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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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倏爾。
整個世界都仿若安靜了下來。
梁音只聽到他的呼吸聲，不輕不重，卻讓她心尖一顫。
受不了這種煎熬感，梁音幹脆垂下眼睫，破罐子破摔的開口說道：“謝先生，我和喬喬打架了，在警局，你安排個人來保釋我們吧。”
太尷尬了。
梁音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打架，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毆打對方進醫院這事，讓謝如洲派人來保釋她。
謝總肯定覺得這老婆不能要了。
梁音連謝如洲的回答都沒有等，直接將電話掛了。
“嫂嫂，我哥怎麽說？”
謝之喬趕緊湊了過來，緊張兮兮的詢問。
梁音語氣懨懨地，“謝先生應該會派人過來的。”
他說過出國去意大利了，這會兒應該還沒回國，但不至於這麽冷血的，連個人都不派一下，讓她們倆在這兒幹坐到天亮吧？
不過想到剛才謝如洲接通電話時，那冷漠到令梁音心尖發顫的聲線，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謝總真的生氣也不一定？
畢竟他才不在國內幾天，她就闖禍了。
雖然是對方先惹事，但她這邊也免不了麻煩一頓，謝如洲原本工作就忙，還要分心來管她這兒的事情，估計會很煩吧？
不知道為什麽，意識到這一點，梁音有些愧疚。
她好像不知不覺間又給謝如洲惹出了一樁麻煩事。
“好了，你們的家人來了，已經交了保釋金，可以走了。”
這時，一個小警員走過來說了句，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
梁音低垂著眼，白皙的小臉上掛著沈悶，她待會都不知道怎麽去見謝如洲安排過來保釋她的人。
謝之喬見狀，抱著梁音的胳膊，道歉道：“抱歉啊嫂嫂，今晚是真的想帶你出來吃飯的，沒想到還害你陪我走了趟警局。”
梁音搖搖頭，“沒事的喬喬。”
即便謝之喬不是謝如洲的妹妹，只是她一個普通朋友，她今晚被騷擾，她也會上前動手的。
梁音想著，忽然，警局門口處打過來了一串刺眼的車燈。
燈光籠罩下，男人的身影像被鍍了一層模糊的光，隱隱綽綽，看的並不是太清楚。
梁音卻還是一眼認出，那是謝如洲。
一瞬間，她瞪大了眼眸。
謝總？
怎麽是他來了，這時候他不該在國外嗎？
梁音不確定了，也許自己是認錯人了。
可剛才還垂頭喪氣的謝之喬，卻和她一樣呆在了原地，半秒後，捂著臉躲到了她身後。
“嫂嫂，是我哥！”
完蛋了。
不是說明天才回國嗎，怎麽這麽快！
謝之喬簡直想哭，她哥這人平時就是個不好說話的主，要是知道她帶著梁音打架，她的腦袋都會被擰下來給他當球踢！
謝之喬憋不住了，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跑，“嫂嫂，拜托拜托，你好好替我和我哥解釋一番吧，我先跑了，我肚子疼！上個廁所！”
這話說完，人一溜，立馬跑的沒影了，梁音連喊住她的機會都沒有。
她也想跑。
她也怕謝總呀。
“謝太太。”
低沈的嗓音順著晚風飄進耳裏，梁音看到，男人頎長的身影往她這邊走了過來。
心底咯噔一跳，梁音低過頭，都沒敢看謝如洲一眼，惴惴不安的用手指揪著衣角。
怎麽辦，有點慌。
謝如洲的臉色卻很淡，英俊的五官半明半暗的隱匿在燈光陰影下，梁音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瞧了眼，卻不料，正和男人的視線對上。
“躲我？”
他低聲詢問。
梁音一頓，趕緊搖腦袋，“沒……沒有。”
