給你唱首歌唄。
葉修敏銳地捕捉到蘇沐秋突然的感情變化，他斟酌著，語氣自然地說拉倒吧，你怕有什麽陰謀。
蘇沐秋笑了，表情特委屈，表示你是不知道我的實力，以前走音都是敷衍他們的。
葉修挑眉，表情柔和。行吧，你唱，我保證認真聽。
是鄭鈞的私奔。
唱到高潮處有點兒破音，蘇沐秋低頭笑了笑，繼續唱。
葉修刮了刮他的鼻子，說真好聽。
蘇沐秋閃開，眼神示意自己還沒唱完，別搗亂。
他一心二用，還沒跑調，簡直唱功大躍進，值得褒獎。
唱到一半，挑起葉修下巴，靠很近。
想帶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此刻，唱完天邊隱隱出現了條狀淡綠色光帶，帶電粒子流進入地磁場。
多年未見的極光，在這個普通夜晚，竟悄無聲息地出現。它留得短暫，在夜空裏舞動著，近乎夢幻。
可惜的是，還在唱歌的兩人沒看見這難得的自然景象。
蘇沐秋聲音有些嘶啞，堅強唱到最後。
葉修把他抱了起來，貼在耳邊輕輕地說，和你私奔。
第二天清晨，返程。
回去時又在哈爾濱停留了一天，參觀完冰雪大世界，就奔向機場，回家。
剛落地，出機艙時H市刺骨的寒風惹得人哆嗦。
葉修突然想起什麽，說你現在知道南方和北方的冷有什麽不一樣了吧。
蘇沐秋迷糊了，疑惑地“啊？”了一聲。
他嘴巴微張，看著可傻了。
葉修想，心裏熨帖，也沒什麽不一樣。
孤膽（上）
《我知道你離我不遠》番外
*FPP比賽
德國，柏林。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讓嘉世一群人疲倦極了，check in後幾乎都選擇了休息。
十天前剛打完聯賽最後一場，本來應該有個小假期，但因為這次邀請賽，沒有任何一個人休息，連聯賽慶功宴都是隨便點的外賣。吃到一半還丟下筷子，直接進訓練室磨四排。
這次邀請賽很特殊，幾乎所有歐洲強隊都收到了邀請函，FPP模式，四排賽。
最重要的是，只有一支中國隊伍。
嘉世戰隊是在三月收到本次賽事的邀請函的。
那時候他們春風得意，在亞洲邀請賽上打破記錄，聯賽也打得風生水起。幾乎所有論壇的絕地求生板塊都有關於嘉世的帖子，一時間風頭無兩。電子競技，成績說話，贏了就該吹。
陶軒收到邀請函的時候內心十分猶豫，三天前他也收到了另一個比賽的邀請函，那個錢多隊伍水，既能撈錢又能固粉。還在詢問細節，這個邀請函又來了。
兩場邀請賽之間相隔三天，一個在柏林，一個在科隆。
陶軒一時拿不準主意，眉頭緊鎖，陷入沈思。對於嘉世來說，柏林的比賽肯定更有影響力，即使只是一兩次的高光時刻，都足以讓他們再鍍層金光。但這次比賽是FPP模式，聯賽是TPP模式。如果參賽，在聯賽最後一場比賽比完後，只有一周多的時間來調整。要在短短幾天內適應FPP模式，並且克服時差帶來的影響，然後打出優異的成績，這太難了。
他輸不起。
陶軒並不認為嘉世不能“輸”，競技比賽什麽結果都正常，嘉世在聯賽也不是沒有失誤的時候，況且，他也並非不信任自己的隊員們。
但他還是害怕、踟躕，舉棋不定。
於是，他幹了件自己也無法理解的事情，去問葉修。
葉修沒廢話，說，去柏林。
回覆邀請函，辦簽證，在四月底，嘉世戰隊公布了這次比賽安排。
當時他們剛打了場聯賽，差點被皇風的掃地焚香打爆槍線。而爆出安排後，粉絲和路人的註意力直接被轉移到了被邀請賽。
多支歐洲強隊參加，FPP，四排。
這樣的字眼無疑使人興奮，一些在德國的粉絲直接詢問門票購買方式，說要到現場支持。聯賽是線上賽，平時很難有機會親眼看到喜歡的選手，嘉世的基地也很神秘，完全不存在GANK的可能性。
打完聯賽，又高強度練習了一周，嘉世戰隊終於踏上去柏林的旅程。
飛機上的陶軒頗有些心神不寧。
在阿姆斯特丹轉機時差點走丟，還被領隊當做段子發到了官方微博上，引發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本來是不用一起跟過來的，但鬼使神差地，在訂機票的時候，他把自己的名字一起報了上去。他還挺會裝，說沒去過柏林，想跟團旅游。
不過這番話嘉世的隊員們也沒放在心上，個個都在努力練習，如果說陶軒的壓力來自外界，那他們的壓力，來自自己。
葉修拍板這場比賽的時候強勢直接，實際也頂著不小的壓力。滿打滿算，他也不過十九歲，卻要肩負起一支戰隊的未來。他嘉世的隊長，也是嘉世的支柱。TPP的戰術和FPP有很大的不同，而且視野的限制讓他們這群打了一個賽季TPP模式的選手非常不適應，甚至可以說是痛苦。而他，必須自己克服這種差異，然後適應這種差異，再指揮全隊進行戰鬥。
蘇沐秋在訓練的同時，還要分心和關榕飛一起進行基礎數據的整理分析。每場具體的擊殺與被擊殺區域、距離，武器習慣、個人狀態曲線和隊內數據比較圖都是必須的。嘉世技術部才建立起來，人才不多，選手也充當編外人員。
這段時間，吳雪峰都沒空搞畢業論文，申請了延畢。織影也每天都很緊張，心態有些不穩，被葉修勒令收手機。
到了泰格爾機場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十點。
出機場的時候還碰見了兩三個來接機的粉絲。也許是看起來都很疲憊，粉絲並沒有過多的打擾，只說了幾句加油，還說，會永遠支持你們的。
在異國他鄉，能得到來自同胞的祝福，無疑十分溫暖。蘇沐秋握著行李箱桿的手微微出汗，打起精神對著粉絲笑，葉修輕聲說著謝謝，又說，我們會加油的。
他的眼睛很亮，就算依舊戴著口罩，也能讓人感到真誠。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匆匆和粉絲告別，上了商務車趕往酒店。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他們有一天的時間來調整狀態。早飯有德國香腸，味道是不錯，但這段時間吃慣了清湯寡水的眾人竟然覺得味道重，有點鬧肚子。
和其他隊伍打招呼，調試設備，商量戰前戰術，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晚上陶軒讓他們早點睡，自己卻用WIFI刷起了論壇。
論壇十分關註此次賽事。
本來聯賽結束，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但緊接著就是含金量如此之高的一次國際比賽，自然群情激動。
大多數帖子都在攢rp、毒奶。嘉世的狀態大家也看在眼裏，TPP模式的嘉世很無敵，國內最強，但打了一個賽季的TPP突然變成高強度FPP，比賽時間還這麽近，成績不好也正常，不能太嚴格。
