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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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何子魚為了方便照顧聶烏，選擇上值夜——實際上他很想跟聶安一起，但錯開時間兩人都能照顧聶烏。
雖然聶家散夥了，但聶安卻兢兢業業的扛著下屬的大旗，從沒提離開的事。盡管聶昂給他的散夥費高到足夠他娶三個老婆逍遙快活一輩子。
聶安今天就要當值，何子魚回去時抓著他的袖子沈默了半天，趙玠道：“若是想一起，叫四叔給調一下時間。”
何子魚松手，深吸口氣，捏起拳頭，活似要上戰場殺敵，大跨步走出趙家。
趙玠看得一楞一楞的，回頭就見聶安滿臉送子遠行的老父親表情，久久地望著何子魚離去的方向，淚盈盈的感慨一聲。
不是他矯情，想當年這孩子出個門必要左右護法罩著，跟生人說話就舌頭打結，現如今竟能獨當一面了。
他知道對方流了多少血，所以更加同情。
正感慨著，就見那抹身影急旋風般竄回來，一臉天塌的表情。
“有、有妖怪！”
聶安神色一凝，向趙玠請示一下，便一手將這嚇破膽的人拉上，出去打探情況。
兩人出院門時那“妖怪”恰好過來，一襲白狐裘，金發藍眼，五官深邃利落，美得異常妖冶。
原來是個胡人。
少爺他沒見過世面，見識淺薄，差點被這美人嚇背過去。
來人叫狐律，是趙玠小姨家的兒子，來儼地玩，今兒是要回漠北去了，打算約趙玠喝一頓酒才走。
狐律朝兩人點了點頭，進了趙玠的院子，甕聲甕氣道：“兄長——”
何子魚驚魂未定地被聶昂護送到藥莊門口。
聶安擡起手往前面的直道一指：“公子，往這條一直走，走到那棵大樹邊朝裏拐，那門口貼紅對聯的就是咱們家了。”
何子魚狠狠哆嗦一下，腳步打飄地竄上路。聶安操著一顆老父親的心，目送他折進拐口，才收回目光。
這侍衛的工作本質上就是擋刀，要是武力足夠就跟刺客一決雌雄，要是實力不夠就拼死給少東家當替死鬼。
替死鬼們雖然穿著比較樸素的武服，但臉都被易容成趙玠的模樣。
晚上何子魚剛來當值就被刺客追得亂跑，給趙玠表演了一番秦王繞柱。
趙玠沒想到他這麽不濟事，一手將他扯到背後，另外兩個侍衛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殺來，將刺客亂劈死丟後院餵狼。
何子魚撫了撫心口。
幸好身體裏這個家夥沒被激醒。
但是……
剛才是不是往少東家背後躲了？
他登時慌了，捧著手爪子望著正在擦手的趙玠。
趙玠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嚇著了？”
何子魚咽了口唾沫。
“多見幾次就習慣了。”
少東家毫不介意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進屋洗漱完後就準備吹燈睡覺了。
睡覺前他把何子魚叫道身前：“你守在這屋裏。”
另外兩個一個待在屋頂，一個藏在院角，何子魚估摸著自己高低也得守在門口才對，就想起四叔交代的話。
——有的刺客能躲過外面的守衛跑進屋裏，須得有一人貼身保護趙玠。
具體人選由趙玠自己定。
何子魚斷定是自己的那番表現把趙玠看心涼了，估計在外面也守不住，是以讓他進屋濫竽充數。
