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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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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將時樂打橫抱起放到榻上,把脈卻查不出一點異樣,而時樂整個人痙攣著在榻上打滾,蕭執不停的叫他,他疼得什麽都聽不見。

疼極了,時樂就死死的咬牙,蕭執怕他無意識咬傷自己的舌頭,也沒多想就強行捏住時樂的臉頰,讓他被迫張開嘴,忙捋袖子將自己的手臂塞進去讓他咬。

周圍不是枕巾就是被褥帳幔,潔癖如蕭執才不舍得將這些臟東西往時樂嘴裏塞。

時樂疼起來毫無意識,咬是真咬,牙齒沒進肉裏,蕭執眉頭都不皺一下,慌亂無措已經掩蓋過一切疼感,失而覆得的他,再承受不了一點變故。

他想給時樂灌輸靈力壓制疼感,無奈靈脈被蕭送寒封了,如今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時樂疼得冷汗涔涔,蕭執自己身上也發抖,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似當年在南桑國,眼睜睜看著時樂消失。

時樂拽緊床單,下意識的錘床榻,蕭執整個人就壓了上去按住他的手,強做冷靜道“要錘你錘我,別傷了你手。”

這會兒蕭執的手已被時樂咬得淌下血來,斑斑駁駁一片浸濕衣袖,興許是濃烈的血腥味讓時樂稍微清醒了些,他松開牙齒推開蕭執的手。

“你做什麽……”聲音沙啞顫抖,唇角的血色襯得他臉色更顯蒼白。

蕭執替他擦了一把額角的汗,時樂疼得呆滯的眼神看著他“咬傷你了。”

“沒事兒,你別把自己弄傷。”

“找根繩子把我綁了。”

蕭執面色沈冷,言簡意賅“不用,我抱著你。”

時樂沒聽清蕭執說了什麽,胸腔一陣翻湧,一口血沒憋住吐了出來,藕色的衾被上斑斑駁駁,時樂想著這是大小姐的床,他該嫌棄死了,一句抱歉還沒說出口,直接兩眼一黑昏死了過去。

蕭執反反覆覆替他診脈,完全看不出什麽異常,只時樂的身體很冷,比當年中了浣滅蠱還冷,蕭執索性將對方整個環住抱在懷裏,口中喃喃道“時樂,你別嚇我,你再出什麽事,我還要不要活了?”

就這樣抱到後半夜,屋中燭火燃盡,時樂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意思,脈象呼吸都很正常,蕭執整個人卻如緊繃的弦。

天將明之時,喝得半醉的蕭送寒回來了,蕭執聽到推門忙厲聲道“蕭送寒,你快給我過來。”

蕭送寒聽到這沒大沒小的叫喚,酒醒了大半,剛想去教訓這不懂規矩的侄兒,推門看到屋中鮮血淋漓的光景,怔了怔,撓頭道“執兒,你把人……辦暈了?”

從蕭送寒的視角看,他這侄兒怕是用強了,觸目驚心的血跡和面色蒼白的人可以說明一切。

蕭執不與他廢話,冷聲道“時樂可能被人暗算了。”

蕭送寒覺出氣氛不對,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查看,借著熹微的晨光他瞧清楚了,這些血都是他侄兒流的。

經過一番診脈靈查後,蕭送寒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可越是如此越是讓人心不安。

“在萬鬼冢時,時樂有出現過這種情況麽?”

“沒有,那會兒我將他照顧得好好的。”

蕭執沈吟片刻道“是葉知行動了手腳。”

蕭送寒看著這將時樂緊緊抱在懷裏的侄兒,難得認真道“若是如此,你打算怎麽辦?”

“能怎麽辦,有毒解毒,有蠱解蠱,一切盡快吧。”

能有多快就多快,他可不希望時樂再疼成這樣。

蕭送寒依舊深深的看著他“那萬一,葉知行動的手腳,是為了除掉你呢?”

“無所謂,總不可能因此把時樂給他。”

“威脅到你性命也無所謂?”

蕭執都不帶猶豫的,篤定道“命我要,時樂,我更要。”

沈默一瞬,蕭送寒突然笑了“兔崽子,這一點倒是像極了你爹。”

“……”蕭執不欲理他的調侃“你替我解了靈脈,等時樂醒後,我們就出發回塗煞宮,說不定可以尋到解決的辦法。”

這一回蕭送寒不再遲疑,點了點頭“我說,你手上的傷不需要處理一下?”

“無妨。”

蕭送寒挑眉“搞不好會留疤的。”

“留疤更好。”

他恨不能時樂天天在他身上咬幾口,留下千百個牙印呢。

……

時樂醒來時已是翌日傍晚,蕭執還是以原本的姿態抱著他,只不過染了血的枕巾被褥全換了。

他揉了揉眼睛,動了動腦袋,好巧不巧敲到蕭執的下巴,怔楞片刻,蹭的一下從蕭執懷裏坐了起來,看著蕭執的眼神裏滿是困惑與警惕“大小姐?我們……怎麽了?”

時樂斷片了,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昨夜頭疼得要死要活的事兒。

“……”

他的視線停留在蕭執手腕的牙印上,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你的手……?”

