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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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誠
不讀書以後，邢靈常拿純色的手帕找孟嫻，跟她一塊兒繡花。
孟家還跟以前一樣，不過孟嫻卻有些變了，常常繡著花便癡癡地笑起來，針腳都亂了還不知道。
邢靈在一旁看著，不由得也笑起來：“前幾日，我看到你在薛有為的書畫鋪前買東西。”見孟嫻仍沈醉思緒癡，笑著收回眼神，專心繡花。
她繡好一片花瓣正要換線時，孟嫻回過神來，說：“前幾天我瞧見你跟一個男人在橋邊說話，他是誰？”
在橋邊，邢靈只跟徐誠說過話。可她不願意承認，便說：“什麽時候？你認錯人了吧？”
孟嫻指著她腰間的荷包：“這就是證物。我親眼看見你和他的腰間都系著我親手繡的荷包，他問你要不要黑糖，你說不要。”
這下無可辯駁。邢靈挑出跟她臉一樣紅的絲線，一面劈開一面說：“那是隔壁嫂嫂的弟弟，我們並不熟悉。”
孟嫻拉長語調道：“哦，並不熟悉。”
邢靈被她說的不好意思起來：“真不熟悉。”
孟嫻也才不信，說：“你怎麽這樣？我的事兒全告訴你，你的事兒卻一點都不肯告訴我。我認真問你，他是誰？”
邢靈皺眉想一會兒，還是決定不騙她，如實說：“是我們家隔壁那位嫂嫂的弟弟，叫做徐誠，在綢緞鋪裏做活。因為他姐姐的緣故，我們有些接觸，但確實算不上熟悉。”
孟嫻輕笑：“那你知不知道，你走後他呆呆地看著你的背影，被人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邢靈不信，她便豎起指頭發誓：“真的，倘若我騙你，以後……”
“好了，別說了，”邢靈握著孟嫻的手，“我相信你。但是我得回去了，我爹還等著我做飯呢。”
邢大夫在家，俞夏也在。見她推門回來，俞夏說：“我拿了幾本《西游記》給你，就在桌上放著，你得空了看。”
邢靈道一聲謝，從廚房拿出一個盆，在院子裏的小菜地裏摘豆角、茄子和空心菜。俞夏又走過來，說：“邢大夫留我吃飯，讓我告訴你午飯多做我一份。”
邢靈“嗯”一聲，又多摘一些菜下來，回身到廚房洗菜、切菜、淘米、將米下鍋、坐在竈前燒火。
做這些的時候，邢靈一直冷著臉，俞夏笑道：“這麽不耐煩見我嗎？”
邢靈搖頭：“沒有。”
俞夏說：“如果那天晚上我得罪了你，我在這裏跟你道歉。”真個認真朝她作了個揖。
邢靈說：“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那件事兒。”
她不喜歡做飯，一點兒也不喜歡。可韓媽不在的時候，都是她做飯，而不是邢大夫。
既不是邢大夫做飯，憑什麽他嘴巴一張一合，說留誰吃飯就留誰吃飯？他若是真想留人吃飯，可以自己到廚房做飯，而不是讓她一個人在廚房忙活。
這些話說出來未免小氣，邢靈只在腦子裏想想。俞夏卻能看穿她的想法一樣，說：“你這邊這麽忙，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邢靈擡頭問：“你會嗎？”
“不會也可以慢慢學。”俞夏笑著環顧廚房，“應該也不難。”
邢靈笑了笑，喊道：“爹，他要在廚房幫忙，你不過來看看嗎？”等邢大夫過來，便讓邢大夫燒火，俞夏炒菜，自己在一旁指點。
邢大夫把柴火放進竈口，看著邢靈說：“你倒是聰明，給自己找了個最省事的活兒。”
邢靈說：“這菜不是我摘的？米不是我淘的？水不是我添的？爹，不是我說你，你也太憊懶。俞夏親自動手炒菜都沒說什麽，你燒點火怎麽還埋怨起來了？境界不夠啊。”
