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相見寸心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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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相見寸心大亂
葉淩耐不住好奇，微狹著眼：“殊不知，前輩竟是見利忘義之輩。”
緣渡老翁先是一楞，覆又閉目自若，低低一笑：“大人你犯不著激我，論利論義論結識先後，那貴人都勝你一籌。”
見老人傷得不輕，葉淩沒再追問，只總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緣渡老翁平躺下來，側過身去：“身子骨老咯，要養上好些日子才能恢覆，大人還有要事處理，恕不相送。”
逐客令既下，葉淩只能給緣渡老翁掖好被子，小心翼翼關上房門，失意地出了緣渡居，看著忘川河水悠悠蕩蕩一如昨日，才發現原來僅僅幾日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從前的自己。
見證了銀火流光，夜市上的大多鋪子提前關了門，避難也好避嫌也罷，長街內外冷清蕭瑟了不少。想起風眠，想起初遇那天，想起“傻大個”縮在一角任由幾個小鬼欺負的畫面，葉淩忍俊不禁。他心血來潮，向零散的路人打聽了這一帶的情況，才知道根本沒有他所描述的那幾個淘氣的孩子，自然也沒有偷花賊的存在。
葉淩兀自往前走著，心裏卻並沒有那麽在意這個結果，若說方才是求問，倒不如說是求證。
心裏一直存在的疙瘩解開的那一刻，葉淩證實了自己的想法，果然那少年對自己沒有一句實話。很奇怪，葉淩沒有因此產生排斥，反而一如既往擔心著他。
走到往生客棧的門口時已月至中天，燈籠中的燭火尚未燃盡，有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縮成一團，雙手插進袖兜，依靠著門沿小雞啄米般昏昏欲睡。
葉淩看清是誰後，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也許是一點點的失望吧，他勾唇淺笑：“赤陽，怎麽睡在這？”
赤陽聽到聲音，甩開袖子笑道：“大人回來了，我……我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葉淩笑了笑，打趣道：“赤陽，我們才來這風都城多少日子？你這鬼話還真是說得越來越上口了。”
赤陽支吾道：“不管怎樣，睡不著可是真的。”
葉淩走到骨華冥帝的石像下仰望了好一陣才慢慢回神：“赤陽，風郎他還沒回來吧？”
“沒有。”赤陽認真地搖了搖頭。
“早些睡吧。”葉淩獲得一個心中已有的答案，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徑直擡步上了樓，走至拐角處他體貼地回了頭，神情莞爾：“放心，明日便要面見城主，你的事我會求他幫忙的，別擔心。”
聞言，赤陽紅了眼，他嘴角勾笑，喜極道：“原來你沒忘……”
葉淩頓了頓：“從未。”
回到寢居沒一會，赤陽便端來熱茶糕餅，殷勤前殷勤後，忙活了好一陣子才願意走。還沒拉上門，葉淩就急切地將人喊了回來。
“等等，你見到我的霜華了沒有？出門前我還放在這的。”
赤陽摸了摸腦袋，突然亮起眸子道：“我想起來了，今日拿走大人換下的臟衣時發現霜華落在一邊。自打你回來後，我總覺得這燒火棍哪裏怪怪的，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顏色淡了許多。赤陽想著這東西竟然掉色，所以一並拿走泡了起來，現在還在皂桶裏呢，大人放心，等我把它刷洗幹凈就給你送來。”
葉淩苦笑道：“你把一根棍子泡水裏？沒想過會長斑發黴嗎？”
赤陽拍拍胸脯：“大人放心，那東西硬的很，我看就是拿刀也砍不破，泡一泡洗一洗對它來說那就是撓癢癢。”
葉淩被逗笑了：“那我問問你，一根褪色的棍子背在身上會怎樣？”
“當時會染得身上到處都是！”剛說完，赤陽的神色就變得沒那麽篤定了，很顯然葉淩換下的白衣上只有汗漬和泥土，肩胛處雪色如新。赤陽急道：“可它真的變色了，你等著，我拿給你瞧瞧。”
一連串上下臺階的腳步聲後，他將長棍擺在葉淩面前，果然所言非虛。先從顏色來說，醬黑色的棍身趨近銀色，整個棍子沒有半點鱗片剝離色澤不勻的樣子，可想而知它沒有經歷過類似褪色掉痂的過程。再論質感，若說霜華本來像是枯壞的殘枝，那麽現在怎麽說也該算上是手藝精絕的工匠拿著砂紙細細打磨過的刻紋鐵棒。最後是重量，葉淩顛了顛，這“打磨”後的霜華不輕反重，竟然沈了不少。
葉淩與霜華隔空對峙，心道除非赤陽換了一個別的東西糊弄自己，否則實在難以解釋。可是他又知道，那絕無可能。
