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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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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昆侖峰修仙殿。

幻靈正在哽咽著跟流蘇講黎山的事。

只說了幾句,就看到周怡玲急匆匆從大門闖進來,不等流蘇開口問話,她便先開口道:“流蘇師兄,楚寶靈出事了,快去看看吧!”

聞言,一旁的鐘朝暮心中一震,急忙問道:“寶靈出事了?出什麽事了?”

周怡玲冷靜道:“一句話說不清楚,受傷了,還是先去看看再說。”

鐘朝暮連跟流蘇和幻靈辭行的話都沒說,就急匆匆跑出了修仙殿,直奔休舍而去。

周怡玲跟在後面一路趕到,鐘朝暮踏進門就看到黃葵和周永生把楚寶靈扶上床榻。

楚寶靈兩眼緊閉,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下巴星星點點的血漬,還有胸襟上的血紅就像縮小的梅花花瓣,斑斑點點,只叫人心裏忐忑不安,有種不祥的預感預感油然而生!

鐘朝暮眼眶赤紅,一陣心痛的淚花湧了上來,她撲到床榻上緊緊握住楚寶靈柔軟的小手,聲嘶力竭道:“寶靈,你怎麽樣?怎麽會傷成這樣?”

可是楚寶靈聽不到,整個人軟糯糯的躺在那裏,好無知覺!

她哭的泣不成聲,這是周怡玲第一次見到她哭泣,這麽多年來,昆侖峰所有弟子之中只有周怡玲一直細心關註著她的修行成長,可能因為智者見智,心心相惜,雖然二人交往不多,但是周怡玲始終覺得鐘朝暮是天賦異稟的奇人。

內心堅強的如同石人!

壓制體內的烏蘇內丹幾乎爆體而亡,她沒有妥協;逐魂劍斬碎了神識,廢去了修行,她一聲不吭,黎山三年修行歸來她冷靜沈著,現在一個血脈無關的楚寶靈身受重傷,她卻再也無法平靜,哭成了淚人。

可見,她沒有親人,楚寶靈勝似她的親人。

楚寶靈成了她的軟肋,是摧毀她內心的那道高而堅固的堡壘!

有一瞬間想要發狂的感覺,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暴躁,讓情緒回歸了平靜。

流蘇來的時候,她已經調節好了情緒,紅著眼睛問道:“流蘇師兄,你快看看寶靈怎麽樣了?”

都退後了,流蘇上前觀察了楚寶靈的情況,探著脈,眉心擰了一下,松開手,擡眼對鐘朝暮溫言道:“筋脈與神海受損,臟腑受損最為嚴重。”

鐘朝暮強裝鎮定,問道:“可有什麽辦法醫治?”

流蘇又回頭看了一眼楚寶靈的神色,起身走到窗畔,迂回幾步,才回頭對鐘朝暮道:“她動用了遁靈,好在對方劍靈和她旗鼓相當,若是遇到強者,只怕神形俱滅!”

鐘朝暮心中淡涼,走到床榻邊看著那張慘白的小臉,心如刀絞,恨不得替她分擔痛苦!

這時,流蘇接著說道:“我先護住她臟腑,至於神海和經脈還要看她的造化!”

聽了流蘇的這番話,鐘朝暮心裏稍稍輕松了一點,至少楚寶靈沒有生命危險,如今先保命要緊,至於神海和經脈的恢覆再慢慢想辦法!

流蘇再次走近床榻,對著外面伸手在空中輕輕拂動一下,一層結界把床榻隔起來了。

流蘇給楚寶靈用混元真氣護住臟腑,穩住心脈。

這邊,鐘朝暮心碎的矗立著等候楚寶靈醒來。

一向嘻嘻哈哈愛開玩笑的黃葵也神情微冷,走過來對鐘朝暮說道:“鐘師妹,你別太難過,楚師妹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突然,鐘朝暮眼裏閃出一道冷光,問道:“是趙巖夢幹的?”

黃葵嘆道:“你和流蘇師兄走後,她二人發生了爭執,都動用了劍靈。你也知道趙巖夢囂張跋扈,自持是北域四方城城主的掌上明珠,把誰都不放在眼裏。等我們看到的時候,趙巖夢的一道劍氣劈向了楚師妹,楚師妹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一擊,就動用了遁靈。當時,劍氣強烈,斬碎了無數雜草石礫。從那氣勢上看,二人都用了十成劍靈。”

聽著黃葵的描述,鐘朝暮的眼眸裏凝結成冰,續而臉色鐵青,如同劍池鎖住火麒麟的寒鐵鎖鏈,奇冷無比,碰之徹骨!

半晌,黃葵接著道:“看起來,趙巖夢也沒有討到多大便宜,當時,看她的臉色應該也受了傷,只是不知道情況如何!”

這時候,一旁的周怡玲冷言道:“她傷人在先,自己受那麽一點傷有何值得一提?雖然鐘師姐重修混元真氣,還未趕上同級師兄妹,但是憑借黎山玄門心法催動劍靈,即便使用遁靈,趙巖夢也必將破體而亡!她只能對付楚寶靈。”

黃葵疑惑道:“鐘師妹即以習得黎山玄門心法,為何在禦劍飛行之時卻不運用?”

