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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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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求

程淮序表面一副風輕雲淡,語氣也如平常一般,仿佛答應此事只是隨口一說。

“沈姑娘不必多心,我與蘇煜自幼以兄弟相稱,他既然相求,我自然是要幫的。”

一旁的蘇煜默默楞了下。

心底卻在輕嘖。

也不知是誰當初自己生辰時,連一把弓箭都舍不得送他。

不過,眼下,他自然也懶得拆穿他。

反而順著他的話兒,讚同地點了點頭。

沈晚吟卻覺得自己程淮序幫自己已經夠多了,自己也沒有什麽回報給他的。

她低了低眉,嗓音柔和。

“多謝二位公子的好意,只是程公子幫助在下頗多,我甚是感念,也不想再給您添麻煩。”

程淮序默了片刻,眼神落在一側。

“既然如此,程某也不強迫沈姑娘接受在下的好意,只是日後沈姑娘如若再次相求,今日之言依舊有效。”

話音剛落,船首傳來船家的和藹的嗓音。

“三位,到岸了。”

程淮序徑直起身,向沈晚吟頷首,隨即大步離去。

蘇煜卻有些不明白,心底急得直跺腳,可也無可奈何,跟著程淮序走了。

向沈晚吟道了一句,“告辭。”

沈晚吟側開身,也回以頷首。

彼時,一抹夕陽緩緩西沈,即將沒入無垠的湖裏。

夕陽下的湖水金光燦燦,如同安靜的一塊璞玉。

客棧

程淮序回來之後,一言不發。

蘇煜卻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還止不住地嘀咕。

“就你這樣,在人家姑娘面前故作冷淡,其實心裏在意的很,怪不得年紀弱冠,還沒能找個媳婦。”

程淮序聞言,反唇相譏。

“你這樣的,不也是也沒有。”

蘇煜被他嗆住,氣得用手指著他。

程淮序掃他一眼,蘇煜不動聲色地放下手,還放在衣袍上,摸了摸本來不存在的褶皺。

“唉,人家都拒絕了,看你怎麽辦?”

蘇煜知道自己白日裏被程淮序相邀到醉仙樓湖畔,不過就是個幌子,頗有幾分幸災樂禍。

程淮序卻不以為然,“未必。”

他坐在椅子上,一身青灰色圓領長袍,低調中不失矜貴,眉眼中也有幾分勢在必得。

蘇煜聽著他篤定的語氣,心底默默的撇著嘴,看來這廝還有後手。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日,沈晚吟又拜訪了幾位商人,都以失敗告終。

傍晚,月色如水。

沈晚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家中。

攬月心疼的給她捏著背,捶著肩,來緩解疲勞。

“小姐,依奴婢之見,經商一事,與其費盡心思求人,倒不如答應了程公子,他三番五次相助與我們,奴婢覺得程公子是個好人。”

沈晚吟感受到滿身的疲憊在減少,懶懶地掀開眼皮。

“正是因為他三番四次相助與我們,卻又不求回報,才更為可疑。”

攬月張了張嘴,反駁。

“奴婢只是不想姑娘如此辛苦。既然小姐不同意,那邊當奴婢沒說好了。”

沈晚吟將她置於她肩上的手拉下,放在細膩的手心裏。

“好了,我知曉你是心疼我,那便依你。”

左右程淮序並沒有做出任何不利於她們的事。

攬月聽見小姐答應,一臉喜色。

“太好了,你答應了,小姐。”

沈晚吟無奈的點了下她的額頭。

“好了,你再這麽一驚一乍的,整個院子裏的人都被你喚醒了。”

攬月捂住自己的小嘴,聲音也低了幾分。

“嗯,小姐教訓的是,那我不說了便是。”

······

翌日,晨光熹微。

沈晚吟便命小廝套好馬車,帶著攬月上了馬車。

馬車粼粼作響,留下淡淡的車轍印。

沈晚吟今日身著一件淡綠色的交領衣裙,外面披了一件青色外罩,顯得格外淡雅。

淡淡的妝容與衣裙交相輝映,任誰見了都是誇讚。

不過,沈晚吟心情卻並不那麽平靜。

到了客棧,攬月欲要拿出白色面紗給小姐覆面,可是被沈晚吟拒絕了。

君子坦蕩蕩,又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為何要以面紗覆面。

她步履從容,一步一步下了馬車。

走進客棧,小二親切地迎了上來。

“姑娘,可要入住?我們這裏有上好的包間。”

沈晚吟看著肩上搭著一條白色汗巾的小二,不急不徐地說道。

“我來此處找人。”

小二面上有幾分失落,不過還是將她帶到了掌櫃處。

“掌櫃,這位姑娘說要找人。”

掌櫃是個謹慎的人,問她有何目的。

沈晚吟語氣柔和。

“那位公子讓我來此找他。”

說完後,還從衣袖裏拿出一張宣紙,上面的確是這個地方。

掌櫃這才放心,問了她要找的人,粗糙的指節拿出賬本,開始搜尋。

找到之後,他告訴沈晚吟。

“您要找的人在二樓最東側雅間。”

沈晚吟向他頷首致謝,掌櫃回之一笑。

到了房門之外,她輕輕叩響房門。

屋內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似在質問。

“屋外何人?”