邢大夫和俞夏都被她這一番話逗笑。邢大夫說：“在外人面前可不許這麽說話，太沒規矩。”俞夏則說：“我不埋怨是怕炒出來的菜難吃，你們笑話我。”
吃過飯，邢大夫說什麽都要讓邢靈刷鍋洗碗，邢靈再怎麽油嘴滑舌、強詞奪理也不能改變他的想法，要去幫忙的俞夏也被他攔下。
收拾好廚房出來，邢靈問：“韓媽什麽時候回來？”
邢大夫說：“還得半個月吧。你別老指望韓媽，韓媽不能陪你到婆家。”
邢靈說：“不是要倒插門嗎？”
邢大夫說：“這得看機緣，我瞧你沒這個機緣。”
邢靈聳肩，回到房間裏研墨寫了幾張字，突然想吃梅花糕。
早些時候，邢大夫隨俞夏去立人學堂，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裏，便把門鎖了。這會兒邢靈打不開大門，喊了幾聲也得到回應，便從堂屋搬一張板凳到墻下的菜園子裏，翻墻出去。
她去買了黑芝麻餡、豆沙餡、鮮肉餡三份梅花糕，結過賬轉身，卻被人擋著路。她朝左挪一步，那個人也朝左挪一步，她朝右挪一步，那個人也朝右挪一步，不偏不倚地擋著她的去路。
擡頭見是徐誠，邢靈皺起眉頭：“你故意的？”
徐誠搖頭，拉著她的衣袖走到一旁：“怎麽又是大中午出來不怕被人拐走？”
邢靈反問：“你呢？你怎麽也是大中午出來？”
徐誠說：“其他時間有事情做，走不開。”
邢靈說：“我也是。”問他，“你要吃梅花糕嗎？我送你一個。”
徐誠搖頭，問：“你要吃綠豆湯嗎？這附近有家綠豆湯還挺好吃的，我從小吃到大。”
邢靈搖頭：“下次吧，我得回去了。”拐到巷子裏時，猛然想起孟嫻說徐誠望著她的背影發呆一事兒，停下來，踢著地上的石子，打算等一會回頭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誰知道正要出去，居然跟一個人撞個滿懷。因為身高的問題，邢靈的腦門撞到人家的下巴，兩個人都疼得呲牙咧嘴。
邢靈揉了揉腦袋，道一聲“不好意思”，正要走卻被人拉住胳膊。一個熟悉的聲音問：“你還沒回去嗎？”
這麽巧嗎？邢靈擡頭看著徐誠，尷尬道：“這就回去了。你呢？”
徐誠亮一亮自己手裏的書：“我要去還書。那家新開的書店位置偏僻，這是條近路。”
還書的地方，必然可以借書。邢靈眼睛一亮：“我能跟你一塊兒去嗎？或許我以後也想借點書看。”
那間書店叫做求知書店，位於與主街隔著兩條街的巷子裏。這條巷子道路兩旁都是宅子，根本沒有商鋪，所以除了不午休的小孩壓低了聲音在玩鬧，只有徐誠和邢靈兩個人在走動。
進入書店，徐誠把那本書給掌櫃的，又取下荷包拿出三塊銅板，放在櫃臺。掌櫃的收了銅板，到書架找出下一本書遞給徐誠。
徐誠把書揣在懷裏，問邢靈要不要走，邢靈說：“你先回去吧，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看的書。”
她一個小姑娘家，敢在人家都午睡的一個人在偏僻的書店裏挑書？徐誠怕她出什麽事，跟著她在小小的書店轉悠：“你挑吧，等你挑完，我送你回去。”
求知書店的書不如立人學堂多，可邢靈依舊挑的眼花，轉悠兩三趟後，決定還借《西游記》。
借完書出來，小孩兒不知哪兒去了，街道更加靜得讓人心慌。徐誠索性好人做到底，送她回去。
路上，他們聊到徐柳的情況。徐誠說她挺好的，就是晚上睡覺不怎麽踏實，老是驚醒，又說：“我聽鋪子裏的夥計說，我姐姐出事那天你去找過我？”
邢靈說：“我就是想跟你說你姐的事兒，但是你不在。”
徐誠問：“你也去城外了？”
邢靈點頭：“嗯，但還是沒有找到你。”
徐誠說：“在你到之前，邢大夫讓俞先生騎馬通知我，我跟他一塊兒走了。”
“俞先生？”邢靈念了兩三遍，才明白他說的是俞夏，笑道，“你怎麽這樣稱呼他啊？”
徐誠問：“那你是怎麽稱呼的？”
邢靈說：“就稱呼他。其實他也沒比我們大幾歲，叫先生太老了。”