“就當去學習的。”嘉世戰隊粉天天在論壇洗腦。要說期待，那肯定是有的，但期待太高了，也怕跌得慘。粉多，黑也不少，一群嘉世黑這時候躥出來大吹特吹，仿佛金鍋早已納入懷中，還整出了不少事兒。
版主權限狗，把誇張的帖子全封了，封禁理由國際比賽不準黑人。
畢竟，這次比賽，嘉世代表著中國。
本來中國有三個名額，但另外兩支隊伍因為運營商的限制和簽證問題，遺憾退賽。至此，中國賽區只剩下嘉世戰隊一根獨苗苗。
而陶軒手指在屏幕上亂動，停在了一個名叫“[前線repo]我到柏林了，給兄弟們拍現場照”的帖子上。
是今天去接機的粉絲。
樓主話癆，前言特多，絮絮叨叨說關註嘉世很久了，這次能到現場觀戰很開心。前幾天就去偵察了場館，雖然不讓進，但場館外的廣場上已經鋪好了物料，很幾把酷炫，到時候現場氛圍肯定也很好。昨天機場的隊員有點疲倦，眼底還有黑眼圈，肉眼可見瘦了一圈，如果明天發揮一般，壇友們也不要太苛責了。不過我相信他們會調整好的。
樓主還準備了國旗和Q版戰隊圖，門票也妥了。
中國和德國有六個小時的時差，此時東八區淩晨三點，但樓主更新後回帖飛速，跟晚上八點似的。
手機上顯示有XX條新回覆，陶軒的界面依舊停留在那張溫馨可愛的Q版圖上。他摩挲了很久，點了保存。
他也是嘉世的粉絲。
一夜無眠，還沒到八點，嘉世戰隊就坐著大巴來到了場館。
體育館外的廣場上飄揚著20支有戰隊隊徽的旗幟，還有各個國家的國旗。入口處有個巨大的比賽LOGO，氣勢驚人。嘉世戰隊按部就班地拍宣傳片，拍的時候葉修戴著三級頭，他今天有些不在狀態，取下頭盔時差點磕到下巴，蘇沐秋扶了他一把，眼下一片烏青。
陶軒心中有些不安。
他跑過去端茶倒水，還被開玩笑說陶老板不要這麽刻意，把我們搞得怪緊張的。他又停下，這動作惹得全隊都笑了，但笑過之後，卻有些安靜。
葉修把外設包背到前面，保護自己的裝備。蘇沐秋脖子上的亞洲邀請賽冠軍戒指不見蹤跡，換成了一根紅繩。吳雪峰把織影的隊服領子弄正。
胸前的小國旗燁燁生輝。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代表國家出賽，亞洲邀請賽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瘋狂吸粉。而這次，那股勁兒卻有些淡了，變成了韌性與沈澱。
可那天性，卻仿佛被桎梏了。
下午兩點，觀眾入場，解說到位，選手開始調試設備。
現場人山人海，多是歐洲面龐，黃種人在裏面挺惹眼，導播還切了個鏡頭。這哥們噸位重，臉頰左邊畫著嘉世的隊徽，右邊畫著中國國旗，很有力量。看到LED屏裏的自己，還舉了舉手中的Q版模，特別反差萌。
現場的德語解說貌似稱讚了幾句，鏡頭也趁機給到了嘉世戰隊。四個人表情嚴肅，和平時不太一樣。又插播了嘉世宣傳片，宣傳片裏隊長一葉之秋說，我們的目標是冠軍。
本應燃起來，可陶軒內心的不安感卻更重了。
如果說之前，他能在這群小孩身上看到光，那麽今天，那些光芒卻不在了。
陶軒的手心微微冒汗，牙齒都有點冷了。
下午三點，比賽正式開始。
這次比賽一共有20支隊伍參加，歐洲8支，亞洲6支，北美4支，獨聯體2支。TPP第一人稱視角模式，前兩天海島地圖，後兩天沙漠地圖。一天比五場，一共比四天，擊殺分20，排名分第一名500，然後依次遞減。
20支隊伍，在前期搶資源時就開始了戰爭，在第一個毒圈開始縮時，就有十幾人被擊殺。
線下賽很少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一般都是從第二個圈才開始激烈交火。
比賽的可看性非常高，節奏快，槍法準，OB流暢，可熬夜看比賽的中國觀眾卻有些痛苦。熟悉的ID一次次顯示被擊殺，心裏難受，又不敢關直播。
第一天，五場比賽，嘉世排名第十六。
慘敗。
失誤太多，節奏混亂，說被打爆了也不為過。
淩晨四點，論壇一片慘狀。
最熱的帖子倒是憂國憂民，“我們和世界頂尖FPS隊伍到底還有多大的差距？”。
回到酒店的四人都很沈默。
比賽晚上九點結束，中間休息的時候他們隨便吃了點漢堡，這會兒也沒心情再吃其他東西。
本來現在應該覆盤的，但大家興致都不高，人也有些恍惚，可想而知效率肯定很低。
葉修很疲倦，說了句解散吧，就和蘇沐秋回了房間。
這次比賽依舊是兩名選手一間房，葉修蘇沐秋一間，吳雪峰織影一間。
回到房間的小情侶也不說話，整個兒蔫蔫的，氣氛很壓抑。
蘇沐秋脫下了外套，說，我先去洗澡。
葉修搖搖頭，又點頭，他把外設包放在櫃子上，又拿出專屬筆記本，在上面亂寫亂畫。
只有在最親密的人面前，他才能展現出最真實的情緒。比賽散場的時候，觀眾席還有粉絲喊“中國隊加油”，看見他們出來了，又喊了句“嘉世加油！”。
聲音很有穿透力，感情真摯，讓整個場館都微微一震。
他們對著觀眾席鞠了一躬。織影直接哭出來了，蘇沐秋手忙腳亂地給他找紙巾，吳雪峰拍拍小孩兒的背，場面倒是溫馨。
可越是這樣，葉修越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正常情況下，他該挺身而出，承擔起隊長的責任，但流淚可能會傳染，他甚至也有點眼酸。最後責任感戰勝了茫然，安慰了織影幾句，帶著大家走出場館。
一路上很沈悶，葉修腦子裏很亂，說到底，他也不過是第一次打這樣的國際比賽，賽前有想過會出現糟糕的局面，但沒想到能這樣糟糕。
他們太想贏了。
這種想贏的決心，這種勝負欲，甚至有些魔怔。
從上飛機開始，隊裏其實就有些不自然，精神緊繃，浮躁得很，到柏林後水土不服，吳雪峰吐了個昏天地暗，蘇沐秋倒不好時差，織影走路都是飄的。
他自己，也不能保持平常心。
才拿了聯賽冠軍，FPP竟打成這種狗樣，任誰都無法滿意。
浴室傳來的水聲都帶著低低的顫音。
也許是幻聽，葉修有些分辨不出。他印象裏的蘇沐秋從來沒有哭過，就算再痛苦，也沒有表現出脆弱。當然，這也不過是猜想罷了。從戰隊成立開始就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再艱苦的場面也沒人說放棄，賽後還會互相打趣。
痛苦、迷茫、難受、壓抑，這樣的情緒不應該出現在他們身上。
他在紙上畫了個圈，是第一場的毒圈，但卻下不了第二筆。
連比賽記憶，都突然間被清空了。
蘇沐秋出來的時候還帶著水汽，發尾有些濕潤，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他一屁股坐到葉修旁邊，也看著紙上的圈，發楞。
