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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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從小早起的陸之行就算換了地方也依舊保持良好的習慣。

興許是因為昨天被冷風吹傻了,早上有些暈暈乎乎的,去廁所用冷水把臉澆了個透心涼。

看周淵睡的還很熟,陸之行也沒發出什麽大聲音。憑借昨天僅剩的一點記憶,他去了實驗室。

實驗室還是昨天那樣,不過仍然有些淄檜劑的味道。不是陸之行喜歡的味道,有些膩。

簡單把桌子上的筆收起來之後,陸之行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摘要。

他們的技術還沒有成熟到可以研究怪物的情緒問題,所以淄檜劑提取相對而言簡單些。

他們手上有的只有現成的提取劑,如果在後期要換成淄檜主用的溶解劑那麽現在的資源肯定不夠。

解析成分的工作量很大,許多需要的設備都沒有。等聞絡聯系到專業機構聚集點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淄檜劑是相當於鎮定劑一樣的東西,和安氟烷的作用很相似,但控制範圍比安氟烷大一些。

安氟烷是用來麻痹神經的,讓它四肢無力。淄檜的作用則是讓它停止所有情緒,失去殺人的欲望。

這麽一說很像某些癥狀控制情緒的藥物,但肯定不止。那些只是「控制」,但他們要的是「失去」。所以最簡單的方式是對癥下藥,加大力度。

言歸正傳,淄檜劑的成分中肯定會有些和那些藥物重覆。

那不就繞回去了,他們又不知道這些被感染的怪物有沒有精神類疾病。

陸之行正想著,實驗室的門忽然被推了開來。

是周淵。

周淵看陸之行沒有回頭看他的意思,便自顧自在他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說吧,卡在哪了。”周淵隨意的說著,像是早就預判到了陸之行不能一個人完成。

“有活的T3嗎?能解剖的那種。”陸之行直接說道。

成為科研人員有個好處,就是這個時候就不需要拐彎抹角,什麽要求直接提。反正是為了研究。

“有點難,T3不好抓。要解剖嗎?”

“我要它的大腦,和全身精神組織。”陸之行不可否認的說道。

“沒有就沒法做下去是吧。你等下,我看看聞絡有時間沒。”周淵說著,準備給聞絡發消息。又補充道,“我不確定他能不能拿活的回來,之前的早就報廢了。”

陸之行沒說話,周淵就當他默認了。

“活的?死的不行?”聞絡疑惑又無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你覺得死的能用你來。”周淵不留面子的懟了回去。

兩人又聊了幾句,五分鐘之後,周淵吐了口氣,對陸之行說道:“聞絡最近沒時間,要晚點。”

陸之行對什麽時候拿到很在意,他不喜歡拖沓,最好把最新鮮的點子趕緊用上,不然之後可能就沒這麽大興趣了。

像是察覺到他的失落,周淵又補上了一句。

“你要是身體好,我們可以自己抓。只要保證你死了別賴我。”

“真的?聞絡不會罵街麽。”陸之行心情好了點,這麽刺激的事怎麽可能不去。

“你要是怕就算了,我沒意見。”意思就是聞絡就算不讓也一定會去的了。

“你也要去?”陸之行調侃的說,“不怕我坑你啊。”

“我難道會沒有準備,你要是敢,我就把你丟那。”

“算你狠。”陸之行笑著說。“什麽時候走。”

“下午,我要去開車。”雖說是找,倒不如直接說是拿。一般周淵出去都是直接把聞絡的車開走,碰巧的是聞絡每次都不知道。

但是今天聞絡出去了,要拿車只能等他回來。

周淵把手機揣兜裏,順便說道,“先帶你去轉轉,到時候迷路了聞絡罵死我。”他說著看了看陸之行。

陸之行想了想,答應了。反正沒什麽事幹,逛逛也無妨。

“活動範圍只有一棟樓是麽?”陸之行跟在周淵後面問。

“差不多,但是你要是不怕死隨便你跑。”

真是簡單粗暴的教學。

說是參觀,但其實就是在監控室看顯示器。在桌子上鋪張平面圖,看著監控一個一個對上。

監控室很大,滿面墻都是監控顯示屏。周淵抽出一樓和二樓的平面圖,上面是顏色一致的不規則圖形。

“一樓是報廢大廳,就你昨天來的時候的那個大廳。二樓也長這樣。”周淵把兩張圖放在一起給陸之行看。

陸之行點了點頭,說道,“三樓開始就是能去的了?”

