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夜探城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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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夜探城隍殿
皇家道場外守衛森嚴，想要靠蠻力突圍勢必要大動幹戈，鬧得天翻地覆、滿城皆知。更可況雙拳難敵四手，餓虎還怕狼群，葉淩想著他和風眠兩人即使身手再好只怕也難逃被人按在地上打然後享受福安城牢獄之災的命運。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抵在一顆茂密的榕樹後苦想著進入皇家道場的方法，得暇時不忘叮囑：“風郎，我想了想，你還是在這等我比較好，這件事本就和你沒有關系。如果一個時辰後我還沒回來，你就速速原路返回去找長洲和季白，千萬不要想著獨自沖進去找我。”
“風郎......聽到了嗎？”
“......”
回頭之時，靠在樹邊小憩的風眠已經不知去向。他朝道場望去，那少年已經快要走到了巡防的守衛面前，端的是帝王之勢。
顧不得多想，葉淩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上前抓住風眠的胳膊，朝著瞪向他們的守衛幾人天真無邪地傻笑了一會，然後低聲道：“風郎，你要做什麽？這樣很危險。”
風眠鼓著臉頰，輕佻道：“沒什麽啊，幫師兄解決掉他們。”
葉淩看著面前的少年，指尖順著他的發絲揉了揉，哈哈一笑道：“風郎啊，那你打算怎麽解決他們呢？”
那少年身形一怔，露出一絲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澀，當即斬釘截鐵又瞬而底氣不足道：“當然是……用師兄教我的劍法......”
“……”
葉淩忍著笑意把風眠拖到角落，悉心幫他整理了落於後頸衣領處的落葉。看了看來往的守衛，他心生一計，扭頭道：“看到這些守衛了沒有，如果我沒記錯，方才他們十人一隊輪流在道場外巡視，前後門各一隊。左右我和你說話的間隙，從道場後門過來的守衛已經不是剛剛那十人，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正是守衛們於道場後門輪值換崗的時間。只要我們趁著另一隊守衛換值時，假意鬧事調虎離山，就有機會偷溜進去。”
一人鬧事一人偷溜，分工明確。風眠立刻明白了葉淩的意思。
本來，葉淩準備點上一根線香讓顧長洲趕過來幫忙，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第一，是為了尋借口讓風眠留在道場外；第二，祭壇那邊可能隨時會面對意想不到的危險，長洲法力最高，實在是離不開他。
不一會，後門處響起一陣鬧哄哄的叫嚷聲，伺機而動的葉淩終於找到機會進了道場大門，此時，月上枝頭，已經完全天黑。
皇家道場極大，供奉的神仙不計其數，想要在裏面找到城隍爺神像需得花上一段時間。葉淩貓著身子輾轉了好幾處也沒找對地方。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此時道士們都在集中打坐冥想，這是葉淩路過一間屋子時偷偷看到的。
又過了許久，他終於到了目的地，剛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聽那聲音似是勁直朝這邊走來。難道已經暴露？葉淩心道不妙，連忙閃身躲在門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輕盈也很沈穩，沒有絲毫猶疑和破綻。
當那個人跨進門檻與葉淩一門之隔時，形式迫在眉睫容不得仿徨遲疑，他奪步而出一招制敵，捂住那廝的嘴巴，秉持先下手為強的信念決定主動一探究竟。只見那黑影雖身形高大，卻好像手無縛雞之力，葉淩扣住那人的雙手後便輕松地將其逼退直至背抵殿內的木柱。
再次出乎意料，那人似乎當即束手就擒毫無反抗之意。
他鎮定心神正要詢問來者是誰，那人卻以鼻音噗笑一陣，整個身子都跟著微微起伏。葉淩察覺出什麽猛地松開手，果然，那人於黑暗中拖長聲音，懶洋洋道：“師兄......你讓我好找。”
葉淩正在為剛剛的過激反應羞愧，聽到風眠這句話才正色問道：“風郎，沒有弄傷你吧？”
風眠搖搖頭：“並未。”
“如此......”
葉淩才松下一口氣，就被風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相同的動作，相同的速度，相同的姿勢，不同的是前者在柱前，後者在門後。
他被捂住嘴巴，“嗯嗯”了幾句，便聽到耳畔的聲音輕輕響起：“噓！有人來了。”
門大開著，留有的空間極小，葉淩放棄掙紮，為了減少響動他緊貼著風眠的胸口，豎起了耳朵。
一邊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一邊是錯了鼓點的心跳聲，葉淩偷笑著，心道風郎這般少年郎屬實涉世未深，遇到這樣的事難免會緊張。
他拉緊風眠的手，輕輕在手心寫下兩個字：“別怕。”
可風眠的緊張卻似乎未減，他攜過葉淩的手腕覆於掌內，胸腔裏的東西徹底就這樣撒了歡。
......
