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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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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絕情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謝翎覺察出氣氛瞬間冷凝,又把目光轉移到容棠身上,剛想開口輕聲呼喚他的名字,容棠卻淡淡地從那株藥草旁起身,與謝翎稍一頷首算作見面,帶著南星和菘藍便徑直離去。

謝翎下意識地想追上去,想了想卻還是忍了下來。

現在容棠身邊的兩個徒弟南星和菘藍,這兩個都是格外礙事的存在,若自己此時上前,只怕是適得其反,有這兩個人在容棠身側,自己怕是討不到任何便宜。

謝翎在容棠身後停留許久,又聽見那個小少年南星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用自以為很小聲的聲音嘀咕起來:“真是晦氣,我們怎麽還和他住在了一起。”

菘藍:“南星,你少說兩句。反正過些時日便離開了。”

“……”

謝翎看著他們走進不遠處的庭院,看到不遠處時不時轉過頭向自己示威的南星和菘藍,心中又突然覺得好笑。

兩個毛頭小子,不過是跟在容棠身邊久了,便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根本不了解自己與容棠的過往,卻還在這裏大放厥詞。

謝翎心中殺念一動,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會,轉身便進了自己的住所。

*

日落時,南星嚷嚷著要泡溫泉,早早地備下了各式的皂花,頤指氣使地讓菘藍去幫自己調水溫。

此時容棠不在庭院,一直裝純白的大尾巴狼的菘藍此時也懶得裝了,冷冷地瞥過去一個眼神:“南星,你自己沒有手嗎。”

南星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剛想回罵幾句,庭院的門卻被人扣響了。

“誰啊?”

南星納悶起來,“今天的晚飯不是早就送過了嗎。”

菘藍看了門口一眼,抿了抿唇:“你不是要泡溫泉嗎。我幫你弄。”

“啊?”

南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菘藍扒了衣服摁進了池子裏。他還想著去開門一探究竟,頭朝著大門的方向扭著,菘藍卻陰沈著個臉,把熱水用竹架起來,把水聲弄得很大,試圖掩蓋住屋外鍥而不舍的敲門聲。

但屋裏的容棠還是聽到了動靜。

他披著外衣走出來,眉心微蹙:“是誰在外面?”

菘藍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出來,到底是誰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拜訪。他本想起身想阻攔,容棠卻已經走了過去,打開了門。

菘藍轉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正是謝翎。

“……魔尊。”

容棠楞了一下,臉上本來帶著的淺淡笑意在看到謝翎的片刻瞬間就消失了,“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謝翎雖然早有準備,但是看到容棠面對自己時臉上突然消失的笑容,心中還是難免有些失落。但他掩飾得很好,依然只是微微笑著向容棠晃了晃手中的東西,聲音裏充滿了歉意:“方才在山下,我失手傷了你……”

他覷著容棠的臉色,又跟著說了一句,“也誤傷了你座下兩位弟子。我今天來,是特意賠禮道歉的。”

“魔尊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南星這時候終於明白為什麽剛才菘藍不願去開門了,他也顧不得自己還在溫泉裏,直接飛身擋在容棠面前,語氣強硬地開口,“師尊身體不適正在養傷,您還是請回吧。”

謝翎瞬間有想把眼前人直接撕碎的沖動,但是看著眼前微微蹙眉望向自己的容棠,他又生生將這股沖動給忍了下來,微笑著說道:“我帶了些藥來,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南星稀裏糊塗地接過藥包,懷疑地看著眼前的人。

魔尊會有這麽好心?

但他還沒來得及研究,一直沈默不發的菘藍便開口說道:“尊主客氣,師尊命我等隨身帶著藥物,以便防備路上有小人偷襲。我們自己有藥,就不勞煩尊主了。”

謝翎聽出菘藍話語裏對自己的譏諷,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一雙眼睛專註地望著容棠,很歉意地開口:“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勢可以嗎?”

他看到容棠的眉又蹙了一下,又接了一句,“我看完立刻就走。”

容棠沈默了片刻,語氣有些生硬地說道:“尊主,也許你搞錯了什麽。我並不是你要找的人。”

謝翎似乎是楞了一下。他低頭笑了笑,擡起頭很專註地看著容棠:“嗯。”

“那你既然知道,又來我這裏想做什麽呢。”

容棠道,“我記得,臨淵和魔域似乎也沒有那麽深的交情吧。”

他的話已經說得十分委婉,但謝翎卻好像是只撿自己喜歡的字眼拿來聽,臉上的笑意竟全然未改分毫:“我只是想幫你療傷。”

“我們不勞您費心。”

菘藍說道,“玄山劍閣有的是醫師……”

“你是剛從溫泉裏出來嗎?”

