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當大舅子是個弟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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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笙端坐在小茶幾前,暗中打量著面前的男性。

黑色的中山裝上繡著暗紅色的雲紋,鼻梁上架著一副小巧的銀邊半框眼鏡,皮膚白皙紅潤,發絲烏黑濃密,保養得十分良好。

他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端起手中茶盞,用杯蓋撇去浮沫,細品了一口。

“好茶。”

在品完後,他輕輕放下茶杯,把雙手放到膝蓋上。

齊笙看著他的動作,很難想象面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會是C城最大黑色土著勢力的頭子。

“一開始收到消息時,我驚訝了良久,沒想到帶舍弟去海南玩的人,會是你。”

齊笙知道這是政府那邊走漏了消息,蘇清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政府還真是不給力啊,居然這麽快就洩露了,被滲透得是有多深啊……

“那麽,請問你的目的是什麽?”

蘇清笑著看向齊笙,只是他的眼神暗含冰冷。

“如果我說,我沒有什麽特別的目的,你會信嗎?”齊笙看向蘇清,一臉平靜,“我並沒有摻和進來的打算,我今天下午本來打算離開這裏的,但卻突然接到了你的電話。”

“哦,是嗎?只是巧合?”

“巧合罷了。”

“呵呵呵。”蘇清笑著,站了起來,“只要我一聲令下,你今天哪也去不了。”

“我在來之前就知道這是場鴻門宴了。”

“勇氣可嘉。如果你今天不敢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就不會是這樣了。你也別那麽緊張,我待人向來十分友好的。”他踱步走向齊笙,把指節捏的哢哢作響,“但不包括你!”

蘇清伸手就是一道右勾拳砸在齊笙臉上,齊笙的眼鏡被打得直接飛了出去,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蘇清就拎著他的衣領把他猛摔在地。

“媽的,不吭一聲把我弟給拱了!你小子好膽!”

茶幾被一腳踹翻,湯湯水水灑了一地,上好的紫砂茶壺被摔成了幾大片卻無人心疼。蘇清暴怒的對著齊笙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齊笙護住頭,十分狼狽的蜷縮在地,毫無還手之力。

明明看著也不壯啊,怎麽打人這麽狠!

這場單方面的毆打持續了好一會兒,蘇清才把齊笙拎回座位。

他冷笑著,招來穿著旗袍的女侍者收拾了一下殘局。

齊笙接過了女侍者遞過來的眼鏡,他看了看磨花的鏡片,把它收回了兜裏,拿出紙巾堵住了不停冒血的鼻孔。

蘇清下手十分老練,避開了危險部位,除了剛開始那一下也不再打他的臉,專挑不傷人但打著賊痛的地方下手,雖然齊笙現在看著十分淒慘,但其實只需一會兒就能恢覆過來。

“我真的很想把你打死在這裏。”蘇清看向齊笙,一臉陰狠,血腥暴虐的氣息不要錢似的向外潑灑著。

齊笙揉著身上的淤青,不敢吭聲。

“你懂那種心情嗎,自己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弟弟,一個不留神就被其他人拐跑了,我他媽好氣啊!”蘇清使勁的錘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

“我都給他規劃好人生計劃了,從個人事業到娶妻生子,我全都計劃好了,就等著抱小侄子小侄女了,結果半路殺出個你!我他媽!”

“砰——!!!”

他一拳錘在剛立起來的茶幾上,桌子上新擺好的茶具都顫上了一顫,齊笙也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我想生撕了你!”

“我的小海,那麽的單純可愛,他的性取向是什麽我還不清楚嗎,肯定是你用了什麽陰險邪惡的手段,強迫了他,想想你和他在海南的那幾個月,我他媽就!!!”

茶幾再次受到暴擊,齊笙不覺壓低了頭,死盯著自己的膝蓋。

蘇清端起茶杯,在悶了一大口茶後才勉強平覆下激蕩的心情。

“你和他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吧?唉。”蘇清根本不給齊笙說話的機會,自顧自的劈裏啪啦的說了起來。

“他從小時候起就特別的可愛,像個小太陽,活蹦亂跳的,最喜歡招貓逗狗,四處皮。每次被罵了,他就哭著撲到我身上,悄悄把眼淚鼻涕蹭我衣服上,還自以為做得很隱秘沒讓我察覺到。”蘇清的臉上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他特別喜歡粘著我,跟在我的身後,每當他用那雙亮閃閃的眼睛看著我時,我都不能自已。從我見到他的那一刻,不,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再是我的了。”

“我決定好了要守護他一輩子,要給他永遠的幸福,然而實際上,我這個哥哥當得特別失敗。”

蘇清為自己續上了一杯茶,又幫齊笙倒了一杯,齊笙連忙接過。

“你應該徹查過吧,小海的資料,要是沒徹查過我現在也可以告訴你。他在二十一歲,在與青鯊幫的械鬥中重傷,失去了過去幾乎所有的記憶。”

“他在十四歲和十八歲時也各有一場變故,十四歲時母親去世,十八歲時父親去世,他自此性情大變。”

