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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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車疾馳出去。

陸行舟嘲道:“按照江湖規矩, 不應該給我們倆蒙上眼罩嗎?”

禁衛隊長欠了欠身, 笑道:“陸組長說笑了,我們大人是請二位去做客, 並不是要綁架。”

陸行舟冷笑了一聲, 沒再多說什麽, 跟一個小嘍啰鬥嘴皮子挺沒意思的,他也只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

商務車開了一個多小時, 為防止被猜出目的地, 還特意在附近兜了好幾個大圈,陸行舟和石飲羽對視一眼,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以他們的能力, 分出一抹靈識探到車外, 看清車子的路線,並不是什麽難事。

眼前是一座上百年歷史的公館,周圍種著大片梧桐樹,橘紅色的夕陽懸掛在枝杈間, 秋風揚起, 黃葉紛紛墜落。

二人跟著禁衛隊長走進公館, 皮鞋踩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又空曠的聲音。

禁衛隊長:“大人,石魁首和陸組長已經來了。”

攝政王正坐在一把古董椅子上,在落地燈下看書,緩緩掀過一頁,閱讀完, 才微微偏過頭,擡眼看向眾人。

禁衛隊長低聲呵斥:“二位,見到攝政王大人,怎不跪拜?”

“多嘴。”攝政王淡淡地說。

禁衛隊長立刻垂下頭。

攝政王:“石魁首是一部之首,在第六天城的地位與本王相當,陸組長是……”

她頓了一下,陸行舟笑著接話:“是魁首夫人。”

攝政王笑了起來:“聽聞二位感情甚篤,令人艷羨。”

“命好,羨慕不來。”石飲羽漠然地說。

攝政王的笑容僵硬了一秒,清了清嗓子:“這次請二位來,是有事相求。”

陸行舟面無表情:“我不覺得這是個求人的態度。”

禁衛隊長嗆道:“莫非你還要高貴的攝政王大人向你卑躬屈膝……”

“閉嘴。”攝政王打斷他,“你太多話了。”

禁衛隊長僵了一下,不甘心地低下頭去。

攝政王重新看向陸行舟:“當初本王同意簽發解開鎮魔釘的文件,就是寄希望於陸組長能夠禮尚往來,解開舍弟的惡契,可如今鎮魔釘已解,而惡契卻還在,不免讓本王覺得這筆生意做虧了。”

陸行舟:“你也無需後悔,要知道跟判官做生意,沒有傾家蕩產都算賺到。”

攝政王:“……”

陸行舟:“原來你抓我們過來,是為了惡契,但是天地良心,那天我本來就要給降魔大臣解開了,結果臨動手時,發現貴界偷摸著幹了點不上臺面的事,差點要了我家阿羽的命。要想解開惡契,沒問題,只是我也能在給令弟解開惡契時順手塞點毒進去?你說的,禮尚往來嘛。”

攝政王被他一頓搶白,臉色難看起來,本來這事情妖界做的就不厚道,還被當事人戳穿,雖然事後將鍋全甩到了妖醫身上,並火速滅口,但誰都不是傻子,究竟怎麽回事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一樣。

“這件事……舍弟禦下無方,讓外部敵對勢力的間諜偽裝成妖醫混入團隊,差點傷害到石魁首,是我們的過失。”攝政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謊。

陸行舟叫:“我靠,這就開除妖籍了?那位妖醫同志死得冤啊。”

攝政王假裝沒有聽出他的嘲諷,拍了拍巴掌。

一個仆人端著一個盒子走出來,展示到陸行舟和石飲羽面前。

陸行舟失笑:“老姐,這是什麽意思?”

