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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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盛夏推門而入時,安饒聽見聲響,將視線收了回來,看向他,他一頭黑發幹凈利落,俊美分明的輪廓下點映著優越的五官,疏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明亮的雙眸,薄薄的嘴唇,長相明媚陽光的人只要一點光影的映襯,就會格外耀眼。

盛夏拿著一杯水走到床邊,輕聲道:“了了,喝點水吧。”

他對她一向輕聲細語,溫柔至極。

安饒從床上坐起身,接過他手中的水杯,垂眸喝了一口,盛夏就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安饒默了片刻,看向他,

“盛夏,你怎麽會出現在那?”她有些好奇盛夏為什麽會及時出現。

盛夏從她手中接過水杯,放在一邊,眉眼溫柔的對上她的視線,

“我去接你下班,老遠就看見你往左邊去了,沒有回住處,所以就跟了過去。”

因為距離有點遠,他沒有叫住安饒,而且他還等了紅燈,所以耽擱了一點時間,所幸,還不算太晚。

原來是這樣。

安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了了,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我會保護好你。”他看著她,又自責又認真的說。

安饒對上他的視線,輕笑了一下:“盛夏,無論我有沒有受到傷害,你都不必為這樣的事感到自責,誰都沒有辦法預料到會發生什麽,也沒有任何人可以無時無刻的被保護著,你也無需向我保證什麽,你今天已經保護了我,是我應該感到慶幸,應該感謝你。”

盛夏蹙眉聽著她把話說完,總覺得在她的這一番話裏,他們之間存著無法逾越的疏遠,就算自己再努力的靠近她,就算將她緊緊的摟進懷裏,他依舊會被她的疏遠隔離在外,他無法真正的靠近她,她也不願將自己真正的托付給自己。

他看著她,有些無力的開口:“了了,我.....”

只是話未說完,就被安饒打斷,

“盛夏,我困了。”

她看著他,眼裏的淡漠化作了溫柔的困意,聲音裏的理智也被困意沖散,有點迷迷糊糊的感覺,像一個小女生在和自己的男朋友懶懶地撒嬌。

盛夏知道,安饒並不是真的困了,她只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可就算是溫柔的假象,他也不願戳破,只要她肯和自己撒嬌,不管是真是假,要他怎樣都行。

他將梗在喉中的話咽下,輕應:“好。”

安饒在床上躺下,往裏面挪了挪,給他騰了位置出來,盛夏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躺在了她一旁,他原是與安饒隔著距離的,可是他剛躺下,安饒就貼進了他懷裏,他呼吸瞬間停滯,僵著身子沒敢動,安饒額頭抵在他溫熱的胸膛,鼻息間吸入的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透著陽光一樣的味道,他的懷抱很溫暖,也讓安饒感覺很安全,她放松了大腦中緊繃的神經,舒緩地閉上了眼。

盛夏呆滯了好半天一只手才敢虛虛地環在她腰間,安饒身上穿著的是他的白襯衣,太寬松,他怕她亂動,幫她護住衣服,另一只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安饒貼他貼的近,盛夏連呼吸都有些亂了,倒不是想了些亂七八糟的,是他太緊張,呼吸有些急促,但他又怕自己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會擾到安饒睡覺,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放緩呼吸,一時之間盛夏覺得自己像是初次學習呼吸一樣,並且還學的很差。

安饒睡覺很老實,也很乖,貼在他懷裏就不再亂動,淺淺平緩地呼吸著,她很少這麽快入睡,也很少睡的這麽安穩。

安饒貼在他懷裏,既讓他感到緊張也讓他感到幸福,安饒身上的溫熱傳遞給他時既讓他覺得真實也讓他覺得虛幻,真實的是安饒現在就真真切切的躺在他懷裏,虛幻的是他不知道安饒願不願意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很害怕哪天安饒會突然和他分手,然後離開這裏,不回他的微信,不接他的電話,完完全全的從他的世界裏消失。

他這樣想著,一股恐懼莫名的感覺頃刻之間鋪天蓋地的向他襲來,他不自覺的將懷中的安饒摟得更緊,像是她下一秒就要從他身邊消失一樣。

安饒對什麽都很平靜,對什麽也都很淡漠,這樣的人,都有一股決絕的勁,因為很多東西對她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沒有什麽一定非要得到的。

