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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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你他媽的不是告訴我那人是周凜嗎?!”

一通電話後,江嶼久久沒吭聲了。

一切都搞錯了,之前調查的人只說他爹的情人在S市雲瀾工作,同樣的名字諧音讓江嶼當場誤以為是周凜。

江以誠總算是明白過來,江嶼今晚帶人回來這副耀武揚威的原因是為什麽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他嘲諷道“全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天天打算盤打到親爹頭上的兒子了。”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江嶼不客氣道“要不是你,當年我媽也不會走到那一步,你自己什麽樣你不清楚嗎?我不過就是有樣學樣罷了!”

江以誠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你還在恨我是吧?我是對不起你媽,可事情也過了這麽多年了,你非要揪著不放,我就是因為心裏有愧,所以你這些年幹出來的荒唐事,我一件也沒跟你計較!”

江嶼冷嘲“你別跟我提愧疚,你會愧疚?你這些年日子不是照樣過的瀟灑?”

“那你要我怎樣?哦,看著你親爹天天吃不下飯睡不好覺,這就叫愧疚了?我就該孤獨終老,這就叫愧疚了?”

江嶼鼻腔輕蔑的一聲冷哼,不置可否。

“還有樣學樣!江嶼,我這個當爹的在你眼裏就這麽不是個東西嗎?!你還有沒有綱常倫理了?現在還搞得帶個男的回來!”

江嶼盯著茶幾的一角,表情凝固不語。

“剛那個人是誰?”

提到周凜,江嶼徹底滿腦子亂。他煩躁地仰頭倒在沙發靠背上,眼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燈光。

江嶼憋悶地長吐出一口氣“他是雲瀾前廳部經理周凜。”

江以誠見他這副模樣不由譏諷“你可真是能耐,說你沒腦子你還挺能動心思來撬你親爹的墻角,說你長腦子吧,你又能幹出這種蠢事。”

“能別說了嗎?”

“自己幹的缺德事還不讓人說了,讓他以後別再雲瀾幹了。”江以誠說。

江嶼轉過頭看著他。

“還嫌不丟人嗎?還把自家酒店的員工搞了,傳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笑話嗎?要是再被有心人抓住做文章,我跟你這張臉,還有你外祖的臉就都別要了!”

江嶼皺了皺眉,沈默了片刻後說道“他什麽都不知道。”

江以誠冷聲道“那也不能留了,不僅雲瀾留不得,以後酒店行業他也別想再做了。我可不想到時候行業裏頭傳我江家的兒子跟一個男人亂搞在一起!你可別告訴我,你還真成了個同性戀!”

“我不是!”江嶼脫口而出“我只是… …”

他心煩地點了根煙,半晌後自暴自棄說道“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江家別墅內的鬧劇總算停了,可周凜自從回到酒店後,一直惴惴不安。

他沒想到的是江嶼還真就今天晚上當著他爸的面出櫃了,只是他又隱隱覺得這事不像出櫃這麽簡單。

江嶼到這個點也沒給他聯系,他也不敢輕易聯系對方,他一直等到了十二點後,覺得那邊就算再有天大的事,這個點也該消停了。

他給江嶼打了電話,然而對方卻一直沒接。

他腦子裏開始胡思亂想,他從江家別墅離開時,屋內的氣溫低到令他懷疑江董會把江嶼的腿打斷也不是不可能。

他後面又給江嶼發了幾條短信和電話,全都石沈大海。當時江嶼只讓他回酒店,什麽也沒說。他也不敢擅自再回別墅去,這個時候也只能幹等著了。

然後就是一夜無眠。

他的假期時間到了,他只能繼續請了幾天假。等過了兩天後,他依舊聯系不上江嶼,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穿了件羽絨服,拉鏈一拉就下樓打了個車,江嶼他家那別墅區名氣大,周凜一報地方,司機就知道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到了也根本進不去。

他心事重重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周:你還好嗎?你在哪裏?收到盡快給我回消息!

發完信息,周凜站在馬路邊上點了根煙,裹挾著寒風看著馬路上寥寥幾輛汽車飛馳而過,他愈發感到不安。

晚上十一點,周凜回到了酒店大堂,他本來準備回房間,忽然又想到什麽,快步來到前臺詢問工作人員。

“不好意思,我問一下江總這兩天有過來嗎?”

前臺人員搖了搖頭。

周凜說了聲謝謝後,走進電梯,梯廂門剛要關上,迎面撲來一股濃郁的香氣,他看見幾個光鮮亮麗的女孩子正朝電梯過來。

他趕緊按下開門鍵。

大概七八個女孩子擠滿了電梯,還不忘跟他道謝“謝了帥哥!”