“FPP視野有限，低打高太劣勢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
指的是第一把時被團滅的原因。
那場他們四個人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失誤，葉修的轉移路線太死板，蘇沐秋壓槍壓得很失常，吳雪峰走位像夢游，織影更恐怖，直接送人頭。
外設都是熟悉的外設，鍵位也沒變，但奇怪地，水平就變成了小學生。
“嗯，落點也有問題。”葉修說。
“我不該在那裏對槍，太魯莽了。”蘇沐秋幹巴巴地說。
“槍線也沒拉好，被人團滅。”葉修領鍋。
不過說了幾句話，兩個人就說不下去了。他們明顯地知道問題在哪裏，賽後分鍋也沒意思，說到底，還是心態問題。
心態崩了，打什麽都打不好。
而氣氛，也再次陷入了沈默。
蘇沐秋拿起筆，寫狙擊槍的各種參數。他越寫越快，像洩憤似的，又突然沒了力氣，仰頭倒在葉修肩膀上。葉修摟著他，又變成十指相扣。
雖然心情低落，但習慣改不了。
“我們明天能變好嗎？”蘇沐秋的語氣不是很肯定。
葉修沒說話。
他作為隊長，都沒能調整過來，怎麽敢輕易作出回答，可他還是答了：“我也不知道。”
那脆弱又坦誠的模樣，讓身旁的人有些擔心。
蘇沐秋親了親他的額頭：“不要壓力太大了。”
這樣的安撫只起了微弱的作用，葉修沈默被親，心情依舊沒好轉起來。
他憂慮的東西太多了。
戰隊成績，比賽戰術，甚至還有去想一想愛情。那種不安全感和孤獨感大多數時候被隱藏得很好，而在此刻，卻突兀地爆發了。
蘇沐秋又湊過來了點兒，這下輪到他安慰葉修了。
“剛才在洗澡，差點哭了。”這人一張嘴就很爆炸。
“我以為你哭了。”葉修說話也氣人。
“有點兒想，但克制住了。”蘇沐秋講真心話。
“我也有點想。”葉修悶悶不樂。
“你真是個哭包。”蘇沐秋趁機擠兌人。
“拉倒吧，咱們還誰比誰能哭，要嚇死誰。”
說完就笑了出來，兩個小哭包，這人設絕了。
笑夠了還是很難過，蘇導師一鼓作氣，繼續搞教育。
“就算最後打成令人作嘔的倒數第一，那也沒什麽。從來再來唄。”
“人生還很長。”
葉修：“倒數第一？那不能吧。”
又說了幾句廢話，心情好了點兒，蘇沐秋趕著人去洗澡，自己躺在床上出神。
剛才看著像葉修依賴他，其實大多數時候，他也依賴葉修。
這種事兒聽起來挺矯情的，蘇沐秋想。
少年時期是灰色的，和妹妹相依為命，很早就當了家。後來考上大學，談戀愛，組戰隊，拿冠軍，得分紅，一切都像夢裏的事情。年幼的時候還想過會不會中巨額彩票，但心裏知道，那還不如一個饅頭來得實際。而當這種好事兒真正發生的時候，內心充滿了忐忑。
葉修就像一個不真實的夢境。
而這個夢境，隨著時間推移，卻漸漸真實了起來。
蘇沐秋忽然心情也沒那麽糟糕了，對明天的比賽，甚至還生出了期待。
只要心態不崩，打出正常水平，還是能逆轉的。
“你說小織影會不會偷偷哭啊。”葉修洗完，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還真有可能。”他邊擦頭發邊點頭。
“他剛來的時候姿態就放得很低，一點兒也不像個妙齡男子，今天又發揮得那麽不好，肯定很自責。”
“對，而且雪峰哥昨天還瘋狂嘔吐，這地兒不養人。”
“我們必須去送溫暖了。”
調整好心態的兩人關心起了隊友，偷偷摸出房間。
“查房了查房了！”蘇沐秋邊敲門邊瞎吼。
但沒人應，裏面安靜得很，特別讓人害怕。
“別是出什麽事兒了。”葉修蹙眉，有點擔心。
蘇沐秋繼續敲門，還打開QQ小群，光速艾特房裏的兩人。
終於，在門外的人等得心焦的時候，門開了，而迎接他倆的是倆敷著黑色面膜的男人。
這面膜還不是片狀面膜，是泥狀的。不止臉上、耳朵上，連脖子上也敷了些黑泥。
“……”蘇沐秋看著倆黑臉猛男，一時失語。
“你倆搞啥呢？”葉修關上門，家醜不能外揚。
“嫂子說這樣能放松，出發前塞了我一罐，讓我和雪峰哥一起敷。”
嫂子指的是吳雪峰的女朋友，漂亮又時尚，笑起來還有酒窩。
“嫂子偏心啊，只給你。”蘇沐秋酸不溜秋的。
“你倆要嗎？”吳雪峰插話。
“不用了。”葉修冷酷拒絕。
這會兒氣氛可比剛回酒店的時候好多了，甚至還有點兒歡樂。雖然今天發揮特別失常，但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方式積極地調整著心態。
嘉世還是那個嘉世。
就算再難受，再痛苦，但比賽才開始，他們還要再打十五場比賽。
沒有時間浪費，必須調整好自己。
葉修挺滿意，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的脆弱，又囑咐了幾句，說明天早點起，覆完盤還能和其他隊伍打場熱身賽。
查完房也快十二點了，幾個人約好早點睡，Q群裏也出現了相同的四行字。
“加油。”
周五，幾個人都起得早，聚在一起覆盤。
這次覆盤挺嚴肅，但卻不沈悶，每個人都自我檢討昨天哪裏做得不對，又互相挑刺兒，把沒註意到的地方都理了一遍。人多力量大，渾身上下被批判了個爽，特帶勁。
總結完，葉修又分析了幾支隊伍的落點和轉移習慣，因為今天仍舊是采用海島地圖，所以昨天的比賽很有意義。強隊一般都很有自信，不會突然換戰術，而這一點，也給了嘉世更多的信息。
之後，蘇沐秋補充了其他隊伍的用槍習慣。雖然昨天發揮失誤，但該收集的信息一點兒沒漏。現在他還戴著平光金絲眼鏡，看著可燒包了，這是出發前蘇沐橙塞行李箱裏的，小姑娘玩兒現實版奇跡秋秋，蘇沐秋隨她去。
葉修再次強調今天的戰術，最後還戳大家心窩，被打爆聯賽冠軍心裏有點兒數。
蘇沐秋笑嘻嘻的，說，我，冷酷狙神，沒在怕的。
吳雪峰低調，絕地突擊手。
織影左看右看，冒出來句最強輔助，就我了。
到葉修的時候，他竟然來了句，我錄了音。
準備充足，就到餐廳吃午飯，四個人吃得歡聲笑語，絲毫沒頹勢。蘇沐秋還鬧騰葉修，說你不錄自己的，沒意思。葉修反問，我用錄嗎？簡直囂張得不行。
隔壁桌一起打過亞洲邀請賽的韓國戰隊心裏直嘀咕，明明昨天打得這麽爛，這群人竟然調整得這麽快，一個個開心得跟娶媳婦似的。但大家表面功夫都足，互相假笑，你聽不懂中文我也聽不懂韓語，倒也沒出現什麽摩擦。
吃完飯，就上了大巴，進場館打熱身賽。
除了實在有其他安排的，幾乎所有隊伍都來了。熱身賽也是自定義服務器，沒轟炸區，還對毒圈進行了設置。
當然，模式依舊是FPP。
八九十個選手坐在一起，架勢特足。