不消說，這些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從這些事中單拎出一件也足以讓人夜不能寐，眼下思緒翻湧五味交疊，葉淩就這樣大著腦袋盯著天花板過了一夜，天色初明時才抱著霜華糊裏糊塗地合了眼。
玄靈為了能得個稱手的兵器主動請纓，陪同掌櫃的護送謝禮前往長生殿。見葉淩遲遲未起，玄靈急得上竄下跳，只能出門去粥攤攜了粥食來敲葉淩的門。
葉淩將人迎了進來：“你怎麽來了？今日也不用出差嗎？”
玄靈弓著手掌扇了扇，把粥香送到葉淩鼻尖，笑道：“我天資愚鈍法力低微，怎敢奢求和大人一般已經能夠獨立出任務，還不得繼續跟著您嘛。再說了，我連個刀槍劍戟都沒有，別說能不能出得了風都城，即便是出了門也自身難保啊。”
葉淩喝了口粥，點點頭心道味道不錯，這才半醒道：“我今日也不出城，你不用這麽早來找我。”
玄靈隨即坐了下來，埋怨道：“我的大人啊！你這是沒睡醒呢？要不怎麽只聽了前一句，沒聽後一句……你你你……你好沒良心……”說著，竟揉起眼睛假意嚎啕大哭。
葉淩放下粥碗，佯裝不知他的用意：“有什麽事直說便是，不用這麽裝模作樣的，我可不會對一個男人憐香惜玉。”
這邊一看哭招不管用就免了撒潑打滾的念頭，嘟囔道：“風兄啊，你去了哪啊？我真是太想念你啦！你一不在某些人就完全不把我放在心裏，我的命好苦呀！”
“好了好了。”葉淩拿起霜華，笑了笑，“拿上東西，走吧。不過先說好了，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城主不一定記得我們是誰，拒之門外也不是不無可能。”
聽這意思是答應他同行了，玄靈摞起謝禮，晃悠悠地跟了上去，一面高興道：“不試試怎麽知道？”
長生殿外。
經過通傳，攔路的鬼差放了行，一路往裏，殿內殿外像是水洗過般幹凈整潔。主殿內空無一人，葉淩和玄靈等了一會就便來了一行艷若桃李衣著大膽的侍女。
上次有礙於初次面見城主需得收斂幾分，再加上不知城主如何分配職權心中忐忑，所以放著一眾貌若天仙的姐姐在身旁也不敢多看幾眼。這次不一樣了，玄靈兩眼放光，張大了嘴巴活脫脫一個“呆”子。
幾個侍女被玄靈逗笑，臉紅了半截，其中之一眉目傳情領著玄靈往偏殿的方向去了，那人竟沒有絲毫抗拒。剩下幾個托著玄靈搬了一路的禮盒，嬌媚道：“大人，府中設宴，城主有請。”
霜華在背後挪了挪地方，探出半寸，似乎是調整到了絕佳的觀看位置。葉淩撫摸著霜華，難堪道：“你也看出我的緊張了是不是？這麽明顯嗎？好吧……我也知道很明顯。”
穿過長廊，長生殿後出現一處水榭樓閣名曰“潮生樓”。
想來應是城主的寢殿，葉淩正往裏頭探望，兩名女侍笑盈盈道：“潮生處，夢回樓。”
“大人請進。”
話音剛落，身邊的一行侍女已將謝禮送進殿內，然後又腳步輕盈地退了出來，掩著笑順著長廊遠去。
葉淩吞了吞口水擡步進去，只見琉璃燈盞溫香軟榻，白玉地磚金箔鑲器。殿中有一三丈檀木長桌，桌上布滿美味佳肴，長桌中間橫隔山水屏風，桌子這邊一張椅子，一副碗筷，一壺酒。
“大人，坐吧。”
葉淩這才發現屏風後已坐著一人，燭影飄搖，人亦飄搖。那人的聲音與風眠極像，卻又多了些低沈穩重的意味，少了些少年之氣。
“風……風城主。”他行了禮慌亂地坐了下來。
風都鬼王笑了笑，微微頷首：“聽說大人精心準備了好些禮物給我，多謝。”
葉淩搖搖手：“沒什麽，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城主對我照顧有加，還望您不要嫌棄才是。”
沈默半晌未有動靜，葉淩的脖子爬上緋紅，窘迫難堪。
突然。
“我很喜歡。”他說。
“什麽？”
“我說我很喜歡。”他又說，“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葉淩心如亂麻，道：“風……風……”他想說風郎是你嗎，可始終問不出口。
拿起酒壺，葉淩口幹唇燥，連喝三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但現在行動比說話似乎有效些。
屏風後那人似有阻止的意思，笑了笑還是舉起酒杯做了陪。
葉淩定了定神，指著門外找話題：“城主，玄靈他被帶走了，不知現在何處，可有危險？”
那鬼王戲謔勾唇，輕不可聞的笑從屏風後蕩來：“如他所願，骨華冥帝府上最大的兵器庫，東西任他挑。”
“……”
葉淩扔掉酒杯，捧起酒壺猛灌了幾口，又道：“赤陽他……”
鬼王撚著酒杯，沒等葉淩說完，他向後靠向椅背，修長的指節扣在桌面上，若有似無地敲動，潮生樓裏靜得出奇，只有風吹簾動的聲音。
“中階功德使，你可滿意？已經派去了調令。”
“……”
若說風都鬼王耳目眾多，即便閉關也四通八達沒有人會不相信，可是方才的兩件事相比日日處理的要務來說是微乎其微的，他卻依然了然於胸，難道骨華冥帝是無所不知的存在……
葉淩灌空酒壺，醉意湧上心頭，他堪堪站起，借著酒勁一步一步地繞過長桌朝著屏風後走去。