沈晚吟聲線冷靜,“程公子,是我。”

屋內恢覆了片刻沈默,而後漸漸響起一陣悉悉索索之聲,隨後一道簡短的聲音響起。

“進。”

房門伴著“吱呀”一聲,被打開,沈晚吟讓攬月候在門外,輕提腳步進來。

屋內,沈晚吟低著眉,走到茶幾處,緩緩擡眼。

卻看見程淮序衣衫有幾分淩亂,發絲也亦是如此。

程淮序察覺到她的目光,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我方才起身,讓沈姑娘在屋外等了許久,沈姑娘不要怪罪。”

沈晚吟輕輕搖了搖頭。

“今日本就是我沒有事先告知程公子,便來登門,是我唐突了。”

程淮序輕笑一聲。

“不唐突,只是日後晚來些便是。”

沈晚吟沒有註意到他說的日後,只將“晚些”默默地記在了心底。

程淮序看著處處拘謹的沈晚吟,打趣。

“沈姑娘是想低著頭將這地面盯出花兒來?”

沈晚吟緩緩擡頭,猝不及防地與男人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她慌亂的將視線移向一側,白皙的臉頰上紅雲緩緩升起。

程淮序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不自在的輕咳一聲。

“沈姑娘來找程某,所為何事?”

其實,從她進門,他便已經知曉了他來此的目的,卻故意裝作不知。

沈晚吟在心裏暗道他明知故問,卻也還是耐著性子說了一遍。

“那日湖中泛舟,程公子說若是在下實在找不到出資之人,您定會相助,不知此言如今可還作數?”

程淮序眼眸微轉,將視線投向別處。

“沈姑娘不妨坐下?”

見她拘謹地站在那兒,神色自若,好似他若不答應,便可立即離開,毫不眷戀。

沈晚吟緩緩坐下,低著眉,神色微斂,等候著程淮序的回覆。

程淮序神色淡然,坐姿挺立如松。

“自然是作數的,沈姑娘需要多少銀兩?”

他唇角含笑,眉宇間自帶著幾分風流。

沈晚吟一雙明眸定格在程淮序的深邃的眸子裏,緩緩擡起手,比出一個手勢。

“一百兩?”

程淮序很是爽快地答應了。

“可以。”

沈晚吟見他如此爽快的同意,心中還擔心他不答應的一堆話都沒派上用場。

本來以為那日她拒絕了他的好意,這次反過來相求於他,他會不那麽痛快,眼下倒是她狹隘了。

她神色裏透著幾分愕然。

程淮序微微一笑。

“怎麽,沈姑娘又想反悔?”

沈晚吟回過神,立馬出言反駁。

“自然···自然不是。”

“程公子,既然您出資了我們商鋪,自然也不能讓您虧本,您放心,等我們商鋪盈利了,到時您的銀兩必定雙手奉還,並且附贈一些分紅。”

作為商鋪的東家,自然是要為他著想。

程淮序聽出她聲音裏明顯壓抑著的幾分興奮。

“那沈東家就好好經營,不要讓我失望。畢竟,在下的銀兩也不能打水漂不是?”

打水漂,這人也忒不會說些吉利話。

不過眼下,商鋪經營銀兩到手,她也可以忽略了此話。

“您放心,保證只賺不賠。”

沈晚吟聲音裏帶著幾分堅定。

臉上本來的淡然被一抹喜悅的紅暈覆蓋,充滿活力,程淮序見此,不自覺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於是,沈記“芙蓉面”便正式開張了。

沈晚吟另辟蹊徑,特地從凝香樓請來了善歌舞的舞姬。

舞姬們采用了芙蓉面的胭脂,氣色俱佳,身著清涼衣裙,蓮步輕移,盡情施展著自己。

一個個從門前經過的人都忍不住的駐步停留。

一曲舞畢,門外人群熙熙攘攘,甚至有的拍手稱讚。

隨即舞姬列於一旁,身著煙嵐色的交領衣裙的沈晚吟款款從屋內走出。

一抹溫婉的笑容掛在紅潤的臉頰上。

“本店首次開張,胭脂全部削價一半,試用分文不取,各位客官可進來看看。”

削價一半!

眾人們的目光一亮,隱隱藏著幾分雀躍。

她側身,站到一側,做出請的手勢。

不少人都滿懷激動紛紛進來。

沈晚吟待人進去後,緩緩輕提腳步而入。

······

一日忙碌下來,沈晚吟口幹舌燥。

攬月端著一杯茶盞進來,見沈晚吟正在昏黃色的燭光下看著賬本。

“小姐,您都累了一天了,快些喝點梨茶潤潤喉吧。”

白日裏小姐一直站著,給進來鋪子的人詳細講著胭脂,她光站在一旁看著都覺累了。

沈晚吟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目光卻未從賬本上移開,皺了皺眉,“今日賬本上賣出去的胭脂數目怎麽跟賬本上的銀子不太符合,攬月,你明日記得查一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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