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花魁

關燈
如此說著,蕭執取下面具,肆無忌憚的朝時樂脖子咬去,舌葉柔軟滾燙,在上次吸血痊愈的傷口細細舔舐,就似一只野獸在耐心的品嘗自己的獵物。

“蕭執,你幹什麽!”時樂厲聲反抗,卻被對方掐住了咽喉,生著細繭的指腹在他喉結上摩挲,竟有種難以言喻的癢意。

“幹什麽?你還不明白嗎。”

更要命的是,這個藥開始漸漸上頭,時樂全身發熱,眼神渙散水霧朦朧,連呼出的氣都是滾燙的。

看到時樂這個反應,蕭執笑了,咬住他的耳垂道:“時樂,你是我爹留給我的人,不準和旁人跑了。”

蕭執的手倏忽下移,時樂突然瞪大雙眼悶哼,身體軟在對方懷裏細細的顫抖,只要被觸碰,就有著無法言明的,能將他吞沒的情緒在四肢百骸游走。

太可怕了。

“你很爽?”

“……”

蕭執手上不安分,攪得時樂全身血液沸騰,額發黏在瓷白的肌膚上,眼角沾著淚光點點,嘴唇也不自覺的半開合,兩頰和眼尾都嫣紅一片,活色生香。

“還想不想……?”這般說著,蕭執松開手站直了身子,強行擡起時樂的臉,那雙失去焦距的眼楞了楞,轉瞬滿是不可置信。

時樂驚呼一聲,那個捏住他下顎,對他輕薄一笑之人,突然變成了葉知行!

“時哥哥!時哥哥!醒醒!”

時樂倏忽睜開眼,對上秋覺焦急的目光,他晃了晃神,三人仍在莫懷塵的劍上,也就是說,不到盞茶功夫。

“時前輩,你被幻境迷住了。”

時樂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啞道:“我有沒有說出什麽……”

“你一直叫蕭執這個名字。”

“……”

秋覺抿了抿唇,遲疑道:“前輩若是想蕭公子,待我們出去了,再去尋他吧。”

“呸——”時樂一句呸還沒說利索,籠罩在浮餘山上空的結界劇烈震蕩,有人從外向裏試圖破除封鎖浮餘山的天羅地網,被困住的眾修士也似看到了希望,紛紛抽出手中的劍積極配合,一時間天地劇烈搖晃,可封住他們的結界卻紋絲不動。

莫懷塵輕描淡寫道:“浪費氣力,師尊怎麽能輕易讓我們出去?”

時樂沒應答,轉而頗為感慨道:“也不知在外邊試圖破壞結界之人,是想救何人。”

一直悶悶的莫懷塵難得笑了笑:“興許是那位扮作前輩夫人的少年。”

時樂擺手好笑:“他?那不可能,我的死活於他而言都不是事兒。”

“那倒未必。”

時樂自嘲一笑:“莫道長若不信,我們賭一把,若還有命出去,找他親自問問好了。”

“好,只怕我若真賭贏了,前輩就要以身相許,娶那少年回家了。”

秋覺在身後小聲道:“我加註,站莫道長一邊。”

“……”

三人禦劍抵達地牢所在的洵陰谷,紅霧彌漫,讓人目能不視物,把守於地牢的修士早不知所蹤,詭譎荒涼,鬼泣聲飄飄渺渺,令人不寒而栗。

縱身下劍,彼此挨得極近,時樂生怕又像方才那般被繞進詭異的幻境中,一直屏息凝神不敢懈怠,自己小心翼翼的同時也不忘扯扯秋覺的袖子:“覺兒,仔細別被幻境繞了進去。”

沒想到‘秋覺’竟順藤摸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聲音低沈:“前輩,你怎到此處來了!”

時樂驚了,雖看不分明,可這聲音分明是葉知行。

為了看清時樂,葉知行越挨越近,彼此的呼吸幾乎都貼在一起,因為方才幻境的最後一幕,讓時樂對這張臉產生了一些抵觸心理,他下意識的掙脫葉知行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片刻才恢覆了理智:“葉道長,覺兒不放心你,想過來幫幫忙。”

葉知行顯得有些心煩意亂,責備道:“太危險了。”

時樂已經徹底鎮定下來,篤定道:“沒事兒我有分寸,且焚天陣只你一人之力很難破解,若你和剩下的修士先控制住魔化的祝南君,我和莫道長可以去尋陣眼,這樣也能事半功倍。”

確實是這個道理,可葉知行仍沈著臉,時樂故作輕松道:“橫豎只能賭一賭了。”

葉知行點頭:“莫師弟和秋公子與前輩走丟了?”