就在這時，那黑色身影倏地坐直，一如葉淩初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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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老人傷得不輕，葉淩沒再追問，只總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緣渡老翁平躺下來，側過身去：“身子骨老咯，要養上好些日子才能恢覆，大人還有要事處理，恕不相送。”
逐客令既下，葉淩只能給緣渡老翁掖好被子，小心翼翼關上房門，失意地出了緣渡居，看著忘川河水悠悠蕩蕩一如昨日，才發現原來僅僅幾日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從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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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兀自往前走著，心裏卻並沒有那麽在意這個結果，若說方才是求問，倒不如說是求證。
心裏一直存在的疙瘩解開的那一刻，葉淩證實了自己的想法，果然那少年對自己沒有一句實話。很奇怪，葉淩沒有因此產生排斥，反而一如既往擔心著他。
走到往生客棧的門口時已月至中天，燈籠中的燭火尚未燃盡，有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縮成一團，雙手插進袖兜，依靠著門沿小雞啄米般昏昏欲睡。
葉淩看清是誰後，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也許是一點點的失望吧，他勾唇淺笑：“赤陽，怎麽睡在這？”
赤陽聽到聲音，甩開袖子笑道：“大人回來了，我……我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葉淩笑了笑，打趣道：“赤陽，我們才來這風都城多少日子？你這鬼話還真是說得越來越上口了。”
赤陽支吾道：“不管怎樣，睡不著可是真的。”
葉淩走到骨華冥帝的石像下仰望了好一陣才慢慢回神：“赤陽，風郎他還沒回來吧？”
“沒有。”赤陽認真地搖了搖頭。
“早些睡吧。”葉淩獲得一個心中已有的答案，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徑直擡步上了樓，走至拐角處他體貼地回了頭，神情莞爾：“放心，明日便要面見城主，你的事我會求他幫忙的，別擔心。”
聞言，赤陽紅了眼，他嘴角勾笑，喜極道：“原來你沒忘……”
葉淩頓了頓：“從未。”
回到寢居沒一會，赤陽便端來熱茶糕餅，殷勤前殷勤後，忙活了好一陣子才願意走。還沒拉上門，葉淩就急切地將人喊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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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摸了摸腦袋，突然亮起眸子道：“我想起來了，今日拿走大人換下的臟衣時發現霜華落在一邊。自打你回來後，我總覺得這燒火棍哪裏怪怪的，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顏色淡了許多。赤陽想著這東西竟然掉色，所以一並拿走泡了起來，現在還在皂桶裏呢，大人放心，等我把它刷洗幹凈就給你送來。”
葉淩苦笑道：“你把一根棍子泡水裏？沒想過會長斑發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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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被逗笑了：“那我問問你，一根褪色的棍子背在身上會怎樣？”
“當時會染得身上到處都是！”剛說完，赤陽的神色就變得沒那麽篤定了，很顯然葉淩換下的白衣上只有汗漬和泥土，肩胛處雪色如新。赤陽急道：“可它真的變色了，你等著，我拿給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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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與霜華隔空對峙，心道除非赤陽換了一個別的東西糊弄自己，否則實在難以解釋。可是他又知道，那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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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靈為了能得個稱手的兵器主動請纓，陪同掌櫃的護送謝禮前往長生殿。見葉淩遲遲未起，玄靈急得上竄下跳，只能出門去粥攤攜了粥食來敲葉淩的門。
