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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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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公路

只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

元昱還是個在讀大學生,他得回去參加期末考試。

元昱倒是可以一直留在這裏陪郁心渺直到考試,同學那邊隨便找點理由,郁心渺這麽好騙,更好找理由。

但是學習之外,他還有其他的身份,他得回去工作,這才是最要緊的。

元昱自小就勝負欲極強,目標明確,他從來沒有厭煩過自己的工作。

相反,看到更多的人被他甩在身後,踩在腳下,他會格外的爽快。

站在最頂端,成為人上人,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唯一目的,也是唯一享樂,為此他也能付出一切。

就是這樣的他,在將自己和同學的機票訂好,確定好回去的時間後,卻始終無法對郁心渺開口說一句:他要走了。

元昱當然想要帶著郁心渺一起回去,不願把郁心渺丟在這裏。

但郁心渺明顯還沒有玩夠,還告訴他,他要一直玩到下個月中旬再回去。

這裏是他元昱的私人地盤,環境好,沒外人進來,也有很多人暗地裏保護郁心渺,經過今天被偷拍的事,他會安排更多人守在外面,就算陸狗真有膽子找過來,元昱也有信心不讓陸狗進門,是以留郁心渺住在這裏,元昱勉強還算放心。

拖到第二天晚上,元昱都還不知道該怎麽對興致沖沖的郁心渺說,他明早就要和同學一起離開。

有些事同樣也是一回生兩回熟,加上這回元昱伺候得好,休息兩天後,郁心渺身上已經不怎麽疼,知道別墅區外有條新修的沿海公路,因為還在開發中,這邊暫時也沒有什麽旅客。

仗著有元昱陪,他想去沿海公路散步。

元昱當然是他說什麽就做什麽。

郁心渺上樓換好衣服,很快就跑下來,人還在樓梯就問:“好看嗎?!”

元昱回頭看,郁心渺穿著他的白T恤,衣服大了兩個碼,松松垮垮的,好看確實好看,畢竟郁心渺的臉好看,穿什麽不好看?

可是衣服太大,鎖骨全部露出來,一不小心肩膀恐怕也要露出來!

元昱上前,幫他將衣服調整好,不悅道:“你自己沒衣服嗎?”

郁心渺撅嘴:“我就要穿你的衣服!”

“加件外套。”

“才不要,很熱的。”

“那就不許出門。”

“神經病呀!為什麽?!”

元昱見他不聽話,就將他扯到穿衣鏡前,指著說:“你看看你自己,露成什麽樣子了!”

郁心渺沖鏡子裏的他翻白眼:“真沒想到你還是個老古董哦。”

“換掉。”

“就不換!”見元昱真的很生氣,郁心渺又笑著問,“你是不是怕我被別人看到,在吃醋啊?”

元昱氣悶,突然摟住郁心渺的腰,低頭將臉埋在頸子裏就吸,再放開手,郁心渺的脖子裏便長出草莓,元昱眼中生起促狹的笑意,郁心渺趕緊轉身照鏡子,氣得直跳腳:“卑鄙!太卑鄙了!”

“上去換衣服。”

“你給我等著!!”郁心渺氣呼呼地轉身上樓。

元昱笑著仰頭去看他背影。

假若這是在家裏,他會很樂意郁心渺穿自己的衣服,外面堅決不行!

很快,郁心渺又“噔噔噔”跑下樓,他竟然還穿著那件白T恤,根本沒換,沖到元昱面前,郁心渺得意指脖子裏新戴上的鉆石choker:“遮得嚴嚴實實。”

隨即也不管元昱,“哼”了聲,已經跑出別墅。

元昱也沒辦法,只好安慰自己,這是大晚上的,應該也確實不會碰到太多人。

夜裏的海風柔柔的,海浪聲音繾綣,沿海公路像是另一條細長的沙灘,也不知道盡頭在哪裏。

確實沒什麽人,但細細看去,沙灘上也還是有人的。

郁心渺有心避開其他人,就指著公路道:“我們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吧,看看盡頭在哪裏!”

“你有勁嗎?”

“走不動你背我!除非你連背我的勁也沒有!”

元昱舉起雙手投降,在郁心渺得逞的歡笑聲中,舍命陪君子,兩人開始一起散步。

郁心渺屬於典型的嬌生慣養,常年不愛做運動,還很宅的那一類人。

開始的一公裏確實很高興,他走得勁頭十足,不時停下來用手機拍拍夜裏的海景,二、三公裏的時候,勉強也還算行吧,到差不多五公裏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抱怨道:“怎麽還沒有頭啊?!再走下去天都快亮了吧!不走了不走了,回去回去!”

元昱打開地圖給他看:“還有兩公裏就到盡頭,據說盡頭有座白塔和好幾架風車,你不是最喜歡拍這些?再堅持堅持,行不行?”

“啊……還有兩公裏……”郁心渺的臉立馬垮下來,“我可不可以不要拍白塔和風車了?”

“不可以。”元昱拉住郁心渺的手,拖著他往前走,還不忘教訓,“你就是運動量太少,正好多走走!”

“啊啊啊啊啊……”郁心渺好崩潰啊。

好在元昱的勁很大,也一直拖著他,最後兩公裏,他幾乎是全靠元昱在拽著走,漸漸地兩人的十指就緊緊交握在一起,哪怕掌心全是汗,誰也沒想過要松開手,反而越握越緊。

終於走到盡頭,海浪聲瞬間放大,海域星空連成一片,郁心渺也確實看到夜幕中的的白塔與風車。

他“哇”了聲,終於有勁,反手拽住元昱往前跑。

元昱低頭看到地面上手拉手的兩道影子,眼神竟是比這海邊的夜還要溫柔。

郁心渺要拍照,才不得不暫時松開手。

介於元昱的拍照技術太爛、太爛,郁心渺也沒有指望他能給自己拍什麽,倒是給元昱拍了不少,元昱不喜歡拍照,站得遠遠地躲著他。

郁心渺站在白塔前,朝遠處的元昱招手:“寶寶,你來呀……哎呀不拍你了,你快過來!快點!”