這樣子，哪像是沒有。
謝如洲漫不經心的哼笑了一聲，朝她伸過了手，“握上來，回家。”
梁音遲疑的盯著他寬大的掌心看了幾秒，怎麽瞧著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見她不動，謝如洲語氣戲謔的開口：“怎麽，謝太太覺得我會對你動手？畢竟我又會散打又會跆拳道，還是格鬥冠軍。”
梁音：“……？”謝總怎麽知道這話了！
一瞬間，剛才還緊張的心情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側開臉，腮色嫣紅，小聲道：“我……我這不是為了讓對方害怕嘛。”
不然那個人真要動起手來，她肯定打不過。
謝如洲淡色的唇輕勾了一下，主動牽過梁音的小手，而後輕輕一帶，將人摟在了自己懷裏。
他的指腹微涼，梁音被他牽住的手指不易察覺的蜷縮了下，她仰起小臉，只瞧見謝總漆黑深邃的眼神裏布滿了溫潤。
沒有她想象中的不耐煩以及冷漠。
謝如洲用另一只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她額前的碎發，聲線很沈的開口道：“謝太太今晚做的很棒，很勇敢。”
他一字一句的開腔，梁音的心臟下意識跟著痙攣了下。
她張張嘴，說道：“謝先生，你不介意自己的太太在外打架？”
她跟著周知確七年，很清晰的知道，京北的高門大戶很註重自身的名聲，容不得半分汙點。
即便今晚這事她是為了幫謝之喬，可打架被送往警局，傳出去還是不好聽。
謝如洲居然還說她很棒？
梁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聽了。
謝如洲眉梢輕挑，好笑的輕掐了一下她肉肉的臉頰，反問：“難道你打架不是為了保護謝之喬那混賬和自己？”
“是……是吧……”
梁音懵懵的點頭。
謝如洲接著低笑，卻是摟著她，寬闊的身形替她擋去大半寒風，往車內走去。
“所以謝太太，你沒有錯。”
他淡聲說，語氣卻肯定。
你沒有錯。
四個字，梁音的喉嚨突然咽了下，有點澀澀的癢。
原來她不用顧忌那麽多，可以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只是謝太太……”
謝如洲的話鋒卻在這時倏然一轉，梁音剛松懈下去的小心臟，頓時又是一繃，“怎……怎麽了？”
謝如洲深黑的瞳仁緊緊攥著她，語氣很沈格外認真的開口：“要記得保護自己。”
她可以去做任何她覺得對的事情，只是要記得保護自己。
就好比今晚，在發現有人對謝之喬猥褻時，不用自己沖上去，而是立刻去找地下車庫的保安，這樣，她會更安全。
謝如洲想教會她的，正是這一點。
他總是希望梁音最安然無恙，他看不得她受半點傷，更何況，她現在還懷著孕，更是經不起半點折騰。
今晚是那人酒喝多了，被砸兩下就暈了，換做正常的成年男性，後果那就不一定了。
梁音狠狠一怔，很快明白過來謝如洲的意思。
她心裏彌漫出難以言喻的情緒，片刻後，她乖巧眨眼，伸手作發誓狀，“謝先生，以後不會了。”
若是下次再遇見這樣的事情，她一定先保護好自己。
“嗯，謝太太真聰明，一教就會。”
謝如洲從不在梁音面前吝嗇對她的誇獎，梁音剛開始還會因為他的誇獎感到不好意思，現在卻覺得，她一定很聰明，謝總的眼光真不錯。
謝如洲見她高興的仰起下巴，喉結輕滾的低笑一聲，“謝太太，先收著點高興勁兒，回家還有驚喜給你。”
驚喜？
梁音輕眨了一下眼睫，心底那點兒好奇很快就被勾起來了。
謝總要給她什麽驚喜？
坐在車上，梁音先是乖巧的哦了聲，剛開始還想假裝一下自己很淡定，一點兒也不被他說的驚喜吸引。
卻沒想到，謝如洲的態度比她還要淡定，男人疏闊的後背放松的往下壓在皮質椅面上，半闔著眼，清雋的五官中刻著些微的淡漠。
仿佛剛才說的“驚喜”兩字，不是從他嘴裏吐露出來的。
梁音還以為這一路這麽漫長，謝如洲肯定會忍不住多說兩句，結果他一句話也不說，倒是把她給憋死了。