氣氛越來越冷，慢慢的來人已近在咫尺。耳邊的聲音倏地停了，千鈞一發之際，城隍殿的兩扇木門竟被人從門外合上。
葉淩額間的冷汗尚未消退，門外那人突然以極尖細的聲音罵罵咧咧道：“哪個兔崽子今日值守，老子找到後非打斷他的腿。餓狗一般奔去用飯，門都忘了關。”
葉淩和風眠對視一眼，來不及問他怎麽進得道場大門，忙道：“不用怕，定是巡夜的小道士。待會，沒準他口中的小兔崽子還會回來檢查，鎖門也說不定。我們得速戰速決，盡早離開這裏。”
風眠彎了彎眉，沈聲道：“好。”
此時城隍殿內，正頭神龕上供奉的便是皇宮以及貴胄子弟所居之地的護邦城隍神，城隍爺左右各有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等一眾鬼差石像。
所謂城隍爺是一種官職稱呼，同理，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判官鬼差也不是一個特指。
葉淩剛要在城隍神石像面前的蒲團上跪下，風眠便伸手阻攔，不羈道：“師兄乃風都城往生客棧主位，骨華冥帝面前的大紅人，官級不比他們低，何有跪拜之禮。”
又是“大紅人”......沒錯，每次聽到這句話，葉淩就名副其實的“紅”了起來，紅得外焦裏嫩。
他嚴謹道：“雖是如此，可城隍神畢竟是神官，我有名無分，不能造次。”
風眠一只手在身後摸索，繼續道：“師兄，若像凡人一般焚香祈禱就能讓神官現身的話，諸天仙神不就活活累死了？這是飛音笛，心中默念要傳訊的神官鬼差然後吹動此笛，就能讓其火速現身。不過，只對品級不高的神官鬼差管用，送給你。”
他將懷中的細桿竹制短笛遞給葉淩，一副“這種小東西，都是我路上隨便撿的”那般不以為然的闊綽神色。
“師兄別這樣看著我，這是一位朋友相贈，未偷未搶，我保證！”
葉淩喜道：“謝謝風郎，但我從未用過它，眼下刻不容緩，還是風郎先吹一次確保萬無一失，否則只怕......會引來過往的小道士。”他此刻雖然存疑，卻也明白不是爭辯此事的時候。
聞言，風眠乖巧地橫起竹笛，對著石像吹出簡單的幾個音，悠揚的樂曲在城隍殿內的四壁間游蕩。
兩人屏息以待，半晌，整個城隍殿依舊昏暗冷寂，靜如死水。葉淩探著腦袋瞪大雙眼四下查看，生怕城隍爺睡覺時被傳身到了大殿內的某處犄角旮旯，所以才導致不見蹤影。
眉心一挑，風眠已知此事絕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於是，他抱著絕無可能會有回應的打算再次吹奏一遍，笛音繞梁，四周石像巋然不動，依舊沒有反應。
此時，葉淩正在最角落的一尊石像身後查看，風眠眼神陡然淩厲，平日裏再清朗不過的一雙眼眸霎時猩紅滿布，寒光四射，那城隍神像的無瞳石眼驟然一懾，開始有了暗影流光。
這邊，葉淩無功而返，回到風眠身邊：“風郎，別氣餒，所謂事不過三，第三次一定可以成功。”風眠側頭一笑，眼中戾氣驟消，覆擁滿目蒹葭秋水，他擡起下頜朝那石像輕輕點了點。
石像後果然走出一個衣著光鮮的黑胡官人，頭戴高帽目光炯炯，腳踩雲靴堅定有力。
葉淩整肅衣衫，亮著眸子行禮：“晚輩葉淩，風都往生客棧掌櫃。此次人間游歷遭遇棘手難題，特來向城隍爺討教，若非如此絕不敢多有叨擾。”
從神臺上信步走下，那城隍神以低啞的聲音恭維道：“葉掌櫃到訪，有失遠迎。只是，葉掌櫃身邊的人深不可測，怎麽還需事事親力親為勞心勞力？直說吧，找我何事？”
看著身邊的少年全然不為所動，葉淩寵溺地笑了笑。
“哪裏的話，葉某慚愧。既然您已開門見山，我便直說了。眼下，我們一行人盤查的案子中有一重要人證，不幸的是這個人證出了意外，今夜他魂歸玄天道前，我們必須找到那人游蕩在福安城內的殘魂問清所查之事的來龍去脈。”
“大人，是要借黑白二將的招魂藩和引魄旗？”
葉淩微微頷首：“沒錯，皇家道場的鬼差是我們最近的選擇。”
拂須一笑間，城隍神道：“好說好說，大人客氣。”他沒有片刻推辭，掌印推出口訣一念，黑白無常兩位鬼差已經從幽暗處飄身出現。
這般好說話倒是讓葉淩沒想到，他只覺身後涼嗖嗖的，不禁毛發橫豎。
腳下的一片石板地被照亮，他發現黑白無常手上打著鬼火燦燦的紙燈籠，忙道：“快滅掉，快！小心有人來。”
......