他估摸自己離被辭退那天越來越近了。
沒來由感到恐慌。
原來當下人並不容易，活不好做，銀子也不好掙。
窸窸窣窣的脫衣聲鉆進耳朵，趙玠讓他吹掉蠟燭，隨便找個地方待著，他領命。
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裏，他感覺自己沒處下腳。
屋裏黑下去後何子魚就抱著刀坐在暗角中，地面的寒氣緩緩鉆進骨髓，他受不住又小心站起來，沒一會兒腳底發涼。
趙玠聽著他坐立難安的動靜，往裏側一翻身。
“來床上坐。”
青年清冽低緩的聲音從對面響起。
“只要不自己睡死過去就行，淺眠一下未為不可。”
何子魚沒吭聲，趙玠也不多言。
床上人的呼吸漸漸綿長。
半夜何子魚凍得直瑟縮，他悄悄摸到趙玠床邊，輕手輕腳的坐上去，靠著床柱打盹。
這床是那種豪華暖炕，熱流緩緩將他身上的寒氣消解。他盹著盹著就陷進了溫柔鄉，恍惚間像夢回錦衣玉食的當年。
次日他四仰八叉的從趙玠被子裏醒來，緩過神後驚恐萬狀的竄下床。趙玠人已經不在了。
何子魚心頭咯噔一聲：完了。
他第一天幹活，不僅笨手笨腳的被刺客追了，還占了東家的床。
身體裏這個家夥頗為悠哉的道：“好睡。”
何子魚直覺不妙。
“他真溫柔。”
何子魚：“……？”
“愚蠢。”對方幽幽笑道，“給人家買命自然要投其所好，我只不過微微幫你一把，你就能過上以前那種生活。”
何子魚寒聲道：“用不著。”
“可是他們家有個大藥莊子，你不心動？”
何子魚充耳不聞。
對方用那戲謔的語氣道：“你清高，但你得顧忌一下母親吧？”
“趙家不僅有你所需的藥材，還有一群醫術精湛的大夫，你不希望趙玠出力治好她麽？”
何子魚茫然地望著這一方大院，隨即緊抿住嘴。
趙玠大概去了書房……
他懷著歉意的心情向書房投去一眼，就打算裝沒那回事，麻溜的下班。
卻不想趙玠在外面，正跟四叔聊昨晚的刺客，聽到腳步聲，兩人齊齊回頭。
何子魚頭皮一緊，猛的朝兩人一躬身，把四叔嚇了一跳。
趙玠神色平淡地望著他，沒則聲，他悶頭快步竄回家，路上遇到聶安，聶安笑問他昨晚如何，他支吾著交代了遇到刺客的事，其餘一概不講。
聶安對他的武力值一百萬個放心，唯一的擔憂就是怕他殺昏頭。
何子魚摸回家協助雲娘熬好藥，備好熱水，等聶烏泡完藥浴後他抱著小毛在娘身邊撒了會兒嬌。
雲娘覺得他雖然醜了些，但看久了也就順眼了。
她望著把臉埋在貓肚皮下的少年，失笑道：“熬了一夜，快去睡吧。”
何子魚摸去自己屋裏睡到日上中天，雪化了，他裹著被子站在門口看雲娘掃雪。雲娘呵斥起來。
“把被子放回去！”
何子魚吸了吸鼻子，小心把被子放下，昨晚睡得太好了，他一直精神抖擻地晃到晚上。
跟聶安交了班後，他被趙玠吩咐去房頂上守夜，冷風吹得他頭疼。
趙玠聽他在房頂上吸溜鼻子，叫人把他換下來。
何子魚進屋被暖氣一烘，從今晚起，他就病下去了。
趙玠將他提溜到小塌上，叫人給他熬了碗藥，他頭昏眼花的把藥喝下後，有人朝他嘴裏塞了一顆蔗糖。
趙玠問道：“到底是我保護你，還是你保護我？”
何子魚飄忽的焦距慢慢聚攏，找回點思緒後，他想起自己的任務了。
正要坐起來，趙玠又將他摁回去。
從眼前晃過的溫熱掌心帶著股熟悉的淡淡幹香，他驀然失神。
“休息吧。”
從耳畔請掠過的舒緩聲音像一把鉤子，將那金烏小鎮的往昔光影斑駁地拉到他眼前，有人起身時掀一道微弱的風，被窩裏暖得像一個溫柔的夢。
他說好。
那人走了，他偏頭望著對方的身影。