嘉世四人坐在一起，嘴角帶笑。在熱身賽開局前他們還開了把彩虹6，根本看不出是排名倒數的隊伍。其實除了亞洲隊伍，其他隊伍的氣氛都蠻輕松的，有開DOTA的有開CS GO的，嘉世在裏面也不突兀。亞洲人在FPS項目上的確不如歐洲老哥強勢，槍法實打實的有差距，而且因為國內環境的緣故，壓力也更大些。
所以，今天嘉世的狀態，讓其他亞洲戰隊側目。
熱身賽開始。
有些選手賽前看著無害，一開始比賽，個個都兇死了。
前期的爭搶依舊激烈，好幾處連續爆發了戰鬥，短短五分鐘內，嘉世竟然滅了兩隊滿編隊伍。
這個戰績，就算是熱身賽也有些瘋狂。
熱身賽沒什麽規矩，不嚴格，被擊殺的選手想看其他視角可以湊到別人身後觀看，現在嘉世身後就有好幾個選手。
“Amazing！”蘇沐秋身後一個老哥驚叫出聲。
露個頭皮就被一槍爆頭，REAL AMAZING。
“OH MY GOD！”又有人驚呼道。
是站在葉修身後的選手，此時，葉修正在近距離對槍，快很準，不給別人機會。
雖然最終嘉世沒能吃雞，但這狀態，這手感，依舊贏得了許多選手的尊重。
熱身賽結束，再等一個小時，第二天的正式比賽即將開始。
今天的體育館依舊人山人海，Q版哥還是在老位置，為中國隊加油。他似乎一點兒沒為昨天嘉世的發揮崩潰，充滿著期待。今天他還帶了幾個朋友一起來，搞人海戰術，給大家臉上都貼了小貼紙。導播又給了個鏡頭，大洋彼岸的中國解說也同步出聲：“這裏是柏林邀請賽第二日的比賽直播，即將開始的是今天的第一場比賽。”
“中國隊加油！嘉世加油！”
第一局，中軸航線。
嘉世跳機場，這個選點十分異常，解說默默來了句：“今天的嘉世有些不一樣。”
一共有三支隊伍跳機場，人口密度不可謂不高，互相的位置也心知肚明。無論第一個圈如何，肯定會爆發小規模戰爭。
但這個小規模戰爭，恰好是今天的嘉世需要的。
那些不甘心與沈默，就在這裏引燃吧。
“嘉世掃裝備掃得很迅速，但看起來比較謹慎。”
“不——”
“氣沖雲水直接開車到了橋頭，他要幹什麽？！”
“膽子太大了，這裏可還有另外兩支隊伍啊。不得不說，嘉世今天的開場很讓人意外。”
“導播沒切鏡頭，看來其他地方很平靜。”
……
“wow，沐雨橙風控槍完全沒失誤，幹脆利落，完美！”
“他們直接滅了一隊，讓韓國戰隊反向吃雞！”
“整個機場被嘉世包圍了！”
……
“NICE！一葉之秋指揮的風格相當專業，讓我想到了聯賽那場經典戰役。但這可是FPP模式，太果斷了，太敢打了！”
“沐雨橙風用消音器在遠處騷擾，一葉之秋氣沖雲水架槍，織影突擊，嘉世的陣型鋪開，天哪，今天的嘉世異常強勢，王者歸來！”
“FPP模式裏這裏應該卡不到視野吧？但一葉之秋竟然靠意識控住了！”
“天才少年。”
……
“一對一近距離對槍，氣沖雲水能贏嗎？”
“他用實力證明了自己！我們的槍法不比歐洲隊伍差！”
“四倍鏡，點了三槍，槍槍入魂，沐雨橙風的狙擊太幹凈了！”
“簡直是個快狙手。”
“嘉世現在四面楚歌！他們能突出重圍嗎？”
……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教科書般的混戰！一葉之秋牛逼！嘉世牛逼！”
“決賽圈了！場上還剩三支隊伍，九個人，嘉世兩人！”
“雖然只剩下兩人，但今天的嘉世太猛了，結果很難說。”
“機會——”
……
最終，這一局嘉世拿到了第二名，擊殺數排名第三，積分暴漲到第十，僅靠一場比賽就足足上升了六個名次。
國內時間晚上九點半，直播間人數不斷攀升，不少人拿著手機看直播。
正好周五，再看個四場也沒問題。
這一局進行了四十分鐘，還有二十分鐘，開始下一局。中間的時間插播著采訪、廣告和戰隊宣傳片，又切到了嘉世的宣傳片。
葉修的聲音很純粹，帶著少年獨特的清新明朗，“我們的目標是冠軍”。
第二局，八點鐘至兩點鐘方向航線。
嘉世跳了G港下城區，和上一把不太一樣，這一把的嘉世真的很謹慎，前期避戰，完全沒了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
但到了游戲中期，就開始搞騷套路了。
他們這局打得特別社會，瘋狂繞圈邊，四處惹事，十面埋伏。但天命眷顧，葉修的直覺也強，次次收完人頭都能順利轉移。
到了決賽圈，嘉世戰隊還是滿編。
吳雪峰一槍打爆了對方的頭盔，織影無縫補槍，那人被擊殺。此刻，場上僅剩下五個人。
葉修試探性地一個虛晃，蘇沐秋開出最後一槍。
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這支中國隊伍，首次在本次邀請賽上拿到了500分的排名分。
這一局的精彩操作太多，現場的國外解說一直在“AMAZING”。葉修摘下耳機，隊服背後都濕透了，有些脫力。蘇沐秋拍了拍他的背，說要下去接受采訪，四個人都得去，你不能缺席。
還湊到葉修耳邊，說大場面，怕了沒？
葉修指了指蘇沐秋胸前的隊徽和小國旗，給了他一個擁抱。
不過是一場勝利，搞得跟拿了冠軍一樣，醉人極了。
沒多廢話，四個人跟著翻譯和工作人員到了主舞臺，接受采訪。下面烏壓壓一堆人，看得人頭暈。主持人先誇他們的發揮天秀，又問隊長，今天的兩局比賽戰術安排差異很大，除了航線的緣故，還有什麽用意嗎。
葉修回答的時候，臺下有同胞揮舞著國旗。
他頓了頓，繼續回答，汗珠順著下頜滴落進隊服，把隊徽都染濕了。
采訪很快就結束了，選手們回到位置上。
而接下來的三局，也堪稱夢幻。嘉世戰隊，竟然在這樣的比賽裏打出了聯賽裏才會出現的“嘉世節奏”！
孤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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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邊玩兒邊聽其他旅客的談話。
有人嚷嚷著晚上看極光，身邊的朋友笑他，說夢裏的極光，人家漠河本地人都沒見過，看看星空就好。
那人撇嘴，倒也沒反駁，看著仍有渴望。
雖說漠河是中國最容易看到極光的地方，但和北極圈比起來，那概率小到能忽略不計。
他倆根本就沒想過極光，但猛地聽到別人這樣說，心裏也生出點兒可惜與惆悵。
陽光和煦，今天是個暖冬。漠河的太陽總是斜斜的，把影子拉得很長。
在國界線撲騰完後，司機大哥載著他倆直接到了鎮中心，期間蘇沐秋還把不知道哪兒找到的的輔導資料壓縮包發給了他。
回到鎮上還有冰糖葫蘆賣，這就是商業化的好處，都不擔心人家過早收攤。
