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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4.去他的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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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4.去他的正軌

姜何和辛久真正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淩晨兩點。

兩人一起去浴室簡單洗了澡。由於姜何全程用著安全套,所以清洗起來也沒有太費力太難受的地方;只是因為持續的時間太長,晚飯吃的東西也不多,所以肚子有點空。

辛久在床沿坐著,還有些遲鈍地擦頭發的時候;姜何單手端著一杯燕麥奶邊喝邊走進來,在辛久身邊坐下,從背後攬住他的腰:

“餓嗎?要喝嗎?”

辛久接過姜何手裏的半杯奶,猶豫了一下,稍稍轉了方向,湊在姜何留在杯口的唇印上喝下去一口。

辛久的臉蛋不知道為什麽還紅著,可能是因為剛從浴室出來,也可能是方才歡愛的餘波未褪。姜何瞧著可愛,喜歡得不得了,伸胳膊攬上辛久的脖子,拱著鼻尖來來回回地蹭那塊臉頰肉,像只黏人的金毛犬。

辛久覺得癢,縮著脖子朝一旁躲開了,把只喝下一口的燕麥奶遞回給姜何。

姜何接過來,問辛久:“不喝了嗎?”

辛久搖頭:“喝不下了。”

姜何於是仰頭咕嘟咕嘟地把剩下的也喝掉了,空杯子放在了床頭櫃上。

姜何看辛久眼神有點楞楞的,好像累得腦袋都轉不動了的樣子;但辛久這會兒只是坐在床邊不動,也不說要睡覺的事。

姜何有些奇怪:“還想喝接著喝酒嗎?酒已經不太涼了,我剛放冰箱冷藏了。”

辛久的表情還是木木的,緩慢的用牙齒輕輕撕咬著自己的嘴唇,聽姜何說完,只是眨眨眼睛輕輕搖頭。

姜何有點困惑:“那……我們睡吧?”

辛久把臉朝姜何轉過去,像是不敢看他的眼睛,所以稍稍垂下目光,看向姜何冒了一兩根胡茬的下巴。

辛久平靜而緩慢地說:“姜何,我兩周後就不在Anyway花藝工作了。”

“呃……啊?”姜何顯然沒能接受這個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消息,不解地看著辛久:“發生什麽事了嗎?”

辛久並不回答,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幾乎算不上一個微笑,自顧自地接著說:

“我之前答應過你,說不會不負責任,不會一聲不吭就離開;所以我兩周前就跟店長說了我要辭職,讓他有時間找接替的人。但是我們倆畢竟關系特殊,我就沒讓店長告訴你,我想自己跟你說。

“不出意外的話,兩周後我會離開Anyway花藝,也會從這裏搬出去。這些天謝謝你的照顧,阿姨給的紅包我不會帶走的,你是要自己留著,或者還給阿姨,你自己決定就好。”

姜何完全懵了,半張著嘴,神情僵硬地楞住了;只有眼神在難以自控地隱隱顫抖。

姜何生硬地幹笑了一聲:“不是,我們……你在開玩笑嗎?”

辛久動作清晰地搖頭,擡起眼睛直視姜何:“我沒有開玩笑。我們最遠最遠就是走到這裏了不是嗎?我們能真的結婚嗎?我們能真的組建新家庭嗎?我很感激能在這段時間裏遇到你,但我們都還有自己的接下來的人生要走;我們把這最後這段日子好好過完吧,好嗎?”

“什麽啊!”姜何驚訝到幾乎憤怒,連手都顫抖起來:“什麽最後的日子?為什麽要分開?什麽叫最遠就到這裏?我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為什麽在這種時候忽然說要搬走!”

姜何起身把房間的大燈打開了,滿臉茫然地看著辛久,忽地一拍手:“我知道了!是因為我今天非要買水晶月餅,去我家的時候去遲了?”

但很快姜何就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在房間裏快速地來回踱步:“不不不,兩周前的話……是因為我這段時間一直不去店裏,陪你的時間少了?還是因為我寫申請資料的時候冷落你了?”

辛久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在床沿坐著,擡頭默默看著姜何。

姜何在辛久面前蹲下,兩手緊緊抓住辛久的手,仰著頭迫切又焦躁地看著他:“兩周前我們不是還在討論求婚的問題嗎?怎麽……到底是因為什麽?我……我會改的!”

“你沒做錯什麽,不用改。”辛久同樣回握住了姜何的手:“我們都沒有做錯什麽。我們最初決定在一起的時候就沒考慮過未來,我們都不知道怎麽規劃我倆在一起的未來,不是嗎?

“現在你的人生軌跡要轉向了,我也在這一個地方停留得太久了。我們還有兩周時間,用這段時間好好告別,規劃一些想要一起做的事情,少留下點遺憾不好嗎?我不想跟你吵架……”

姜何真的急眼了,慌亂無措地看著辛久的眼睛:“這怎麽是吵架呢?我們不是在溝通嗎?遇到問題解決問題,沒有未來規劃就做規劃……我們今晚就做出來!做出來不就好了嗎?”

“姜何,”辛久的眼神慢慢冷下來,卻還是那樣一動不動地,那樣灼灼地望進姜何的眼睛裏:“所以你的規劃是去美國讀博,讓我在國內跟你異國戀三年?還是把我這個半句英語不會說的人帶去美國陪讀?你準備什麽時候通知我呢?”

“什……什麽?”姜何一下子楞住了,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

辛久把手從姜何手裏抽出來,撩開了眼前遮擋視線的碎發,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

“家裏的電腦應該設個密碼的,或者你每晚弄完之後就自己把桌子收拾好。我看到你的郵件了,帶著那麽大一個學校的徽標,所以拍下來用手機翻譯了。

“你申請學校的時候遇到了碩士時期的學長,那個博士生學長現在已經是博導了,郵件說他很歡迎你來讀博。這種運氣多難得啊!應該是你目前申到的最好的學校了吧?而且既然之前就有過交集的話,你們的研究領域也很相近吧?”