“是……剛剛還在身邊的……”

“前輩千萬不可單獨行動,這血霧裏有毒,能致幻。”

“嗯,我曉得。”他當然曉得,方才都吃過一次虧了,也不知這焚天陣是怎麽回事,能讓人產生荒唐又浪蕩的幻境……以至於現在葉知行抓著他的手腕,他都無所適從。

葉知行也發現了對方繃直著身體,卻沒發問點破。

兩人在血霧中走不多久,突然聽到一聲巨響,一道清明的劍光劃破重重血霧,所及之處濃霧散盡,天地清明,葉知行面露喜色:“師尊出關了!”

時樂聽了也松了口氣,果然跟著兩個主角行動,穩得一批。

……

祝玄君與葉知行師徒配合默契,在浮餘山與魔化的祝南君這一戰,致使整個洵陰谷徹底塌陷成為天坑,焚天陣引發天火燒了一日一夜,直到陣法被破引發天變,寒冬臘月浮餘山下起了滂沱大雨,才拯救了這一山的生靈。

最終,祝南君是徹底的灰飛煙滅了,而祝玄君也好不到哪去,吐了一大口血後昏迷不醒,只有葉知行有主角光環加持幾乎全身而退。

浮餘山上所有醫者為祝玄君把脈診斷後,皆神色凝重的搖頭,只有秋覺猶猶豫豫道:“我認為……能救宗主的,只有傳說中的玉瀧苓了。”

“玉瀧苓?”

在場的眾人博覽群書,卻都沒聽說過這味草藥,故而皆露出一副懷疑的姿態,只有時樂沈著的點點頭:“玉瀧苓曾乃南桑國聖藥,雖南桑國已覆滅百年,此藥也早絕了蹤跡,但在下認為,南桑國的舊址說不定還能尋到一二。”

聞言,眾修士皆露出詫異之色,這時公子年紀輕輕的,竟然也曉得消匿於世間數百年的南桑國?

時樂不動聲色承受著眾人的目光,他不光是知曉南桑國,更知曉眼前這個文靜少言的秋覺,身上流淌著南桑國洛桑族最後的血脈。

洛桑族曾作為南域最神秘的種族之一,善蠱毒精醫術,且傳言他們的血就是一味可解百毒、接骨續命起死回生的良藥,遂在百年前遭到了外族掠奪,全族抵抗到底玉石俱焚,滅了國。

後無數人前仆後繼的到南桑國尋他們的醫書,卻一無所獲,南桑國從未有過文字,醫術全靠口耳相傳,且他們還有個逆天的種族天賦,就是托夢,聽起來玄之又玄,洛桑族人通過托夢傳授醫術。

秋覺也許連自己都未曾察覺,他從那些零碎又荒唐的夢境中所記下的,都是當世失傳的醫學秘典。

“可南桑國舊址位於何處,如今已不可考了……”

“巧了,我這位弟弟自小讀的雜書多,其中不乏關於南桑國舊址的記載,他或許能幫得上忙。”

“時……哥哥,我……”秋覺驚慌的望向時樂,時樂則朝他俏皮的眨眨眼,他就再不敢多言。

“可……這變數未免太大了。”眾修士還是不肯點頭。

葉知行從容不迫道:“既然時前輩這般說,我認為值得一試。”

只要他開了口,就再沒人敢有異議,於是葉知行等人就在時樂的提議下,決定往南尋找南桑國舊址和玉瀧苓。

其中最愁的就數秋覺了,他並不知所謂的南桑國在哪,也沒看到過什麽鬼相關記載,整日愁眉苦臉的望向給他挖坑的時樂,罪魁禍首時樂卻一臉無所謂:“不著急,我們一路走一路想,你會有靈感的。”

秋覺愁得眉頭都擰到了一處:“什麽靈感?”

“記起去往南桑國的路線。”

秋覺要哭了:“時哥哥不要騙我。”

“沒騙你,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是不是?”

“……”秋覺無語,怎麽想都太不靠譜了。

臨行前夜,莫懷塵欲言又止,秋覺敏銳,主動道:“葉道長,讓莫道長也同我們一道兒去吧。”

他想得周到,如今以莫懷塵的身份立場,已無法在浮餘山立足,不能留他於此不管,且若他一道兒去尋藥,也算是對師尊所犯下過錯的彌補。

而這個提議,原書中是葉知行自己提出來的,現在反而由作為情敵的秋覺提出,讓時樂很詫異。

沈默了許久,葉知行才淡淡的道了聲也行。

於是,初十二這日天未亮,葉知行將山內事物交由旁的弟子料理,一行四人從浮餘山南下,尋找南桑國遺址。

四個人,兩把劍,誰同誰行是一個問題,葉知行沒給眾人考慮的時間,直接與時樂道:“前輩跟著我吧。”

