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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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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五日後,秦子桑帶著船隊回京,進宮去見玄燁。

見玄燁滿臉笑容,叩拜之後,略述別來經過,玄燁這次派他出海,主旨是剿滅神龍教、擒拿假太後。

雖假太後未擒到,可神龍島這個毒瘤還是攻破了。

“小桑子,這三道奏章,是分從三個地方來的,你倒猜猜,是誰的奏章?”玄燁突然指著桌上的奏章問著。

“莫不是是…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三個家夥的奏章”秦子桑思考了會後說著。“你聰明得很,不妨再猜猜,這三道奏章中說的是甚麽?”玄燁看著她,好似在考她。

“這個可難猜得很,這三道奏章是一齊來的麽?”,“有先有後,日子相差也不很遠”。

“第一道奏章是尚可喜這老家夥呈上的,他說他年紀大了,想歸老遼東,留他兒子尚之信鎮守廣東”。

“我就批示說,尚可喜要回遼東,也不必留兒子在廣東了,吳三桂和耿精忠聽到了消息,便先後上了奏章”。

玄燁拿起一道奏章,“這是吳三桂這老小子的,他說‘念臣世受逃鄺,捐糜難報,惟期盡瘁藩籬,安敢遽請息肩?今聞平南王尚可喜有陳情之疏,已蒙恩覽,準撤全藩”。

“仰持鴻慈,冒幹天聽,請撤安插’哼,他是試我來著,瞧我敢不敢撤他的藩?他不是獨個兒幹,而是聯絡了尚可喜、耿精忠三個一起來嚇唬我!”

玄燁又拿起另一道奏章,“這是耿精忠的,他說‘臣襲爵二載,心戀帝闕,只以海氛叵測,未敢遽議罷兵,近見平南王尚可喜乞歸一疏,已奉前旨,伏念臣部下官兵,南征二十餘載,仰懇皇仁,撤回安插’ ”。

“一個在雲南,一個在福建,相隔萬裏,為甚麽兩道折子上所說的話都差不多?一面說不能罷兵,一面又說懇求撤回,這幾個家夥,還把我放在眼裏嗎?”說著,玄燁氣忿忿的將奏章往桌上一擲。

次日清晨,玄燁召集眾王公大臣,在太和殿上商議軍國大事。

秦子桑雖然連升了數級,在朝廷中還是官小職微,本無資格上太和殿參與議政,不過玄燁下了特旨,說她曾奉使雲南,知悉吳藩內情,欽命陪駕議政。

小皇帝居中坐於龍椅,親王、郡王、貝勒、貝子、士、尚書等大臣分班站立,秦子桑站在諸人之末。

玄燁將尚可喜、吳三桂、耿精忠三道奏章,交給中和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巴泰,“三藩上奏,懇求撤藩,該當如何,大家分別奏來”。

諸王公大臣傳閱奏章。

“回皇上,依奴才愚見,三藩懇求撤藩,均非出於本心,似乎是在試探朝廷”,“何以見得?你且說來”,“三道奏章之中,都說當地軍務繁重,不敢擅離既說軍務繁忙,卻又求撤藩,顯見是自相矛盾”。

朝堂上眾人話語不少,秦子桑不愛聽這些,聽了沒一會便有一些昏昏欲睡了。

“秦子桑,你到過雲南,你倒說說看,這件事該當如何?”突然,聽見玄燁叫她,秦子桑立馬就嚇醒了。

“皇上,奴才對這些國家大事不懂,不過吳三桂的確是想造反,這會兒只怕龍袍也已做好了,吳三桂倘若有三分良心,知道感恩圖報,那就好了”。

“只可惜他就會向朝中的王公大臣送禮,這位黃金一千兩,那位白銀兩萬兩,出手闊綽得不得了”。“吳三桂老是向朝廷要餉銀,請犒賞,銀子拿到手,倒有一大半留在北京,送給了文武百官”

她一面說,一面從懷裏摸出一只錦緞袋子,提在手中,高高舉起,人人見到袋上繡著“平西王府”四個紅字。

她俯下身來,打開袋口,倒了轉來,只聽得玎玎當當一陣響,珍珠、寶石、翡翠、美玉,數十件珍品散在殿上,珠光寶氣,耀眼生花。

這些珠寶有些固是吳三桂所贈,有些卻是別人賄賂給她,她嫌不好看的。

“你到雲南走這一遭,倒是大有所獲了”玄燁瞧了眼,有一些好笑的看著她。“這些珍珠寶貝,奴才是不敢要的,請皇上賞了別人罷”秦子桑又將東西一點點撿起後說著。

“是吳三桂送你的,怎能拿來賞給別人?”,“吳三桂送給奴才,要我在皇上面前撒謊,幫他說好話,說萬萬不能撤藩,奴才對皇上忠心耿耿,不能貪圖一些金銀財寶,把反賊說成是忠臣“。

“但這麽一來,收了吳三桂的東西,有點兒對不起他,反正普天下的金銀財寶,都是皇上的物事,皇上賞給誰,是皇上的恩德,用不著吳三桂拿來做好人,收買人心”

“你倒對朕挺忠心,那麽這些珍珠寶貝,算是我重行賞給你的好了” 玄燁哈哈一笑,又從衣袋裏摸出一只西洋彈簧金表來。“另外賞你一件西洋寶貝”。

秦子桑忙跪下磕頭,走上幾步,雙手將金表接了過來。

他君臣二人這麽一番做作,眾大臣均是善觀氣色之人,哪裏還不明白玄燁的心意?

眾大臣都收受過吳三桂的賄賂,最近這一批還是秦子桑轉交的,心想自己倘若再不識相,秦子桑把“滇敬”多少,當朝抖了出來,皇上一震怒,以“交通外藩,圖謀不軌”的罪名論處,不殺頭也得充軍。

“秦都統少年英才,見世明白,對皇上赤膽忠心,深入吳三桂的虎穴,探到了事實真相,當真令人好生佩服,若不是皇上洞燭機先,派遣韋都統親去探察,我們在京裏辦事的,又哪知道吳三桂這老家夥深蒙國恩,竟會心存反側?”。

明珠腦筋最快,立即說道他這幾句話既捧了玄燁秦子桑,又為自己和滿朝同僚輕輕開脫,跟著再坐實了吳三桂的罪名。

太和殿上,人人均覺這幾句話甚為中聽,諸大臣本來都惴惴不安,這時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眾大臣你一句、我一句,都說該當撤藩,有的還痛責自己胡塗,幸蒙皇上開導指點,這才如撥開雲霧見青天。

有的更貢獻方略,說得如何撤藩,如何將吳三桂鎖拿來京,如何去抄他的家。

吳三桂富可敵國,一說到抄他的家,人人均覺是個大大的優差,但轉念一想,又覺這件事可不好辦,吳三桂一翻臉,你還沒抄到他的家,他先砍了你的腦袋。

“吳三桂雖有不軌之心,但反狀未露,今日此間的說話,誰也不許漏了一句出去,須得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眾大臣齊頌揚皇恩浩蕩,寬仁慈厚。

“這一道上諭,你們瞧瞧有甚麽不妥的”玄燁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紙,說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賴師武臣力,及海宇寧謐,振旅班師,休息士卒,俾封疆重臣,優游頤養,賞延奕世,寵固河山,甚盛典也!”

巴泰躬身接過,雙手捧定,大聲念了起來。他念到這裏,頓了一頓,眾大臣一齊發出嗡嗡、嘖嘖之聲,讚揚皇上的禦制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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