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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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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被淺色窗簾攔住之時,床上的人已經自動睜眼。江寒逝對於游戲內養成的生物鐘感到無語,明明他今天已經請假休游——和芩千渡報備說自己要閉關一天。

也就他這樣的能時時刻刻都在游戲中了。

江寒逝穿戴整齊,在寬大的檀木書桌旁坐下,執筆,著墨,筆走龍蛇——

一個月的生活費就有了。

某江姓知名天才書法家放下毛筆,洗漱,走出房門。

他今天是想求證一些事。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江寒鸮在桌邊用餐。

於是江寒逝又憶起昨日之事。

天道在他回了那句話後,沖他一笑。結果江寒逝又雙叒叕睜眼後,映入眼簾的……是他哥終年不化的冰塊臉???

“冷……哥?你怎麽在這?你,劍尊?這時間也不對啊。”江寒逝按住耳屏連call,試圖對上對方的玩家頻道。

隨即,他終於反應過來了,有什麽不對。

“還有,為啥我能認出你?老姐也是。”玩家間的記憶會模糊,但他上次並沒有想起來這茬。

江寒鸮走到他面前,眼神無波無瀾,“血緣,以及身份。”其實其他玩家關於他的記憶也會被模糊,畢竟他是江氏的總裁,身份麻煩。

“你和老姐不是玩家?你和仰光什麽關系?投資了?”

江寒鸮只是回道:“破虛再議。”破虛境方能勘透本質。否則,徒增煩惱。

…………

一股幽香把江寒逝拉回現實。彼時他剛放下碗筷,那股淺淡的味道鉆入他的鼻中——那種祭祀的香燃後的氣味,他姐愛點,說是喜歡。

“吱——”江寒逝猛地站起身,椅子發出一聲抗議。

“老姐回來了?”鑒於曾經的意外,他先擡手敲門……無人回應。

“進。”江寒鸮在他身後,道。

江寒逝在江寒酥說出那句“回不去了”之時就有種不安感,而如今,這種感覺達到了巔峰。他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向來緊鎖的門,居然,一推就開了。

江寒逝的目光霎時停滯在房內的游戲倉上,透過玻璃,可以清晰看到其中的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自他心底漫上。

他快步行至游戲倉前,只見那熄滅的“登出鍵”。按理說,玩家的被動登出只有兩種方式:一是角色死亡,二是外部強制登出。

江寒酥仰躺於游戲倉內,嘴角含笑,仿佛正沈溺於美夢,不願醒來。

“叮鈴——”微風撥弄起窗檐的風鈴,裊裊白煙,俯身摩挲過桌上殘破的紙張。

“叮鈴——”

江寒逝按下“登出鍵”,沒有反應,“老姐買的東西質量不行啊。”他笑了笑,笑容眨眼間卻又崩塌,“她這一年多一直都在這,是嗎?”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江寒鸮平靜地註視艙內的人。

“她這樣子萬一出意外呢?我們就眼睜睜看她去死?!”

“我會護她。”縱以身殉道。

“……”其實在試練中,這種事他也不是沒經歷——歷盡磨難,磋磨傲骨……而當他趴在昔日的家門前,咬住毛筆,暴雨沖刷血水,遠不比曾經飄逸的字符暈開——破而後立——道心得證,少年意氣何懼摧折?

可再經歷一遍,又怎能心無波瀾?

“老爺子他知道嗎?”

“知道。”

江寒逝怒極反笑,“合著就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算了,我自己會查。”他很確定,一切都與《人間》有關,而破虛境,是關鍵之一。

真相的面紗被風撩起,可窺見百般因果糾纏,暗波翻湧。

江寒逝走進書桌,香已燃盡,香灰灼了桌上的紙,但還可以從殘頁中辨出些許詞句……是兩個人的字跡——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想為你寫一輩子的詩……唔,不許嫌棄我”“我什麽時候嫌棄你了?”“明明你一直都在嫌棄我。”“你竟然知道?”“……你就仗著我愛你。”

“姐姐?”“唔?”“我想過殺你。”“我知道啊,不怕不怕,我會救你的。”

愛意與殺意在紙上擁吻,譜寫出甜蜜而詭譎的情話。

江寒逝怔了會兒,“老姐她是不是……人格分裂?”破碎的線索似乎被線串起,浮現出些許前因後果。

“有些類似。”

“我知道了。”不出所料,她留在游戲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位初霽,剩下一部分,應該就是那些裂縫了。

“那她現在讓我知道……”

“時機將至,加之,她想看戲。”

“艹!”江寒逝終究還是罵出了聲。

走出房間,輕闔上門,江寒逝卻在進入自己房間後收到了一則通話——來自他的祖父,江老爺子。

“小鸮告訴我你已經知道酥妮子的事了。他不會說話,所以我來和你說兩句。”

“?”

“你不知道,酥妮子是我收養的。她和你們不一樣,這種結果是她自己的打算,我們普通人沒有辦法幹預。”

“老爺子,你話說明白點。”

“臭小子,先把你的那什麽修為升到破虛去再說吧,那時候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你老死了酥妮子都不一定會死。

“還有,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不會這都不懂吧。”

江寒逝黑著臉把通話掛斷了,躺進游戲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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