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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神棺冷箭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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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神棺冷箭難防

時間慢慢過去,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他們不知待了多久,玄靈和赤陽的肚子在一通敲鑼打鼓後終於回歸了平靜,雙雙沒精打采地倚在門沿邊。

明明沒有被束縛被壓制,葉淩幾人卻平白生出窒息的感覺,仔細一想,只要出不去,這地方就算再大,對於他們來說也與一座深埋地底的墓穴沒有任何區別。

葉淩借來赤陽的拂塵,施法將懸浮神棺一一拉回殿前。出不去倒也算了,若是出得去自然要幫襯了無把這些仙官的肉身抑或屍骨帶回天界求得安息,也算平了多年前的一場未解之謎。

九尾不斷變長、打結、縮短……在葉淩的手中顯得頗有耐心。沈季白和時禹一邊點著棺槨的數量,一邊給棺槨做著簡單的清理。

在拉回第二十三副棺槨後葉淩神色一變,突然,他打出掌焰直逼對面的崖壁,黑青色的崖石被那焰光微一攪弄霎時熒熒點點,像是撒了落日餘暉。

火龍著實刺眼,眾人圍了過來,時禹疑惑道:“大人,發生了什麽?”

葉淩往那石壁一指,溫和道:“你們看,崖下石壁好像有字。”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石壁之上的確有著長短不一的零碎刻痕,有的豎著有的橫著有的斜著,分別排列在一堆雜亂無序的劃痕兩邊,不過,硬是怎麽湊也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了無瞇著眼睛看了很久:“唔……的確是字,只不過好像被人施法破壞了,早已看不清所言為何。也不知……”

“也不知這字是隨手刻來玩的還是另有所指。”玄靈勾著赤陽的背氣憤道,“誰的手這麽欠?這個挨千刀的!”

赤陽把他的手狠狠移開,白了一眼道:“少說點話!你若不累便拿開。”

“……”

葉淩將拂塵交給赤陽,正要說話時,身後突然有人道:“大人。”

“大人。”

見葉淩回身,時禹和了無擺了擺手,雙雙極力搖頭。果然如他所想,那聲音另有其人。

就在這時,沈季白倏地跳了起來,朝對岸揮手道:“大人,你們快看,是秦大木頭。秦策,我們在這,我們在這……”

只見深淵對岸的一盞油燈下驀然出現一個紫衣少年,個子很高,雙手背在身後,他靜靜看著這邊,老遠地散發著一股子老成持重。

因為隔得太遠,臉部輪廓看得並不清晰,可擁有這樣特征的人不是他還能是誰?

時禹心急吼道:“餵!你小子幹什麽去了?知不知道我們很擔心你?還這麽不緊不慢地立在那,耍什麽帥啊?大人,你看看他,真不愧木頭一個。”

葉淩低頭一笑,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落地,心情也好了許多。他自知時禹說得沒錯,這樣的峽谷放在一個即將飛升的人面前確實沒什麽征服的難度。既然遇到了何不趕緊飛過來匯合?除非……

果不其然,秦策沒有立即答話,他突然左手扶肩,像是朝地上吐了口血,再接著便是虛弱倒地。

見狀,幾人心下一緊,了無按著就要沖過去的葉淩,道:“大人,你莫動,我去接他。”

葉淩心中感念:“嗯,小心。”

不一會兒,了無背著秦策抵達,沈季白攔腰接了下來。秦策右後肩的紫衣染著艷紅,不斷有新鮮的血液從破裂的衣縫中往外滲,透著濃濃的鐵銹氣息,那血嗒嗒滴在地上,慘白的紙人碎片便染成了窗花似的。

見其神志尚且清醒,葉淩為他施法護體,眉宇間並不輕松:“發生了什麽?若我沒有猜錯,這是劍傷。”

玄靈不敢相信道:“劍傷?哪來的劍傷?大人,會不會是秦副手比我們更早遭遇紙人襲擊,所以是不小心被劃傷的?”