盛夏和她相處的越久,就越能感受到她那幾乎是來自骨子裏的淡漠,也就越害怕她會隨時地離開他。

盛夏一直都沒有睡,他睡不著,到後半夜的時候,他感覺到安饒有些不對,他松開抱著安饒的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有她的脖頸,很燙。

安饒本來就已經感冒了,今天晚上在小巷裏又受了冷風,感冒就又變成了發燒。

盛夏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找了一條毯子將安饒裹住想要帶她去醫院,盛夏給她裹毯子的時候,安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茫然的看著他。

盛夏扶著她坐起來,輕聲哄道:“了了繼續睡,我抱了了去醫院。”

盛夏正欲將她抱起來,卻被安饒偎在懷裏,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呢喃:“我不去,盛夏,不許帶我去。”

說到後面,安饒已經帶上了哭腔,她很抵觸醫院。

盛夏聽到安饒帶著哭腔的聲音登時就慌了,連忙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了了發燒了,我們要去看醫生,看過醫生就不難受了。”

安饒知道自己發燒了,可就算知道她也不願去醫院,路奶奶感覺的沒錯,安饒的確不會照顧自己,她有很多時候都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她發燒的時候身上尤其是胳膊和脖子都會很燙,她以前一直都以為自己只是有時候身上會很燙而已,忍兩天就過去了,直到有一次,她的一個朋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當時眼睛就震驚的看著她,因為真的很燙,但安饒已經習慣了,並未覺得有什麽,只是沒什麽力氣,有些昏沈,可是每次她忍兩天就會過去,所以她一直不放在心上,但她朋友當時就肯定的告訴她,她是發燒了,還讓安饒去量了體溫,結果量了體溫之後,她真的發燒了,但她還是很少去醫院,能不吃藥的時候她就不吃,讓它自己好。

她抵觸醫院,害怕打針,也很反感吃藥,並不是怕苦,而是她頻繁的吃藥,吃的有些反胃。

安饒抱著他的脖子不松,側臉貼在他頸窩,輕輕軟軟地聲音裏透著威脅:“我不去,你要是強行帶我去的話,我以後都不會理你了。”

盛夏的手都已經彎到了她的膝蓋下,正欲將她抱起來,聞言,立時就頓住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收了回來,硬的來不了,只能繼續哄:“了了,聽話好不好,生病了就要看醫生,看了醫生病才會好,好了之後了了就不難受了。”

安饒不吭聲,無聲的反抗。

盛夏得不到回應,將人從自己身上扯開一點,明亮的燈光下,女孩面容白凈的一塵不染,眼睛濕潤又朦朧,一下子就攥緊了他的心,又疼又軟。

安饒沒什麽力氣,垂眸看著身上的毯子,小聲喃喃:“不看醫生也會好的。”

盛夏看著她又乖又弱弱的模樣,對她是一點轍都沒有,別說強行抱她去醫院了,他連對她大點聲音說話都不舍得,所以他只能再退一步,柔聲哄:“我們不去醫院也行,我去給了了拿退燒藥。”

他一邊將毯子又給她裹了裹,一邊就要起身去拿退燒藥,只是剛一動,安饒就又偎到了他懷裏,抱著他,不想讓他去。

她整個人軟綿綿地貼在他懷裏,讓他氣也氣不起來,又不能放任著她發燒不管,他只能先哄騙她:“了了,我抱你去喝點熱水好不好?”

安饒嗓子的確有點幹,腦子也有些暈乎乎,沒什麽思考的能力,於是在他懷裏輕應:“好。”

盛夏松了口氣,將她從床上抱起來,出了臥室,將她抱到沙發上坐下,安饒手環著他的脖子還是沒有要松手的意思,盛夏看著她不由得笑了:“了了怎麽這麽黏我?”

安饒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天好像的確挺黏他的,她將手松開,乖巧的坐在沙發上,盛夏揉了一下她的頭發,站起身去廚房給她倒熱水。

安饒身上無力,將頭倚在沙發靠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廚房的方向,外面的風已經靜止了,淒厲的聲音隨著風的靜止也戛然而止,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四周剩下的只有靜寂,只是酒店外種了很多野生的花花草草,偶爾還能傳來一聲聲的蟲名,算不上好聽,但也不嫌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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