“你咬的。”

“哈?”喪失這段記憶的時樂一臉懵。

蕭執不動聲色的望著他,雲淡風輕道“我們睡了。”

空氣瞬間沈寂下來,四目相對,蕭執的眼神很認真,時樂下意識的往後移,突然抓起手邊的一個枕頭狠狠朝那張好看的臉擲去“去你娘的。”

蕭執這話,鬼才信。

兩人鬧騰了一陣,蕭送寒好死不死的端了一盆熱水來,口中有模有樣道“來,樂兒洗洗身子。”

時樂扶額“二爺,你就別添油加醋了。”

蕭送寒樂呵呵的“我沒旁的意思,別多想,你且放心,有我在,決不讓這兔崽子霸王硬上弓。”

“……”

三人玩笑了一陣,蕭送寒便說起明日啟程回塗煞宮之事,時樂困惑,怎突然這麽急著回去了?但他也沒多嘴問蕭送寒,想著對方也是有考量的,想告訴他時自然會說。

蕭執暗地裏同蕭送寒道“既然時樂全記不得了,你我就別提了。”

蕭送寒皺眉“你這又是什麽考慮?”

“我怕他知道後,躲著我。”

沈默片刻,蕭送寒笑“你倒是自作多情。”

吐槽歸吐槽,蕭送寒依照侄兒的吩咐沒有多嘴,各人回屋休息,蕭執老老實實待在自己屋中收拾包裹。

翌日三人上路,時樂看蕭執提了一大包東西,好奇道“難得大小姐會收拾包裹,裏邊裝的什麽,這麽寶貝?”

誰知蕭執不動聲色道“染發的藥材。”

“……”

“你說,負責給我染黑的。”

時樂突然笑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歡喜個什麽勁兒。

……

蕭執的靈力恢覆了,他拉著時樂一道兒騎血鳩,蕭送寒被大包小包的染發藥材擠得沒地兒坐,只得自己召喚了只騷裏騷氣的火鳳凰。

三人朝西北方向行了兩日,入了嵬國地界,蕭送寒一路走一路買酒,彼時他的火鳳凰上已經掛了七八十只酒壺,沈甸甸的,越飛越慢,落了蕭執的血鳩一大截。

時樂是第一次來嵬國,想象中這鬼地方一定是腐屍遍地白骨遍野,沒想到只是人煙稀少荒涼了些,戈壁上四處可見大大小小的靈石,嘆為觀止。

原來這蕭執是真有錢,難怪他花起錢來一點逼數沒有。

“誒,大小姐,這些靈石你也不開發一下?”

“麻煩。”

時樂嘆氣“真是大小姐啊。”

蕭執皺了皺眉“你缺錢麽?”

“……”

蕭送寒喝了兩口酒,微醺的湊了上來“執兒,你不給樂兒戴上侍見的面具麽?”

蕭執看了時樂一眼,淡聲道“大熱的天,算了。”

蕭送寒笑咧咧的“懂得疼人,你可以啊。”

“讓旁人好好看,看清楚了,羨慕死活該。”

蕭執不動聲色道,正喝著水的時樂差點嗆得噴出水來。

出乎時樂的預料,傳說中的惡人谷塗煞宮並非鬼氣森森的模樣,宮殿依嵬山而建,山勢陡峭,屋宇相接燈火通明,亮堂堂的光直入雲霄。

拾級而上入了大殿,也是一副氣派光景,蕭執帶著時樂在正殿潦草看了一圈,蕭送寒就不耐煩的打了個哈哈伸了個懶腰,一副回到家的自在慵懶“我先回屋睡了,你帶樂兒慢慢逛。”

頓了頓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道“對啦,樂兒的房間收拾沒?”

蕭執面不改色道“二叔喝糊塗了,時樂和我同住一屋。”

“……”

蕭送寒眨了眨眼,敲了敲自己腦袋笑“原來如此,我糊塗了。”

待蕭送寒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時樂轉向蕭執,唇角抽了抽“你認真的?”

“是,我與你同住一屋,不是向來如此麽?”

“……”

“況且,塗煞宮房間緊俏,也騰不出空屋給你了。”

於是兩人從大殿走到東院,時樂發現這蕭執就是在瞎扯淡,這塗煞宮連個鬼影都沒有,何來房間緊俏一說?

“大小姐,這塗煞宮怎麽空蕩蕩的?”

蕭執輕描淡寫道“以前有一些供使喚的人,這兩年我嫌吵,都殺了。”

在時樂失蹤的這兩年,蕭執冷酷暴戾至極,塗煞宮人基本都被他嚇跑趕跑了,只有需要時出現幹粗活的鬼奴。

回廊上燈火幽幽的,時樂看著這個面色蒼白嘴唇鮮紅的美人,突然汗毛直立,漫不經心點評道“……真是孤僻。”

“眼不見為凈。”

“這麽大一個宮殿空落落的,你也不覺得難熬麽?”

蕭執深深的望著他“這一年,再難熬的我都過來了。”

看對方突然認真起來,時樂有些不明所以,蕭執垂下眸道“如果你嫌太冷清,再捉些人來便是,你想捉多少都成。”

“算了,這又不是我家,我折騰這幹什麽。”

沈默一瞬,蕭執淡聲道“你就把此地當做家,不成麽?”

時樂怔了怔,有些不自然的勾唇角調侃道“我又不是塗煞宮宮主,這怎麽算是我家呢?”

“……”

“要不你把宮主之位讓給我?”

“成。”

蕭執莫測的看著他,答應得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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