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7 章
詹屏偏頭，牙疼地望著那快步離去的人。
白天撿來的年輕人已經醒了，詹屏才進門，他那兩個打手就跟狗似的攆在後面，交代這人的情況……以及告狀。
經過他們那一番痛心疾首的描繪，詹屏腦海裏就呈現出一個死賴著不肯走還對善心端來晚飯的阿水和低三下四的阿海惡語相向的窮兇極惡之徒，他默不吭聲的來到病床前。
阿海撥亮燈芯，幽黃燭光裏，床上的人曲著左腿，冷冽的眼神如鷹隼發現獵物一般盯住詹屏，下一刻就露出一個春風拂面的微笑，清澈嗓音溫軟中帶著點熱情。
“你是大夫麽？”
詹屏來到他近前，仔細地給他處理了傷口：“傷處不要碰到水，交錢，你可以走了。”
對方故作天真的問：“錢是什麽？”
儼地隨便一只蚱蜢都有那牛鬼蛇神的能耐，詹屏見怪不怪，淡淡道：“你不走也行。這是我的床，一晚一兩銀子。”
對方疑惑道：“銀子是什麽？”
詹屏覺得好笑，平靜道：“可以賒賬，一月後還。我會下毒，所以別想耍賴。”
對方一臉茫然，最後低下頭去：“聽他們說，是你救了我。你既然救了我，那我要是有銀子，全都給你。”
詹屏呼吸微微一滯。
要不是那眼裏藏著點戲謔笑意，他都快信以為真了。
旁邊的阿水阿海齊齊翻了個白眼。
“他白天可不是這幅嘴臉，問什麽都只叫人滾。”
“惦記我們大夫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千了！你他娘少動歪腦筋——”阿海氣勢洶洶的沖床上這人叫道，“既然醒了，趕緊交銀子滾蛋，我們這是醫館，又不是客棧！”
這人小鹿遇到虎似的縮起來。詹屏擰著眉頭。
賴醫藥錢的家夥他見多了，還是頭一次見到裝失憶的……
他溫柔一笑，當即替對方紮了兩針，卻不料地面猛的一顫，他把針行歪了，等那震顫平定下來後，對方昏了過去。
詹屏顫巍巍的收手。
方才鬧了個龍翻身，他不僅把針紮歪了，而且刺得很深。這時床上的嘴角湧下一行血。
詹屏：“……”
何子魚趕在天黑前找到一個還算伶俐的女傭，對方是個孤女，叫雲娘。
雲娘在儼地這種地方只身一人活得艱辛，正準備挎上行囊往別處討生活，被何子魚相中了。
她瞇著眼打量這醜小廝，對方一副作賊心虛不太聰明的樣子，縮在三丈外結結巴巴的跟她談這筆買賣，她看得想笑，仗著一點功夫傍身，決定陪這家夥走一趟。
聶安回來時飛速看了雲娘一眼，向何子魚道：“這麽快就找好了？”
何子魚點了點頭，聶安又跟面無表情的雲娘互瞅一眼，問何子魚：“給多少工錢？”
“一月五兩。”
聶安欣慰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唏噓道：“長大了，會當家了。”
雲娘：“……”
這兩人一副撿了餡餅的嘴臉，五兩銀子很便宜麽？
接下來聶安跟雲娘交代具體事宜，雲娘聽完後痛心疾首覺得五兩銀子確實便宜了，她擡頭看了看宅子。
“包吃住麽？”
“包，”何子魚急忙道，“有勞姑娘——”
雲娘念在銀子和吃住的份上應下。
這晚她就開始伺候聶烏泡藥浴了，聶烏的日常生理問題，也由她幫忙。何子魚松了口氣，但那些藥材很耗錢，所以他決定出去找點活計。
儼地除了打劫就沒什麽好生計了，日常除了替大戶人家做短工，就只有去給藥莊裝卸貨物。
都不掙錢，但蒼蠅腿再小也是肉，有活何子魚都接，他傷口還沒好全，聶安勸說不住，只得任由他去。
沒幾天聶安在一個鏢局找到活計，把他叫上。
掌櫃見他身板薄，搖了搖頭：“你不行。”