梁音心癢難耐，幹脆落下一點兒車窗，冰涼的晚風吹進車內，心裏的燥火才終於消散了不少。
卻在這時，一直淡然的謝如洲開口了，“謝太太，這驚喜你一定會很喜歡。”
梁音剛才歇下去的心思，頓時又因為他這半句話，撩的不上不下。
她懷疑謝總是故意的。
話總是說一半，好氣哦。
忍了忍，梁音實在是忍不住了，她小聲開口問道：“謝先生，驚喜是什麽呀？”
她能不能提前知道。
聽到這話，謝如洲淡色的唇不動聲色的虛勾了下，他擡手捏了捏眉心。
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訴她。
梁音眼巴巴的瞧著他，片刻後，她看到，男人的薄唇微掀起一點兒弧度，梁音眼睛一亮，卻在下一秒瞧見，男人側過臉看向她，茶色的眸泛深，嘴裏的話卻欠欠的：“想知道，也不告訴你。”
梁音：“……”
她就知道，謝總是在故意捉弄她。
悶悶的抿緊唇，幹脆扭過臉，也不看他了。
不告訴就不告訴，大不了忍一路，回家就知道了。
車子是在一個小時後，停回留音院的。
梁音心裏等不及看到那個驚喜了，一停穩，也沒等謝如洲，自己快步往院內走過去了。
只是走到一半時，她突然想起。
謝總說的驚喜，是不是又是一束花呀？
每回出差，他回來必會給她帶一束花。
想到這，梁音又突然覺得不是那麽著急了，她已經猜到謝總給的驚喜了。
“謝太太。”
她腳步稍慢一點，謝如洲已經邁著沈穩的步伐，輕而易舉的追了過來。
見她不像剛才那樣心急了，謝如洲眉梢還輕挑了一下，“不想看驚喜了？”
“想看呀。”
梁音一邊說，一邊小驕傲似的昂起了下巴，目光虛瞥了謝如洲一眼，“謝先生，我已經猜到你給的驚喜了。”
“猜到了？”
謝如洲反問一句，態度依舊淡定的厲害。
梁音點點腦袋，“對的，我猜謝先生送的肯定是一束……”
鮮花兩個字還沒從嘴裏說出來，梁音的耳朵旁便聽到了幾道奶聲奶氣的小狗叫聲，留音院寂靜的環境裏，小奶狗的叫聲格外清晰。
梁音一怔，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麽會有小狗的叫聲？
可她的腳邊確實被兩只軟糯糯的爪子輕扒了一下，一只純種白色薩摩耶幼犬歪著毛茸茸的狗腦袋靠在她的腳邊，瞪著圓圓的眼睛，眸子又黑又亮的看著她。
“汪汪～”
小薩摩耶奶乎乎的又喊了幾聲。
梁音全身上下都似乎僵住了。
是小狗狗。
這不是幻覺。
一瞬間，梁音的腦海裏湧現出了許多畫面。
——“音音，以後這個小狗就代替爸爸陪在你身邊，爸爸不在了，小狗會一直陪著你。”
——“對不起音音，爸爸沒保護好你……”
——“汪汪……”
記憶裏，是越來越虛弱的聲音，以及那只小狗在一片刺目的鮮血中閉上眼的畫面。
梁音眼眶一澀，突然有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墜，她低著腦袋，手指緊緊揪住了衣擺，渾身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輕顫。
“汪汪……”
小薩摩耶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伸出小舌頭小心翼翼的舔了下她的鞋邊。
謝如洲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她的眼淚，剛才還淡然的神情驟然鋒利下去。
薄薄的眼皮微掀，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傭人。
傭人立即心領神會，跑上前來抱住還扒拉在梁音腳邊的小薩摩耶。
“汪汪～”
小薩摩耶可憐兮兮的嗚了幾聲，像是知道自己要被抱走了。
謝如洲喉結輕滾，半彎著腰看向了梁音。
小姑娘眼圈紅紅的，蘊著一層淺淺的淚，模樣瞧著隱忍又委屈。
惹得謝如洲心尖都似乎被這眼淚包裹住了，一片濕軟。
“音音。”
他低聲喊她，語氣裏帶著輕哄，幹凈的指腹輕蹭了一下她臉頰上滾下來的淚，眸中浸染著些微懊惱。