徐誠笑了笑，又把話題繞回去：“那天晚上回去，鄰居說有個姑娘我們家的地旁來來回回走了很多趟，問她找誰她又不說，我猜就是你。”
邢靈心下不安，抿嘴笑了笑：“不是我，我沒去。”
徐誠笑道：“你剛還說你去了。”
說了嗎？邢靈改口道：“就算我去了，我也沒有來來回回走很多趟。”說著低下頭，看見地上散落著被太陽曬得幹枯的樹枝，蹲下身子撿起來，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又扔在地上，以此避免跟徐誠說話。
又走一會兒，徐誠停下步子：“邢姑娘，雖然知道你可能不會同意，但是我還想問一下，我能不能換種方式稱呼你？”
邢靈不同意，但是好奇，問：“換成什麽方式？”見徐誠被自己問的一臉為難，幾次欲言又止，連忙擺擺手：“還是算了吧，叫邢姑娘挺好的。”
徐誠哭笑不得，想了一會兒，問：“阿靈怎麽樣？”
邢靈立刻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不好，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邢姑娘。”
為什麽每次邢靈開口，他都會有一種榆木疙瘩不開竅的感覺呢？徐誠心一橫，幹脆握著她的手：“我是說，等我姐姐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能不能請媒人上門提親？”
邢靈連忙縮回手，驚訝道：“不能。”
徐誠問：“為什麽？”
邢靈說：“我從沒想過這件事兒。”
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徐誠松一口氣：“那你認真想一想，等你想好了，再重新告訴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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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讀書以後，邢靈常拿純色的手帕找孟嫻，跟她一塊兒繡花。
孟家還跟以前一樣，不過孟嫻卻有些變了，常常繡著花便癡癡地笑起來，針腳都亂了還不知道。
邢靈在一旁看著，不由得也笑起來：“前幾日，我看到你在薛有為的書畫鋪前買東西。”見孟嫻仍沈醉思緒癡，笑著收回眼神，專心繡花。
她繡好一片花瓣正要換線時，孟嫻回過神來，說：“前幾天我瞧見你跟一個男人在橋邊說話，他是誰？”
在橋邊，邢靈只跟徐誠說過話。可她不願意承認，便說：“什麽時候？你認錯人了吧？”
孟嫻指著她腰間的荷包：“這就是證物。我親眼看見你和他的腰間都系著我親手繡的荷包，他問你要不要黑糖，你說不要。”
這下無可辯駁。邢靈挑出跟她臉一樣紅的絲線，一面劈開一面說：“那是隔壁嫂嫂的弟弟，我們並不熟悉。”
孟嫻拉長語調道：“哦，並不熟悉。”
邢靈被她說的不好意思起來：“真不熟悉。”
孟嫻也才不信，說：“你怎麽這樣？我的事兒全告訴你，你的事兒卻一點都不肯告訴我。我認真問你，他是誰？”
邢靈皺眉想一會兒，還是決定不騙她，如實說：“是我們家隔壁那位嫂嫂的弟弟，叫做徐誠，在綢緞鋪裏做活。因為他姐姐的緣故，我們有些接觸，但確實算不上熟悉。”
孟嫻輕笑：“那你知不知道，你走後他呆呆地看著你的背影，被人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邢靈不信，她便豎起指頭發誓：“真的，倘若我騙你，以後……”
“好了，別說了，”邢靈握著孟嫻的手，“我相信你。但是我得回去了，我爹還等著我做飯呢。”
邢大夫在家，俞夏也在。見她推門回來，俞夏說：“我拿了幾本《西游記》給你，就在桌上放著，你得空了看。”