“如果只是單純的去世,不會性情大變吧。”

蘇清苦笑了一聲,“都是我的錯。小海十四歲那年母親在我和他的面前被射殺,這成為了父親與青鯊幫決裂的導火索,父親認為是他的朋友背叛了他,事實也正是如此。從此父親變得多疑,喜怒不定,對於我這個下一任家主要求十分的嚴苛,動則拳打腳踢,不過我看在他是小海的父親的份上,我都忍了,然而,我沒想到……”

“小海攔在了父親的面前,和父親發生了爭執。說實話,當時我心裏挺開心的,就沒有第一時間阻止他們。哪知道父親瘋了,拿起花瓶就向小海砸去,我看著小海額頭上流出的一大股鮮血和散落一地的碎瓷片,當時就懵了。小海也氣極,和父親撕打在一起,我根本拉不開。在父親用碎瓷片捅傷我後,小海也暴怒的回敬了回去,哪知這一捅,就出了事。”

“我和小海僵在原地,血液瘋狂的彪出濺了我們滿身,墻壁和地板紅成一片,連搶救都來不及,父親就那麽怒睜著雙眼憤怒的指著我們,雙腳一蹬,去了。”

“我寧願錯手殺掉父親的人是我,我也這麽對外宣傳,說是我弒父上位了,但我和小海都再清楚不過,事情的真相如何。”

“不論我怎麽開解勸導,小海都放不下這個心結,看著他一天比一天沈默,我的心中十分的難受。”

“他沈迷在了槍火廝殺中的世界。”

“我知道這恨危險,但他需要釋放,我想,等他瘋一陣了,就會好過一些吧。”

“但我又錯了,他變得越來越冷漠,除了我和蘇雨,他不願意和任何人接觸。”

“然後就是受重傷失憶,我對他的過去撒了謊,請了一些專業人士,一起編造了一段虛假的記憶,母親病逝,父親意外身亡,蘇家只是一個普通的商業家族,我把所有黑暗的東西都藏到暗面去了,並決定在了結了當初殺掉母親的罪魁禍首,赤梟後,就脫黑洗白,讓他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看見他現在的笑容,我就覺得特別幸福,這也許是我唯一做對的一件事了。”

蘇清仰躺在沙發上,為自己點了一根煙,齊笙坐在他面前,看著升騰而起的白色煙霧,突然想起了那天蘇海昏迷中所說的胡話。

‘哥哥……爸爸!不要!’

‘不是我!不是!哥哥……哥哥……嗚嗚……’

‘爸爸……’

“蘇海有回想起以前的記憶的情況出現嗎?”他問到。

“有啊,在受到刺激,受到傷害,尤其是槍傷後,就會想起以前的事,還多半不是什麽好事,每次圓謊我都要圓半天。所以我就想快點把目前的事解決完,早日洗白上岸,然而這種事情再快也要個幾年時間。”蘇清嘆了一口氣,彈了彈煙灰,“而且完全洗白也不太可能,孤陽不生孤陰不長,我走了這黑老大總要有其他人來坐,蘇家的盤子也不小,我總得和這方面打交道。”

齊笙若有所思。

“你和他遇到了什麽?小海想起了什麽?”

“赤梟的圍堵,蘇海想起他母親的真正死因了。”

“那幫雜碎!呵,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蘇清冷笑一聲,把煙叼回了嘴裏。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新仇舊恨,我會親自,一起報回去的。你不插手目前的局面,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好。”

“不過,有一件事,我還是想拜托你。”

“什麽事?”

“不要讓他傷心,即使你要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也務必瞞著他,永遠都不要讓他知曉。”

“……”

“如果你要探查什麽,以你的能力和蘇海對你的信任,你肯定早就得償所願了吧。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不管你是想報仇還是接了什麽委托,不管你要幹什麽,千萬,千萬不要讓小海傷心。”

“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走吧,要離開這座城市就趕緊滾蛋,我看見你這個傻屌就煩。”

齊笙站在洗手間的洗手池前,整理著自己的儀容著裝。

冰冷的水流撲到臉上,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抹了一把水,長嘆了一口氣。

蘇家想要徹底洗白,是絕無可能的,一匹被徹底染黑的布料,再怎麽洗都會帶著灰撲撲的顏色。

為了快速崛起,積累出足夠的實力和橫跨幾個市區的巨型幫派組織赤梟做鬥爭,蘇清幹出的天怒人怨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就齊笙目前所知道的罪行就足夠蘇清被拖出去槍斃十分鐘了。

蘇家結下的仇家,不知道有多少,等赤梟覆滅後,餘孽勢力也必定會讓蘇清頭疼許久,而且,政府也不是擺設啊。

待在這種環境裏,蘇海……

真叫人擔心啊,但蘇海的哥哥因該會保護好他吧。

我無法忍受,身邊任何一個人的離去。

他拍掉了身上的鞋印,走出茶樓開車回家去了。

蘇清靠在欄桿上,手裏夾著煙,默默註視著那輛遠去的車輛,嘴裏喃喃到,

“希望我這次,沒有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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