“我的錯。”
他以為，她會喜歡小狗。
卻沒想到……
“不喜歡小狗，我就把它送走，好不好？”
謝如洲手足無措的捧著她的臉，磁沈的聲線有些嘶啞。
向來運籌帷幄的男人，第一次在人前表露慌張。
梁音咬緊唇角，沾淚的眼眸愕然的看向他。
謝總居然也會慌亂？
可他明明面對上千億的單子，都不曾慌過半分。
又怎麽會因為她哭了，就這麽慌亂。
眼淚再次被男人用指腹擦去，梁音情緒平覆了下來，她抓過他有力的手腕，因為擡手替她蹭淚，黑色的西裝袖口往上卷了兩分，冰涼的銀色鋼表腕帶透進肌膚，梁音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片刻後，她小聲的開口：“謝先生，別送走它。”
她的視線遠遠盯著那只要被送走的小薩摩耶，眉心輕微蹙著。
“好。”
幾乎是一秒，謝如洲便點頭答應了。
梁音莫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問道：“謝先生，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要哭嗎？”
而且還這樣無條件答應她說的任何一切。
謝總脾氣也太好了。
謝如洲聞言，溫潤的眼眸裏蘊含著理所當然，“小姑娘想哭就哭，不用憋著，也不需要原因。”
所以她不想說原因，他也不會去追問。
梁音怔怔盯著他，只覺得胸腔下的心臟被什麽撩撥了下。
“謝先生，你對所有人都這麽好嗎？”
她又問，隱隱有些緊張。
他仿佛湛藍天色下，深不見底的海水，能包容她的一切。
梁音好多年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謝如洲壓低眉梢，沈聲反問：“謝太太，看起來我很喜歡做慈善嗎？”
梁音微楞，這和做慈善有什麽關系呢。
卻在下一刻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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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這種煎熬感，梁音幹脆垂下眼睫，破罐子破摔的開口說道：“謝先生，我和喬喬打架了，在警局，你安排個人來保釋我們吧。”
太尷尬了。
梁音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打架，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毆打對方進醫院這事，讓謝如洲派人來保釋她。
謝總肯定覺得這老婆不能要了。
梁音連謝如洲的回答都沒有等，直接將電話掛了。
“嫂嫂，我哥怎麽說？”
謝之喬趕緊湊了過來，緊張兮兮的詢問。
梁音語氣懨懨地，“謝先生應該會派人過來的。”
他說過出國去意大利了，這會兒應該還沒回國，但不至於這麽冷血的，連個人都不派一下，讓她們倆在這兒幹坐到天亮吧？
不過想到剛才謝如洲接通電話時，那冷漠到令梁音心尖發顫的聲線，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謝總真的生氣也不一定？
畢竟他才不在國內幾天，她就闖禍了。
雖然是對方先惹事，但她這邊也免不了麻煩一頓，謝如洲原本工作就忙，還要分心來管她這兒的事情，估計會很煩吧？
不知道為什麽，意識到這一點，梁音有些愧疚。
她好像不知不覺間又給謝如洲惹出了一樁麻煩事。
“好了，你們的家人來了，已經交了保釋金，可以走了。”
這時，一個小警員走過來說了句，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
梁音低垂著眼，白皙的小臉上掛著沈悶，她待會都不知道怎麽去見謝如洲安排過來保釋她的人。