聶安拱了何子魚一肘子，何子魚擡頭道：“我上過戰場——”
聶安當即心虛的抹了把臉。
他本意是要這人展現那兇悍的武藝鎮場子，沒想到這人直接扔個炮彈，要是暴露了身份，豈不得完？
正要捂住何子魚的嘴，就聽這人怯生生的說道：“這些年來一直給方將軍做副將。”
廳上掛了一張山水畫，題字跟方遜的字跡如出一轍，何子魚猜想掌櫃可能是方遜流落在外的狗腿子。
果不其然，他說完後掌櫃的眼睛登時睜圓，顫著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方才冷漠的嘴臉登時一片深情。
掌櫃抹了把淚。
“既是方將軍的人，那就是兄弟。我信你，但這差事可不安全，醜話說在前，你要是出了事，鏢局可沒有撫恤金給你家人。”
但出一趟任務能得五兩到三十兩不等的賞金，這不低了。
何子魚點了點頭，掌櫃拉著他的手去廳上把那仿品字畫欣賞半天，然後掩面哭起來，哭得何子魚也滿心淒慘。
兩人出來時跟那夥打劫他們的地痞不期而遇，對方也是這鏢局裏的，尋常接正經活，得閑了就三五成聚在路上打劫生人。
這夥人見他倆跨出鏢局的大門，蜂擁上來。
何子魚擰著眉頭，聶安把他護在背後，笑道：“各位兄弟，大家穿著鏢局的衣裳，以後就是自己人了，今兒我請客，以後還望諸位多多關照。”
一夥人陰笑著去飯館，飯後，為首的黃龍虎猛將匕首插進開裂的桌子上，那桌子又多了條裂縫。
“一頓飯就想讓哥幾個揭過去，天底下可沒這麽好的買賣。”
聶安本來也只是做個樣子，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給臉不要臉，笑了：“所言有理。”
偏頭問冷眼旁觀的老板：“這裏殺人不犯法，對麽？”
老板冷哼道：“殺人不犯法，欠錢犯法。那桌子上的裂縫一兩銀子，記得加錢。”
聶安：“那是他們的事。”
一夥人朝老板呵斥一聲：“想錢想瘋了，去你娘的一兩銀子！”
老板拎出狼牙棒怒目道：“你孫子再說一句？”
眾人立馬就抄起家夥，飯館裏烏煙瘴氣，桌椅板凳砸得滿地滾。
聶安帶著何子魚去結賬。
“哎喲，他們跑了！”
何子魚拽著聶安袖子，神色突然一凝，手中刀鞘倏地格上從背後襲來的馬刀。
那吃了他們的飯還要乘勢打劫的人猙獰一笑，聶安眼疾手快的將何子魚提到後面，連忙道：“這點小事交給屬下就可以了。”
說罷沖黃龍虎等人笑一聲：“兄弟們，我方才請大家吃飯的意思，是要你們收收心，愛惜生命。”
黃龍虎壓根沒把這話放心上，冷嗤道：“這事容易，拿三十兩銀子來，我兄弟幾個姑且不跟你計較。”
飯點老板拎著狼牙棒趕上：“你孫子幾個賠錢，不然誰也別想跑！”
幾個小嘍啰跟老板打了起來，黃龍虎提著馬刀朝聶安一劈。
何子魚眸子一凝。
聶安後背一涼，急忙回頭安撫道：“屬下一個人就可以——”
街道兩邊的窗子紛紛打開，男女老少搬來凳子在屋檐下坐著嗑瓜子，就見那小白臉跟地痞們過兩招就要扭頭沖那醜小廝嚷兩句，那醜小廝把臉一板，小白臉就嚇得呼爹喊娘。
從岔道走過去的人偏頭把這邊一瞅，頓住腳新奇道：“猴戲？”
“少東家您有所不知，這是才不久來的外來戶，黃龍虎他們要掙點保護費——”
這長身玉立的少東家擰了擰眉，卻沒再說什麽，擡腳繼續往趙家藥莊走。
聶安能從千軍萬馬和血樓的追殺以及何子魚無差別的攻擊中全身而退，武藝自然不差，黃龍虎等人跟這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悍將找不痛快，那就是自尋死路，沒一會兒就被打得頭破血流。
這悍將一邊打還一邊沖那後面木樁似的人叫道：“就好了，您千萬別動手！”