“方遜——”
頎長身影驀地定住，緩緩側過小半張臉，沒回答他。
他忽然想起方遜已經被沈入弱水了，擡肘蓋在眼眶上，嘴角勾著一個酸澀的弧度。
斯人已逝，桑榆向晚。
實際上他並沒有很喜歡方遜，要是真喜歡對方，他就不會因為看到對方希望他早日跟陌生女子在一起的嘴臉而感到可笑，然後以自損八千的決心，在那七夕夜跟司馬崢抵死纏綿。
最終方遜如他所願的墜入羅網，司馬崢如他所願的狗急跳墻，而他陷入了與兩個男人糾纏不清的僵局裏。
一天過去了，他燒得昏迷不醒，聶安想把他帶回去，被趙玠果斷否決。
“莊子裏不缺藥和大夫，也能抽出人手來照顧他。”
聶安思索片刻覺得這話也對，就讓何子魚繼續躺在莊子裏。
趙玠每天都差人來替何子魚看病，但他這風寒卻好得一波三折，總不見個頭。
詹屏將近十天都沒看到何子魚，守在他家門等聶安回來。
聶安一臉疲憊的到家，乍看到詹屏抱著貓靠在椅圈裏打盹，不由得放輕腳步。
不厚不薄的毛毯輕輕蓋到椅中人身上，有人在一墻之隔的房間裏靠墻發呆。
詹屏醒來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他歉意地把毛毯疊好交給雲娘，向聶安道：“他人呢？”
“病了，在莊子裏躺著。”
“什麽病？情況如何？”
“風寒——”
詹屏眉尖擰了起來：“風寒沒理由花這麽長時間，把他接回來，我給他看看——”
“他那算是工傷，”聶安平靜道，“趙家那幫大夫會看著辦的。”
詹屏直視他：“我不收錢，要是雲娘忙不過來，我可以叫阿海他們幫忙照顧……”
聶安笑了一聲，勾著他肩膀笑道：“是是，多謝大夫，我送你回去，至於公子，他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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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聶家散夥了，但聶安卻兢兢業業的扛著下屬的大旗，從沒提離開的事。盡管聶昂給他的散夥費高到足夠他娶三個老婆逍遙快活一輩子。
聶安今天就要當值，何子魚回去時抓著他的袖子沈默了半天，趙玠道：“若是想一起，叫四叔給調一下時間。”
何子魚松手，深吸口氣，捏起拳頭，活似要上戰場殺敵，大跨步走出趙家。
趙玠看得一楞一楞的，回頭就見聶安滿臉送子遠行的老父親表情，久久地望著何子魚離去的方向，淚盈盈的感慨一聲。
不是他矯情，想當年這孩子出個門必要左右護法罩著，跟生人說話就舌頭打結，現如今竟能獨當一面了。
他知道對方流了多少血，所以更加同情。
正感慨著，就見那抹身影急旋風般竄回來，一臉天塌的表情。
“有、有妖怪！”
聶安神色一凝，向趙玠請示一下，便一手將這嚇破膽的人拉上，出去打探情況。
兩人出院門時那“妖怪”恰好過來，一襲白狐裘，金發藍眼，五官深邃利落，美得異常妖冶。
原來是個胡人。
少爺他沒見過世面，見識淺薄，差點被這美人嚇背過去。
來人叫狐律，是趙玠小姨家的兒子，來儼地玩，今兒是要回漠北去了，打算約趙玠喝一頓酒才走。
狐律朝兩人點了點頭，進了趙玠的院子，甕聲甕氣道：“兄長——”
何子魚驚魂未定地被聶昂護送到藥莊門口。
聶安擡起手往前面的直道一指：“公子，往這條一直走，走到那棵大樹邊朝裏拐，那門口貼紅對聯的就是咱們家了。”
