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包子、各式點心、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一一被北川擺在桌上，最後，他拿出一根糖遞到查陽跟前。

金黃色的麥芽糖泛著溫暖的琥珀光澤。許是作畫者太過著急，凝固的糖體中隱約可見被困在其中或細小成串如花藥或圓潤獨存如珍珠的點點氣泡。

麥芽糖整體走勢流暢而邊緣圓潤，幾分了了連接的線條就將一只蹲坐著回首張望的小兔子繪制的活靈活現。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起身來。

偏偏頸部又繪制了一處簡約花紋，是小兔子有添了幾分寧靜的可愛。

“很好看”。

查陽微仰著頭微笑著，望向兔子糖的眼神生出幾絲繾綣的溫柔。目光透過糖畫鏤空處的斑駁縫隙悄然落在北川滿懷期待的臉上。

北川亦笑了起來，潔白的牙齒齊齊露像，近日來時時皺起的眉頭此刻也完全舒展開來，細而長的眼睛此時笑彎成一絲彎月。

“嘿嘿，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查陽伸出手，手心劃過北川舉起的右手，遲疑片刻落在了北川眉頭。

像春風般輕輕拂過北川的眉心，輕聲開口：“好久，沒有看到你笑得這麽開心了。”

似乎無感逐漸消失，北川此刻所能感受的，只有那指尖輕觸帶著的微微的涼。

那輕柔指尖及其輕緩地來回撫過，刺激著北川脆弱的神經。

像春風輕拂過平靜無波的湖面卷起圈圈漣漪。

北川的手輕輕覆上眉心處的溫柔，等掌心真實觸碰到了略帶涼意的指尖，便慢慢收緊，將那擾亂心湖的指尖，緊緊握在手中。

北川的心不受控制地歡欣雀躍起來，眼前盡是映著盈盈水光、向上翹起的粉紅。

那是最原始最本能的野性，鼓動著他靠近、再靠近……

“啪”

突然的聲響，回籠的思緒。

北川迷蒙的眼神逐漸聚焦。

眼前依然是查陽粉紅色的唇瓣，只是那唇角抿著。

視線一寸寸緩慢上移，北川尋找著查陽的眼睛。

此時的每一秒，北川的心都像是被架在篝火上寸寸煎熬。

暮然回想起往日的點滴，北川忐忑的心中漸漸有幾分希望如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點點升起。

或許……

鼓起勇氣，北川的視線對上查陽的雙眼。

他所看見的是查陽眼中溢出的無措和震驚。

還是嚇到他了吧，北川望向異響的開源，

散落在地面上兔子的“屍體”靜靜躺在那裏，仿佛在控訴北川剛剛的罪惡行徑。

北川後退一步驀然松開了緊握著的手。

心臟處的雀躍跳動戛然而止，再次躍動時，心臟處流向全身的是冰涼刺骨的寒意。

北川眼神閃躲，再也不敢望向查陽。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這跌落在地的兔子糖，自己會做出什麽無可挽回的事。

慢慢蹲下身子，北川將破碎的碎片聚攏、拼起。似乎將兔子糖拼回原來完整的形狀，就能見當作那些下意識的傷害舉動從未發生。

地上的兔子糖慢慢恢覆了原來的形狀，可脖頸處那缺的一處花紋，怎麽也找不到。

北川不死心，雙手一寸寸的摸索著，終於在桌角背陰處找到了那缺失的一角。

小心翼翼地將那最後的缺失補上。

起身，北川低垂著頭討好得看向查陽，卻在撞上查陽目光中疼惜的瞬間，空白了大腦。

許是過了一段時間，或許就是與查陽目光相撞的下一秒，北川胸前撞進了一個懷抱。

收緊雙手，加深了這個擁抱，北川臉上才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笑。

現在，他是不是可以相信，自己的心上月也一心想過只照耀他呢？

北川，埋頭在查陽頸肩蹭了蹭，用力呼吸貪婪汲取著查陽身上傳來的每一分令人心安的氣息。

感覺到懷中人動了動，北川戀戀不舍的松開了手，卻又在目光觸及查陽臉上的淚痕時，瞬間慌了神。

像對待一件極易破碎地珍寶，北川雙手小心而珍重得撫上了查陽的臉頰，指尖輕柔得抹掉尚掛在查陽臉上的晶瑩淚珠。沙啞的聲音輕生哄著：

“別哭，

心疼……”

查陽看著北川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如何能不知道他對自己是怎樣的心意。

先前那雙眼裏的迷蒙眼神，查陽自是懂得。

那眼神裏或有欲望，但滿滿的期待無法偽裝。

那是查陽以往未曾在別人眼中、心中感受到的尊重。

原來，玫瑰不僅開在遙遠的枝頭，也正悄然盛放在我的心尖。

臉上帶了笑，查陽的雙手也輕撫上北川的臉頰。

目光如同糖匠手中的滾燙一趟，寸寸熾熱描摹著眼前人的眉眼鼻梁，最後停在北川略厚的唇上。

閉上眼，查陽將自己雙唇奉上。感受到臉頰處雙手的微微用力，他驀然睜開眼睛。

眼前是北川揚起的唇角和盛滿喜悅的眉眼。

感受到額間一觸即離的濕潤，和眼前北川放大又消失的俊臉。

耳邊傳來北川帶著笑意的低沈嗓音。

“不急，

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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