葉修連忙買了串給對象，又在旁邊賣露天雪糕的攤兒上買了倆花臉雪糕。
這可忙死蘇沐秋了，他左手冰糖葫蘆，右手雪糕，吃得嘴上都沾了點兒糖渣子，還有雪糕的浮沫。紅果裹糖稀，酸裏帶甜，冰冰涼涼，甜徹心脾，兩個味兒混在一起，說不上完美，但嗜甜男孩特開心。
兩個人在街上亂逛，直到星星出來了，才回到住處。
今晚果然也沒有極光。
天空倒是幹凈，仿若被雨水刷過，澄凈如仙境。滿天繁星，絢麗繽紛的銀河橫跨星空，組成一幅極致靜謐的畫面。
蘇沐秋恍惚間想起多年前學的那首兒歌，魯冰花。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他心裏平靜，沒了小時候的天真，更多的是溫柔念想。
於是，跟葉修說我給你唱首歌唄。
葉修敏銳地捕捉到蘇沐秋突然的感情變化，他斟酌著，語氣自然地說拉倒吧，你怕有什麽陰謀。
蘇沐秋笑了，表情特委屈，表示你是不知道我的實力，以前走音都是敷衍他們的。
葉修挑眉，表情柔和。行吧，你唱，我保證認真聽。
是鄭鈞的私奔。
唱到高潮處有點兒破音，蘇沐秋低頭笑了笑，繼續唱。
葉修刮了刮他的鼻子，說真好聽。
蘇沐秋閃開，眼神示意自己還沒唱完，別搗亂。
他一心二用，還沒跑調，簡直唱功大躍進，值得褒獎。
唱到一半，挑起葉修下巴，靠很近。
想帶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此刻，唱完天邊隱隱出現了條狀淡綠色光帶，帶電粒子流進入地磁場。
多年未見的極光，在這個普通夜晚，竟悄無聲息地出現。它留得短暫，在夜空裏舞動著，近乎夢幻。
可惜的是，還在唱歌的兩人沒看見這難得的自然景象。
蘇沐秋聲音有些嘶啞，堅強唱到最後。
葉修把他抱了起來，貼在耳邊輕輕地說，和你私奔。
第二天清晨，返程。
回去時又在哈爾濱停留了一天，參觀完冰雪大世界，就奔向機場，回家。
剛落地，出機艙時H市刺骨的寒風惹得人哆嗦。
葉修突然想起什麽，說你現在知道南方和北方的冷有什麽不一樣了吧。
蘇沐秋迷糊了，疑惑地“啊？”了一聲。
他嘴巴微張，看著可傻了。
葉修想，心裏熨帖，也沒什麽不一樣。
孤膽（上）
《我知道你離我不遠》番外
*FPP比賽
德國，柏林。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讓嘉世一群人疲倦極了，check in後幾乎都選擇了休息。
十天前剛打完聯賽最後一場，本來應該有個小假期，但因為這次邀請賽，沒有任何一個人休息，連聯賽慶功宴都是隨便點的外賣。吃到一半還丟下筷子，直接進訓練室磨四排。
這次邀請賽很特殊，幾乎所有歐洲強隊都收到了邀請函，FPP模式，四排賽。
最重要的是，只有一支中國隊伍。
嘉世戰隊是在三月收到本次賽事的邀請函的。
那時候他們春風得意，在亞洲邀請賽上打破記錄，聯賽也打得風生水起。幾乎所有論壇的絕地求生板塊都有關於嘉世的帖子，一時間風頭無兩。電子競技，成績說話，贏了就該吹。
陶軒收到邀請函的時候內心十分猶豫，三天前他也收到了另一個比賽的邀請函，那個錢多隊伍水，既能撈錢又能固粉。還在詢問細節，這個邀請函又來了。
兩場邀請賽之間相隔三天，一個在柏林，一個在科隆。
陶軒一時拿不準主意，眉頭緊鎖，陷入沈思。對於嘉世來說，柏林的比賽肯定更有影響力，即使只是一兩次的高光時刻，都足以讓他們再鍍層金光。但這次比賽是FPP模式，聯賽是TPP模式。如果參賽，在聯賽最後一場比賽比完後，只有一周多的時間來調整。要在短短幾天內適應FPP模式，並且克服時差帶來的影響，然後打出優異的成績，這太難了。
他輸不起。
陶軒並不認為嘉世不能“輸”，競技比賽什麽結果都正常，嘉世在聯賽也不是沒有失誤的時候，況且，他也並非不信任自己的隊員們。
但他還是害怕、踟躕，舉棋不定。
於是，他幹了件自己也無法理解的事情，去問葉修。
葉修沒廢話，說，去柏林。
回覆邀請函，辦簽證，在四月底，嘉世戰隊公布了這次比賽安排。
當時他們剛打了場聯賽，差點被皇風的掃地焚香打爆槍線。而爆出安排後，粉絲和路人的註意力直接被轉移到了被邀請賽。
多支歐洲強隊參加，FPP，四排。
這樣的字眼無疑使人興奮，一些在德國的粉絲直接詢問門票購買方式，說要到現場支持。聯賽是線上賽，平時很難有機會親眼看到喜歡的選手，嘉世的基地也很神秘，完全不存在GANK的可能性。
打完聯賽，又高強度練習了一周，嘉世戰隊終於踏上去柏林的旅程。
飛機上的陶軒頗有些心神不寧。
在阿姆斯特丹轉機時差點走丟，還被領隊當做段子發到了官方微博上，引發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本來是不用一起跟過來的，但鬼使神差地，在訂機票的時候，他把自己的名字一起報了上去。他還挺會裝，說沒去過柏林，想跟團旅游。
不過這番話嘉世的隊員們也沒放在心上，個個都在努力練習，如果說陶軒的壓力來自外界，那他們的壓力，來自自己。
葉修拍板這場比賽的時候強勢直接，實際也頂著不小的壓力。滿打滿算，他也不過十九歲，卻要肩負起一支戰隊的未來。他嘉世的隊長，也是嘉世的支柱。TPP的戰術和FPP有很大的不同，而且視野的限制讓他們這群打了一個賽季TPP模式的選手非常不適應，甚至可以說是痛苦。而他，必須自己克服這種差異，然後適應這種差異，再指揮全隊進行戰鬥。
蘇沐秋在訓練的同時，還要分心和關榕飛一起進行基礎數據的整理分析。每場具體的擊殺與被擊殺區域、距離，武器習慣、個人狀態曲線和隊內數據比較圖都是必須的。嘉世技術部才建立起來，人才不多，選手也充當編外人員。
這段時間，吳雪峰都沒空搞畢業論文，申請了延畢。織影也每天都很緊張，心態有些不穩，被葉修勒令收手機。
到了泰格爾機場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十點。
出機場的時候還碰見了兩三個來接機的粉絲。也許是看起來都很疲憊，粉絲並沒有過多的打擾，只說了幾句加油，還說，會永遠支持你們的。
在異國他鄉，能得到來自同胞的祝福，無疑十分溫暖。蘇沐秋握著行李箱桿的手微微出汗，打起精神對著粉絲笑，葉修輕聲說著謝謝，又說，我們會加油的。
他的眼睛很亮，就算依舊戴著口罩，也能讓人感到真誠。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匆匆和粉絲告別，上了商務車趕往酒店。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他們有一天的時間來調整狀態。早飯有德國香腸，味道是不錯，但這段時間吃慣了清湯寡水的眾人竟然覺得味道重，有點鬧肚子。