被打得滿地找牙的黃龍虎和本想一走了之但因為人太多一時心急忘了回家的路該怎麽走的何子魚都感到一陣無語。
聶安事了拂衣去，笑吟吟的跟男女老少熱情揮手，何子魚覺得很丟臉，裝不認識他，一個勁低頭往前走。
詹屏剛打算去給聶烏行針，就聽說新來的兩個家夥在鎮上打架，他慌忙跑過來，就看到黃龍虎等人在地上扭動，聶安邊走邊朝圍觀的人群打招呼。
大夫皺眉站在原地，聶安回頭時差點跟他撞上，被那纖長的手指抵住心口，剛吹出來的口哨沒來得及收，就這麽對著大夫響了起來。
聶安望著比他稍矮幾寸的人，目光在那鴉羽般的睫毛上停頓片刻，訕訕地眨了眨眼。
何子魚立馬站到詹屏旁邊，詹屏收手朝他點了點頭，向竄起來整理儀容的黃龍虎道：“這兩位是我朋友。”
空氣忽然安靜。
儼地正經大夫稀缺，就只有幾個兇神惡煞把人當小白鼠的野路子，這些人都是趙家麾下的門客，都傲氣，一般人壓根請不起。
卻不料天降一個人美心善醫術高明的詹屏，儼地人民做夢都在想他。
詹屏這話一出，大家愛屋及烏，就對何子魚和聶安柔下臉來，有人從屋裏出來，慈愛地替聶安拍了拍方才打鬥間沾上的灰。
黃龍虎就像那被剪去爪牙的狗，低眉順眼道：“大夫，是他們有錯在先啊。”
詹屏沒跟他廢話，轉身去給聶烏治病。
那藥浴和針灸雙管齊下，這幾天聶烏臉色就沒那麽青了，骨頭裏的刺痛也稍微緩解，但她的身體卻比前幾天更僵硬，不僅不能張嘴，連手都擡不動了。
她吃東西都得靠別人把她嘴掰開，餵流食。
聶烏覺得自己這幅模樣不如死了算了，但她看到何子魚眼裏的希冀時猛然歇了自戕的心思。前天聶安偷偷告訴她，老太太沒了。
現如今聶昂生死未蔔，何家無人幸存。要是連她也走了，她的孩子會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詹屏偏頭，牙疼地望著那快步離去的人。
白天撿來的年輕人已經醒了，詹屏才進門，他那兩個打手就跟狗似的攆在後面，交代這人的情況……以及告狀。
經過他們那一番痛心疾首的描繪，詹屏腦海裏就呈現出一個死賴著不肯走還對善心端來晚飯的阿水和低三下四的阿海惡語相向的窮兇極惡之徒，他默不吭聲的來到病床前。
阿海撥亮燈芯，幽黃燭光裏，床上的人曲著左腿，冷冽的眼神如鷹隼發現獵物一般盯住詹屏，下一刻就露出一個春風拂面的微笑，清澈嗓音溫軟中帶著點熱情。
“你是大夫麽？”
詹屏來到他近前，仔細地給他處理了傷口：“傷處不要碰到水，交錢，你可以走了。”
對方故作天真的問：“錢是什麽？”
儼地隨便一只蚱蜢都有那牛鬼蛇神的能耐，詹屏見怪不怪，淡淡道：“你不走也行。這是我的床，一晚一兩銀子。”
對方疑惑道：“銀子是什麽？”
詹屏覺得好笑，平靜道：“可以賒賬，一月後還。我會下毒，所以別想耍賴。”
對方一臉茫然，最後低下頭去：“聽他們說，是你救了我。你既然救了我，那我要是有銀子，全都給你。”
詹屏呼吸微微一滯。
要不是那眼裏藏著點戲謔笑意，他都快信以為真了。
旁邊的阿水阿海齊齊翻了個白眼。
“他白天可不是這幅嘴臉，問什麽都只叫人滾。”
“惦記我們大夫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千了！你他娘少動歪腦筋——”阿海氣勢洶洶的沖床上這人叫道，“既然醒了，趕緊交銀子滾蛋，我們這是醫館，又不是客棧！”
這人小鹿遇到虎似的縮起來。詹屏擰著眉頭。
賴醫藥錢的家夥他見多了，還是頭一次見到裝失憶的……
他溫柔一笑，當即替對方紮了兩針，卻不料地面猛的一顫，他把針行歪了，等那震顫平定下來後，對方昏了過去。