謝之喬見狀，抱著梁音的胳膊，道歉道：“抱歉啊嫂嫂，今晚是真的想帶你出來吃飯的，沒想到還害你陪我走了趟警局。”
梁音搖搖頭，“沒事的喬喬。”
即便謝之喬不是謝如洲的妹妹，只是她一個普通朋友，她今晚被騷擾，她也會上前動手的。
梁音想著，忽然，警局門口處打過來了一串刺眼的車燈。
燈光籠罩下，男人的身影像被鍍了一層模糊的光，隱隱綽綽，看的並不是太清楚。
梁音卻還是一眼認出，那是謝如洲。
一瞬間，她瞪大了眼眸。
謝總？
怎麽是他來了，這時候他不該在國外嗎？
梁音不確定了，也許自己是認錯人了。
可剛才還垂頭喪氣的謝之喬，卻和她一樣呆在了原地，半秒後，捂著臉躲到了她身後。
“嫂嫂，是我哥！”
完蛋了。
不是說明天才回國嗎，怎麽這麽快！
謝之喬簡直想哭，她哥這人平時就是個不好說話的主，要是知道她帶著梁音打架，她的腦袋都會被擰下來給他當球踢！
謝之喬憋不住了，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跑，“嫂嫂，拜托拜托，你好好替我和我哥解釋一番吧，我先跑了，我肚子疼！上個廁所！”
這話說完，人一溜，立馬跑的沒影了，梁音連喊住她的機會都沒有。
她也想跑。
她也怕謝總呀。
“謝太太。”
低沈的嗓音順著晚風飄進耳裏，梁音看到，男人頎長的身影往她這邊走了過來。
心底咯噔一跳，梁音低過頭，都沒敢看謝如洲一眼，惴惴不安的用手指揪著衣角。
怎麽辦，有點慌。
謝如洲的臉色卻很淡，英俊的五官半明半暗的隱匿在燈光陰影下，梁音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瞧了眼，卻不料，正和男人的視線對上。
“躲我？”
他低聲詢問。
梁音一頓，趕緊搖腦袋，“沒……沒有。”
這樣子，哪像是沒有。
謝如洲漫不經心的哼笑了一聲，朝她伸過了手，“握上來，回家。”
梁音遲疑的盯著他寬大的掌心看了幾秒，怎麽瞧著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見她不動，謝如洲語氣戲謔的開口：“怎麽，謝太太覺得我會對你動手？畢竟我又會散打又會跆拳道，還是格鬥冠軍。”
梁音：“……？”謝總怎麽知道這話了！
一瞬間，剛才還緊張的心情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側開臉，腮色嫣紅，小聲道：“我……我這不是為了讓對方害怕嘛。”
不然那個人真要動起手來，她肯定打不過。
謝如洲淡色的唇輕勾了一下，主動牽過梁音的小手，而後輕輕一帶，將人摟在了自己懷裏。
他的指腹微涼，梁音被他牽住的手指不易察覺的蜷縮了下，她仰起小臉，只瞧見謝總漆黑深邃的眼神裏布滿了溫潤。
沒有她想象中的不耐煩以及冷漠。
謝如洲用另一只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她額前的碎發，聲線很沈的開口道：“謝太太今晚做的很棒，很勇敢。”
他一字一句的開腔，梁音的心臟下意識跟著痙攣了下。
她張張嘴，說道：“謝先生，你不介意自己的太太在外打架？”
她跟著周知確七年，很清晰的知道，京北的高門大戶很註重自身的名聲，容不得半分汙點。
即便今晚這事她是為了幫謝之喬，可打架被送往警局，傳出去還是不好聽。
謝如洲居然還說她很棒？
梁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聽了。
謝如洲眉梢輕挑，好笑的輕掐了一下她肉肉的臉頰，反問：“難道你打架不是為了保護謝之喬那混賬和自己？”
“是……是吧……”
梁音懵懵的點頭。
謝如洲接著低笑，卻是摟著她，寬闊的身形替她擋去大半寒風，往車內走去。
“所以謝太太，你沒有錯。”
他淡聲說，語氣卻肯定。
你沒有錯。
四個字，梁音的喉嚨突然咽了下，有點澀澀的癢。