“差不多。三樓是會議室和存儲室,用的儀器和報告都在那。”

陸之行看了看後面的紙,只剩兩張了。但整棟樓至少十層,怎麽可能就五張。

“四樓就是我們這層,監控和武器庫。”周淵絲毫沒註意陸之行有沒有看他在講什麽,只是自顧自的把第四張和第五張拿到面前。

“五樓實驗室休息室,六樓救護房和其他救人的,目前沒用。懂了沒?”周淵說完才發現陸之行在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相信我,不可能說第二遍。”

“七樓開始是?”陸之行有些困惑的說。他沒發呆,只是一直在看顯示屏。就算把周淵說的所有地方都乘四也不至於一面墻。

“聞絡沒說,看著烏漆抹黑的,懶得砸天花板。”周淵不在乎的說著,把桌子上的紙都收了起來。

“電梯上不去?按鍵那麽多幹什麽用的。”

“上次試過,打開一面墻。用腐蝕劑都沒搞開。”

陸之行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周淵這麽閑怎麽可能不去上面。想也知道沒用。

陸之行看著周淵把幾張紙整整齊齊的碼好放到櫃子裏。突然問道,“聞絡幹什麽去了,人才剛來,介紹的不應該是他麽。”

“不知道,好像是什麽地區的T3變異了,要去核實。”周淵漠不關心的說道。

“嚴重嗎。”

“還沒死多少人,應該沒事。下午兩點左右去開車,可以吧。”

“那現在幹什麽。”陸之行問道。

周淵想了想,說道,“拿過槍嗎?”陸之行這樣的估計知道調配溶解劑,還不知道怎麽用這東西殺死T3。

“沒,要用?”

“難道你要直接把針管紮在人家身上嗎?”周淵說完。陸之行想了想,覺得確實不可能,等他紮到估計早就死了。

“現在去試試。”陸之行看向周淵。眼中有些許期待。

“那麽陸先生,你記不記得我剛才說武器庫在哪。”周淵挑逗似的說道,他這個人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可以調侃別人的機會,幾乎刀刀暴擊。

“麻煩周先生您不要拐彎抹角了好嗎?耽誤時間很麻煩的。”陸之行模仿周淵的語氣說道。說實話他確實不記得,要是是別人問他估計就說了。

但是他就是不想在周淵面前丟臉。

不知道是周淵覺得沒意思還是什麽,他們直接去了庫房。周淵對著前面的感應器刷了一張和聞絡一樣的卡,微沾些灰的門便打開了。

通白的墻體讓整個屋子有些清冷,好像裏面的東西都是被千挑萬選而被展示在架子上,神聖不可侵犯。

好像他們不是用來殺戮,只是人們回憶戰爭的線索而已。

每一把槍自內而外散發著莊嚴和冰冷的氣息,又被整整齊齊的放在上面,沒點心理準備都不敢輕易拿下來。

“有狙擊和□□,都改過了,可以直接在裏面裝液劑分裝管。比普通的小六倍。”周淵說著,示意陸之行把上面的一把槍拿下來。

陸之行依言把最近的一把從架子上拿了起來。是一把□□,槍體不很輕,有些重量。不知道是怎麽進行改裝的,原本只有五厘米的彈匣被擴大,目測要到六厘米左右。彈匣裏面裝的也不是子彈,而是三十支分裝溶劑,前端還有跟細小的針。

“你喜歡狙擊還是射擊?”周淵把一把和陸之行手裏很像的□□拿了下來,問道。

“有什麽區別嗎?”