邢靈道一聲謝，從廚房拿出一個盆，在院子裏的小菜地裏摘豆角、茄子和空心菜。俞夏又走過來，說：“邢大夫留我吃飯，讓我告訴你午飯多做我一份。”
邢靈“嗯”一聲，又多摘一些菜下來，回身到廚房洗菜、切菜、淘米、將米下鍋、坐在竈前燒火。
做這些的時候，邢靈一直冷著臉，俞夏笑道：“這麽不耐煩見我嗎？”
邢靈搖頭：“沒有。”
俞夏說：“如果那天晚上我得罪了你，我在這裏跟你道歉。”真個認真朝她作了個揖。
邢靈說：“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那件事兒。”
她不喜歡做飯，一點兒也不喜歡。可韓媽不在的時候，都是她做飯，而不是邢大夫。
既不是邢大夫做飯，憑什麽他嘴巴一張一合，說留誰吃飯就留誰吃飯？他若是真想留人吃飯，可以自己到廚房做飯，而不是讓她一個人在廚房忙活。
這些話說出來未免小氣，邢靈只在腦子裏想想。俞夏卻能看穿她的想法一樣，說：“你這邊這麽忙，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邢靈擡頭問：“你會嗎？”
“不會也可以慢慢學。”俞夏笑著環顧廚房，“應該也不難。”
邢靈笑了笑，喊道：“爹，他要在廚房幫忙，你不過來看看嗎？”等邢大夫過來，便讓邢大夫燒火，俞夏炒菜，自己在一旁指點。
邢大夫把柴火放進竈口，看著邢靈說：“你倒是聰明，給自己找了個最省事的活兒。”
邢靈說：“這菜不是我摘的？米不是我淘的？水不是我添的？爹，不是我說你，你也太憊懶。俞夏親自動手炒菜都沒說什麽，你燒點火怎麽還埋怨起來了？境界不夠啊。”
邢大夫和俞夏都被她這一番話逗笑。邢大夫說：“在外人面前可不許這麽說話，太沒規矩。”俞夏則說：“我不埋怨是怕炒出來的菜難吃，你們笑話我。”
吃過飯，邢大夫說什麽都要讓邢靈刷鍋洗碗，邢靈再怎麽油嘴滑舌、強詞奪理也不能改變他的想法，要去幫忙的俞夏也被他攔下。
收拾好廚房出來，邢靈問：“韓媽什麽時候回來？”
邢大夫說：“還得半個月吧。你別老指望韓媽，韓媽不能陪你到婆家。”
邢靈說：“不是要倒插門嗎？”
邢大夫說：“這得看機緣，我瞧你沒這個機緣。”
邢靈聳肩，回到房間裏研墨寫了幾張字，突然想吃梅花糕。
早些時候，邢大夫隨俞夏去立人學堂，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裏，便把門鎖了。這會兒邢靈打不開大門，喊了幾聲也得到回應，便從堂屋搬一張板凳到墻下的菜園子裏，翻墻出去。
她去買了黑芝麻餡、豆沙餡、鮮肉餡三份梅花糕，結過賬轉身，卻被人擋著路。她朝左挪一步，那個人也朝左挪一步，她朝右挪一步，那個人也朝右挪一步，不偏不倚地擋著她的去路。
擡頭見是徐誠，邢靈皺起眉頭：“你故意的？”
徐誠搖頭，拉著她的衣袖走到一旁：“怎麽又是大中午出來不怕被人拐走？”
邢靈反問：“你呢？你怎麽也是大中午出來？”
徐誠說：“其他時間有事情做，走不開。”
邢靈說：“我也是。”問他，“你要吃梅花糕嗎？我送你一個。”
徐誠搖頭，問：“你要吃綠豆湯嗎？這附近有家綠豆湯還挺好吃的，我從小吃到大。”
邢靈搖頭：“下次吧，我得回去了。”拐到巷子裏時，猛然想起孟嫻說徐誠望著她的背影發呆一事兒，停下來，踢著地上的石子，打算等一會回頭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誰知道正要出去，居然跟一個人撞個滿懷。因為身高的問題，邢靈的腦門撞到人家的下巴，兩個人都疼得呲牙咧嘴。
邢靈揉了揉腦袋，道一聲“不好意思”，正要走卻被人拉住胳膊。一個熟悉的聲音問：“你還沒回去嗎？”
這麽巧嗎？邢靈擡頭看著徐誠，尷尬道：“這就回去了。你呢？”