何子魚狠狠哆嗦一下，腳步打飄地竄上路。聶安操著一顆老父親的心，目送他折進拐口，才收回目光。
這侍衛的工作本質上就是擋刀，要是武力足夠就跟刺客一決雌雄，要是實力不夠就拼死給少東家當替死鬼。
替死鬼們雖然穿著比較樸素的武服，但臉都被易容成趙玠的模樣。
晚上何子魚剛來當值就被刺客追得亂跑，給趙玠表演了一番秦王繞柱。
趙玠沒想到他這麽不濟事，一手將他扯到背後，另外兩個侍衛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殺來，將刺客亂劈死丟後院餵狼。
何子魚撫了撫心口。
幸好身體裏這個家夥沒被激醒。
但是……
剛才是不是往少東家背後躲了？
他登時慌了，捧著手爪子望著正在擦手的趙玠。
趙玠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嚇著了？”
何子魚咽了口唾沫。
“多見幾次就習慣了。”
少東家毫不介意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進屋洗漱完後就準備吹燈睡覺了。
睡覺前他把何子魚叫道身前：“你守在這屋裏。”
另外兩個一個待在屋頂，一個藏在院角，何子魚估摸著自己高低也得守在門口才對，就想起四叔交代的話。
——有的刺客能躲過外面的守衛跑進屋裏，須得有一人貼身保護趙玠。
具體人選由趙玠自己定。
何子魚斷定是自己的那番表現把趙玠看心涼了，估計在外面也守不住，是以讓他進屋濫竽充數。
他估摸自己離被辭退那天越來越近了。
沒來由感到恐慌。
原來當下人並不容易，活不好做，銀子也不好掙。
窸窸窣窣的脫衣聲鉆進耳朵，趙玠讓他吹掉蠟燭，隨便找個地方待著，他領命。
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裏，他感覺自己沒處下腳。
屋裏黑下去後何子魚就抱著刀坐在暗角中，地面的寒氣緩緩鉆進骨髓，他受不住又小心站起來，沒一會兒腳底發涼。
趙玠聽著他坐立難安的動靜，往裏側一翻身。
“來床上坐。”
青年清冽低緩的聲音從對面響起。
“只要不自己睡死過去就行，淺眠一下未為不可。”
何子魚沒吭聲，趙玠也不多言。
床上人的呼吸漸漸綿長。
半夜何子魚凍得直瑟縮，他悄悄摸到趙玠床邊，輕手輕腳的坐上去，靠著床柱打盹。
這床是那種豪華暖炕，熱流緩緩將他身上的寒氣消解。他盹著盹著就陷進了溫柔鄉，恍惚間像夢回錦衣玉食的當年。
次日他四仰八叉的從趙玠被子裏醒來，緩過神後驚恐萬狀的竄下床。趙玠人已經不在了。
何子魚心頭咯噔一聲：完了。
他第一天幹活，不僅笨手笨腳的被刺客追了，還占了東家的床。
身體裏這個家夥頗為悠哉的道：“好睡。”
何子魚直覺不妙。
“他真溫柔。”
何子魚：“……？”
“愚蠢。”對方幽幽笑道，“給人家買命自然要投其所好，我只不過微微幫你一把，你就能過上以前那種生活。”
何子魚寒聲道：“用不著。”
“可是他們家有個大藥莊子，你不心動？”
何子魚充耳不聞。
對方用那戲謔的語氣道：“你清高，但你得顧忌一下母親吧？”
“趙家不僅有你所需的藥材，還有一群醫術精湛的大夫，你不希望趙玠出力治好她麽？”
何子魚茫然地望著這一方大院，隨即緊抿住嘴。
趙玠大概去了書房……
他懷著歉意的心情向書房投去一眼，就打算裝沒那回事，麻溜的下班。
卻不想趙玠在外面，正跟四叔聊昨晚的刺客，聽到腳步聲，兩人齊齊回頭。