謝翎並不理會菘藍,只是看向一邊穿著濕衣的南星,像是很關心的樣子,“快回去繼續泡著吧,小心著涼。”

南星滿臉迷惑和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披著和善假皮的謝翎,剛想斥責對方,用不著他來假好心時,容棠的目光卻跟著看了過來:“南星,你怎麽穿著濕衣呢?先進去,這裏是風口,別受了風。”

南星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容棠便又把目光投向一邊的菘藍,“你陪他進去,南星總是不聽話,你幫我看著他。”

南星和菘藍:“……”

南星非常不情願地點了頭,便被冷著一張臉的菘藍拉走了。

謝翎則面帶微笑地目送這礙眼的兩人遠去,把藥包重新拿在自己手裏:“我們進屋吧。”

容棠卻沒有說話。

謝翎耐心地等了他一會,最後只聽得容棠滿是冷意的聲音:“尊主要記得自己說的話,這是最後一次。”

謝翎笑道:“好。”

*

南星幾乎是被菘藍一整個丟進溫泉裏的。

他被濺了一身的水,不滿地大叫著站起身,指責菘藍:“你公報私仇!”

“我公報私仇?”

菘藍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一樣,“如果不是你一直在這裏惹是生非,師尊能把他放進來?”

南星楞了一下,當時在山下是自己不知輕重地去招惹魔尊,又是師尊替自己擋傷,今日又是自己被魔尊逮住把柄,連帶著支開了自己和菘藍。

他有些心虛:“放進來其實也沒什麽吧……”

“沒什麽事?!”

菘藍一直說話都是緩和,此時的聲音竟有些疾言厲色,“你看不出就是這個魔尊惹得師尊曾經傷心,你不維護師尊便也罷了,竟然胳膊肘向外拐,幫著他人說話?”

“傷心,什麽傷心……?”

南星喃喃地念叨了兩句,腦海中電光火石之間,想起在玄山劍閣飯堂裏聽過魔尊的八卦,又想起自己在山洞裏師尊對於自己提出問題的默認,突然怔在原地,失聲道,“你是說——”

菘藍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不會這才發現吧,蠢貨。”

南星越想越氣,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他擡手狠狠地擊了一下水面,怒火沖沖起身便要裏屋裏闖:“這賊人傷我師尊至深,居然還有臉來?!我要殺了他!!”

菘藍依然冷冷地看著他,聲音裏帶了些嘲諷:“你要是能殺得了他,師尊也不會在玄山山腳為了護你而受傷了。”

南星的臉一下子紅得像熟透的蝦子。他羞憤難當,向前走也不是,回也不是,只能恨恨地瞪著眼睛:“那怎麽辦?那你說要怎麽辦?”

菘藍望了一眼屋內,眼底有一閃而過的不甘。但他很快便平靜地轉過頭,自顧自脫下衣衫,走進溫泉裏,無視了一旁紅著眼睛的南星。

“餵!”

南星碰了碰他,急得他直難受,“你倒是說話啊。”

菘藍面無表情地把整個身子壓進水下面,只露出一張臉來:“我們什麽也不用做。魔尊早晚會知難而退。”

“啊???”

南星不敢置信地開口,“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菘藍,你現在真的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

菘藍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地把還濕著衣服的南星拽進了水裏,很平靜地開口,“你還記得,師尊得道,得的是什麽道?”

“不是說是無情道嗎。”

南星困惑地喃喃,“這有什麽……等等,你是說?!!”

菘藍的面容上看不到半點情緒:“師尊早已斷情絕欲,砍斷過往心魔,道心堅不可摧。”

南星有些發楞:“也就是說,現在的師尊絕無可能再愛上其他人……”

菘藍沈默片刻,又道:“這世上知曉師尊修煉無情道的,也只有臨淵中人。”

“那要不要我們去告訴魔尊,讓他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南星說道。

“無所謂,反正他向師尊大獻殷勤,也不過是徒勞無功,跳梁小醜罷了。”

菘藍說道,“這世上師尊的愛慕者諸多,你可曾見過師尊在誰人身上停留片刻嗎?”

南星沒有再說話。菘藍也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沈默著泡著溫泉,各有心事,相顧無言。

*

謝翎執意要進屋,容棠拗不過,但一想這也是自己和謝翎最後一次糾纏,便只得讓謝翎進來了。

書桌上還放著容棠正在編纂的竹簡,謝翎把藥放下,示意容棠,自己想要幫容棠搭脈。

容棠看了他一眼,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可以給我右手嗎?”

謝翎道,“我只會幫人看右手。”

容棠自然是知道謝翎想看什麽,他體內被謝翎種過蠱,右手手腕上有殷紅一點。

謝翎此舉,無非是想以此作為證據,要挾自己承認過去。

容棠並不作聲,謝翎一直笑盈盈地望著他,見他此情此景,心中卻越發篤定。

蠱蟲易種不易除,更何況謝翎在容棠種下的乃是子母蠱,子蠱沈寂多年不會發作,但謝翎本身便是母蠱,只要他靠近容棠重新喚醒——

“那便用右手吧。”

謝翎思緒還沒想完便被容棠的聲音打斷。謝翎看著容棠在自己面前挽上袖口,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怎麽了嗎?”

容棠微笑著開口,謝翎楞怔地望著眼前,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容棠的右手手腕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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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多的話這周會日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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