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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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周六的那天風清日朗,陽光很暖,風也很和煦,她站在陽臺上,打開窗戶,柔和的陽光灑在她臉上,黑色的睫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棕色,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似是如透明一般,不知道她是想感受風還是抓住光影,她緩緩地向窗外伸出手,五指留出指縫,感受風的流動,感受暖陽繞過指縫,她定力很好,很久都不會眨一下眼睛,無神卻明亮的看著空無一物的空氣。盛夏倚在門框那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緩慢地向她走過去,他這次沒有將她的手從窗外握進來,而是和她一樣看向窗外,默了片刻才開口:

“了了,我帶你出去玩吧。”

安饒眨了一下眼,將手收回來,垂眸安靜了幾秒,才轉過身看向他,唇角帶著淺淺的笑:“好。”

盛夏帶她出門必備三件套,一定要給她戴好帽子、圍好圍巾、戴好手套,將她裹的嚴嚴實實才能出去,一開始她還反抗一下,後來就放棄了,任由他一件一件的往自己身上套,但她這個人也有一意孤行的倔勁,盛夏剛停下車,下了車將她這邊的車門打開時,她已經將帽子摘了下來,圍巾也被她扯下來了一半,盛夏無奈的看著她,只能笑笑幫著她把圍巾拿下來,因為如果她直接告訴你,或者在戴的時候跟你反抗、商量,那就代表有商量的餘地,他再堅持一下,她就會妥協,但是如果她一聲不吭的就往下摘的話,那就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了,她是必須要摘的。

盛夏幫她摘圍巾的時候,她就開始摘手套,盛夏只能看著她摘,一點辦法都沒有,摘完後,她才從車上下來,剛一下來,她就聽見了淙淙流動的水聲,眼睛都亮了一下,

“盛夏,有水聲。”

“嗯,帶你來玩水。”他一邊說著,一邊牽著她的手往一邊的小路走,小路兩旁都是幹枯的雜草,地勢是越往裏走越低,是那種很平緩下來的坡度,而且越走小路也就越寬,走了沒一會兒,一條順著低緩地勢綿延的小溪出現在眼前,水色不是那種清,透著一股凈和白,能清晰的看到溪底的灰色石塊,有大有小,奇形怪狀,都是一種顏色,並不美觀,也沒有什麽觀賞價值,但那流動著的清澈見底的水很吸引人,小溪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靠近,但被他拉了過來,她蹙著眉,不解的看著他。

“可以玩,但是了了要聽我的。”他認真的跟她提要求。

她直接點頭,視線落在水面上,

“好。”

他牽著她的手靠近溪邊,她蹲在溪邊,將手從他手中掙開,指尖放入水中,因她的阻攔,平緩流動的溪面有了波皺,他就在一邊看著她,不幹涉她。

她很安靜,就那樣將手放著,但眼裏是有波動的,有光,還因水面的波動而閃亮,無疑她現在是開心的,流動的溪水也攪動了她心底平靜的波瀾,為她心底深處的死水註入了一股生機。水流劃過指尖,涼涼的帶來一股刺激感,蹭過皮膚又帶來一股柔和感,因為是流動的,所以她覺得它是活得,有生機的,也是誘人的。

她將手指抽離水面,看著水滴劃過指尖一滴一滴的落在平緩的溪面,打出一個又一個圓圈,好像就這一個簡單的動作、無聊的事情,她可以玩好久,指尖的水滴完後,她重新將手放進去,不再是靜止不動,還隨著水面撥動了幾下,感受著水流帶給她的阻力,還有刺骨的涼意,她的指尖已經發紅。

離他們不遠處的水面突然發出咚的一聲,還在水面泛起幾層蕩漾開的水圈,吸引了盛夏和安饒的視線,盛夏也就看過去一眼就重新將視線落在她身上,也就是這一眼,也就一眼沒看住她,半個鞋都已經進水裏了,他反應迅速地一手掂著她的衣領將人拎抱起來,離開溪邊幾步遠將她放下來,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墊在一塊平緩的石頭上,按著她坐下,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說話,安饒偷眼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有些琢磨不透,小聲的解釋:“剛剛就是腳滑了才沾到水的,對不起。”

她沒撒謊,她一直踩在一塊石頭上,剛剛聽見聲響,腳下一動就滑了一下,踩進了水裏。

盛夏將她濕掉的鞋脫掉,又將她的襪子脫掉才開口,

“不怪了了,是我沒看住你。”

他這樣說,安饒很愧疚,手指不自覺的絞著,抿了抿唇,低聲道:“盛夏,我是不是很不乖?很不聽話?”