“不客氣。”

周凜的房間開在二十八樓,他問女孩們幾樓。

“三十五層哦,謝謝帥哥!”

周凜按下三十五層。

隨著電梯緩緩升起,幾個女孩子嘰裏呱啦興奮地聊起天來。

“謝謝Niki姐今天帶我們玩兒!”

這些女孩中看似稍微年長的一位大波浪美艷女人挎著包撩了下長發“等會進去了,你們都給我眼力勁點,今晚的幾位可都是J市的太子爺們,你們嘴巴都甜一點,到時候少不了你們好處的。”

周凜望著緩緩上升的數字,聽到她們的聊天,不知怎麽的,聽到太子爺們幾個字莫名地就聯想到江嶼,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應該不可能是江嶼,不然他怎麽可能不聯系自己。

但是這兩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實在是太詭異了,周凜很難不控制自己的聯想。

“叮——”電梯門開了。

幾個女孩面面相覷,有人在問“誰到二十八樓啊?”

“帥哥是你到了嗎?”

“呃… …我按錯了。”周凜聽見自己的回答。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到了三十五層,他跟著幾個女孩們一塊出去了。

這家五星酒店的三十五層應該是私人區域,整層的設計都與其他地方不同,沒有走廊兩邊的客房,出了電梯後是一個偌大的富麗堂皇的門廳,裏面有黑西裝的工作人員等著了。

工作人員也沒多想為什麽這幫女孩後頭還跟著個男人,他帶著人在柔軟的地毯上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打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沈重實木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震天的音樂聲洩了出來,充斥著耳膜。

周凜原本只是心中猜測,因為實在聯系不上江嶼,他過於焦慮了,就想跟著她們過去瞅一眼,可是他每靠近一點,預感就更多一點,等到了門口,他幾乎就敢肯定江嶼在裏頭了。

裏面是個非常大的包廂,燈光昏暗,影影綽綽中,半環形的沙發上坐了許多人。

明明空氣裏充斥著濃烈的酒精和煙味,可周凜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稀薄。

因為他看見了沙發中間的那個人,此刻正懶懶地斜靠在沙發上,身邊左擁右抱。

暗處的一點紅光慢慢地亮了一瞬,吞雲吐霧間繚繞出一張周凜熟悉的精致臉龐。

首先發現周凜的是蔣天宇,他正好拿著麥克風在狂吼,驀地瞧見門外進來的一批女孩裏有個身材高挑,樣貌俊秀的男人,他一楞,覺得莫名眼熟,再定睛一看,這他媽不是江嶼家的那個小白臉嗎?!

他趕緊喊人停了音樂,開亮燈。

“唰——!”突如其來的白熾光令在場人都下意識地瞇起眼。

紀淙哲吼道“蔣天宇你他媽幹嘛呢?”

蔣天宇指著周凜驚詫道“喲,他怎麽來的?誰帶進來的?”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盯著周凜。

而周凜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沙發上的人。

江嶼看起來喝得很醉,表情已經迷糊,燈亮起的時候,他稍微拿手掌擋了下眼睛。

等他拿開手,視線緩緩聚焦後也看到了周凜,他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紀淙哲看看周凜又看看江嶼,問“江嶼,他是你喊來的嗎?”

蔣天宇在一旁饒有興趣,甚至表情裏還帶了點惡劣的期待。

他放下話筒,走過去長臂一伸,搭上了周凜的肩,語氣輕佻“喲,看樣子是來捉我們江少的奸情啊?”

周凜冰冷著一張臉,他不客氣地推開蔣天宇。

蔣天宇也不惱,半開玩笑半譏諷道“喲謔,脾氣還挺大啊,怎麽著,來都來了,就坐著一塊玩唄!”

周凜不說話,嘴唇繃成了一條僵硬的直線,他只是冷冷地盯著江嶼。

沒見到江嶼前的擔憂焦慮跟此刻的情景,形成了強烈的諷刺。

這個令他心神不安了兩天的人此時此刻竟然怡然自得地在喝酒玩樂。

江嶼看到他,心落了一大拍,可是隨著酒精的麻痹下又逐漸平靜下來。

他聽見周凜開口問他“你電話怎麽不接?”

周圍人都在竊竊私語議論,江嶼勾了勾唇,表情頹廢“沒看見我在忙嗎?”

周凜譏諷道“忙著喝酒唱歌?”