原來她不用顧忌那麽多，可以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只是謝太太……”
謝如洲的話鋒卻在這時倏然一轉，梁音剛松懈下去的小心臟，頓時又是一繃，“怎……怎麽了？”
謝如洲深黑的瞳仁緊緊攥著她，語氣很沈格外認真的開口：“要記得保護自己。”
她可以去做任何她覺得對的事情，只是要記得保護自己。
就好比今晚，在發現有人對謝之喬猥褻時，不用自己沖上去，而是立刻去找地下車庫的保安，這樣，她會更安全。
謝如洲想教會她的，正是這一點。
他總是希望梁音最安然無恙，他看不得她受半點傷，更何況，她現在還懷著孕，更是經不起半點折騰。
今晚是那人酒喝多了，被砸兩下就暈了，換做正常的成年男性，後果那就不一定了。
梁音狠狠一怔，很快明白過來謝如洲的意思。
她心裏彌漫出難以言喻的情緒，片刻後，她乖巧眨眼，伸手作發誓狀，“謝先生，以後不會了。”
若是下次再遇見這樣的事情，她一定先保護好自己。
“嗯，謝太太真聰明，一教就會。”
謝如洲從不在梁音面前吝嗇對她的誇獎，梁音剛開始還會因為他的誇獎感到不好意思，現在卻覺得，她一定很聰明，謝總的眼光真不錯。
謝如洲見她高興的仰起下巴，喉結輕滾的低笑一聲，“謝太太，先收著點高興勁兒，回家還有驚喜給你。”
驚喜？
梁音輕眨了一下眼睫，心底那點兒好奇很快就被勾起來了。
謝總要給她什麽驚喜？
坐在車上，梁音先是乖巧的哦了聲，剛開始還想假裝一下自己很淡定，一點兒也不被他說的驚喜吸引。
卻沒想到，謝如洲的態度比她還要淡定，男人疏闊的後背放松的往下壓在皮質椅面上，半闔著眼，清雋的五官中刻著些微的淡漠。
仿佛剛才說的“驚喜”兩字，不是從他嘴裏吐露出來的。
梁音還以為這一路這麽漫長，謝如洲肯定會忍不住多說兩句，結果他一句話也不說，倒是把她給憋死了。
梁音心癢難耐，幹脆落下一點兒車窗，冰涼的晚風吹進車內，心裏的燥火才終於消散了不少。
卻在這時，一直淡然的謝如洲開口了，“謝太太，這驚喜你一定會很喜歡。”
梁音剛才歇下去的心思，頓時又因為他這半句話，撩的不上不下。
她懷疑謝總是故意的。
話總是說一半，好氣哦。
忍了忍，梁音實在是忍不住了，她小聲開口問道：“謝先生，驚喜是什麽呀？”
她能不能提前知道。
聽到這話，謝如洲淡色的唇不動聲色的虛勾了下，他擡手捏了捏眉心。
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訴她。
梁音眼巴巴的瞧著他，片刻後，她看到，男人的薄唇微掀起一點兒弧度，梁音眼睛一亮，卻在下一秒瞧見，男人側過臉看向她，茶色的眸泛深，嘴裏的話卻欠欠的：“想知道，也不告訴你。”
梁音：“……”
她就知道，謝總是在故意捉弄她。
悶悶的抿緊唇，幹脆扭過臉，也不看他了。
不告訴就不告訴，大不了忍一路，回家就知道了。
車子是在一個小時後，停回留音院的。
梁音心裏等不及看到那個驚喜了，一停穩，也沒等謝如洲，自己快步往院內走過去了。
只是走到一半時，她突然想起。
謝總說的驚喜，是不是又是一束花呀？
每回出差，他回來必會給她帶一束花。
想到這，梁音又突然覺得不是那麽著急了，她已經猜到謝總給的驚喜了。
“謝太太。”
她腳步稍慢一點，謝如洲已經邁著沈穩的步伐，輕而易舉的追了過來。
見她不像剛才那樣心急了，謝如洲眉梢還輕挑了一下，“不想看驚喜了？”
“想看呀。”
梁音一邊說，一邊小驕傲似的昂起了下巴，目光虛瞥了謝如洲一眼，“謝先生，我已經猜到你給的驚喜了。”
“猜到了？”
謝如洲反問一句，態度依舊淡定的厲害。
梁音點點腦袋，“對的，我猜謝先生送的肯定是一束……”
鮮花兩個字還沒從嘴裏說出來，梁音的耳朵旁便聽到了幾道奶聲奶氣的小狗叫聲，留音院寂靜的環境裏，小奶狗的叫聲格外清晰。
梁音一怔，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麽會有小狗的叫聲？