白無常面無血色，打燈照了一圈，狐疑著臉：“城隍爺爺，這兩位......是來砸場子的嗎？真是奇怪，明明能看到我們，卻不知道這燈籠裏的陰火凡人根本看不到，怕不是個傻子吧？”
......
不怪白無常語音刻薄，以葉淩和風眠的打扮任誰看了也會多想，一黑一白活脫脫兩個要來搶飯碗的。難怪整個屋子裏都充斥著被迫下崗的氣息。
黑無常這邊倒顯得比較冷靜，他仔仔細細從頭到腳端詳了兩個不速之客，搖著頭對白無常道：“你...想...多...了...哪...有...這...麽...帥...的...無...常...”
葉淩這才明白他為何情緒穩定，這語速放在誰身上也該磨軟了性子。
城隍神撇頭解圍：“他們是往生客棧的人，想要借招魂幡、引魄旗一用，你們多多配合便是。”
說完，未盡寒暄，便借口有事匆匆隱入神像中，消失不見。
這時，一直未語的風眠冷聲啟唇：“別看了，這東西自然不會白借，你們今夜的工我們替了。”
黑無常撓撓頭剛要拒絕，白無常哂笑道：“你閉嘴，我來說，半天蹦不出個蛋的。那個，這可是你們說得啊，我算算，城東兩個，城西三個，城北兩個，城中一個，可都交給你們了。若是辦砸了差事多了些孤魂野鬼，閻王爺那邊可不留情面。”
黑無常：“......”
葉淩自覺賠笑：“放心吧，兩位大哥放心。”
拿到東西後，葉淩和風眠快速尋了沒人的地方翻墻躍出道場。
待兩人走後，白無常終於耐下性子聽了黑無常的全話：“我...想...說...那...假...扮...我...的...小...子...我...好...像...在...哪...見...過...”
白無常一揮袖子，不感興趣道：“走啦走啦，管你在哪見過。能不能少說些話？我聽得頭疼！既然今夜得空，去不去陰市喝酒？”
“嘿嘿，去......”提起喝酒，黑無常不假思索，答得異常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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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抵在一顆茂密的榕樹後苦想著進入皇家道場的方法，得暇時不忘叮囑：“風郎，我想了想，你還是在這等我比較好，這件事本就和你沒有關系。如果一個時辰後我還沒回來，你就速速原路返回去找長洲和季白，千萬不要想著獨自沖進去找我。”
“風郎......聽到了嗎？”
“......”
回頭之時，靠在樹邊小憩的風眠已經不知去向。他朝道場望去，那少年已經快要走到了巡防的守衛面前，端的是帝王之勢。
顧不得多想，葉淩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上前抓住風眠的胳膊，朝著瞪向他們的守衛幾人天真無邪地傻笑了一會，然後低聲道：“風郎，你要做什麽？這樣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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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淩忍著笑意把風眠拖到角落，悉心幫他整理了落於後頸衣領處的落葉。看了看來往的守衛，他心生一計，扭頭道：“看到這些守衛了沒有，如果我沒記錯，方才他們十人一隊輪流在道場外巡視，前後門各一隊。左右我和你說話的間隙，從道場後門過來的守衛已經不是剛剛那十人，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正是守衛們於道場後門輪值換崗的時間。只要我們趁著另一隊守衛換值時，假意鬧事調虎離山，就有機會偷溜進去。”
一人鬧事一人偷溜，分工明確。風眠立刻明白了葉淩的意思。
本來，葉淩準備點上一根線香讓顧長洲趕過來幫忙，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第一，是為了尋借口讓風眠留在道場外；第二，祭壇那邊可能隨時會面對意想不到的危險，長洲法力最高，實在是離不開他。
不一會，後門處響起一陣鬧哄哄的叫嚷聲，伺機而動的葉淩終於找到機會進了道場大門，此時，月上枝頭，已經完全天黑。
皇家道場極大，供奉的神仙不計其數，想要在裏面找到城隍爺神像需得花上一段時間。葉淩貓著身子輾轉了好幾處也沒找對地方。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此時道士們都在集中打坐冥想，這是葉淩路過一間屋子時偷偷看到的。
又過了許久，他終於到了目的地，剛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聽那聲音似是勁直朝這邊走來。難道已經暴露？葉淩心道不妙，連忙閃身躲在門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輕盈也很沈穩，沒有絲毫猶疑和破綻。
當那個人跨進門檻與葉淩一門之隔時，形式迫在眉睫容不得仿徨遲疑，他奪步而出一招制敵，捂住那廝的嘴巴，秉持先下手為強的信念決定主動一探究竟。只見那黑影雖身形高大，卻好像手無縛雞之力，葉淩扣住那人的雙手後便輕松地將其逼退直至背抵殿內的木柱。
再次出乎意料，那人似乎當即束手就擒毫無反抗之意。
他鎮定心神正要詢問來者是誰，那人卻以鼻音噗笑一陣，整個身子都跟著微微起伏。葉淩察覺出什麽猛地松開手，果然，那人於黑暗中拖長聲音，懶洋洋道：“師兄......你讓我好找。”
葉淩正在為剛剛的過激反應羞愧，聽到風眠這句話才正色問道：“風郎，沒有弄傷你吧？”
風眠搖搖頭：“並未。”
“如此......”
