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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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靈
邢靈沒有騎馬，而是跟俞夏、賀洮一塊坐馬車回來。
到學堂門口，賀洮先跳下馬車，也不等他們，徑直回自己的房間，邢靈則跟俞夏一路回到俞夏的房間。邢靈先進去換回女裝，再打開門讓俞夏拿衣服去洗澡。等俞夏走後，她把頭發散開，重新梳一個女孩子的發型。
出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池塘前的白玉欄桿上斜倚著一位捧著陶瓷小碗的年輕婦人，比欄桿還要白幾分的細手不知道往池塘裏撒什麽東西。
邢靈以為是自己眼花，把目光轉向別處，再轉過來時婦人已經註意到她，朝她露出一抹微笑。
她跟俞夏一般年紀，頭發梳得很精致，右邊是點翠偏鳳釵，左邊是嵌寶石點翠蝴蝶簪，偏中間的位置還有紅寶石簪。額前掛著一串翠色珠鏈抹額，耳朵是一對珍珠墜子，脖子上戴著金項圈。一身的珠光寶氣。
邢靈估摸著她是俞夏或者賀洮的親戚，禮貌地朝她笑笑，從九曲橋離開。
次日一早，韓媽到立人學堂，對俞夏說：“邢丫頭今天身子不舒服，我來替她請個假，順便把她這幾日正在看的書拿回去。”
俞夏知道邢靈是不願意見賀洮，沒說什麽，去二樓拿書下來，交給韓媽。
他跟邢靈一塊看書的時候，看得悶時彼此還能說說話，聊聊天。今日邢靈不來，他還沒開始看書，就覺得悶。
這時候，賀洮的姐姐賀千章娉娉婷婷地走進二樓的書房，見俞夏並不看書，只是盯著香爐裏裊裊上升的青煙，笑道：“你那女學生呢？”
“病了。”俞夏收回眼神，低著頭做出看書的樣子，卻發現桌上的書還停留在封面頁。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賀千章輕笑一聲，坐到他身旁的一把椅子上，握著把手：“那可真是不巧。不過你說她是真病了，還是裝病不想見我們？”
是真的還是假的跟她有關系嗎？俞夏冷冷地看著她：“你什麽時候回去？我想母親和道觀應該都不允許你出來的太久。”
賀千章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麽，一位比韓媽年邁幾分的老媽媽踏步進來，滿臉堆笑道：“大夫人走得真快，叫我好找。”
賀千章給俞夏遞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抽出袖間的手帕：“不過跟三爺說說話，瞧您急的。我就走的再快，也出不了這院子。”
老媽媽是俞夏母親的陪嫁，跟過來就是為了看著賀千章，吃她一頓搶白也不惱，仍舊笑道：“不是我多心，是這邊兒男孩子確實多，我們又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要是沖撞了，可了不得。”
尋常人家的女子沖撞了就沒事兒？俞夏想這麽懟回去，思索一番後還是咽下去。
不過，幹幹凈凈的立人學堂已經烏煙瘴氣起來，他一想到接下來要待在這裏就覺得難受，拿起桌上的書，繞過老媽媽下樓，到邢家找邢靈。
韓媽跟何嬸嬸正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繡棉鞋，因為與他已有幾分相熟，見他進來後也不停下動作與他客套，只是朝邢靈的房間擡擡下巴：“在屋裏呢。”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抱怨一句，“我說不讓你帶她出去，你非不聽，如今可不是生病了？”
邢靈在屋裏百無聊賴，聽到她說這話，當即起身推開窗子：“我是因為怕頭發晾不幹，昨天晚上多吹了會兒風才著涼的，跟出去玩有什麽關系？你別把鍋扣到別人身上。”
韓媽反駁說：“若是不出去，哪裏用得著大晚上洗澡？”跟著冷笑一聲，扭過頭對何嬸嬸說：“我還沒說什麽，她就開始護短了。”
“你又開始給我們扣帽子！”邢靈橫她一眼，問俞夏，“夫子，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俞夏走進他的房間，把書放在桌上：“這是我給你帶的。這幾日你安心在家裏養病，如非必要，就別去學堂了。”
邢靈道一聲謝，拿過書潦草地翻幾頁，又放回去：“我心裏難受，看不下去。”
俞夏想一會兒，說：“要不我拿棋盤過來，我們下會兒棋，消遣消遣。”