“用射擊可能會被拍死,狙擊會被盯上,然後被拍死。”周淵惡趣味的解釋道。兩種方式區別不大,還是要看陸之行習慣近戰還是遠程。

“狙擊吧,感覺不會被坑。”

“行。”周淵看了看,去了最後一排架子,把一把狙擊槍遞給陸之行。

說實話,狙擊比□□重了不止一點,一只手拿起來還是有些吃力,更何況陸之行這個對槍械一竅不通的,只能隨便找個發力點,蹩腳的把槍架在面前。

周淵看著臉色不怎麽自然的陸之行,忍不住調侃道,“你這麽舉著不累嗎,左手放彈匣上,右手放槍管上不好一點嗎。”

見陸之行好不容易調整回來,周淵嘆了口氣。

“扣扳機什麽的都會麽。”

“嗯。”

“等會我們直接去高發地上手,怎麽樣。”

陸之行對這種接近瘋狂的練習感到有些荒謬,道“你這樣對待新人真的好麽。”

“反正又不是專業的,只是取材,顧那麽多幹什麽。”

很無理取鬧的理由,但也確實是這樣,陸之行也就依著他來了。

之後周淵又在另一個架子上把防彈衣和護肘之類的東西也拿了。

13:43

陸之行撇了一眼下面,問到“你們只有一輛車?”本來就很想問了,一直憋到現在。

“聞絡那輛皮卡敞篷,其他都封頂。”

也難怪。

14:10

聞絡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車程約半小時。

陸之行隨意的倚在窗旁,看著下面。層層渾濁的灰沙把地面遮擋,像是在雲裏。

周淵坐在椅子上發呆,像是在謀劃著什麽。

14:45

聞絡把車停好了,直接去了檔案室。

“東西拿好了嗎,防彈甲穿好。”周淵把兩把槍拿在手裏,對陸之行說到。

“好了,走吧。”

兩人上電梯的間隙剛好與聞絡錯過,所以當他們出發的時候聞絡什麽也不知道。

周淵在出去時給門口的站崗人員看了一張卡,出乎意料的,和之前用的卡一模一樣。

“你們用的怎麽都一樣?”陸之行問到。

“因為我懶得放太多紙片在口袋裏,用混了指不定就把他折了。”周淵握著方向盤說到。

“替卡感到惋惜。”陸之行調侃到。

“聞絡最近忙,有時間估計會把你的搞出來。”說完,周淵頓了頓,“當然如果你偷我的用也不是不可能。”

“是麽?”

“別被我發現就行。”

“那你這不是扯淡嗎。”陸之行對他翻了個白眼。

路上崎嶇不平,車一直在震動。與那些游戲中構造的末世地圖唯一不一樣的,可能就是他們不能覆活。

距離死亡率極高的城市廢墟不遠了,耳邊建築物坍塌的聲音愈加清楚。偶爾有石子落在車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三點半會有大量T3過來,你到時候在那棟樓埋伏,看見沒。”周淵騰出一只手指著最中間的那棟樓。

“你在哪?”

“我在底下。記住,打脖子和腳脖子,這樣他們不會死透。”

“在底下不會被踩死麽?”

“你不是誘餌嗎,人家哪顧得上看我。”周淵開玩笑似的說道。

不久,他們把車停在了路邊。

兩人把槍拿上,沿著殘破的廢墟爬山一樣的,到了很高的地方。上面雜亂的石堆壘起來剛好可以把槍架在那裏。

“打死一只至少六支,槍裏面只有三十發。你只管打死一只,有別的我會掩護,聽見沒。”周淵在下去之前囑咐到。

“你不是把我當誘餌麽,怎麽這麽上心。”陸之行戲謔的說到,唇邊帶著一抹笑。

周淵罕見的沒有繼續損他,只是幹脆利落的去了下面。

因為沒有提前練過,陸之行心中有些忐忑,但眼中的激動卻無處隱藏。仿佛他面對的不是能讓他在一刻之間就死亡的怪物,而是即將開始表演的馬戲團。

從高處直接往下看會有一絲藐視眾生的感覺,格外舒爽。

地面零星還有些坍塌的簡易住所,應該是之前把這當安全區的那些人搞的。

現在估計早就變成什麽樣的怪物了。

曾經那些舉止優雅,對蓬頭垢面的樣子流露出無比厭惡的上等人,有沒有想過自己會變成比他們更下流惡心的東西呢?