葉淩才松下一口氣，就被風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相同的動作，相同的速度，相同的姿勢，不同的是前者在柱前，後者在門後。
他被捂住嘴巴，“嗯嗯”了幾句，便聽到耳畔的聲音輕輕響起：“噓！有人來了。”
門大開著，留有的空間極小，葉淩放棄掙紮，為了減少響動他緊貼著風眠的胸口，豎起了耳朵。
一邊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一邊是錯了鼓點的心跳聲，葉淩偷笑著，心道風郎這般少年郎屬實涉世未深，遇到這樣的事難免會緊張。
他拉緊風眠的手，輕輕在手心寫下兩個字：“別怕。”
可風眠的緊張卻似乎未減，他攜過葉淩的手腕覆於掌內，胸腔裏的東西徹底就這樣撒了歡。
......
氣氛越來越冷，慢慢的來人已近在咫尺。耳邊的聲音倏地停了，千鈞一發之際，城隍殿的兩扇木門竟被人從門外合上。
葉淩額間的冷汗尚未消退，門外那人突然以極尖細的聲音罵罵咧咧道：“哪個兔崽子今日值守，老子找到後非打斷他的腿。餓狗一般奔去用飯，門都忘了關。”
葉淩和風眠對視一眼，來不及問他怎麽進得道場大門，忙道：“不用怕，定是巡夜的小道士。待會，沒準他口中的小兔崽子還會回來檢查，鎖門也說不定。我們得速戰速決，盡早離開這裏。”
風眠彎了彎眉，沈聲道：“好。”
此時城隍殿內，正頭神龕上供奉的便是皇宮以及貴胄子弟所居之地的護邦城隍神，城隍爺左右各有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等一眾鬼差石像。
所謂城隍爺是一種官職稱呼，同理，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判官鬼差也不是一個特指。
葉淩剛要在城隍神石像面前的蒲團上跪下，風眠便伸手阻攔，不羈道：“師兄乃風都城往生客棧主位，骨華冥帝面前的大紅人，官級不比他們低，何有跪拜之禮。”
又是“大紅人”......沒錯，每次聽到這句話，葉淩就名副其實的“紅”了起來，紅得外焦裏嫩。
他嚴謹道：“雖是如此，可城隍神畢竟是神官，我有名無分，不能造次。”
風眠一只手在身後摸索，繼續道：“師兄，若像凡人一般焚香祈禱就能讓神官現身的話，諸天仙神不就活活累死了？這是飛音笛，心中默念要傳訊的神官鬼差然後吹動此笛，就能讓其火速現身。不過，只對品級不高的神官鬼差管用，送給你。”
他將懷中的細桿竹制短笛遞給葉淩，一副“這種小東西，都是我路上隨便撿的”那般不以為然的闊綽神色。
“師兄別這樣看著我，這是一位朋友相贈，未偷未搶，我保證！”
葉淩喜道：“謝謝風郎，但我從未用過它，眼下刻不容緩，還是風郎先吹一次確保萬無一失，否則只怕......會引來過往的小道士。”他此刻雖然存疑，卻也明白不是爭辯此事的時候。
聞言，風眠乖巧地橫起竹笛，對著石像吹出簡單的幾個音，悠揚的樂曲在城隍殿內的四壁間游蕩。
兩人屏息以待，半晌，整個城隍殿依舊昏暗冷寂，靜如死水。葉淩探著腦袋瞪大雙眼四下查看，生怕城隍爺睡覺時被傳身到了大殿內的某處犄角旮旯，所以才導致不見蹤影。
眉心一挑，風眠已知此事絕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於是，他抱著絕無可能會有回應的打算再次吹奏一遍，笛音繞梁，四周石像巋然不動，依舊沒有反應。