他們合力把課堂的桌子擡到院子裏有陽光的地方，再把棋盤放在桌上。俞夏執黑子，邢靈執白子，開始下棋。
俞夏故意讓著邢靈，專門賣很多破綻，邢靈都看不下去，說：“夫子，你好歹尊重一下我。”
俞夏半開玩笑說：“我尊重你，你就輸得慘烈。到時候你再惱了，可怎麽辦？”
邢靈哼一聲，落下一枚白棋：“我才沒有那麽小氣呢。比起贏得難以讓人信服，我更願意輸得光明正大。”
雖是些平凡瑣碎的閑話，卻讓俞夏的心十分熨燙。
他中過進士、當過官、辭過職、游過三山五岳，當生活的波瀾起伏經歷得足夠多時，他便向往起返璞歸真、平淡如水的愉悅。
迄今為止，只有在跟邢靈相處時，這種感覺才是最強烈的，同樣也是最平淡的。
俞夏擡頭望著邢靈，心想：“如不是年紀相差太大，娶邢靈做妻子其實也挺好的。”轉念便覺得這種想法不妥。他既是邢靈的夫子，就不該跟她有男女之情，否則就是對師生關系的侮辱。
正這麽想著，一位中年男性從門口走進來，問：“邢大夫在家嗎？”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衫，眼睛裏卻透著精光，顯然是個會精打細算的人。雖然問的是邢大夫，目光卻在院子裏的幾個人臉上都掃過，最終定在邢靈身上。
韓媽不認得他，但見他的目光落在邢靈身上，便起身朝邢靈擺擺手，讓她回房。等親眼看著邢靈進入房間，她問那個人：“您找誰？”
那人說：“我找邢大夫。”
韓媽說：“邢大夫一向住在藥材鋪，您要找他，得往那兒去。”
“我不住這邊，所以對這裏的情況不了解，打擾了。”那人朝她們拱手。要走時，忽然意識到院子裏還有一個俞夏，問：“這位是……”
韓媽心想這個人真是多事，正要罵他，卻被何嬸嬸拉住。何嬸嬸笑著對那人說：“這是立人學堂的夫子，這兩天在教邢丫頭下棋。”
“下棋我也略懂一二。”那人說著走到棋盤前，問俞夏，“不介意我看看吧？”
俞夏情知此事兒有貓膩，還是點頭，說：“您看吧。”
那人看到俞夏棋盒裏是黑子，再看一眼棋盤的形勢，笑道：“這麽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俞夏也不辯解，含笑點頭。
等那人離開後，邢靈從房間出來，問：“他是誰啊？”
何嬸嬸說：“是張大夫。因為住在城那頭，醫術也不如邢大夫精到，所以我們生病都不去請他。”
“他來我們家做什麽？”
何嬸嬸說：“我怎麽知道？”等他們又開始下棋，悄悄拉一拉韓媽的衣袖，“我有個東西落在家裏了，你陪我找找。”
到何家後，何嬸嬸說：“張大夫有個秀才兒子，比邢靈大幾歲，也是一表人才，到如今也沒婚配。”
韓媽問：“是什麽緣故？”
“他們家兒子想要識字的姑娘，可咱們鎮上小門小戶，哪兒有幾個姑娘識字？人家深閨裏的識字姑娘他又攀不上，所以才耽誤了。”何嬸嬸指著邢家，“這不是巧了？正好你們家有個識字的。你說，我以前怎麽沒想到這茬呢？”
韓媽回想張大夫那張臉，搖頭道：“張大夫也太精明了，只怕他兒子跟他一樣，那邢靈嫁過去日子就難過。”
俞夏跟韓媽是一個想法，張家跟邢家明顯就不是一路人。若是邢大夫眼明心亮，不答應這門婚事兒還好說，若是答應了，難道他要任由邢靈嫁過去嗎？他也不是不可以出言阻攔，但是攪黃了這門婚事兒，下門婚事兒又遙遙無期的話，邢大夫心裏難免怨他。
邢靈的心也是亂的，她雖不知道韓媽跟何嬸嬸談話的內容，可也根據從小到大的生存經驗明白這就是相看的架勢。要麽是他娶自己做小老婆或續弦，要麽是他兒子娶她進門。全都不是好結果！
邢靈越想越心煩氣躁，棋下得更差。被殺的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後，她主動投降：“我輸了。”
俞夏說：“其實你本可以不用輸的這麽慘。”
“或許吧。”邢靈茫然地看著黑子占優勢的棋盤。
徐誠離開後，她漸漸忘了成婚這件急迫的事情，恢覆到平靜的生活。可如今，這件事兒又撕開她寧靜生活的面紗，血淋淋地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重視。
徐誠她好歹見過幾面，接觸過幾次，這個所謂張大夫的兒子她是一點兒也不了解。萬一長得醜，性格差，人品又不好怎麽辦？即便長得好，性格好，人品也好，但是一想到結婚後就要端茶送水、洗衣做飯，邢靈還是不願意。