葉淩將人迎了進來：“你怎麽來了？今日也不用出差嗎？”
玄靈弓著手掌扇了扇，把粥香送到葉淩鼻尖，笑道：“我天資愚鈍法力低微，怎敢奢求和大人一般已經能夠獨立出任務，還不得繼續跟著您嘛。再說了，我連個刀槍劍戟都沒有，別說能不能出得了風都城，即便是出了門也自身難保啊。”
葉淩喝了口粥，點點頭心道味道不錯，這才半醒道：“我今日也不出城，你不用這麽早來找我。”
玄靈隨即坐了下來，埋怨道：“我的大人啊！你這是沒睡醒呢？要不怎麽只聽了前一句，沒聽後一句……你你你……你好沒良心……”說著，竟揉起眼睛假意嚎啕大哭。
葉淩放下粥碗，佯裝不知他的用意：“有什麽事直說便是，不用這麽裝模作樣的，我可不會對一個男人憐香惜玉。”
這邊一看哭招不管用就免了撒潑打滾的念頭，嘟囔道：“風兄啊，你去了哪啊？我真是太想念你啦！你一不在某些人就完全不把我放在心裏，我的命好苦呀！”
“好了好了。”葉淩拿起霜華，笑了笑，“拿上東西，走吧。不過先說好了，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城主不一定記得我們是誰，拒之門外也不是不無可能。”
聽這意思是答應他同行了，玄靈摞起謝禮，晃悠悠地跟了上去，一面高興道：“不試試怎麽知道？”
長生殿外。
經過通傳，攔路的鬼差放了行，一路往裏，殿內殿外像是水洗過般幹凈整潔。主殿內空無一人，葉淩和玄靈等了一會就便來了一行艷若桃李衣著大膽的侍女。
上次有礙於初次面見城主需得收斂幾分，再加上不知城主如何分配職權心中忐忑，所以放著一眾貌若天仙的姐姐在身旁也不敢多看幾眼。這次不一樣了，玄靈兩眼放光，張大了嘴巴活脫脫一個“呆”子。
幾個侍女被玄靈逗笑，臉紅了半截，其中之一眉目傳情領著玄靈往偏殿的方向去了，那人竟沒有絲毫抗拒。剩下幾個托著玄靈搬了一路的禮盒，嬌媚道：“大人，府中設宴，城主有請。”
霜華在背後挪了挪地方，探出半寸，似乎是調整到了絕佳的觀看位置。葉淩撫摸著霜華，難堪道：“你也看出我的緊張了是不是？這麽明顯嗎？好吧……我也知道很明顯。”
穿過長廊，長生殿後出現一處水榭樓閣名曰“潮生樓”。
想來應是城主的寢殿，葉淩正往裏頭探望，兩名女侍笑盈盈道：“潮生處，夢回樓。”
“大人請進。”
話音剛落，身邊的一行侍女已將謝禮送進殿內，然後又腳步輕盈地退了出來，掩著笑順著長廊遠去。
葉淩吞了吞口水擡步進去，只見琉璃燈盞溫香軟榻，白玉地磚金箔鑲器。殿中有一三丈檀木長桌，桌上布滿美味佳肴，長桌中間橫隔山水屏風，桌子這邊一張椅子，一副碗筷，一壺酒。
“大人，坐吧。”
葉淩這才發現屏風後已坐著一人，燭影飄搖，人亦飄搖。那人的聲音與風眠極像，卻又多了些低沈穩重的意味，少了些少年之氣。
“風……風城主。”他行了禮慌亂地坐了下來。
風都鬼王笑了笑，微微頷首：“聽說大人精心準備了好些禮物給我，多謝。”
葉淩搖搖手：“沒什麽，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城主對我照顧有加，還望您不要嫌棄才是。”
沈默半晌未有動靜，葉淩的脖子爬上緋紅，窘迫難堪。
突然。
“我很喜歡。”他說。
“什麽？”
“我說我很喜歡。”他又說，“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葉淩心如亂麻，道：“風……風……”他想說風郎是你嗎，可始終問不出口。
拿起酒壺，葉淩口幹唇燥，連喝三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但現在行動比說話似乎有效些。
屏風後那人似有阻止的意思，笑了笑還是舉起酒杯做了陪。
葉淩定了定神，指著門外找話題：“城主，玄靈他被帶走了，不知現在何處，可有危險？”
那鬼王戲謔勾唇，輕不可聞的笑從屏風後蕩來：“如他所願，骨華冥帝府上最大的兵器庫，東西任他挑。”
“……”
葉淩扔掉酒杯，捧起酒壺猛灌了幾口，又道：“赤陽他……”
鬼王撚著酒杯，沒等葉淩說完，他向後靠向椅背，修長的指節扣在桌面上，若有似無地敲動，潮生樓裏靜得出奇，只有風吹簾動的聲音。
“中階功德使，你可滿意？已經派去了調令。”
“……”
若說風都鬼王耳目眾多，即便閉關也四通八達沒有人會不相信，可是方才的兩件事相比日日處理的要務來說是微乎其微的，他卻依然了然於胸，難道骨華冥帝是無所不知的存在……
葉淩灌空酒壺，醉意湧上心頭，他堪堪站起，借著酒勁一步一步地繞過長桌朝著屏風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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