鐘朝暮沒有心思談論此種話題,轉頭看著結界裏面的楚寶靈。

鐘朝暮自從回到昆侖峰就絕口沒有提起過在黎山修行的事,只有周怡玲明白,她只想做一個合格的昆侖弟子,如果不是重組神識,她根本不會有修行黎山玄門心法的念頭。

那處的周永生一直被人遺忘在角落裏,他雙手合十,不時地給楚寶靈禱告,希望早點醒來。

因為在他心裏,楚寶靈和鐘朝暮是最值得交往的人,而且楚寶靈和他又同屬長安城的人,可所為是鄉鄰。

楚寶靈平時比較喜歡花花草草,房間裏被她布置的溫馨無比,窗杦上點綴的各種響螺海貝銀絲穿線,床幔上掛的珍珠瑪瑙珠簾,就連桌上的茶壺也是上等紫砂,上次喝完聚露酒的一對酒杯也是長安城極其名貴的白瓷。

周永生看到這些,就聯想到楚寶靈家裏的富裕程度,也可以證明她在家裏被寵上天了!

如果她的父親知道女兒受了這麽重的傷,即便知道對方是北域四方城城主的女兒也不會忍氣吞聲!最起碼要讓趙巖夢出來公然認錯,給個交代!

******

經過流蘇的醫治,楚寶靈的氣息尚且平穩,人也蘇醒過來。

目送流蘇和周怡玲等人離去,鐘朝暮依偎在楚寶靈床榻邊,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楚寶靈不到半天整個人就憔悴的不成樣子了,眼神無光,慘白的小臉上盡顯惆悵之色,兩片嘴唇幹澀褪皮,如同上了虛火。

她微微將頭側過來,巴巴的看著鐘朝暮,委屈道:“我只是不服氣她,沒想著真的跟她動手,她卻用了劍靈破天荒的斬我一劍,我只能動用了遁靈。要是我提早防範也不會傷成這般!”

一個攻擊,一個防守,同樣級別的對手無疑防守的一方處於劣勢!

鐘朝暮眼眸森冷,字字入劍似的從牙縫裏迸出來,“不論何時,我總會讓她還回這一劍。”

楚寶靈兩眼含淚,低嘆道:“算了,是我自己技不如人!”

其實,楚寶靈很清楚,鐘朝暮草根出生,而趙巖夢是北域四方城城主的女兒,即便有流蘇護著她,傷了趙巖夢,四方城逼迫昆侖峰到時候不只是一劍之仇那麽簡單了!

楚寶靈感覺自己的神海在一點一點的潰敗,經脈軟弱無力,整個身體軟成一團,就連擡手也力不從心,這讓她心裏頗為失落!

沈默了良久,楚寶靈又問道:“鐘姐姐,你說我以後還能修行嗎?”

鐘朝暮雖然淚花盈盈,卻還是嘴角勾起淡淡的淺笑,溫暖的回答道:“你只是受了一點傷,休息一段時間便會好的。”

楚寶靈的眼睫弱弱的動了一下,毫無活力的低喃道:“會嗎?可是我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鐘朝暮伸出修長的手,青蔥一般的手指輕輕捂在她的手背上,溫暖的說道:“你現在受了傷,自然覺得整個人沒有力氣!你想我當初被廢了修行,就連神識也破碎了,我也沒有放棄,現在不還是挺過來了?所以你要堅強起來,不要輸給別人!你再想想南下賑災的時候,那些災民身處絕境,可是他們還是努力的活著,所以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聽完鐘朝暮的一番話,楚寶靈心中亢奮,一時淚眼汪汪,堅決道:“嗯,我要快點好起來!我不要他們看我笑話!”

二人對視,都淚眼盈盈的彎起了嘴角。

流蘇回到修仙殿天色已經不早,給幻靈安排了住所,剛剛到歸雲閣喝了一口涼茶,卻見陽朔匆匆登門而來。

他不似平日那般笑意盈然,神色微凝的問道:“楚寶靈傷勢嚴重,傷及了神海,她以後這修行?趙巖夢身為北域四方城城主的女兒,這……!”

不等陽朔把話說完,流蘇將喝了一半的茶杯遁與桌上,冷冽的哼了一聲,道:“四方城又如何?昆侖峰有昆侖峰的仙門大宗禮法規制。”

陽朔嘆言問道:“師兄打算如何處置這件事?”

流蘇言辭決然,“落魂鞭。”

陽朔聽到落魂鞭三個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因為在他來之前心裏就已經猜到了流蘇會按照昆侖峰的禮法規制給趙巖夢處以落魂鞭之刑。

他嘆道:“落魂鞭抽打人的魂魄和神識,別說修行才六年的趙巖夢,就是你我也受不了這落魂鞭之刑!”

流蘇只說了四個字,“禮法規制。”

陽朔無奈的嘆氣道:“也苦了楚寶靈這丫頭,天資稍差了一些,卻也刻苦修行了六年多,如今……,如果沒有仙家良藥只怕往後修行無望!”

寂靜。

片刻後,陽朔接著道:“師兄,聽聞蓬萊仙島有千年靈芝,或可幫助楚寶靈修覆神海和錯亂的經脈。只是那蓬萊屬於仙家掌管,不易通達!”

流蘇依舊臉色涼薄,神情淡漠,冷言道:“楚寶靈的事我心中自由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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