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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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肉蠶體型很小, 皮膚呈半透明, 體內黑氣繚繞,本來陸行舟對這裏面的黑氣還感覺奇怪, 如今對比水藻根部的黑色菌絲突然明白了。

這其實是剛剛生長出來的細小菌絲啊。

陸行舟夾著肉蠶放到一個培養皿中, 問曲融:“肉蠶其實是繁殖體, 對嗎?”

曲融點頭:“不錯,類似於真菌的孢子, 進入人體之後會自動尋找藻類來共生, 獲得藻類制造的有機物。”

“而酒瓶俠體內根本沒有藻類……”

“所以肉蠶會將周遭的細胞溶解,奪取其中的能量, 來維持自身的生命活動。”

“所以酒瓶俠的雞兒就爛了。”顏如玉木然地說。

“剛才還說肖湘竹雖然是天才, 但並沒有用在制造生物武器上, 這就來了。”陸行舟無奈地說,“別忘了,張芬達可就是死在這些肉蠶的攻擊下。”

“還有其他幾個富二代,也疑似死在這上面。”顏如玉補充。

石飲羽:“冤有頭債有主, 殺人事件都是安淚汐做的, 肖湘竹只是把屍體中提取的……”

“別說了!!!”顏如玉大叫, “不要再跟我提這件事!我現在恨不得換張臉,不,我整個義軀都想換了。”

不能隨意換身體的曲融表示很憤慨。

“安淚汐果然和肖湘竹認識嗎?不然她是怎麽拿到肉蠶的?”陸行舟問,“這應該是肖湘竹最核心的機密了,安淚汐居然能夠接觸到,可見兩人關系應該很親密才對。”

肖湘竹在傍晚的時候醒了過來, 但永遠失去了她的右手,醫生處理她那被陸行舟一鞭抽斷的手腕時費了挺大的勁兒,紛紛對兇手做出譴責。

不過兇手毫無愧疚之心。

陸行舟坐在病床對面的凳子上,拿出工作手冊,淡淡道:“首先對你的手腕表示遺憾,爆炸時太緊急了,沒來得及把斷手拿出來,你要多練習一下用左手做事。”

肖湘竹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下一片烏青,她惡狠狠地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別鬧,我抓鬼抓得都煩了,死了就老老實實投胎,或者跟冥府申請永久居留權,別留在陽間當黑戶。”陸行舟說,“我們來談談你那些鬼東西的問題吧。”

“什麽問題?”肖湘竹傲慢地說,“你能證明什麽?”

陸行舟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瞥一眼屏幕,發現是顏如玉,遂接起來:“什麽事?”

顏如玉:“組長,剛剛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屍體叫孫冰洋,是本市一個富二代,經常和酒瓶俠、張芬達他們一起玩的。孫家人以為他這個月在國外,沒想到他已經死了。”

“我知道了。”陸行舟簡單地應了一聲,掛斷電話,看向肖湘竹:“你不是問我能證明什麽嗎?我能證明你殺人了,孫冰洋的屍體為什麽會出現在你的地下室?而你又在他的屍體上做了什麽?”

“那又怎樣?”

“你想說你有的是錢,可以擺平法官,是嗎?”陸行舟嗤了一聲,“我想孫家應該不比你窮。”

肖湘竹冷笑起來:“有了孫家做靠山,得意起來了?你們這些當權者養的走狗也就這點本事了。”

陸行舟覺得新鮮,還第一次有人罵自己是當權者的走狗,這讓他覺得有點冤,畢竟走狗窮到他這份上,好像也沒有再當走狗的必要了。

“你很恨當權者?”陸行舟問,“或者說,恨公務人員?”

肖湘竹漠然道:“只是看不慣你們狐假虎威的樣子。”

“這麽說,你很正直,那你為什麽又會窩藏沈燕歸?他可是個惡魔,通緝令上的S級逃犯。”

“交易而已。”

“你們做了什麽交易?”陸行舟腦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你讓他為你殺人?他殺地獄天王是你指使的?”

肖湘竹眸中閃過一絲怨毒,一閃即逝,她眼神重新變得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既然知道他是個惡魔,惡魔殺人需要理由嗎?”

陸行舟看著她那張無所畏懼的臉,微微皺起眉頭,語氣緩和下來:“我勸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此情此景下,負隅頑抗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陸組長,”肖湘竹唇角帶起一絲嘲諷,“我現在很配合,你的哪一個問題我沒有回答?”

陸行舟卻沒有被她激怒,他神情淡淡地在工作手冊上記錄著,隨口問:“安淚汐的事是你指使的嗎?”

“安淚汐是誰?”

陸行舟一怔,想了想:“原名叫王秀梅。”

“不認識。”

“不認識?”

“隨便什麽阿貓阿狗我都要認識嗎?”

陸行舟有些苦惱地按著圓珠筆的彈簧,苦笑了一聲:“我看安淚汐用的那個肉蠶很像你屍體中的東西,你們又是同鄉,便以為會認識,畢竟你們江北省淺山縣人口不多,同在白鄴市打拼的就更少了,”他狀似不經意地說,“連漪好像也是你們縣的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肖湘竹的表情,發現她在聽到“連漪”這個名字的時候,眼中首先浮出的並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十分矛盾的神情,介乎迷茫與不甘之間。

這種極為覆雜的眼神一閃而過,肖湘竹冷冷地說:“淺山縣人口再少,也不意味這所有人都會認識,不過你說的連漪我倒是有印象,一個醜八怪而已。”

從病房中出來,陸行舟看一眼站在門外當保安的石飲羽,兩人並肩往外走去。

“你覺得肖湘竹和連漪的關系怎麽樣?”陸行舟沈聲問。

石飲羽道:“如果從網上的表現來看,兩人大概有殺父之仇。”

“可剛才我觀察到的眼神不是這樣的。”陸行舟思索著說,“肖湘竹對連漪並沒有恨,其實這才是正常的,她在網上那樣喪心病狂地攻擊連漪,很莫名其妙,不是嗎?除了給她增加流量,別的什麽用都沒有啊。”

石飲羽笑道:“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只有無緣無故的愛?”