“大膽!”禁衛隊長又跳出來,“你膽敢管我們尊貴的攝政王大人叫老姐……”

“好吧,小姐姐。”陸行舟知錯就改。

禁衛隊長:“大膽!你……”

“你再多說一個字,老娘把你剁成肉泥。”攝政王從牙縫裏擠出威脅。

禁衛隊長立即垂手退到後方。

攝政王看向陸行舟,臉上重新掛上雍容高貴的微笑,指向仆人手裏的盒子:“這是一點心意,還望二位笑納。”

“什麽東西?”石飲羽問陸行舟。

陸行舟在盒子裏翻翻撿撿,回答:“一張破紙,一本爛書。”

攝政王無語:“那是支票。”

陸行舟數了數上面的字,對石飲羽揚揚支票:“一千萬。”

石飲羽:“被侮辱了。”

陸行舟轉頭對攝政王不客氣道:“聽見沒,我家魁首被侮辱了,拿區區一千萬寒磣誰呢?”

攝政王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表面和氣地說:“一千萬可不是小數字,據本王所知,你們二人月薪加一起才六千,一千萬夠你們給鳳尾螺賣命一百多年。”

陸行舟:“你覺悟太低了,為人民服務是無價的。”

攝政王:“……”

陸行舟:“前兩天我們在冥府,判官出手就是兩千萬。”

攝政王一聽,登時提高警惕:“判官為什麽給你們錢?”

陸行舟:“請我們給陰天子當爹。”

“???”攝政王狐疑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不禁開始懷疑他腦殼不正常。

陸行舟板著臉,一臉嚴肅地說:“我家魁首心地善良,原諒你這次的無禮,如果你再拿這種小錢來消遣我們,那就別怪我們不給你面子了,老姐,做妖也要講道理,你想救的是你弟弟的命,你弟弟只值一千萬嗎?”

“他一毛錢都不值。”攝政王脫口而出。

“……”陸行舟一噎:“為你們的姐弟情點讚。”

攝政王自知失言,清了清嗓子,指向盒子裏的另一個東西:“一千萬或許太少,但再加上這本密卷呢。”

石飲羽心頭騰起一絲異樣的感覺,沈聲問:“什麽密卷。”

陸行舟手裏拿著那本書,胡亂翻了翻,嗤道:“一本關於融合術的密卷。”

“我看看。”石飲羽從他手中拿過來。

陸行舟手指捏著書,猶豫了一下,松開手。

石飲羽假裝沒感覺到他那一瞬間的猶豫,接過書,翻開來看了一眼:是那篇傳說中的論文。

——《不同種族生物肉體融合的理論模式及重構策略研究》

石飲羽:“這篇論文不是被禁了麽?”

“在平民階層禁了而已,”攝政王道,“本王知道你讓舍弟為你偷取相關資料,現在不用費勁了,你想要,本王直接拿給你。”

陸行舟冷笑:“惡契是我下的,你卻賄賂阿羽,有用嗎?”

攝政王笑了笑:“二位伉儷情深,枕邊風應該還是挺有用的,再者,石魁首尋找相關資料,想必也是為了陸組長。”

石飲羽將書扔回盒子裏。

陸行舟和攝政王都露出驚訝的神情。

石飲羽漠然道:“本座尋找相關資料是為了他,現在不要這個資料,也是為了他。”

陸行舟忍不住笑了起來。

攝政王:“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麽?”

“無所謂。”石飲羽淡淡地說。

攝政王:“他被妖蛇逆向吞噬也無所謂嗎?”

石飲羽:“看來你知道不少,但你多慮了,本座會在妖蛇吞噬之前就抽出他,捏碎他的妖魂。”

陸行舟笑容滿面,對攝政王挑了挑眉:“你看,枕邊風也沒的吹了,你還能拿出什麽有誘惑力的東西?”

攝政王精心準備的東西,被二人連番嫌棄,挫敗地點點頭,忍不住咬牙道:“你們有種。”

陸行舟笑瞇瞇:“這種廢話就不用說了吧。”

攝政王認輸:“本王此次是帶著誠意來與二位談判的,舍弟雖然不成材,但到底是我西陵氏的嫡子,陸組長直說吧,怎樣才肯為他解開惡契?”

陸行舟擡起手肘,搭在石飲羽肩上,笑道:“令弟傷害的是我家魁首,你該問他才是。”

攝政王:“石魁首有什麽要求?”