詹屏顫巍巍的收手。
方才鬧了個龍翻身，他不僅把針紮歪了，而且刺得很深。這時床上的嘴角湧下一行血。
詹屏：“……”
何子魚趕在天黑前找到一個還算伶俐的女傭，對方是個孤女，叫雲娘。
雲娘在儼地這種地方只身一人活得艱辛，正準備挎上行囊往別處討生活，被何子魚相中了。
她瞇著眼打量這醜小廝，對方一副作賊心虛不太聰明的樣子，縮在三丈外結結巴巴的跟她談這筆買賣，她看得想笑，仗著一點功夫傍身，決定陪這家夥走一趟。
聶安回來時飛速看了雲娘一眼，向何子魚道：“這麽快就找好了？”
何子魚點了點頭，聶安又跟面無表情的雲娘互瞅一眼，問何子魚：“給多少工錢？”
“一月五兩。”
聶安欣慰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唏噓道：“長大了，會當家了。”
雲娘：“……”
這兩人一副撿了餡餅的嘴臉，五兩銀子很便宜麽？
接下來聶安跟雲娘交代具體事宜，雲娘聽完後痛心疾首覺得五兩銀子確實便宜了，她擡頭看了看宅子。
“包吃住麽？”
“包，”何子魚急忙道，“有勞姑娘——”
雲娘念在銀子和吃住的份上應下。
這晚她就開始伺候聶烏泡藥浴了，聶烏的日常生理問題，也由她幫忙。何子魚松了口氣，但那些藥材很耗錢，所以他決定出去找點活計。
儼地除了打劫就沒什麽好生計了，日常除了替大戶人家做短工，就只有去給藥莊裝卸貨物。
都不掙錢，但蒼蠅腿再小也是肉，有活何子魚都接，他傷口還沒好全，聶安勸說不住，只得任由他去。
沒幾天聶安在一個鏢局找到活計，把他叫上。
掌櫃見他身板薄，搖了搖頭：“你不行。”
聶安拱了何子魚一肘子，何子魚擡頭道：“我上過戰場——”
聶安當即心虛的抹了把臉。
他本意是要這人展現那兇悍的武藝鎮場子，沒想到這人直接扔個炮彈，要是暴露了身份，豈不得完？
正要捂住何子魚的嘴，就聽這人怯生生的說道：“這些年來一直給方將軍做副將。”
廳上掛了一張山水畫，題字跟方遜的字跡如出一轍，何子魚猜想掌櫃可能是方遜流落在外的狗腿子。
果不其然，他說完後掌櫃的眼睛登時睜圓，顫著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方才冷漠的嘴臉登時一片深情。
掌櫃抹了把淚。
“既是方將軍的人，那就是兄弟。我信你，但這差事可不安全，醜話說在前，你要是出了事，鏢局可沒有撫恤金給你家人。”
但出一趟任務能得五兩到三十兩不等的賞金，這不低了。
何子魚點了點頭，掌櫃拉著他的手去廳上把那仿品字畫欣賞半天，然後掩面哭起來，哭得何子魚也滿心淒慘。
兩人出來時跟那夥打劫他們的地痞不期而遇，對方也是這鏢局裏的，尋常接正經活，得閑了就三五成聚在路上打劫生人。
這夥人見他倆跨出鏢局的大門，蜂擁上來。
何子魚擰著眉頭，聶安把他護在背後，笑道：“各位兄弟，大家穿著鏢局的衣裳，以後就是自己人了，今兒我請客，以後還望諸位多多關照。”
一夥人陰笑著去飯館，飯後，為首的黃龍虎猛將匕首插進開裂的桌子上，那桌子又多了條裂縫。
“一頓飯就想讓哥幾個揭過去，天底下可沒這麽好的買賣。”
聶安本來也只是做個樣子，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給臉不要臉，笑了：“所言有理。”
偏頭問冷眼旁觀的老板：“這裏殺人不犯法，對麽？”
老板冷哼道：“殺人不犯法，欠錢犯法。那桌子上的裂縫一兩銀子，記得加錢。”
聶安：“那是他們的事。”