去徐誠家的時候，她有過動搖，那是因為徐誠是一個難得的值得信賴的人。可張大夫的兒子……邢靈確信不會像徐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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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靈沒有騎馬，而是跟俞夏、賀洮一塊坐馬車回來。
到學堂門口，賀洮先跳下馬車，也不等他們，徑直回自己的房間，邢靈則跟俞夏一路回到俞夏的房間。邢靈先進去換回女裝，再打開門讓俞夏拿衣服去洗澡。等俞夏走後，她把頭發散開，重新梳一個女孩子的發型。
出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池塘前的白玉欄桿上斜倚著一位捧著陶瓷小碗的年輕婦人，比欄桿還要白幾分的細手不知道往池塘裏撒什麽東西。
邢靈以為是自己眼花，把目光轉向別處，再轉過來時婦人已經註意到她，朝她露出一抹微笑。
她跟俞夏一般年紀，頭發梳得很精致，右邊是點翠偏鳳釵，左邊是嵌寶石點翠蝴蝶簪，偏中間的位置還有紅寶石簪。額前掛著一串翠色珠鏈抹額，耳朵是一對珍珠墜子，脖子上戴著金項圈。一身的珠光寶氣。
邢靈估摸著她是俞夏或者賀洮的親戚，禮貌地朝她笑笑，從九曲橋離開。
次日一早，韓媽到立人學堂，對俞夏說：“邢丫頭今天身子不舒服，我來替她請個假，順便把她這幾日正在看的書拿回去。”
俞夏知道邢靈是不願意見賀洮，沒說什麽，去二樓拿書下來，交給韓媽。
他跟邢靈一塊看書的時候，看得悶時彼此還能說說話，聊聊天。今日邢靈不來，他還沒開始看書，就覺得悶。
這時候，賀洮的姐姐賀千章娉娉婷婷地走進二樓的書房，見俞夏並不看書，只是盯著香爐裏裊裊上升的青煙，笑道：“你那女學生呢？”
“病了。”俞夏收回眼神，低著頭做出看書的樣子，卻發現桌上的書還停留在封面頁。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賀千章輕笑一聲，坐到他身旁的一把椅子上，握著把手：“那可真是不巧。不過你說她是真病了，還是裝病不想見我們？”
是真的還是假的跟她有關系嗎？俞夏冷冷地看著她：“你什麽時候回去？我想母親和道觀應該都不允許你出來的太久。”
賀千章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麽，一位比韓媽年邁幾分的老媽媽踏步進來，滿臉堆笑道：“大夫人走得真快，叫我好找。”
賀千章給俞夏遞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抽出袖間的手帕：“不過跟三爺說說話，瞧您急的。我就走的再快，也出不了這院子。”
老媽媽是俞夏母親的陪嫁，跟過來就是為了看著賀千章，吃她一頓搶白也不惱，仍舊笑道：“不是我多心，是這邊兒男孩子確實多，我們又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要是沖撞了，可了不得。”
尋常人家的女子沖撞了就沒事兒？俞夏想這麽懟回去，思索一番後還是咽下去。
不過，幹幹凈凈的立人學堂已經烏煙瘴氣起來，他一想到接下來要待在這裏就覺得難受，拿起桌上的書，繞過老媽媽下樓，到邢家找邢靈。
韓媽跟何嬸嬸正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繡棉鞋，因為與他已有幾分相熟，見他進來後也不停下動作與他客套，只是朝邢靈的房間擡擡下巴：“在屋裏呢。”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抱怨一句，“我說不讓你帶她出去，你非不聽，如今可不是生病了？”
邢靈在屋裏百無聊賴，聽到她說這話，當即起身推開窗子：“我是因為怕頭發晾不幹，昨天晚上多吹了會兒風才著涼的，跟出去玩有什麽關系？你別把鍋扣到別人身上。”
韓媽反駁說：“若是不出去，哪裏用得著大晚上洗澡？”跟著冷笑一聲，扭過頭對何嬸嬸說：“我還沒說什麽，她就開始護短了。”
“你又開始給我們扣帽子！”邢靈橫她一眼，問俞夏，“夫子，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俞夏走進他的房間，把書放在桌上：“這是我給你帶的。這幾日你安心在家裏養病，如非必要，就別去學堂了。”
邢靈道一聲謝，拿過書潦草地翻幾頁，又放回去：“我心裏難受，看不下去。”
俞夏想一會兒，說：“要不我拿棋盤過來，我們下會兒棋，消遣消遣。”
他們合力把課堂的桌子擡到院子裏有陽光的地方，再把棋盤放在桌上。俞夏執黑子，邢靈執白子，開始下棋。