石飲羽眼神淡漠:“世界上沒有能高高坐在寶座之上懇求本座的人。”

“聽見沒?”陸行舟指指攝政王,“你這就不是求人的態度。”

攝政王眼眸中不經意間流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卻不得不放下姿態,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石飲羽面前,雙手平舉胸前,向前平推,彎腰,行了個大禮:“請問石魁首有什麽要求?”

石飲羽:“本座不當家,一切聽行舟的。”

“……”攝政王咬牙切齒,轉向陸行舟:“請問陸組長。”

陸行舟思索片刻,低聲道:“我有一個朋友,出身妖界,多年前被驅逐,此生不得重入妖界半步……”

攝政王眼眸驟然迸射出犀利的光芒:“胖達氏那個逆子?聽說他在人界叫任不仁。”

“不錯。”陸行舟直視著她的眼睛,“我可以為令弟解開惡契,但我要你撤銷對任不仁的驅逐令,讓他可以在妖界隨意進出。”

攝政王:“你可知道他犯的罪有多嚴重?”

陸行舟:“我只知道惡契發作的後果比較嚴重。”

攝政王:“任不仁弒父未遂,表面上看是家族恩怨,本質上卻是試圖顛覆妖界政權,屬大逆不道。”

陸行舟:“還是惡契發作的後果比較嚴重。”

攝政王:“他的罪責按律當誅,留他一條命在,已經是念在其貴族身份,法外開恩,如果撤銷他的驅逐令,本王沒法向其他人交代。”

陸行舟:“惡契發作的後果比較嚴重。”

“……”攝政王表情一陣扭曲,仿佛一口氣磕了三個煮雞蛋沒喝水,瞪著陸行舟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氣,對禁衛隊長吼道:“傳訊給妖王,撤銷任不仁的驅逐令。”

禁衛隊長錯愕:“大人?”

攝政王:“快去!現在!立刻!馬上!去你嗎的!等等,老娘的降壓藥呢???”

禁衛隊長:“妖醫!快傳妖醫!攝政王大人又氣抽了!”

在一大群妖醫的搶救下,攝政王幾分鐘後悠悠轉醒,一睜眼,看到陸行舟燦爛的笑臉湊在眼前,登時兩眼一翻,又要抽。

禁衛隊長趕緊將陸行舟和石飲羽轟了出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夜風刺骨,陸行舟得了便宜還賣乖,拉著禁衛隊長關切地問:“你們大人是不是心腦血管有毛病,怎麽這麽容易抽抽?我聽說冥界的醫療水平高,你們趕緊帶她去看看吧,哦,要小心別讓判官給扣了,那貨最雞賊……”

禁衛隊長也想抽抽,沒好氣道:“你閉嘴吧。”

“你兇我?”陸行舟吃驚地說。

禁衛隊長:“我哪有?”

陸行舟指著他的鼻子:“你們攝政王都不敢兇我,你居然兇我?我不依啦!”

禁衛隊長:“???”

陸行舟:“我生氣了,我不給降魔大臣解開惡契了,我要看他腦袋爆煙花……”

“別別別……別鬧!”禁衛隊長要給他跪了,連忙拉著他賠笑,“陸組長您大人有大量,何苦跟我一個小小的護衛計較?我給您道歉,之前我態度不好,我錯啦!”

陸行舟笑笑,摸了摸他的頭:“乖。”

禁衛隊長給他摸得後背嗖嗖躥冷氣,好不容易服侍他上車,一回頭,石飲羽面無表情站在身後。

“石魁首,您也請上車吧……”

“他摸了你的頭。”石飲羽淡淡地說。

禁衛隊長:“嗯?”

石飲羽:“你自己扒了頭皮還是本座動手?”

禁衛隊長:“啊?”

石飲羽擡起手,掌心一團森然的黑氣。

禁衛隊長倒吸一口冷氣,一溜煙消失在十米之外,終於意識到陸行舟為何對自己笑得那般親切,這個賤人!

有男人了不起嗎?

第二天一早,撤銷任不仁驅逐令的通知就已經發了下來,陸行舟如約給降魔大臣解開惡契。

任不仁得知此事原委之後,嘴上說著不稀罕,實際上卻悄悄往陸行舟家廚房裏丟了好幾只王八。

陸行舟看著滿屋亂爬的王八,兩眼一抹黑:黃花菜來探傷送王八,任不仁也來送王八,你們妖界王八的生活環境太惡劣了吧!