赤陽也道:“是啊,這裏沒有其他人,咱們幾個更是沒有用劍的,大人是不是看錯了?”

這時,秦策搖了搖頭,他努力睜開雙眼:“說得沒錯,是劍傷。自打被流沙沖到一塊未知的地界,我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循著響聲正巧碰到大人與那白色巨人纏鬥。我本想過來助大人一臂之力,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攔住了去路。”

赤陽驚恐道:“真的還有除我們之外的第八人?也是被這流沙吞沒而來?瞧我這雞皮疙瘩。”

葉淩嚴肅道:“可知是誰?”

秦策低聲道:“是那牛頭面具人,黑色披風,腰佩寶劍。”他輕咳了幾聲,“此人不知來歷,功法極高,將我打傷後便不知所蹤。看你們的反應想來也沒遇上,怕只怕眼下他正在暗處伺機而動,所以大家需得小心點,千萬不要分散行事。”

聞言,玄靈和赤陽彈直身子沒了困意,他們時不時回頭巡視再擡頭掃視,生怕背後有人襲擊。沈季白按照葉淩的意思將秦策扶回殿內休養,了無翻身坐上棺槨,凝眉道:“大人,你怎麽看?”

時禹端著雙臂,接話道:“此人既然入了這地,表明他也中了那黑狐小兒的詭計,應當與什麽四大護法萬蠱妖窟沒什麽關系,機關開啟之時他一定就在中央水臺附近,不知他鬼鬼祟祟地跟著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麽?”

聞言,葉淩一動不動地看著崖壁,好一會才道:“一切都要等他現身才有答案,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毀掉刻字的人就是他。而且最糟糕的情況是,那上面刻著的就是離開這個地方的唯一辦法。眼下刻字已毀,我倒希望能夠會會他。”

了無一躍而下,道:“沒錯,他若有所求我們便能以物易之,唯恐他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那還等什麽?他要什麽給他就是了。”玄靈一個箭步沖過去挽住了無的胳膊,用極輕的聲音道,“大人,不如試著喚他出來,先滿足他的一切要求,待出去後再想辦法收拾他,最好是讓城主打他回風都煲牛骨湯。”

時禹噗嗤一笑:“哈哈……若他的要求是先燉了你?一應滿足?”

“那怎麽行?好歹我也是你們出生入死的兄弟,大人才不會棄我於不顧。”玄靈覆又搖了搖葉淩的衣袖,斬釘截鐵道,“再說了,我與他無冤無仇,煢煢一身唯有十頭相伴,那怪人想來也看不上我,他若真想要這扇子,我……我給他便是。”

葉淩的唇角微彎,打趣道:“這麽好的東西當真不要了?倒是惜命。”

玄靈嘿嘿一笑:“好漢不吃眼前虧,最好日後能再拿回來,我與他已有些情分。”

見狀,時禹急匆匆奪過來,將某人的手從葉淩的衣袖上拂開,輕斥道:“莫要與大人這般親昵,我都不敢碰。”

“……”

幾人聽後暗通詞義,爆出一陣爽朗笑聲,葉淩揉了揉眉穴跟著雙眼一彎。

這時候,沈季白安排好秦策,餵了幾顆滋補定神的藥丸,輕輕掩了門走了出來。

葉淩立馬尋了話頭,道:“他可還好?”