陸之行忽然覺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話真的很應景。

周淵看了看表,兩點二十了。果不其然,忽遠忽近的震動聲從遠處傳來,還伴有些許嗚咽聲。

還能回到這裏的怪物基本是最近才感染的,因為潛意識裏還存在著要回到這裏的想法,這一點在具有感染別人的能力之前是無法消幹凈的。

就是俗稱的僅剩的記憶。

明明都已經喪失思考能力了,那麽支撐他們回到這裏的信念又從何而來呢。

是以為回到庇護所就會活下去嗎?是覺得自己馬上就會戰勝死亡的激動嗎。

愚蠢至極。

T3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踩破石塊而產生的聲響也近在咫尺。陸之行大概估摸了一下,正往他們這邊走的至少有三只,其中一只並不確定是不是正處於潛伏期T3,其餘應該都是了。

有點麻煩了。陸之行調整好姿勢,決定把那只非潛伏期的先幹掉。

“虛幻。”陸之行小聲說道。

淡紫色的煙霧瞬間從陸之行身後開始蔓延,直到將以怪物為圓心,半徑為四十米的地域全部覆蓋。虛幻空間發動之後,除了提前做好準備的人,剩餘所有人都會進入“麻醉”狀態,不斷覺得自己受到攻擊,痛感會遍布全身,這個時候進行暗殺是絕佳選擇。

不過到底是已經被感染了,比之前在大廳看到的雛形不知道大了多少。陸之行現在的高度才勉勉強強到他們的額頭。要持續這個範圍半個小時很是吃力。

三層樓吧,陸之行想著。感覺自己和周淵有些寡不敵眾。

同陸之行所說,T3確實很醜。坑坑窪窪的皮膚破碎不堪的粘在身上,流動的黑色粘稠物不斷的滴在地上,還散發著刺鼻的腥味。蒼白的眼球仿佛下一刻就會滾下來,伴隨著嘴裏發出的不完整的吼叫,沒點心理準備可能就會當場吐出來。

陸之行心臟跳動的很快,把瞄準器對準那只T3後調整了握槍姿勢,周淵同樣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待命,隨時擊殺有威脅可能的T3。

很顯然,幾只T3都發現了陸之行的存在,轉而全部向他走過來,一瞬間,陸之行的四面八方都有怪物走來。有虛幻的加持,怪物即便鎖定陸之行的位置也不能及時判斷他要攻擊哪裏,但一旦陸之行撐不下去,怪物就可以一下把他踩死。

但是陸之行腦子裏幾乎只有眼前的那只,其餘的他相信周淵會全部幹掉。盡管知道有五成的可能周淵會撇下自己。

反正早晚都要死,玩一把也不虧。

T3醜陋的眼睛凝視著陸之行,對他感到藐視,下一刻就可以把他碾死在地上。陸之行卻比它先行一步,率先把第一發子彈射在T3脖頸處。

藍色的藥劑在混濁的皮膚上綻放開來,給予的是使怪物被迫停止前進,面目兇狠的死死盯著陸之行。

其餘幾只反而迅速向陸之行靠攏,邊走還邊把周圍的建築物拍倒,劇烈的聲響和震動使的陸之行有些不耐煩了,但手裏的子彈告訴他不能輕舉妄動。只能盡可能快的鎖定目標,速戰速決。

周淵看陸之行處境不怎麽妙,立刻上膛準備擊殺周圍幾只大的,其餘的只能看陸之行運氣,動作快完全可以死裏逃生。

一顆,兩顆,三顆子彈分別射入了三只T3的頭顱裏,卻只是讓他們滯留了一會,不到十分鐘就可以恢覆速度。要讓他們倒下還要至少五發。

陸之行倒沒註意這些,一連朝那只T3的脖頸射了三發。

如果想要讓T3的脈絡都新鮮點,最好讓最後一發射在不同的地方。可關鍵是要按照周淵說的要打腳脖子的話會很麻煩。

因為那只T3已經倒下了,正在努力掙紮,要找到腳脖子並不是什麽簡單事,何況周淵不能在紫霧裏清晰看見所有人的方位。直接下去肯定也不行,幾只T3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兩人,跳下去就是自投羅網。

所以現在只能做最危險的事,就是等著。運氣好點會在T3站起來的瞬間把它擊殺,然後周淵用剩餘的所有子彈把其他的幾只全部幹掉。

運氣不好就是在它站起來之前就被其他幾只幹掉。或者更慘,引來更多的T3。且這種可能占據了上風。因為他們必須選擇適宜的時間段裏順利的幹掉其餘的怪物,手中的子彈根本不足以讓他們猖狂。

其實當時換一種射擊方式可能會比現在好很多,但事已至此只能靜觀其變。

倒黴透了。周淵和陸之行同時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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