她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緒,向他問出了自小便久居於心底的問題,只是已經不再是問題原本的模樣,她從小是乖的那一個,也是聽話的那一個,可是他們不喜歡她。

他將她的腳捂在懷裏暖著,凝視著她,淺笑道:“了了剛剛說了,是腳滑,我們了了又不是故意的,哪裏不乖了?”

“可是,盛夏,會哭會鬧的孩子才會有糖吃。”她的聲音很小,也很破碎,並不尋求他會說什麽,她只是想把這句話說出來,傾瀉出來。

他楞了一瞬,才漸漸反應過來她剛才的話,並不是針對弄濕腳的事,是她心中一直梗著,逃不開的困擾,他正了正神色,很認真的告訴她:“了了,喜不喜歡一個人,無關乎乖與不乖,只要喜歡,乖與不乖都會喜歡,就像我喜歡了了,了了什麽樣我都會喜歡,乖與不乖,也無法定義一個人好與不好,不能因為某個人的不喜歡就一直在自己身上找問題,因為有時候如果一個人不喜歡你,可能無論你多好,他都不會喜歡,所以了了,你就只做自己就好,因為我會愛你,了了想要什麽,不用哭不用鬧我也都會給你,”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神色放松,語中含笑,

“還有,了了,你知道我最吃你哪一套嗎?我最吃你跟我撒嬌,你一跟我撒嬌,我什麽都會依你。”

她一直絞著的手指在他的一字一句間不知不覺的就放松了下來,她不敢相信的東西有很多,但是他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讓她學著去相信,相信他的愛,也相信她值得被愛,讓她相信,她不被他們喜歡,並不是她不好,她應該也是有優點的,因為盛夏喜歡她。

他的話入耳、入心,帶走她的郁郁,帶走她的執著,讓她試著去釋懷,沈默了一會,她再開口時,會輕聲的反駁他的話,將剛才的話題扯開:“我撒嬌的時候,你也不是什麽都依我的。”

盛夏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一時半會就能讓她忘掉,讓她釋懷,她需要時間,他可以陪著她慢慢來,她缺失的他都補給她。

她不想再提,他就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什麽事沒有依你?了了說出來,我改。”

她擡眸看著他,眸色已經如常,一邊想一邊跟他說:“吃藥的時候,還有你讓我吃我不喜歡吃的東西的時候,還有,那什麽的時候。”

最後一句,她聲音自動說的又小又快。

但盛夏也就反應了一下,就聽出來她說的是什麽了,輕笑:“這些是例外,了了將這些例外依我,其他的我都依了了,行不行?”

其實,他在那方面並沒有什麽癖好,從不哄著她做一些什麽奇怪又令人羞恥的動作,就是有時候時間會久一點。

安饒知道他不依自己的時候,通常都是跟自己的身體健康有關,無論依不依自己,自己都是被他呵護的那一個,她心頭暖暖的,就像寒冬裏的一束暖陽灑在了一處陰暗的角落,為它帶來了光明。

“行。”她點頭,眸中含著點點的笑意。

“了了還想玩嗎?”他問。

“想玩。”

“那了了在這等著,我去車上拿點東西,我沒回來之前不許離開這塊石頭。”他說著將她的腳放在石頭上,用外套裹著。

“好。”她點頭答應,很爽快。

盛夏剛走了兩步,就又退了回來,他還是不放心,他覺得他一走,她是很有可能光著腳去玩水的,以防這種可能,他決定還是抱著她一起回去。

安饒看著他又折了回來,茫然的問:“怎麽了?”

“我帶你一起回去。”他說著,就已經彎腰,胳膊也已將穿在她膝蓋處,安饒楞了一下,忙按住他的手,

“盛夏,我保證不亂跑,不會光著腳去玩水的。”

她這話一說出口,兩個人都楞了一下,盛夏失笑,挑眉無奈:“心裏話說出來了?”

可能是兩個人太默契了,安饒第一反應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而且她也不是沒有這個打算,所以剛才一慌,直接就保證出來了。

她有些心虛的笑了一下:“盛夏,我等你回來再去玩,真的,你相信我,人跟人之間總要有點信任的,更何況是盛夏和了了之間,對不對?”

她說這話多少都帶著點討他開心和他撒嬌的意味,他自然吃她這套,但是安饒在他這裏已經不怎麽有信任可言了,所以一時沒說話,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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