“愛?”

“我胡說的。”

陸行舟突然站住腳,好像想到了什麽。

住院部人滿為患,走廊裏擠滿了加床和家屬的折疊床,時不時有疲倦的醫護人員或急匆匆的病人家屬從身邊奔跑而過。

石飲羽伸手,將陸行舟圈在臂彎中,防止他被人撞到。

陸行舟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專心思考,喃喃道:“會是這樣的嗎?難道是我想多了?”

“你想到了什麽?”

“地獄天王剛剛公布和連漪的戀情,而酒瓶俠李可樂也曾經和連漪交往過,還害連漪被嘲不如酒瓶……”

石飲羽笑起來:“有意思啊。”

“人命關天的事情,還有意思?”陸行舟橫了他一眼。

石飲羽立刻收起笑容,低眉順眼,假裝自己已經知錯了。

陸行舟知道這小魔物對別人從來沒有憐憫之心,便只橫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繼續剛才的話題:“肖湘竹難道是在殺連漪的男朋友?她這到底是恨,還是愛?”

石飲羽道:“是愛是恨你換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

“換位思考?”陸行舟若有所思,“恨一個人的話……如果老菜幫子有了男朋友……臥槽,為什麽老菜幫子都能有男朋友?那人有戀物癖吧,喜歡鹵蛋?”

石飲羽:“……”

陸行舟晃晃腦袋,把鹵蛋談戀愛的畫面趕出去,繼續思考:“而愛一個人的話……如果顏如玉有了男朋友……我當然是為她開心啊,同時為對方點蠟。”

“餵!”石飲羽覺得他剛才晃腦袋時應該能聽到不小的水聲,怒道,“你對顏如玉是愛?”

“同事愛也是愛嘛。”

“我給你限定對象,”石飲羽直白地說,“我!如果我身邊有了別人,你什麽會不會想殺死那個人?”

陸行舟想了想,篤定地說:“我就知道肖湘竹是個心理變態。”

“什麽?”

“如果你身邊有了別人,那說明你愛他啊,你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我為你祝福還來不及呢。”

石飲羽並不為他的大度而感到開心,反而還有些郁悶。

“但我心裏難免會難過,”陸行舟道,“非常難過,難過得喘不過氣來。”

石飲羽心頭的郁卒一掃而盡,他歪頭,在陸行舟的嘴上吻了一下,喃喃道:“給你人工呼吸,不用難過,我身邊不會有你之外的任何人,永遠不會。”

“哎哎,幹什麽呢?”旁邊一個護士大聲嚷嚷,“要接吻就出去接,別站那兒擋人家路!”

兩人嘴唇分開,忍不住大笑,拉著手跑出住院部走廊,還聽到後面有個病人家屬罵:“沒素質……”

“聽到沒?”石飲羽屈指彈了一下陸行舟的額頭,“沒素質!”

“我特麽是受害者好嗎?”陸行舟冤得要昏古七,主動的是你,甩鍋的還是你,你要臉不要?

走出醫院,石飲羽在路邊買了兩根老冰棍,和陸行舟邊走邊吃。

陸行舟道:“我這個猜測雖然能夠解釋地獄天王為什麽被刺殺,但樣本數太少了,只有他和酒瓶俠兩個受害者,不足以說明肖湘竹是在殺連漪的緋聞男友,難道張芬達和孫冰洋,他們也都和連漪交往過?這樣我就要佩服連漪了,怎麽跟一圈狐朋狗友輪流談戀愛的?”

兩人回了鳳尾螺,讓顏如玉去查了一下,得知張芬達和孫冰洋這兩個人,和連漪都沒有任何關系。

“這只是說他們明面上沒有聯系,說不定背地裏認識呢?”顏如玉提出自己的看法,“畢竟連漪和酒瓶俠交往過,酒瓶俠跟張芬達他們又一起玩過。”

陸行舟嘀咕:“不知道張芬達的亡魂投胎了沒。”

石飲羽狡黠地笑了起來:“張芬達跟鬼差走的那天,我在他靈魂裏留了一絲魔息,你們猜,判官發現這絲魔息會怎麽認為?”

顏如玉吃驚地張大嘴巴:“大哥你……”

“判官可是很討厭我的,”石飲羽笑道,“再加上張芬達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估計十八層地獄是跑不掉的。”

顏如玉疑惑地問:“雖然那個富二代壞事做盡,但人死之後的善惡是要有陰天子來裁斷的,雖然陰天子沈睡,那也是判官代勞,您老人家為什麽要插手?”

“誰叫他對領導不尊敬。”石飲羽理直氣壯地說。

“看到了吧,魔物就是這麽睚眥必報,而且不講理。”陸行舟笑著說。

顏如玉在心裏嘀咕:可是你這說話的語氣和表情一點都沒有反對的意思,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

組長,難道你已經被魔物蠱惑了?

不過,大哥可是目前社會上最強大的魔物,被蠱惑一下好像也很正常,什麽樣的男人能扛得住枕邊風啊?

大哥這樣的量級,枕邊風都得是17級超強臺風級別的吧。

陸行舟不知道她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伸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笑道:“你去辦一下手續,準備去冥界出差。”

“哎?”

“我們找張芬達敘敘舊,哦,還有順便慰問一下地獄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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