可她的腳邊確實被兩只軟糯糯的爪子輕扒了一下，一只純種白色薩摩耶幼犬歪著毛茸茸的狗腦袋靠在她的腳邊，瞪著圓圓的眼睛，眸子又黑又亮的看著她。
“汪汪～”
小薩摩耶奶乎乎的又喊了幾聲。
梁音全身上下都似乎僵住了。
是小狗狗。
這不是幻覺。
一瞬間，梁音的腦海裏湧現出了許多畫面。
——“音音，以後這個小狗就代替爸爸陪在你身邊，爸爸不在了，小狗會一直陪著你。”
——“對不起音音，爸爸沒保護好你……”
——“汪汪……”
記憶裏，是越來越虛弱的聲音，以及那只小狗在一片刺目的鮮血中閉上眼的畫面。
梁音眼眶一澀，突然有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墜，她低著腦袋，手指緊緊揪住了衣擺，渾身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輕顫。
“汪汪……”
小薩摩耶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伸出小舌頭小心翼翼的舔了下她的鞋邊。
謝如洲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她的眼淚，剛才還淡然的神情驟然鋒利下去。
薄薄的眼皮微掀，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傭人。
傭人立即心領神會，跑上前來抱住還扒拉在梁音腳邊的小薩摩耶。
“汪汪～”
小薩摩耶可憐兮兮的嗚了幾聲，像是知道自己要被抱走了。
謝如洲喉結輕滾，半彎著腰看向了梁音。
小姑娘眼圈紅紅的，蘊著一層淺淺的淚，模樣瞧著隱忍又委屈。
惹得謝如洲心尖都似乎被這眼淚包裹住了，一片濕軟。
“音音。”
他低聲喊她，語氣裏帶著輕哄，幹凈的指腹輕蹭了一下她臉頰上滾下來的淚，眸中浸染著些微懊惱。
“我的錯。”
他以為，她會喜歡小狗。
卻沒想到……
“不喜歡小狗，我就把它送走，好不好？”
謝如洲手足無措的捧著她的臉，磁沈的聲線有些嘶啞。
向來運籌帷幄的男人，第一次在人前表露慌張。
梁音咬緊唇角，沾淚的眼眸愕然的看向他。
謝總居然也會慌亂？
可他明明面對上千億的單子，都不曾慌過半分。
又怎麽會因為她哭了，就這麽慌亂。
眼淚再次被男人用指腹擦去，梁音情緒平覆了下來，她抓過他有力的手腕，因為擡手替她蹭淚，黑色的西裝袖口往上卷了兩分，冰涼的銀色鋼表腕帶透進肌膚，梁音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片刻後，她小聲的開口：“謝先生，別送走它。”
她的視線遠遠盯著那只要被送走的小薩摩耶，眉心輕微蹙著。
“好。”
幾乎是一秒，謝如洲便點頭答應了。
梁音莫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問道：“謝先生，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要哭嗎？”
而且還這樣無條件答應她說的任何一切。
謝總脾氣也太好了。
謝如洲聞言，溫潤的眼眸裏蘊含著理所當然，“小姑娘想哭就哭，不用憋著，也不需要原因。”
所以她不想說原因，他也不會去追問。
梁音怔怔盯著他，只覺得胸腔下的心臟被什麽撩撥了下。
“謝先生，你對所有人都這麽好嗎？”
她又問，隱隱有些緊張。
他仿佛湛藍天色下，深不見底的海水，能包容她的一切。
梁音好多年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謝如洲壓低眉梢，沈聲反問：“謝太太，看起來我很喜歡做慈善嗎？”
梁音微楞，這和做慈善有什麽關系呢。
卻在下一刻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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