俞夏故意讓著邢靈，專門賣很多破綻，邢靈都看不下去，說：“夫子，你好歹尊重一下我。”
俞夏半開玩笑說：“我尊重你，你就輸得慘烈。到時候你再惱了，可怎麽辦？”
邢靈哼一聲，落下一枚白棋：“我才沒有那麽小氣呢。比起贏得難以讓人信服，我更願意輸得光明正大。”
雖是些平凡瑣碎的閑話，卻讓俞夏的心十分熨燙。
他中過進士、當過官、辭過職、游過三山五岳，當生活的波瀾起伏經歷得足夠多時，他便向往起返璞歸真、平淡如水的愉悅。
迄今為止，只有在跟邢靈相處時，這種感覺才是最強烈的，同樣也是最平淡的。
俞夏擡頭望著邢靈，心想：“如不是年紀相差太大，娶邢靈做妻子其實也挺好的。”轉念便覺得這種想法不妥。他既是邢靈的夫子，就不該跟她有男女之情，否則就是對師生關系的侮辱。
正這麽想著，一位中年男性從門口走進來，問：“邢大夫在家嗎？”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衫，眼睛裏卻透著精光，顯然是個會精打細算的人。雖然問的是邢大夫，目光卻在院子裏的幾個人臉上都掃過，最終定在邢靈身上。
韓媽不認得他，但見他的目光落在邢靈身上，便起身朝邢靈擺擺手，讓她回房。等親眼看著邢靈進入房間，她問那個人：“您找誰？”
那人說：“我找邢大夫。”
韓媽說：“邢大夫一向住在藥材鋪，您要找他，得往那兒去。”
“我不住這邊，所以對這裏的情況不了解，打擾了。”那人朝她們拱手。要走時，忽然意識到院子裏還有一個俞夏，問：“這位是……”
韓媽心想這個人真是多事，正要罵他，卻被何嬸嬸拉住。何嬸嬸笑著對那人說：“這是立人學堂的夫子，這兩天在教邢丫頭下棋。”
“下棋我也略懂一二。”那人說著走到棋盤前，問俞夏，“不介意我看看吧？”
俞夏情知此事兒有貓膩，還是點頭，說：“您看吧。”
那人看到俞夏棋盒裏是黑子，再看一眼棋盤的形勢，笑道：“這麽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俞夏也不辯解，含笑點頭。
等那人離開後，邢靈從房間出來，問：“他是誰啊？”
何嬸嬸說：“是張大夫。因為住在城那頭，醫術也不如邢大夫精到，所以我們生病都不去請他。”
“他來我們家做什麽？”
何嬸嬸說：“我怎麽知道？”等他們又開始下棋，悄悄拉一拉韓媽的衣袖，“我有個東西落在家裏了，你陪我找找。”
到何家後，何嬸嬸說：“張大夫有個秀才兒子，比邢靈大幾歲，也是一表人才，到如今也沒婚配。”
韓媽問：“是什麽緣故？”
“他們家兒子想要識字的姑娘，可咱們鎮上小門小戶，哪兒有幾個姑娘識字？人家深閨裏的識字姑娘他又攀不上，所以才耽誤了。”何嬸嬸指著邢家，“這不是巧了？正好你們家有個識字的。你說，我以前怎麽沒想到這茬呢？”
韓媽回想張大夫那張臉，搖頭道：“張大夫也太精明了，只怕他兒子跟他一樣，那邢靈嫁過去日子就難過。”
俞夏跟韓媽是一個想法，張家跟邢家明顯就不是一路人。若是邢大夫眼明心亮，不答應這門婚事兒還好說，若是答應了，難道他要任由邢靈嫁過去嗎？他也不是不可以出言阻攔，但是攪黃了這門婚事兒，下門婚事兒又遙遙無期的話，邢大夫心裏難免怨他。
邢靈的心也是亂的，她雖不知道韓媽跟何嬸嬸談話的內容，可也根據從小到大的生存經驗明白這就是相看的架勢。要麽是他娶自己做小老婆或續弦，要麽是他兒子娶她進門。全都不是好結果！
邢靈越想越心煩氣躁，棋下得更差。被殺的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後，她主動投降：“我輸了。”
俞夏說：“其實你本可以不用輸的這麽慘。”
“或許吧。”邢靈茫然地看著黑子占優勢的棋盤。
徐誠離開後，她漸漸忘了成婚這件急迫的事情，恢覆到平靜的生活。可如今，這件事兒又撕開她寧靜生活的面紗，血淋淋地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重視。
徐誠她好歹見過幾面，接觸過幾次，這個所謂張大夫的兒子她是一點兒也不了解。萬一長得醜，性格差，人品又不好怎麽辦？即便長得好，性格好，人品也好，但是一想到結婚後就要端茶送水、洗衣做飯，邢靈還是不願意。
去徐誠家的時候，她有過動搖，那是因為徐誠是一個難得的值得信賴的人。可張大夫的兒子……邢靈確信不會像徐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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