此時，葉淩正在最角落的一尊石像身後查看，風眠眼神陡然淩厲，平日裏再清朗不過的一雙眼眸霎時猩紅滿布，寒光四射，那城隍神像的無瞳石眼驟然一懾，開始有了暗影流光。
這邊，葉淩無功而返，回到風眠身邊：“風郎，別氣餒，所謂事不過三，第三次一定可以成功。”風眠側頭一笑，眼中戾氣驟消，覆擁滿目蒹葭秋水，他擡起下頜朝那石像輕輕點了點。
石像後果然走出一個衣著光鮮的黑胡官人，頭戴高帽目光炯炯，腳踩雲靴堅定有力。
葉淩整肅衣衫，亮著眸子行禮：“晚輩葉淩，風都往生客棧掌櫃。此次人間游歷遭遇棘手難題，特來向城隍爺討教，若非如此絕不敢多有叨擾。”
從神臺上信步走下，那城隍神以低啞的聲音恭維道：“葉掌櫃到訪，有失遠迎。只是，葉掌櫃身邊的人深不可測，怎麽還需事事親力親為勞心勞力？直說吧，找我何事？”
看著身邊的少年全然不為所動，葉淩寵溺地笑了笑。
“哪裏的話，葉某慚愧。既然您已開門見山，我便直說了。眼下，我們一行人盤查的案子中有一重要人證，不幸的是這個人證出了意外，今夜他魂歸玄天道前，我們必須找到那人游蕩在福安城內的殘魂問清所查之事的來龍去脈。”
“大人，是要借黑白二將的招魂藩和引魄旗？”
葉淩微微頷首：“沒錯，皇家道場的鬼差是我們最近的選擇。”
拂須一笑間，城隍神道：“好說好說，大人客氣。”他沒有片刻推辭，掌印推出口訣一念，黑白無常兩位鬼差已經從幽暗處飄身出現。
這般好說話倒是讓葉淩沒想到，他只覺身後涼嗖嗖的，不禁毛發橫豎。
腳下的一片石板地被照亮，他發現黑白無常手上打著鬼火燦燦的紙燈籠，忙道：“快滅掉，快！小心有人來。”
......
白無常面無血色，打燈照了一圈，狐疑著臉：“城隍爺爺，這兩位......是來砸場子的嗎？真是奇怪，明明能看到我們，卻不知道這燈籠裏的陰火凡人根本看不到，怕不是個傻子吧？”
......
不怪白無常語音刻薄，以葉淩和風眠的打扮任誰看了也會多想，一黑一白活脫脫兩個要來搶飯碗的。難怪整個屋子裏都充斥著被迫下崗的氣息。
黑無常這邊倒顯得比較冷靜，他仔仔細細從頭到腳端詳了兩個不速之客，搖著頭對白無常道：“你...想...多...了...哪...有...這...麽...帥...的...無...常...”
葉淩這才明白他為何情緒穩定，這語速放在誰身上也該磨軟了性子。
城隍神撇頭解圍：“他們是往生客棧的人，想要借招魂幡、引魄旗一用，你們多多配合便是。”
說完，未盡寒暄，便借口有事匆匆隱入神像中，消失不見。
這時，一直未語的風眠冷聲啟唇：“別看了，這東西自然不會白借，你們今夜的工我們替了。”
黑無常撓撓頭剛要拒絕，白無常哂笑道：“你閉嘴，我來說，半天蹦不出個蛋的。那個，這可是你們說得啊，我算算，城東兩個，城西三個，城北兩個，城中一個，可都交給你們了。若是辦砸了差事多了些孤魂野鬼，閻王爺那邊可不留情面。”
黑無常：“......”
葉淩自覺賠笑：“放心吧，兩位大哥放心。”
拿到東西後，葉淩和風眠快速尋了沒人的地方翻墻躍出道場。
待兩人走後，白無常終於耐下性子聽了黑無常的全話：“我...想...說...那...假...扮...我...的...小...子...我...好...像...在...哪...見...過...”
白無常一揮袖子，不感興趣道：“走啦走啦，管你在哪見過。能不能少說些話？我聽得頭疼！既然今夜得空，去不去陰市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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