“我跟著莫道長也行,覺兒他同你……”

“時哥哥,我跟著莫道長好了。”

時樂用一種爛泥巴扶不上的悲哀眼神望向秋覺,秋覺假裝沒看到,利落的同莫懷塵上了劍,時樂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與葉知行同乘一劍。

在凜冽的正月禦劍行了三日,正月十五,四人抵達凡荊城。

這日正是民間的上元燈會,入夜後,凡荊城燈火通明熱鬧非凡,四人決定好好在客棧歇息一宿,翌日繼續出發。

葉知行這一回帶了大量盤纏,挑了凡荊城最好的客棧最貴的客房,時樂一進屋就舒舒坦坦的洗了個熱水澡,換上潔凈衣衫同秋覺去城中逛燈會,葉知行和莫懷塵則懶得去湊熱鬧,在客棧歇息。

整個凡荊城花團錦簇,凡荊河尚未冰封,淺水處被圍起作為放生池,兩岸石欄系滿各色琉璃花燈,各食肆酒樓廊下也綴著風燈,星河璀璨,燈火萬千。

在寒江村長大的秋覺何曾見過如此熱鬧光景,登時歡喜得忘乎所以,穿梭在社火花燈中樂而忘歸,時樂看他歡喜也懶得去多管,自己默默跟在後邊漫不經心的逛。

時樂沒忘記這夜是十五,正是浣滅毒發作之時,他早早服下秋覺此前配出來的、能暫時抑制毒發的「止行丹」,果然再沒出現身體發冷的狀況,只不過之後要每日服用,直到得到解藥為止,有點太麻煩了。

話說回來,如今他身在距離浮餘山千裏之外的凡荊城,蕭執還會不會傻兮兮的將解藥送到浮餘山的客室?若尋不到他,這家夥會不會著急?

思及此,時樂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若蕭執真會在意自己的生死,早就為他解毒了,如此吊著他,不過是將他當做可有可無的消遣之物罷了。

“笑什麽?” 秋覺不知何時已回到他身邊,突然認真發問:“時哥哥服下止行丹了麽?怎樣?”

時樂笑:“覺兒配的藥可神了,這回真是一點不難受,舒坦的很。”

秋覺笑:“只可惜這藥一丸只能抑制十二時辰,時哥哥得一直服用,除非拿到解藥。”

“我們都跑了大老遠了,蕭大小姐肯定不會送解藥的。”

他話音未落,秋覺就被一陣熱鬧的笙歌分了心神,時樂也朝人堆裏望了去,只聽周遭起哄:“是花魁!花魁來撒雪兒花了!”

雪兒花是姑娘的一種頭飾,凡荊城有習俗,每年上元燈會花魁會來撒雪兒花,眾多姑娘公子都湊熱鬧去接。

喲,有意思了,沒想到還能見著花魁,時樂也來了興致:“覺兒,想不想瞧瞧花魁長啥樣?”

秋覺猛地點頭,他雖喜歡男子,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對花魁自然也是好奇又期待的。

“走,我們去瞧瞧熱鬧。”說著牽起秋覺的手擠進要搶雪兒花的人堆裏,只見不遠處一簇雕龍畫鳳的轎子緩緩駛來,花團錦簇,暗香彌漫,轎簾隨著轎夫的腳步一顛一顛的晃,傳說中傾國傾城的花魁就隱藏在簾子之後。

花魁轎從他們身側駛過,一簇簇雪兒花從簾子後飄然灑下,秋覺踮著腳張望,被這繁華光景弄癡了,不知不覺已被人群擠到了後邊,待他回過神兒來,才發覺時樂不見了。

“時哥哥?時哥哥!”他的聲音淹沒在簫鼓喧嘩中,而他的時哥哥,也消失在人堆裏。

時樂方才不過是湊熱鬧想要去接花魁灑下的雪兒花,擠到了人群前,卻突然雙目一黑天旋地轉,一晃神間整個人已經坐在黑洞洞的轎子裏,鼻間幽香彌漫,耳畔笙歌不斷。

他還未及睜開眼,便被人猝不及防的捏住下巴,對方指腹細細的繭讓他後背緊繃,下一瞬,一個柔軟溫熱的事物壓在他唇上,捎帶著旖旎的脂粉香與喘息,靈巧的舌葉撬開他的唇瓣,稍顯粗暴的入侵……

時樂整個人,在轎子裏僵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樂:這花魁小姐姐是誰!

蕭執:媳婦別怕,是我。

時樂:騷,騷斷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