思來想去,他們還是沒有吃王八,或許有那麽一絲絲惻隱之心,當然更重要的是陸行舟不會做。

吃個黑魚湯就該滿足了。

石飲羽的小弟還送了很多黑魚和鴿子,要說還是小弟上道,送來的黑魚和鴿子都是宰殺清理好的,直接剁剁就可以下鍋,十分體貼他們大嫂。

冰箱裏的補品還沒吃完,石飲羽已經痊愈了。

陸行舟覺得不可思議,按著石飲羽翻過來覆過去地看,雖然知道魔物的恢覆能力強,卻沒想到強到這個份上,短短一周時間,就已經連暗紅色的傷痕都消失不見了。

石飲羽躺在床上,滿臉笑容:“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這句臺詞不適合你。”陸行舟道,“翻身,我再看看腰椎。”

石飲羽聽話地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扭屁股:“來嘛,大爺~”

“……”陸行舟覺得不但辣眼睛,還紮耳朵,拍了下他的屁股:“叫爸爸。”

“你的癖好真讓我費解,但我會滿足你的,”石飲羽笑著說,擡手摟住他的脖子,猛得用力,抱著他在床上滾了兩圈,壓在他身上,“只怕……我叫的時候,你又要顫抖著往枕頭底鉆……”

陸行舟:“別他媽詆毀我!”

這次他就挺住了,沒往枕頭底鉆。

他差點鉆床底下去。

石飲羽自受傷以來,每天被陸行舟灌各種補品,補得渾身燥熱、熱血狂流,偏偏他傷未痊愈,陸行舟擔心縱欲會損失陽氣,一直嚴防死守,堅決抗日,可給他憋壞了。

今遭終於解禁,石飲羽豈能輕易饒他?

夭壽的是,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風極反今晚碰巧在家,他耳清目明,躺在閣樓裏都能清晰地聽到陸行舟的聲音,他一翻身,抱住平躺在身邊的“顧曲”,控制不住地吻了吻他的額頭,緩緩伸手解向他的衣領,指尖碰到冰涼的紐扣,驀地回過神來,一縱身,從窗戶飛了出去。

淩晨的時候,他披著一身冰冷的水汽從外面回來,落在閣樓上不到半秒鐘,又掉頭走了。

——奶奶的,還沒結束!

直到窗外晨光萬丈,室內才終於偃旗息鼓。

石飲羽側躺在床上,看著陸行舟汗涔涔的臉,啞聲笑道:“感覺怎麽樣?”

陸行舟雙眼緊閉,聞言,忍不住地笑,無力地動了動嘴唇:“你要引入打分制嗎?”

“我想引入會員制。”

“怎麽說?”

“滿五次,送一次。”

“去你大爺!”

後來,他們在院子裏挖了個水池,把大家送的王八養了起來。

得知石飲羽傷已經痊愈,黃花菜打了個電話過來,一陣噓寒問暖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你們最近有沒有時間啊?我家小討債鬼今天上課睡覺又被老師逮了,學校讓我們把他帶回家來反省,你看,你們要是有時間,來我家坐坐呀?”

陸行舟想起答應過的事情:“我現在停職,時間多得是。”

黃花菜:“那好,那我這就出門去買菜,你和小石中午來我家嘗嘗大姐的手藝吧。”

直到來到黃家門前,石飲羽還是抱怨:“大姐也是病急亂投醫,你哪裏懂教育孩子,別都給教成我這樣的。”

“嘖,”陸行舟不高興了,擡手按響門鈴,嘀咕,“你這樣有什麽問題?”

石飲羽:“我控制不住愛你。”

“……”陸行舟重重咬了下舌尖,拼盡全力想將上揚的唇角給拉下來,卻仍然沒掩飾住笑容,心想:你特麽有毒吧,在說什麽鬼東西?

黃太吉打開大門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在激情熱吻。

“媽,有人在咱家門口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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