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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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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突然,他睜開眼,死死盯住漸近的白光,哪怕他的眼睛因長期未見光而酸澀,柔和的白光晃成了刺目的猩紅。

但這都不重要——光輝映出個白色的身影——劇烈跳動的心臟叫囂著:就是這個人,他的春燕。

著實是種奇異的沖動,讓他不禁有些恍惚。

江寒逝手執玉佩,通過其與芩百川的聯系,來到了天牢——一個極深的石窟,還以巨石封口,壓根透不進一點光。而石窟盡頭,則用鐵柵欄隔出個小小的空間,其內邪氣深重,但似有陣法遮掩。

辟谷丹一餵,把人往裏一丟,多兇的罪犯都得瘋。

江寒逝真是沒想到,這位舊時的太子,日後的帝尊,竟在此時落魄到這般地步。

“千……芩百川,你還好嗎?”對上芩百川泛著血絲的眼,他猛地反應過來,把玉佩發出的光調暗,再調暗。

他想動手拆了柵欄,卻從中穿了過去,索性直接整個人跨入柵欄中。

“你是?”芩百川調整了一下表情,起身與江寒逝相對。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善意,以及,想讓他親近的,奇妙感覺。

江寒逝打量一下眼前人比他低了半個頭的身高,卻又情不自禁笑了,“咳……我夜觀天象,算到你與我有緣,特來相助,不過,我情況特殊,只能被你感知到。”

試煉的限制讓他無法交代實情,連“千渡”都不能叫,因為對方尚處十五,還未取字。

只能被他一個人感知到啊……

芩百川莫名有種珍寶只屬於他的竊喜。

臉頰猝不及防被戳了一下,江寒逝下意識抓起出現在手中的扇子,把那只敢動自己尊頰的爪子挑開。

然而,當見到秦百川低頭,充滿歉意地表示,自己只是想確認是不是幻覺時,他又不可控制地心軟了一下。

不就是個小屁孩嘛,他這麽體貼善解人意,被摸兩把還能少塊肉不成?

“算了,隨你。”

芩百川還是垂著頭,不然他嘴角的笑會暴露。他撚了撚指尖,似在回味剛才所觸碰到的溫軟,“對不起,我太久沒見到活人了,有些激動。能讓我抓著你的衣角嗎?”

江寒逝覺得他現在有點奇怪,又用“這孩子被關傻了”,來說服自己,“要不你還是抓著我的手算了,也就是我這麽體諒人了。”他收扇伸手。

“嗯。”芩百川將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相扣,沒留一點縫隙。

江寒逝有點懵,他和芩百川也牽過幾次手,但都只是單純相握,這種被緊扣的感覺還是頭一回。

少年體芩百川的手比成年體略小,而且沒有刀磨出來的繭,還有一點微涼。反正總結起來就一句——奇奇怪怪。

江寒逝試著抽了下手,發現動彈不得,對上對方無辜的眼神,他只能默念自己是個守信的人。

芩百川倒是挺愉快,他想要的,終會是他的。

不急,慢慢來。要先讓他的春燕習慣他的存在,再習慣他的親近。

若是那些人不讓他活下來呢?

那便掃了那些障礙。

江寒逝不知道他心中的百轉千回,剛好就著相牽的手,用靈力檢測了一下對方的狀況——修為全無,幸好沒有受傷,但肯定不是因為關他的人好心。

江寒逝出現是在皇城中,幾個路人直接從他身上穿了過去。他聽到他們討論廢太子的事,加之玉佩亮得如此顯眼,讓他猜不到自己被坑進了芩百川的試煉都難。

所以芩千渡到底為什麽會入陣啊?!!

等下……

江寒逝驟然探知到一點靈光,那靈光從兩人相扣處沒入他的身體,讓他瞬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坑弟啊!”他老姐的所謂“見面禮”,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怎麽了?”

“唉……說吧,有啥執念未了?”

好歹江寒酥還留下了提示:裂隙大概率與入陣者的執念有關。

可是他並未看到這玩意兒出現在他的試煉中,不知是忽視了,還是真不存在。

芩百川凝視他片刻,淡定搖頭。

他暫時不想讓對方知道。

他太弱了,春燕會飛走的。

而且他怕執念完成了,這人就離開了。就如韶夢一場,夢醒之後,唯餘蒼涼。

盡管,他的執念,一直都僅是那雲游的春燕。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在江寒逝開口吐槽前,他先發制人,截住話題。

“本人雅客,江寒逝,字春歸。”江寒逝故作高深地搖了搖扇子。

“寒逝春歸?”芩百川莫名剎那間知曉了是哪幾個字,“好字,我能喚你春歸嗎?”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行,不過你真的沒有執念嗎?功成名就?長生不老?得道升仙?”

“我不知道,反正我可能……快死了。”

“死什麽死?!算了,現在你下已非皇族,不受國運龍氣幹擾,我可以教你修煉。有什麽危險,一力降十會即可。相信我,你日後會登峰至極,終成一尊。”

“那你呢?”

“我?看在你為人還算仗義,也深得我心的份上,我們可以結為莫逆之交,同舟共濟。”

“莫逆之交?”

還不夠。

“你難道還敢嫌棄?”

江寒逝自戀的臭脾氣勸退過許多人,可這倒愈發堅定了他遺世獨立的念頭。如今,好容易才願認個摯友,雖然只是個NPC。

“並非如此。只是覺得春歸甚好,莫逆還是生分了些。”

“那……知己?”既然你那麽會說話。

“略欠幾分。”不比眷侶妥當。

盡管,某人此時,才十五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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