“你不都看到了嗎?還問什麽?”江嶼說著,攬過旁邊的女孩子。

這一幕刺痛了周凜的眼睛,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卻察覺喉嚨裏割裂的澀痛。

他盡量讓自己鎮定,他深吸了口氣說道“江嶼,我們聊聊。”

江嶼問“聊什麽?就在這裏聊。”

靠在江嶼身上跟條水蛇似得女孩纏著他嬌滴滴問“江少,他是誰啊?”

“他啊~”江嶼故弄玄虛地轉了個音調,神情半醉半醒。

周凜看到他緩緩張開了嘴唇,接下來的一句話令他如墜深淵。

“他給我睡過,你說他是誰?”

周凜瞠目欲裂,周圍其他人鄙夷的哄笑聲不絕於耳,震得他臉色刷白。

“江嶼!你他媽是喝昏頭了嗎?!”他又怒又羞恥凜聲咆哮。

對一個直男來說,沒有什麽是比當眾被人說出給人壓著睡過更恥辱的事了,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曾經最親密無間的人!是他發誓這輩子不想辜負的人!

從前驕縱又任性的人仿佛一下子撕開了皮,露出張牙舞爪的嘴臉,令周凜陌生得心寒。

江嶼推開粘在身上的女人,將煙按滅在煙缸裏,他從沙發上起身搖搖晃晃地繞到周凜旁邊,插著兜傲慢地俯視他。

“找我幹嘛?今天我可沒時間陪你啊。”他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鶯鶯燕燕們,輕笑道“這麽多人我一個人哪應付得過來啊?你要不… …排下隊?”

“江嶼!”周凜掐住他的衣襟,被他看似商量實則羞辱的話語激得連眼眶都染上了血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江嶼驀然大笑,他將周凜緊抓著衣襟而指節發白的手給硬掰下來“你怎麽搞的?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麽了?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這麽天真啊?”

周凜顫抖著唇“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是真蠢還是裝傻啊?玩玩而已啊,非要我說得這麽明白嗎?”

周凜感覺自己的心裏好像撒了一把釘子,而江嶼持著榔頭,他的每一句話都仿佛重重的敲在了釘子上,敲進了他的血肉裏,他感受到密密麻麻的鈍痛。

他滿眼血色,又痛又怒,他甚至都麻木了恥辱,只想質問個清楚“所以你迫不及待喊我來J市就是為了打一炮?那麽把我帶到你家去又做什麽?”

周凜問到這個,江嶼被酒精充斥的大腦又狂躁了,他這兩天躲在家裏一直混混沌沌地想著,他是為了什麽目的接近的周凜,江以誠辜負了他媽,但凡他這些年表現得稍微有愧疚之心,江嶼也不會如此執拗,可他媽去世後,江以誠仍舊每天坦然自在生活,甚至女人不斷。

他容忍不了江以誠將他媽拋諸腦後,他報覆著江以誠,卻也不停折騰著自己。當他終於捕獲了周凜的心,帶著他來到江以誠面前準備羞辱他們來滿足自己黑暗狹隘的心時,一切都亂了,周凜他不是!他又竊喜又悲哀,尤其當江以誠質問他是個同性戀嗎?

他才深刻意識到,在他不折手段為達到目的的過程裏,自己真成了個同性戀。

可是這個目的是錯誤的!他根本沒有達到!那麽他跟周凜的一切都是錯誤的,本不該發生的!

他不想自己勞心勞累白折騰一場還把自己搞成了變態!賠本的買賣他不想幹!

酒精激化了他的理智,他滿心滿腦否定自己是個同性戀,是個變態,對,是這樣沒錯,玩玩就行,跟周凜玩玩就行,他還跟蔣天宇一樣,把這樣的男人當消遣玩玩就行,這樣他還是正常的。

他笑著殘忍地對周凜說“不然呢?不打炮難不成還跟你談戀愛嗎?我又不是同性戀。哦……不過玩了這麽久也有點膩了,那個你等等啊……”

江嶼拍了拍他緊繃的肩,飄著眼神掃了圈桌子,他們這群公子哥出來玩最講究的是個氣氛了,桌上除了滿滿當當的酒瓶外,錢自然不會少,一撂撂的疊在桌面上。

江嶼拿了好幾打塞進周凜的懷裏,帶著彌天的酒氣說道“我不會虧待你的,畢竟你對我也不錯,你收著,我們好聚好散,以後我要是再有需要,我到時再來找你。”

“餵!蔣天宇你不是說挺喜歡他這款的嗎?你想要你自己問他啊———”

滿場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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