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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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坐到病床邊,俯視著小早川實。

“真是做了個好夢啊,咪醬。”他擡手輕輕按上小早川實顫動的眼皮,感受著其下活躍的眼球。

“真希望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之後,依舊覺得是一場好夢。”

......

......

大概實在睡了太久,些許光亮刺得我剛睜開的眼睛又瞇了回去。

一片橘紅。

我快速眨動著有些刺痛的眼睛盯著眼前的人影。

“......”

“中也?”

中原中也應該也被我嘶啞的嗓音嚇到了,楞了一瞬。

“你終於醒了,”他看起來有些不自在,“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雖然很想多休幾天假,但是我的異能帶來的、一些不值一提的小影響,不允許我有什麽繼續躺著的借口了。

從心臟向四肢擴散出去的一股股暖流,終於讓我清醒了一些,迅速恢覆了對身體的控制力。

“似乎已經沒事了,”我坐起身接過他遞來的水,“這段時間是中也一直在照顧我嗎?”

中原中也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起來更加不自在了:“......不,是紅葉姐,我只是受紅葉姐所托偶爾過來看看罷了。”

紅葉姐、尾崎紅葉?

我第一時間想起的是小巷中狼狽地倚著墻角、擡頭仰望著我的少女。

“......我明白了,總之也幸苦中也了。”

“......”

“......小早川君?”

阪口君杯中橘紅的液體像是病房燈光下中也的頭發。

“我還是可樂吧。”

不同於時常能見到的中也、從上次失控事件結束至今,我已經很久沒看見太宰了。

雖然以前一直覺得只要太宰不在自己就能清凈下來,但是真不在了,我似乎也並沒有感到生活比以往輕松多少。

......至少他的爛攤子還是常伴在我的左右。

“小早川君今天來的很早啊,工作比較少所以提前結束了嗎?”一身西裝、鼻梁上架著副眼鏡的情報員在身邊落座。

我轉過頭。

阪口安吾,我在Lupin新認識的朋友。工作能力強、人際交往圓滑有分寸,比起Port Mafia的新人情報員,倒是更像以前見過的那些政府官員。

明明更適合進入政府吧?我有些走神的看著阪口,胡思亂想著。

......不過森鷗外總有自己的目的吧。

“小早川君?”

“阪口君知道的吧?最近的幾項工作都是你經手的情報,”我收斂起心思,坐在昏黃的吧臺燈下,難得有了點放松下來的閑適感,“也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任務,阪口君好奇的話可以直接問的。”

“......抱歉,確實是有點好奇。”

......

......

阪口安吾始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小早川實。

接觸至今,他早已判斷出這位地下世界相當有名的“炮手”並非眾多人想象中那樣難以接近。

少年表現得更像是被黑心公司壓榨的社畜,大半的精力集中於工作,少有閑暇、也不會主動攬下更多的任務。

大概是工作已經過於疲憊了,平時對工作以外的事情更沒有精力作出額外的應對......比如說阪口安吾的試探。

雖然只是無傷大雅的一句打探,但是一定會引起其他mafia反感的話語,身為重要高層的小早川實卻反而接受度良好。

阪口安吾看著少年始終端正坐姿撐著沒有趴到在吧臺上的樣子,莫名有了種以往參與異能特務科工作時見到失足少年的感覺。

“小早川君累了趴一會兒吧,畢竟青代組就算已經失勢、也還是老牌mafia的一員,處理起來沒有那麽輕松吧?”

“如果沒有阪口君詳盡的資料,肯定會更麻煩的。”小早川實依舊端坐著。

“小早川君之前提到的友人怎麽樣了呢?”

“反正他自己遲早會找回來的吧。”

這方面該說是小早川君對自己相當有信心嗎?

阪口安吾像是老父親頭疼於家裏孩子交友狀態一樣的心情油然而生。

“有人可以替代的話,回不回來都無所謂了。”

原來居然還是替身文學派嗎?!

“但是對方不會覺得你一點都不主動、根本不重視這段友情嗎?”

“肯定不會。”

果然很傲氣啊,小早川君,朋友不是這麽交的啊——

——不對?!

阪口安吾突然反應過來,剛剛坐在面前的小早川實根本沒有開口。

“咪醬是想這麽說的,對吧?”

“......太宰。”

站在樓梯間的陰影中,太宰治俯視著小早川實。燈光下璀璨的金瞳居然看起來有些委屈、還有些惱怒。

雖然從未見過這樣新奇的咪醬......

不過、為什麽呢?不是早就應該摸清楚了他的秉性、一直適應良好的嗎?

還是說,真的把他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呢?

“......不想解釋嗎?”

聽著這不得了的發言,阪口安吾順著小早川實的視線轉過頭去,看見了“被替身”的對象、站在樓梯上的太宰治。

被傳為Port Mafia的惡魔的太宰治是個臉上甚至還有點嬰兒肥的、看起來似乎連十五歲都不到的少年。

如果拋去mafia的這一層身份,阪口安吾倒是完全能理解兩人的矛盾——少年之間別扭的友情嘛,不管是什麽樣的性格似乎都會遇上的一種成長經歷罷了——

——才怪!

mafia高層的專屬濾鏡根本沒辦法忽視啊?!

太宰治慢悠悠地晃到了小早川實身邊,在另一側坐下。

聽到那樣的話後也並沒有其他反應,他勾著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鳶色的左眼沒有受到外物束縛,凝視著小早川實,像是要用眼睛穿透面前人的腦袋一樣。

......

......

我當然也知道我說出了多奇怪的話。

並非是話本身的問題,而是這樣的話不應該出自我的口中。

問出這種話,太宰就會回答我實話、或者誠心誠意地道歉嗎?這樣無效的溝通,如果是工作中的話,很容易引發矛盾降低效率吧。

只不過是通過責怪太宰來宣洩自己的情緒罷了。

無效、無用、無意義,相當不理智。

就像在認清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厭惡太宰後,不需要任何糾結就能果斷將其歸為朋友。

多餘的、浪費時間的情緒,都不應該存在。

我相當清楚太宰的目的、本來也並不打算追究這種沒有結果的算計。

......但是太宰自從我醒來一直無影無蹤的行為,仿佛一顆地雷。

我偶爾忍不住會思考太宰是不是在躲我、又或者是徹底玩膩了,太宰拖得越久,我想的越多。

止住了夾雜著奇怪的幽怨感的胡思亂想,我沒有再看坐下後就沒了動靜的太宰一眼,徑直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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