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正好，”吳先生怡然色喜道：“張老弟，我們進去吧。”

於是，兩人也混在人群之中，一起往那棟大廈走了進去。

剛剛走進大廳，就突然聽到有人大聲叫道：“小張！小張！”

本來聽到“小張”，張浩楠還不怎麽在意，因為世界上的小張實在數不勝數，可是他聽到這個聲音似乎有點耳熟，所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

一回頭看去，才發現那個人原來是醫學交流大會的會長裴昌永。

“裴會長，你怎麽也來參加大會了？”張浩楠一陣驚喜。

裴會長已經走到張浩楠，笑臉吟吟道：“這麽重要的會議，我怎麽能不來參加呢？”

吳先生在醫學交流大會上也和裴會長見過面的，兩人也互相打起招呼來。

裴會長對張浩楠印象很好，還想跟他多說兩句，旁邊有朋友過來催他快進場，裏面的會議就要開始了。

裴會長只好對張浩楠約定，會議之後再好好談談，然後跟著他的朋友進場去了。

張浩楠和吳先生聽說會議即將開始，便也匆匆走進了會議廳去。

一進會議廳，裏面人山人海，座無虛席，而且講臺背影無比華美，布置得花團錦簇，張浩楠心想：不愧是高規格的醫學交流會，連會場也這麽豪華大氣。

但是，張浩楠很快發現，會議廳的座位是分成兩個方陣的，一邊是中醫，一邊是西醫。這也讓現場的氣氛，仿佛充滿了一種濃烈的火藥味。

果然，吳先生把張浩楠帶到中醫方陣的那邊，找到兩個空座，然後兩人就在那裏坐了下來。

會議很快開始，主持人發表了一番開場白之後，許多醫學界的名人開始輪番上陣，登臺演講。

張浩楠坐在下面，看到這些人的名頭雖然響亮，不是來自什麽學院的，就是來自什麽協會的，可是演講的內容，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東西，聽得頗為無聊。

直到主持人的聲音突然宣布：“有請醫學交流會的會長裴昌永先生上臺演講。”

張浩楠才精神一振，跟著其他人鼓起掌來，把目光重新投向講臺上來。

裴昌永果然是個見識不凡的人，他一張嘴，就把張浩楠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尤其他這次演講的主題，很對張浩楠的胃口。

“中醫是我們是老祖宗的東西，已經在我們華夏的大地上生存延續了一千多年，這已經說明他是強大的生命力的，如果讓它在我們這一代手中失傳，那我們將會愧對祖宗，也愧對後代……”

這些話句句說在張浩楠的心坎上，如果說張浩楠只是單純的喜歡中醫，那麽現在，他覺得自己學習中醫，是具有一種神聖的歷史使命的。

可是，突然，有人卻發出一陣笑聲，把裴會長的演講打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那個人看了過去，張浩楠也一樣，他心裏憤怒已極，想看看是哪個王八蛋這麽沒有禮貌。

笑聲是從西醫方陣那邊傳出來的，一個頭發打上摩絲，戴著方框黑色眼鏡，頷下留著一撮胡子，身穿一套格紋西裝的年輕人站在那裏，雖然距離張浩楠有點遠，可是依然感覺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強烈煞氣。

“這家夥誰啊，這麽狂妄？”張浩楠一看這家夥就覺得不順眼。

“這人就是西醫協會的會長柳志明，”吳先生在張浩楠的耳邊說道：“屢次在雜志上發表攻擊的中醫的文章，主張西醫取代中醫，是西醫人士的代表人物。”

張浩楠點點頭，決定先靜觀其變。

果然聽到那個柳志明馬上說道：“裴會長，你說的那一套已經過時了，現在誰不知道，中醫已經不行了，病人到醫院看病，只找西醫，中醫根本無法問津，你說中醫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可是如果是沒用的糟粕，留下來又有什麽用？”

柳志明此言一出，頓時引起全場人的哄動，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也有表示同意的，也有表示反對的。

中醫方陣的人和西醫方陣的人，甚至開始在下面互相掐架起來，偌大的會議廳，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起來。

裴會長看到這個柳志明咄咄逼人，知道他不是什麽善類，於是說道：“這位先生，我聽你剛才所言，意思是覺得中醫是糟粕？”

那個柳志明也不客氣，直接說道：“沒錯，在我眼裏，中醫就是糟粕，反正我從小到大，只看西醫，不看中醫，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承認，”裴會長聲音平靜地說道：“最近這十幾年來，中醫是處於一種低潮的狀態，但這並不能說明中醫就是糟粕，正如你所說，百姓現在看病只看西醫，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把中醫更好的開發起來，讓它服務於百姓。”

“糟粕就是糟粕，有什麽好開發的，”柳志明冷嗤一聲道：“就算要開發，也是要開發西學的醫學技術，不是中醫這種老古董。”

裴會長嘆了口氣道：“年輕人，正是因為有你這種思想的人太多，所以我們的中醫技術才會停滯不前。”

“我不這麽認為，”柳志明寸步不讓：“百姓選擇西醫，說明西醫適合現代社會，知道為什麽嗎？你們中醫治病的效果太慢了，百姓沒等到把病治好，可能就一命嗚呼了，所以中醫被時代所淘汰，是歷史的必然。”

兩人在會場上你一言我一語，展開激烈的辯論，而臺下的人則靜靜地聽著，希望兩人之中可以決出勝負。

“年輕人，你說的話太過武斷了，只要是好的東西，永遠不會被時間所淘汰。”裴會長不能茍同。

“不會淘汰？”柳志明繼續冷笑：“現在相信中醫的，也就只有你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了吧。”

張浩楠在下面聽著，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說道：“那我呢？算不算是上了年紀的人？”

柳志明正把註意力集中在裴會長的身上，也看出裴會長漸漸處於下風，自己眼看勝操勝券之際，突然聽到中醫方陣有人說話，便轉頭向張浩楠看了過去。

當他看到張浩楠不過二十出頭，似乎年紀比自己還要更小一些，不由臉上一陣尷尬。

“你……你只是個別現象，不能說明什麽問題。”柳志明只好狡辯道。

“既然這樣，”張浩楠冷笑一聲道：“那我們不要比這嘴上工夫，來些實際的，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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