一夥人朝老板呵斥一聲：“想錢想瘋了，去你娘的一兩銀子！”
老板拎出狼牙棒怒目道：“你孫子再說一句？”
眾人立馬就抄起家夥，飯館裏烏煙瘴氣，桌椅板凳砸得滿地滾。
聶安帶著何子魚去結賬。
“哎喲，他們跑了！”
何子魚拽著聶安袖子，神色突然一凝，手中刀鞘倏地格上從背後襲來的馬刀。
那吃了他們的飯還要乘勢打劫的人猙獰一笑，聶安眼疾手快的將何子魚提到後面，連忙道：“這點小事交給屬下就可以了。”
說罷沖黃龍虎等人笑一聲：“兄弟們，我方才請大家吃飯的意思，是要你們收收心，愛惜生命。”
黃龍虎壓根沒把這話放心上，冷嗤道：“這事容易，拿三十兩銀子來，我兄弟幾個姑且不跟你計較。”
飯點老板拎著狼牙棒趕上：“你孫子幾個賠錢，不然誰也別想跑！”
幾個小嘍啰跟老板打了起來，黃龍虎提著馬刀朝聶安一劈。
何子魚眸子一凝。
聶安後背一涼，急忙回頭安撫道：“屬下一個人就可以——”
街道兩邊的窗子紛紛打開，男女老少搬來凳子在屋檐下坐著嗑瓜子，就見那小白臉跟地痞們過兩招就要扭頭沖那醜小廝嚷兩句，那醜小廝把臉一板，小白臉就嚇得呼爹喊娘。
從岔道走過去的人偏頭把這邊一瞅，頓住腳新奇道：“猴戲？”
“少東家您有所不知，這是才不久來的外來戶，黃龍虎他們要掙點保護費——”
這長身玉立的少東家擰了擰眉，卻沒再說什麽，擡腳繼續往趙家藥莊走。
聶安能從千軍萬馬和血樓的追殺以及何子魚無差別的攻擊中全身而退，武藝自然不差，黃龍虎等人跟這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悍將找不痛快，那就是自尋死路，沒一會兒就被打得頭破血流。
這悍將一邊打還一邊沖那後面木樁似的人叫道：“就好了，您千萬別動手！”
被打得滿地找牙的黃龍虎和本想一走了之但因為人太多一時心急忘了回家的路該怎麽走的何子魚都感到一陣無語。
聶安事了拂衣去，笑吟吟的跟男女老少熱情揮手，何子魚覺得很丟臉，裝不認識他，一個勁低頭往前走。
詹屏剛打算去給聶烏行針，就聽說新來的兩個家夥在鎮上打架，他慌忙跑過來，就看到黃龍虎等人在地上扭動，聶安邊走邊朝圍觀的人群打招呼。
大夫皺眉站在原地，聶安回頭時差點跟他撞上，被那纖長的手指抵住心口，剛吹出來的口哨沒來得及收，就這麽對著大夫響了起來。
聶安望著比他稍矮幾寸的人，目光在那鴉羽般的睫毛上停頓片刻，訕訕地眨了眨眼。
何子魚立馬站到詹屏旁邊，詹屏收手朝他點了點頭，向竄起來整理儀容的黃龍虎道：“這兩位是我朋友。”
空氣忽然安靜。
儼地正經大夫稀缺，就只有幾個兇神惡煞把人當小白鼠的野路子，這些人都是趙家麾下的門客，都傲氣，一般人壓根請不起。
卻不料天降一個人美心善醫術高明的詹屏，儼地人民做夢都在想他。
詹屏這話一出，大家愛屋及烏，就對何子魚和聶安柔下臉來，有人從屋裏出來，慈愛地替聶安拍了拍方才打鬥間沾上的灰。
黃龍虎就像那被剪去爪牙的狗，低眉順眼道：“大夫，是他們有錯在先啊。”
詹屏沒跟他廢話，轉身去給聶烏治病。
那藥浴和針灸雙管齊下，這幾天聶烏臉色就沒那麽青了，骨頭裏的刺痛也稍微緩解，但她的身體卻比前幾天更僵硬，不僅不能張嘴，連手都擡不動了。
她吃東西都得靠別人把她嘴掰開，餵流食。
聶烏覺得自己這幅模樣不如死了算了，但她看到何子魚眼裏的希冀時猛然歇了自戕的心思。前天聶安偷偷告訴她，老太太沒了。
現如今聶昂生死未蔔，何家無人幸存。要是連她也走了，她的孩子會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