徐誠亮一亮自己手裏的書：“我要去還書。那家新開的書店位置偏僻，這是條近路。”
還書的地方，必然可以借書。邢靈眼睛一亮：“我能跟你一塊兒去嗎？或許我以後也想借點書看。”
那間書店叫做求知書店，位於與主街隔著兩條街的巷子裏。這條巷子道路兩旁都是宅子，根本沒有商鋪，所以除了不午休的小孩壓低了聲音在玩鬧，只有徐誠和邢靈兩個人在走動。
進入書店，徐誠把那本書給掌櫃的，又取下荷包拿出三塊銅板，放在櫃臺。掌櫃的收了銅板，到書架找出下一本書遞給徐誠。
徐誠把書揣在懷裏，問邢靈要不要走，邢靈說：“你先回去吧，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看的書。”
她一個小姑娘家，敢在人家都午睡的一個人在偏僻的書店裏挑書？徐誠怕她出什麽事，跟著她在小小的書店轉悠：“你挑吧，等你挑完，我送你回去。”
求知書店的書不如立人學堂多，可邢靈依舊挑的眼花，轉悠兩三趟後，決定還借《西游記》。
借完書出來，小孩兒不知哪兒去了，街道更加靜得讓人心慌。徐誠索性好人做到底，送她回去。
路上，他們聊到徐柳的情況。徐誠說她挺好的，就是晚上睡覺不怎麽踏實，老是驚醒，又說：“我聽鋪子裏的夥計說，我姐姐出事那天你去找過我？”
邢靈說：“我就是想跟你說你姐的事兒，但是你不在。”
徐誠問：“你也去城外了？”
邢靈點頭：“嗯，但還是沒有找到你。”
徐誠說：“在你到之前，邢大夫讓俞先生騎馬通知我，我跟他一塊兒走了。”
“俞先生？”邢靈念了兩三遍，才明白他說的是俞夏，笑道，“你怎麽這樣稱呼他啊？”
徐誠問：“那你是怎麽稱呼的？”
邢靈說：“就稱呼他。其實他也沒比我們大幾歲，叫先生太老了。”
徐誠笑了笑，又把話題繞回去：“那天晚上回去，鄰居說有個姑娘我們家的地旁來來回回走了很多趟，問她找誰她又不說，我猜就是你。”
邢靈心下不安，抿嘴笑了笑：“不是我，我沒去。”
徐誠笑道：“你剛還說你去了。”
說了嗎？邢靈改口道：“就算我去了，我也沒有來來回回走很多趟。”說著低下頭，看見地上散落著被太陽曬得幹枯的樹枝，蹲下身子撿起來，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又扔在地上，以此避免跟徐誠說話。
又走一會兒，徐誠停下步子：“邢姑娘，雖然知道你可能不會同意，但是我還想問一下，我能不能換種方式稱呼你？”
邢靈不同意，但是好奇，問：“換成什麽方式？”見徐誠被自己問的一臉為難，幾次欲言又止，連忙擺擺手：“還是算了吧，叫邢姑娘挺好的。”
徐誠哭笑不得，想了一會兒，問：“阿靈怎麽樣？”
邢靈立刻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不好，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邢姑娘。”
為什麽每次邢靈開口，他都會有一種榆木疙瘩不開竅的感覺呢？徐誠心一橫，幹脆握著她的手：“我是說，等我姐姐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能不能請媒人上門提親？”
邢靈連忙縮回手，驚訝道：“不能。”
徐誠問：“為什麽？”
邢靈說：“我從沒想過這件事兒。”
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徐誠松一口氣：“那你認真想一想，等你想好了，再重新告訴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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