和其他隊伍打招呼，調試設備，商量戰前戰術，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晚上陶軒讓他們早點睡，自己卻用WIFI刷起了論壇。
論壇十分關註此次賽事。
本來聯賽結束，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但緊接著就是含金量如此之高的一次國際比賽，自然群情激動。
大多數帖子都在攢rp、毒奶。嘉世的狀態大家也看在眼裏，TPP模式的嘉世很無敵，國內最強，但打了一個賽季的TPP突然變成高強度FPP，比賽時間還這麽近，成績不好也正常，不能太嚴格。
“就當去學習的。”嘉世戰隊粉天天在論壇洗腦。要說期待，那肯定是有的，但期待太高了，也怕跌得慘。粉多，黑也不少，一群嘉世黑這時候躥出來大吹特吹，仿佛金鍋早已納入懷中，還整出了不少事兒。
版主權限狗，把誇張的帖子全封了，封禁理由國際比賽不準黑人。
畢竟，這次比賽，嘉世代表著中國。
本來中國有三個名額，但另外兩支隊伍因為運營商的限制和簽證問題，遺憾退賽。至此，中國賽區只剩下嘉世戰隊一根獨苗苗。
而陶軒手指在屏幕上亂動，停在了一個名叫“[前線repo]我到柏林了，給兄弟們拍現場照”的帖子上。
是今天去接機的粉絲。
樓主話癆，前言特多，絮絮叨叨說關註嘉世很久了，這次能到現場觀戰很開心。前幾天就去偵察了場館，雖然不讓進，但場館外的廣場上已經鋪好了物料，很幾把酷炫，到時候現場氛圍肯定也很好。昨天機場的隊員有點疲倦，眼底還有黑眼圈，肉眼可見瘦了一圈，如果明天發揮一般，壇友們也不要太苛責了。不過我相信他們會調整好的。
樓主還準備了國旗和Q版戰隊圖，門票也妥了。
中國和德國有六個小時的時差，此時東八區淩晨三點，但樓主更新後回帖飛速，跟晚上八點似的。
手機上顯示有XX條新回覆，陶軒的界面依舊停留在那張溫馨可愛的Q版圖上。他摩挲了很久，點了保存。
他也是嘉世的粉絲。
一夜無眠，還沒到八點，嘉世戰隊就坐著大巴來到了場館。
體育館外的廣場上飄揚著20支有戰隊隊徽的旗幟，還有各個國家的國旗。入口處有個巨大的比賽LOGO，氣勢驚人。嘉世戰隊按部就班地拍宣傳片，拍的時候葉修戴著三級頭，他今天有些不在狀態，取下頭盔時差點磕到下巴，蘇沐秋扶了他一把，眼下一片烏青。
陶軒心中有些不安。
他跑過去端茶倒水，還被開玩笑說陶老板不要這麽刻意，把我們搞得怪緊張的。他又停下，這動作惹得全隊都笑了，但笑過之後，卻有些安靜。
葉修把外設包背到前面，保護自己的裝備。蘇沐秋脖子上的亞洲邀請賽冠軍戒指不見蹤跡，換成了一根紅繩。吳雪峰把織影的隊服領子弄正。
胸前的小國旗燁燁生輝。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代表國家出賽，亞洲邀請賽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瘋狂吸粉。而這次，那股勁兒卻有些淡了，變成了韌性與沈澱。
可那天性，卻仿佛被桎梏了。
下午兩點，觀眾入場，解說到位，選手開始調試設備。
現場人山人海，多是歐洲面龐，黃種人在裏面挺惹眼，導播還切了個鏡頭。這哥們噸位重，臉頰左邊畫著嘉世的隊徽，右邊畫著中國國旗，很有力量。看到LED屏裏的自己，還舉了舉手中的Q版模，特別反差萌。
現場的德語解說貌似稱讚了幾句，鏡頭也趁機給到了嘉世戰隊。四個人表情嚴肅，和平時不太一樣。又插播了嘉世宣傳片，宣傳片裏隊長一葉之秋說，我們的目標是冠軍。
本應燃起來，可陶軒內心的不安感卻更重了。
如果說之前，他能在這群小孩身上看到光，那麽今天，那些光芒卻不在了。
陶軒的手心微微冒汗，牙齒都有點冷了。
下午三點，比賽正式開始。
這次比賽一共有20支隊伍參加，歐洲8支，亞洲6支，北美4支，獨聯體2支。TPP第一人稱視角模式，前兩天海島地圖，後兩天沙漠地圖。一天比五場，一共比四天，擊殺分20，排名分第一名500，然後依次遞減。
20支隊伍，在前期搶資源時就開始了戰爭，在第一個毒圈開始縮時，就有十幾人被擊殺。
線下賽很少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一般都是從第二個圈才開始激烈交火。
比賽的可看性非常高，節奏快，槍法準，OB流暢，可熬夜看比賽的中國觀眾卻有些痛苦。熟悉的ID一次次顯示被擊殺，心裏難受，又不敢關直播。
第一天，五場比賽，嘉世排名第十六。
慘敗。
失誤太多，節奏混亂，說被打爆了也不為過。
淩晨四點，論壇一片慘狀。
最熱的帖子倒是憂國憂民，“我們和世界頂尖FPS隊伍到底還有多大的差距？”。
回到酒店的四人都很沈默。
比賽晚上九點結束，中間休息的時候他們隨便吃了點漢堡，這會兒也沒心情再吃其他東西。
本來現在應該覆盤的，但大家興致都不高，人也有些恍惚，可想而知效率肯定很低。
葉修很疲倦，說了句解散吧，就和蘇沐秋回了房間。
這次比賽依舊是兩名選手一間房，葉修蘇沐秋一間，吳雪峰織影一間。
回到房間的小情侶也不說話，整個兒蔫蔫的，氣氛很壓抑。
蘇沐秋脫下了外套，說，我先去洗澡。
葉修搖搖頭，又點頭，他把外設包放在櫃子上，又拿出專屬筆記本，在上面亂寫亂畫。
只有在最親密的人面前，他才能展現出最真實的情緒。比賽散場的時候，觀眾席還有粉絲喊“中國隊加油”，看見他們出來了，又喊了句“嘉世加油！”。
聲音很有穿透力，感情真摯，讓整個場館都微微一震。
他們對著觀眾席鞠了一躬。織影直接哭出來了，蘇沐秋手忙腳亂地給他找紙巾，吳雪峰拍拍小孩兒的背，場面倒是溫馨。
可越是這樣，葉修越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正常情況下，他該挺身而出，承擔起隊長的責任，但流淚可能會傳染，他甚至也有點眼酸。最後責任感戰勝了茫然，安慰了織影幾句，帶著大家走出場館。
一路上很沈悶，葉修腦子裏很亂，說到底，他也不過是第一次打這樣的國際比賽，賽前有想過會出現糟糕的局面，但沒想到能這樣糟糕。
他們太想贏了。
這種想贏的決心，這種勝負欲，甚至有些魔怔。
從上飛機開始，隊裏其實就有些不自然，精神緊繃，浮躁得很，到柏林後水土不服，吳雪峰吐了個昏天地暗，蘇沐秋倒不好時差，織影走路都是飄的。
他自己，也不能保持平常心。