何子魚頭皮一緊，猛的朝兩人一躬身，把四叔嚇了一跳。
趙玠神色平淡地望著他，沒則聲，他悶頭快步竄回家，路上遇到聶安，聶安笑問他昨晚如何，他支吾著交代了遇到刺客的事，其餘一概不講。
聶安對他的武力值一百萬個放心，唯一的擔憂就是怕他殺昏頭。
何子魚摸回家協助雲娘熬好藥，備好熱水，等聶烏泡完藥浴後他抱著小毛在娘身邊撒了會兒嬌。
雲娘覺得他雖然醜了些，但看久了也就順眼了。
她望著把臉埋在貓肚皮下的少年，失笑道：“熬了一夜，快去睡吧。”
何子魚摸去自己屋裏睡到日上中天，雪化了，他裹著被子站在門口看雲娘掃雪。雲娘呵斥起來。
“把被子放回去！”
何子魚吸了吸鼻子，小心把被子放下，昨晚睡得太好了，他一直精神抖擻地晃到晚上。
跟聶安交了班後，他被趙玠吩咐去房頂上守夜，冷風吹得他頭疼。
趙玠聽他在房頂上吸溜鼻子，叫人把他換下來。
何子魚進屋被暖氣一烘，從今晚起，他就病下去了。
趙玠將他提溜到小塌上，叫人給他熬了碗藥，他頭昏眼花的把藥喝下後，有人朝他嘴裏塞了一顆蔗糖。
趙玠問道：“到底是我保護你，還是你保護我？”
何子魚飄忽的焦距慢慢聚攏，找回點思緒後，他想起自己的任務了。
正要坐起來，趙玠又將他摁回去。
從眼前晃過的溫熱掌心帶著股熟悉的淡淡幹香，他驀然失神。
“休息吧。”
從耳畔請掠過的舒緩聲音像一把鉤子，將那金烏小鎮的往昔光影斑駁地拉到他眼前，有人起身時掀一道微弱的風，被窩裏暖得像一個溫柔的夢。
他說好。
那人走了，他偏頭望著對方的身影。
“方遜——”
頎長身影驀地定住，緩緩側過小半張臉，沒回答他。
他忽然想起方遜已經被沈入弱水了，擡肘蓋在眼眶上，嘴角勾著一個酸澀的弧度。
斯人已逝，桑榆向晚。
實際上他並沒有很喜歡方遜，要是真喜歡對方，他就不會因為看到對方希望他早日跟陌生女子在一起的嘴臉而感到可笑，然後以自損八千的決心，在那七夕夜跟司馬崢抵死纏綿。
最終方遜如他所願的墜入羅網，司馬崢如他所願的狗急跳墻，而他陷入了與兩個男人糾纏不清的僵局裏。
一天過去了，他燒得昏迷不醒，聶安想把他帶回去，被趙玠果斷否決。
“莊子裏不缺藥和大夫，也能抽出人手來照顧他。”
聶安思索片刻覺得這話也對，就讓何子魚繼續躺在莊子裏。
趙玠每天都差人來替何子魚看病，但他這風寒卻好得一波三折，總不見個頭。
詹屏將近十天都沒看到何子魚，守在他家門等聶安回來。
聶安一臉疲憊的到家，乍看到詹屏抱著貓靠在椅圈裏打盹，不由得放輕腳步。
不厚不薄的毛毯輕輕蓋到椅中人身上，有人在一墻之隔的房間裏靠墻發呆。
詹屏醒來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他歉意地把毛毯疊好交給雲娘，向聶安道：“他人呢？”
“病了，在莊子裏躺著。”
“什麽病？情況如何？”
“風寒——”
詹屏眉尖擰了起來：“風寒沒理由花這麽長時間，把他接回來，我給他看看——”
“他那算是工傷，”聶安平靜道，“趙家那幫大夫會看著辦的。”
詹屏直視他：“我不收錢，要是雲娘忙不過來，我可以叫阿海他們幫忙照顧……”
聶安笑了一聲，勾著他肩膀笑道：“是是，多謝大夫，我送你回去，至於公子，他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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