沈季白走近道:“那人下手極狠,若是尋常人早就一命嗚呼了,他倒還好,能撐得住,只盼可以早些出去,否則也難保周全。”

聽到這,大家的心情更沈重了些。時禹屏了屏氣,幹脆提高音量仰頭道:“大哥!大仙!該你現身的時候了,總是東躲西藏多沒意思啊!跟了我們一路也算半個熟人了,萬事好商量嘛。”

相比之下,葉淩客氣許多,他儒雅地朝那深淵鴻溝作了一揖:“不知道友如何稱呼,可既已傷了人,不如磊落爽利些,出來聊聊吧。”

可是,哪裏會有人回答。

突然,短暫的靜默後,尖銳刺耳的哨聲劃破長空從後方響起,幾人聞聲迅速回頭,便見一道由強勁法力匯成的澄澈而透明的短箭呼馳而來,正對葉淩的胸膛。

葉淩持棍將那發著寒光的短刃逼向一旁,箭身在一副棺槨前碎開,冷霧化散,久眠此地的死寂棺槨剎那間生出雪霜,那白霜極速爬滿整個棺槨,越來越厚,直至結出一層堅硬的冰殼,冒著徹骨的冷氣。

幾人難以置信的神色方一倒映在那冰上,便有更多的冰魄冷箭如雨而下,他們躲得躲打得打好不容易自保住,便見更為駭人的場景出現了。

冷箭襲來的源頭處,殿門緩緩向後打開,紫衣少年風采奕奕地立在那,臉上沒有半點慘白,原本血肉模糊的那只手竟牢牢地不費吹灰之力地拿著一把極有份量的絕品連弩,弩的射口不偏不倚地對準著葉淩幾人,這些自詡為他朋友的人。

“秦策!”

他們幾乎同時脫口而出,眼底裏皆是震驚和恐懼。

“這……這……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時禹已是極力壓制著怒火。

那少年沒有說話,沒有表情也沒有任何解釋。

“你是誰?”葉淩不甘心道,“快告訴我,你不是他。”

聞言,紫衣少年的眉眼微微動了動,長袖一揮變幻成了牛頭面具人的模樣。

時禹瞪大眼睛氣憤道:“原來是你,你把秦策怎麽了?鬼鬼祟祟,你他媽到底是人是鬼?”聞言,了無展扇往他胸口一抵:“冷靜些。”

玄靈瞧了瞧兩方眼色,小聲說道:“大人,他會不會就是那骷髏將軍?如果是他,果然是名不虛傳,方才離得那樣近我們竟都瞧不出半分端倪,而且秦木頭又與我們極為熟悉,想想都後怕。”

都說骷髏將軍善於捏皮造相,最喜模仿他人脾性求得完美偽裝。雖然玄靈說得不無可能,可葉淩還是暗暗否決了這個想法。畢竟,擁有這般能力的人物想要達到某種目的,一定會采用更為恐怖更加難以想象的高明手段,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偷襲未遂草草收場。

他微一擡眼,了無便懂了意思,搖頭應道:“這冰弩,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

葉淩會了意,明白此人身份不凡,扭頭莞爾道:“道友似乎沖我而來,不知可否挑明來由,我也好死得明白些。”

話音剛落,面具人眼瞼未動分毫,不分青紅皂白又是振袖一擊,幾十道冰箭劈頭蓋臉而來,輪番攻勢下,赤陽和玄靈法力殆盡,雙雙身中利刃凍成僵人,脫手的兵器受了寒潮立即裹了一層冰衣哐當落地,聲音極是清脆。

了無立馬幻化光盾抵上前去將所有人庇護在身後,時禹尋了機會從側方攻入,阻斷了冰箭的來路,順勢與那牛頭人鬥起了法。

葉淩和沈季白沖到兩個冰雕面前,焦急地喚著玄靈和赤陽的名字,半晌才等來玄靈從半開的口唇裏飄出的一縷悠悠之氣。

霜華試著觸了觸赤陽,剛一靠近,一層氤氳冷霧就鉤爪般覆了上來,嚇得它在空中狂旋百八十圈才甩開。他們知道絕對不能觸碰這寒冰後便以指尖焰火輕輕炙烤,卻發現依舊無濟於事,因為即便能消退一二寒意,到頭來也是收效甚微。

這一瞬間葉淩才明白,這黑衣人是有備而來,他半句也不願多說,更沒有任何意欲置換的東西,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了他們的性命。

抑或是要他們永遠深埋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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