才拿了聯賽冠軍，FPP竟打成這種狗樣，任誰都無法滿意。
浴室傳來的水聲都帶著低低的顫音。
也許是幻聽，葉修有些分辨不出。他印象裏的蘇沐秋從來沒有哭過，就算再痛苦，也沒有表現出脆弱。當然，這也不過是猜想罷了。從戰隊成立開始就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再艱苦的場面也沒人說放棄，賽後還會互相打趣。
痛苦、迷茫、難受、壓抑，這樣的情緒不應該出現在他們身上。
他在紙上畫了個圈，是第一場的毒圈，但卻下不了第二筆。
連比賽記憶，都突然間被清空了。
蘇沐秋出來的時候還帶著水汽，發尾有些濕潤，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他一屁股坐到葉修旁邊，也看著紙上的圈，發楞。
“FPP視野有限，低打高太劣勢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
指的是第一把時被團滅的原因。
那場他們四個人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失誤，葉修的轉移路線太死板，蘇沐秋壓槍壓得很失常，吳雪峰走位像夢游，織影更恐怖，直接送人頭。
外設都是熟悉的外設，鍵位也沒變，但奇怪地，水平就變成了小學生。
“嗯，落點也有問題。”葉修說。
“我不該在那裏對槍，太魯莽了。”蘇沐秋幹巴巴地說。
“槍線也沒拉好，被人團滅。”葉修領鍋。
不過說了幾句話，兩個人就說不下去了。他們明顯地知道問題在哪裏，賽後分鍋也沒意思，說到底，還是心態問題。
心態崩了，打什麽都打不好。
而氣氛，也再次陷入了沈默。
蘇沐秋拿起筆，寫狙擊槍的各種參數。他越寫越快，像洩憤似的，又突然沒了力氣，仰頭倒在葉修肩膀上。葉修摟著他，又變成十指相扣。
雖然心情低落，但習慣改不了。
“我們明天能變好嗎？”蘇沐秋的語氣不是很肯定。
葉修沒說話。
他作為隊長，都沒能調整過來，怎麽敢輕易作出回答，可他還是答了：“我也不知道。”
那脆弱又坦誠的模樣，讓身旁的人有些擔心。
蘇沐秋親了親他的額頭：“不要壓力太大了。”
這樣的安撫只起了微弱的作用，葉修沈默被親，心情依舊沒好轉起來。
他憂慮的東西太多了。
戰隊成績，比賽戰術，甚至還有去想一想愛情。那種不安全感和孤獨感大多數時候被隱藏得很好，而在此刻，卻突兀地爆發了。
蘇沐秋又湊過來了點兒，這下輪到他安慰葉修了。
“剛才在洗澡，差點哭了。”這人一張嘴就很爆炸。
“我以為你哭了。”葉修說話也氣人。
“有點兒想，但克制住了。”蘇沐秋講真心話。
“我也有點想。”葉修悶悶不樂。
“你真是個哭包。”蘇沐秋趁機擠兌人。
“拉倒吧，咱們還誰比誰能哭，要嚇死誰。”
說完就笑了出來，兩個小哭包，這人設絕了。
笑夠了還是很難過，蘇導師一鼓作氣，繼續搞教育。
“就算最後打成令人作嘔的倒數第一，那也沒什麽。從來再來唄。”
“人生還很長。”
葉修：“倒數第一？那不能吧。”
又說了幾句廢話，心情好了點兒，蘇沐秋趕著人去洗澡，自己躺在床上出神。
剛才看著像葉修依賴他，其實大多數時候，他也依賴葉修。
這種事兒聽起來挺矯情的，蘇沐秋想。
少年時期是灰色的，和妹妹相依為命，很早就當了家。後來考上大學，談戀愛，組戰隊，拿冠軍，得分紅，一切都像夢裏的事情。年幼的時候還想過會不會中巨額彩票，但心裏知道，那還不如一個饅頭來得實際。而當這種好事兒真正發生的時候，內心充滿了忐忑。
葉修就像一個不真實的夢境。
而這個夢境，隨著時間推移，卻漸漸真實了起來。
蘇沐秋忽然心情也沒那麽糟糕了，對明天的比賽，甚至還生出了期待。
只要心態不崩，打出正常水平，還是能逆轉的。
“你說小織影會不會偷偷哭啊。”葉修洗完，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還真有可能。”他邊擦頭發邊點頭。
“他剛來的時候姿態就放得很低，一點兒也不像個妙齡男子，今天又發揮得那麽不好，肯定很自責。”
“對，而且雪峰哥昨天還瘋狂嘔吐，這地兒不養人。”
“我們必須去送溫暖了。”
調整好心態的兩人關心起了隊友，偷偷摸出房間。
“查房了查房了！”蘇沐秋邊敲門邊瞎吼。
但沒人應，裏面安靜得很，特別讓人害怕。
“別是出什麽事兒了。”葉修蹙眉，有點擔心。
蘇沐秋繼續敲門，還打開QQ小群，光速艾特房裏的兩人。
終於，在門外的人等得心焦的時候，門開了，而迎接他倆的是倆敷著黑色面膜的男人。
這面膜還不是片狀面膜，是泥狀的。不止臉上、耳朵上，連脖子上也敷了些黑泥。
“……”蘇沐秋看著倆黑臉猛男，一時失語。
“你倆搞啥呢？”葉修關上門，家醜不能外揚。
“嫂子說這樣能放松，出發前塞了我一罐，讓我和雪峰哥一起敷。”
嫂子指的是吳雪峰的女朋友，漂亮又時尚，笑起來還有酒窩。
“嫂子偏心啊，只給你。”蘇沐秋酸不溜秋的。
“你倆要嗎？”吳雪峰插話。
“不用了。”葉修冷酷拒絕。
這會兒氣氛可比剛回酒店的時候好多了，甚至還有點兒歡樂。雖然今天發揮特別失常，但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方式積極地調整著心態。
嘉世還是那個嘉世。
就算再難受，再痛苦，但比賽才開始，他們還要再打十五場比賽。
沒有時間浪費，必須調整好自己。
葉修挺滿意，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的脆弱，又囑咐了幾句，說明天早點起，覆完盤還能和其他隊伍打場熱身賽。
查完房也快十二點了，幾個人約好早點睡，Q群裏也出現了相同的四行字。
“加油。”
周五，幾個人都起得早，聚在一起覆盤。
這次覆盤挺嚴肅，但卻不沈悶，每個人都自我檢討昨天哪裏做得不對，又互相挑刺兒，把沒註意到的地方都理了一遍。人多力量大，渾身上下被批判了個爽，特帶勁。
總結完，葉修又分析了幾支隊伍的落點和轉移習慣，因為今天仍舊是采用海島地圖，所以昨天的比賽很有意義。強隊一般都很有自信，不會突然換戰術，而這一點，也給了嘉世更多的信息。
之後，蘇沐秋補充了其他隊伍的用槍習慣。雖然昨天發揮失誤，但該收集的信息一點兒沒漏。現在他還戴著平光金絲眼鏡，看著可燒包了，這是出發前蘇沐橙塞行李箱裏的，小姑娘玩兒現實版奇跡秋秋，蘇沐秋隨她去。
葉修再次強調今天的戰術，最後還戳大家心窩，被打爆聯賽冠軍心裏有點兒數。
蘇沐秋笑嘻嘻的，說，我，冷酷狙神，沒在怕的。