姜何沒說否認的話,簡單的一句回應也說得磕磕絆絆:

“他那只是邀請,我……我還沒答應呢。我……投資料就是要廣撒網,最後不一定會去哪裏的……”

辛久仍舊很平靜:“但你不否認這所學校是你能申到的、最好的學校最好的項目吧?”

姜何著急了:“這……不是這個道理!什麽叫最好?我現在又不是一個人!既然現在有你,那對我來說,這所學校的客觀條件就決定了它不可能最好……”

辛久搖頭:“我不想成為拖你後腿的人。這是你時隔四年,好不容易才有的重新開始的機會;你當然要抓住最好的選擇。”

姜何皺著眉申辯:“這不是拖後腿!是我自己想把你考慮在內的!我們不是要一起規劃未來嗎?兩個人一起生活不可能只得到好處,肯定也要犧牲一些空間和餘地;但這些都是我願意的呀!”

辛久的表情仍舊波瀾不驚,看著姜何擡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願意的?那你為什麽沒發郵件拒絕他?”

姜何的眼神猛地一顫,霎時間啞口無言。

辛久說他不是愛生氣的性格,確實沒錯。

連平日裏大部分時間都情緒穩定、喜怒不形於色的姜何在言語交鋒間都失控了;此時的辛久仍舊很冷靜。呼吸平穩,嘴角帶著淺淺的,沒什麽實際意義的笑意。

辛久伸手拍了拍姜何的肩膀:“沒關系啊!我理解的,我也沒有在怪你。換我是你的話,四年前科研夢想破滅,四年後終於鼓起勇氣弄清真相,決定從頭再來一次;這個時候面對這麽好的機會,我肯定也不甘心放手的。”

“我……”姜何閉上眼睛呼了口氣:“不,我現在就回他的郵件,說我不去了……”

辛久趕忙起身,拉住了想要走開的姜何:“姜何,你別這樣……”

姜何喪氣地垂著眉毛,緩緩轉過頭來看辛久,抿了抿嘴,滿眼都是委屈:“那我要怎樣?你告訴我,我要怎樣你才肯不分手?你告訴我,我做什麽你才願意繼續留下?”

辛久用手攬住姜何的雙肩:“姜何,你先冷靜一下,我們理智地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好嗎?

“首先,這個機會有多珍貴?做科研是你的理想,更何況還有之前認識的學長,相近的研究課題;這種運氣真就這麽容易遇到嗎?你這次去讀博多重要?往少了說,這是你四年人生的出口;往多了說,這時間該從你上大學開始算吧?

“就算我們退一步,你覺得不一定選這所學校,別的次一點的,不那麽合適的也可以湊合,你願意做這樣的妥協;但是我呢?我不覺得我能對你的理想負責。就算你以後一直認為這是你自主的選擇,一直不怪我;我自己也背負不起耽誤你的罪名。

“我們在一起一天,我就要為此愧疚一天、覺得對你虧欠一天。我不想這樣。我們的感情現在這麽好,我不想某一天對它產生疲憊感、負擔感;然後開始厭倦這一切。所以,姜何,我們就讓它停在該停的地方吧……”

姜何的頭搖得像撥浪鼓,眼眶紅得誇張,說話時已經帶了哭腔:“我做科研是因為執念還是興趣,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最喜歡你,我愛你,絕對不想失去你。

“我直到現在也沒確定,我是不是一定要花三年時間讀這個博;但我一直都很確定,我一定要一輩子跟你在一起!我不會再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辛久心口發疼,像是有很細很細的針劃過心臟,劃出一串一串滲血的傷口,隨著心跳鮮紅而觸目。

辛久咬著牙槽閉了閉眼睛:“或者……我們再想想,我倆真有那麽合適嗎?

“你是要讀博士的人,我是一成年就進入社會工作的人;你書架上的書我一本都沒興趣,我喜歡的劇你也一部都不會看。

“我只是你在人生脫軌的時候,在錯誤的時間和地點,陰差陽錯遇到的人。你解決了過去的問題,重新走上正軌之後,自然會轉變了觀念和視角,發現比我更好的人。

“為了一個特殊環境下陰差陽錯的人;放棄你好不容易重拾的理想,你真覺得值得嗎?”

姜何完全怔住了,看著辛久的眼神變作了驚懼。姜何顫抖著眼睫,定定地望著辛久的眼睛:

“特殊環境下陰差陽錯的人?所以……你是這麽看待我的嗎?你覺得我們倆這些天的這一切,不值得嗎?”

辛久的喉嚨有些發幹,哽了一下:

“我也有我每年換一座城市的人生軌跡。我在南州市待了太久,也該回到正軌了……”

“正軌……”姜何抿住了嘴唇,閉眼的瞬間眼淚就流出來。

“去他媽的正軌!”姜何大喊,手伸進口袋裏一通摸索,扯出來一個黑色的絨布小包用力扔在床上,轉身奪門而出。

辛久聽到姜何進了隔壁臥室,摔了門落了鎖。兩個臥室相鄰的墻上響了一聲悶響。

辛久的心跳得飛快,霎時間臉色煞白。

辛久俯身拿起姜何丟在床上的絨布包,打開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

“叮啷”一聲,三只銀閃閃的戒指落在了辛久的手心。銀色的素圈上嵌著一顆小鉆,內圈都刻著辛久名字的縮寫。

三只戒指樣子都一樣,只是姜何沒量到辛久指圍,於是買了三個不同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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