吳雪峰低調，絕地突擊手。
織影左看右看，冒出來句最強輔助，就我了。
到葉修的時候，他竟然來了句，我錄了音。
準備充足，就到餐廳吃午飯，四個人吃得歡聲笑語，絲毫沒頹勢。蘇沐秋還鬧騰葉修，說你不錄自己的，沒意思。葉修反問，我用錄嗎？簡直囂張得不行。
隔壁桌一起打過亞洲邀請賽的韓國戰隊心裏直嘀咕，明明昨天打得這麽爛，這群人竟然調整得這麽快，一個個開心得跟娶媳婦似的。但大家表面功夫都足，互相假笑，你聽不懂中文我也聽不懂韓語，倒也沒出現什麽摩擦。
吃完飯，就上了大巴，進場館打熱身賽。
除了實在有其他安排的，幾乎所有隊伍都來了。熱身賽也是自定義服務器，沒轟炸區，還對毒圈進行了設置。
當然，模式依舊是FPP。
八九十個選手坐在一起，架勢特足。
嘉世四人坐在一起，嘴角帶笑。在熱身賽開局前他們還開了把彩虹6，根本看不出是排名倒數的隊伍。其實除了亞洲隊伍，其他隊伍的氣氛都蠻輕松的，有開DOTA的有開CS GO的，嘉世在裏面也不突兀。亞洲人在FPS項目上的確不如歐洲老哥強勢，槍法實打實的有差距，而且因為國內環境的緣故，壓力也更大些。
所以，今天嘉世的狀態，讓其他亞洲戰隊側目。
熱身賽開始。
有些選手賽前看著無害，一開始比賽，個個都兇死了。
前期的爭搶依舊激烈，好幾處連續爆發了戰鬥，短短五分鐘內，嘉世竟然滅了兩隊滿編隊伍。
這個戰績，就算是熱身賽也有些瘋狂。
熱身賽沒什麽規矩，不嚴格，被擊殺的選手想看其他視角可以湊到別人身後觀看，現在嘉世身後就有好幾個選手。
“Amazing！”蘇沐秋身後一個老哥驚叫出聲。
露個頭皮就被一槍爆頭，REAL AMAZING。
“OH MY GOD！”又有人驚呼道。
是站在葉修身後的選手，此時，葉修正在近距離對槍，快很準，不給別人機會。
雖然最終嘉世沒能吃雞，但這狀態，這手感，依舊贏得了許多選手的尊重。
熱身賽結束，再等一個小時，第二天的正式比賽即將開始。
今天的體育館依舊人山人海，Q版哥還是在老位置，為中國隊加油。他似乎一點兒沒為昨天嘉世的發揮崩潰，充滿著期待。今天他還帶了幾個朋友一起來，搞人海戰術，給大家臉上都貼了小貼紙。導播又給了個鏡頭，大洋彼岸的中國解說也同步出聲：“這裏是柏林邀請賽第二日的比賽直播，即將開始的是今天的第一場比賽。”
“中國隊加油！嘉世加油！”
第一局，中軸航線。
嘉世跳機場，這個選點十分異常，解說默默來了句：“今天的嘉世有些不一樣。”
一共有三支隊伍跳機場，人口密度不可謂不高，互相的位置也心知肚明。無論第一個圈如何，肯定會爆發小規模戰爭。
但這個小規模戰爭，恰好是今天的嘉世需要的。
那些不甘心與沈默，就在這裏引燃吧。
“嘉世掃裝備掃得很迅速，但看起來比較謹慎。”
“不——”
“氣沖雲水直接開車到了橋頭，他要幹什麽？！”
“膽子太大了，這裏可還有另外兩支隊伍啊。不得不說，嘉世今天的開場很讓人意外。”
“導播沒切鏡頭，看來其他地方很平靜。”
……
“wow，沐雨橙風控槍完全沒失誤，幹脆利落，完美！”
“他們直接滅了一隊，讓韓國戰隊反向吃雞！”
“整個機場被嘉世包圍了！”
……
“NICE！一葉之秋指揮的風格相當專業，讓我想到了聯賽那場經典戰役。但這可是FPP模式，太果斷了，太敢打了！”
“沐雨橙風用消音器在遠處騷擾，一葉之秋氣沖雲水架槍，織影突擊，嘉世的陣型鋪開，天哪，今天的嘉世異常強勢，王者歸來！”
“FPP模式裏這裏應該卡不到視野吧？但一葉之秋竟然靠意識控住了！”
“天才少年。”
……
“一對一近距離對槍，氣沖雲水能贏嗎？”
“他用實力證明了自己！我們的槍法不比歐洲隊伍差！”
“四倍鏡，點了三槍，槍槍入魂，沐雨橙風的狙擊太幹凈了！”
“簡直是個快狙手。”
“嘉世現在四面楚歌！他們能突出重圍嗎？”
……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教科書般的混戰！一葉之秋牛逼！嘉世牛逼！”
“決賽圈了！場上還剩三支隊伍，九個人，嘉世兩人！”
“雖然只剩下兩人，但今天的嘉世太猛了，結果很難說。”
“機會——”
……
最終，這一局嘉世拿到了第二名，擊殺數排名第三，積分暴漲到第十，僅靠一場比賽就足足上升了六個名次。
國內時間晚上九點半，直播間人數不斷攀升，不少人拿著手機看直播。
正好周五，再看個四場也沒問題。
這一局進行了四十分鐘，還有二十分鐘，開始下一局。中間的時間插播著采訪、廣告和戰隊宣傳片，又切到了嘉世的宣傳片。
葉修的聲音很純粹，帶著少年獨特的清新明朗，“我們的目標是冠軍”。
第二局，八點鐘至兩點鐘方向航線。
嘉世跳了G港下城區，和上一把不太一樣，這一把的嘉世真的很謹慎，前期避戰，完全沒了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
但到了游戲中期，就開始搞騷套路了。
他們這局打得特別社會，瘋狂繞圈邊，四處惹事，十面埋伏。但天命眷顧，葉修的直覺也強，次次收完人頭都能順利轉移。
到了決賽圈，嘉世戰隊還是滿編。
吳雪峰一槍打爆了對方的頭盔，織影無縫補槍，那人被擊殺。此刻，場上僅剩下五個人。
葉修試探性地一個虛晃，蘇沐秋開出最後一槍。
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這支中國隊伍，首次在本次邀請賽上拿到了500分的排名分。
這一局的精彩操作太多，現場的國外解說一直在“AMAZING”。葉修摘下耳機，隊服背後都濕透了，有些脫力。蘇沐秋拍了拍他的背，說要下去接受采訪，四個人都得去，你不能缺席。
還湊到葉修耳邊，說大場面，怕了沒？
葉修指了指蘇沐秋胸前的隊徽和小國旗，給了他一個擁抱。
不過是一場勝利，搞得跟拿了冠軍一樣，醉人極了。
沒多廢話，四個人跟著翻譯和工作人員到了主舞臺，接受采訪。下面烏壓壓一堆人，看得人頭暈。主持人先誇他們的發揮天秀，又問隊長，今天的兩局比賽戰術安排差異很大，除了航線的緣故，還有什麽用意嗎。
葉修回答的時候，臺下有同胞揮舞著國旗。
他頓了頓，繼續回答，汗珠順著下頜滴落進隊服，把隊徽都染濕了。
采訪很快就結束了，選手們回到位置上。
而接下來的三局，也堪稱夢幻。嘉世戰隊，竟然在這樣的比賽裏打出了聯賽裏才會出現的“嘉世節奏”！
孤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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