元昱走到他身邊:“幹什麽——”

脖子已經被郁心渺摟住,“啾”的一聲,郁心渺更是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口,隨後便是快門的“哢嚓”聲。

郁心渺將手機遞到元昱面前,笑得雙眼好像小星星,問他:“好看嗎?”

照片裏,白塔前,星空下,穿著白T恤的他面露詫異,眼睛睜得挺大,像個傻子,與他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郁心渺則是閉眼在親他的臉。

郁心渺好像是天使。

專門降臨到人世間,只是為了親吻他。

郁心渺已經開始笑:“哈哈哈哈我好像個傻子啊!”笑完,他又仰頭看元昱,很驕傲地說,“可是我有把我的寶寶拍得超級帥!”

“嘩啦——”,腦海中的所有神經都碎了、斷了。

元昱彎腰,雙手捧住郁心渺的臉就吻。

後來是郁心渺因為缺氧,咬他的舌尖,他才迷蒙將人松開。

郁心渺瞪他:“狗東西!這輩子沒親過人麽,還想野戰不成?!”

說罷,用力踩他一腳,郁心渺轉身跑遠繼續拍照。

元昱吸了吸舌尖,“嘶——”,有點疼,滿口的血腥味道,但又很甜。

望著郁心渺撒歡的身影,他心裏想的卻是,野戰,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此處太過空曠,下次他們可以找個更加隱蔽的地方試試。

撒歡完,郁心渺果然是一點勁也沒有,回家的路,全靠元昱在背他。

來的時候,郁心渺絮絮叨叨,這時候,一句話也不說。

他的臉頰歪在元昱的肩膀,去看地面兩人交疊的影子,又去看天邊閃爍的星辰,再看面前蜿蜒的公路,多麽希望這真的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那樣,他們就可以這樣永遠地走下去。

快樂,無憂無慮地走下去。

半路上,郁心渺就趴在元昱的後背睡著,他腳上的人字拖也早就掉了,還是元昱撿起來,一手拎一只,再背著他,一路安安靜靜又穩穩當當地將人帶回去。

回到別墅,又是夜裏三點多,管家無聲笑著幫他們打開門。

元昱的腳步卻是停下,側頭看郁心渺睡得很熟,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對管家道:“有人在後頭跟著我們,跟了一晚上,恐怕拍了不少照片,你去處理一下。”

說是管家,其實是別墅項目的負責人,大少爺親自過來,他豈能錯過這個跟元昱親近的機會,他一聽這話,連連點頭,也是低聲道:“您放心!我這就去!絕不讓人跑了!”

元昱早就察覺到有人跟著他們,那人挺聰明,看他們是步行,知道速度快不了,始終與他們保持很遠距離,走到一半,郁心渺實在走不動,蹲在地上撒嬌時,那人可能終於忍不住,想要拍照片,恰好路邊出現不少植物,那人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才敢靠近偷偷拍。

元昱是精心教養長大的,什麽都學,自小警惕性就極強,五感也很敏銳,那點動靜肯定瞞不過他。

這裏也只有三人,哪怕那人發瘋要上來打架,元昱有絕對的自信能將人揍趴下求饒,只是郁心渺難得出來玩,他並不想破壞郁心渺的興致,索性就當不知道。

沒想到那人還挺有耐心,竟然跟了一路,也因為元昱一直裝作完全不知道,那人膽子越來越大。

到白塔和風車那裏時,棕櫚樹更多,他也就離得更近。

先前元昱之所以離郁心渺很遠,一是確實拍照拍怕了,更多還是防著那人,偷拍者就藏在樹後,他離那人也就幾米距離,他怕那人萬一要對郁心渺不軌,靠得近點也好隨時揍人,不讓人接近郁心渺。

回來時,那人竟然還是跟著。

元昱確定,那人此時一定還在門外轉悠,試圖挖到更多。

得到負責人的保證,元昱沒有什麽好擔憂的,這裏畢竟是他的地盤,他先背郁心渺進屋。

元昱將郁心渺抱到浴缸簡單幫他洗了洗,便將人裹起來送到床上,又幫郁心渺按摩腳底與小腿,不按摩,明天起來,郁心渺能疼死。

郁心渺陷在被子裏,睡得四仰八叉,像個小豬,一點反應也沒有。

把他賣了,恐怕都不知道。

但是——

元昱親親他的臉,這麽可愛的小豬,寵都寵不過來,誰又舍得賣,給再多錢也不賣。

這是他的,只是他的。

群裏,同學們都已經醒了,他們要去趕早上六點的飛機。

大家也沒忘記@元昱,提醒他別睡過頭。

元昱看著郁心渺的睡顏,心裏更是痛苦。

上次去郁心渺家“捉|奸”,慢性子的他直接變成火山,這次,從來利索果斷的他竟然連一句“我要先回去了”都不敢說,變得如此優柔寡斷。

可他真的不忍心讓郁心渺在快樂的時候聽到如此令人沮喪的話。

他看不得郁心渺面上的任何委屈,這會令他覺得自己相當無能。

他跪在床上,低頭去輕吻郁心渺的額頭。

郁心渺睡得甜甜的,睫毛乖乖躺在眼窩,什麽也不知道。

元昱最終寫了張字條,留在床頭,四點多時,準時與同學們會合去機場。

***

馬爾代夫與中國有三個小時的時差。

中國時間淩晨三點多,馬爾代夫剛好0點,對於當代年輕人而言,十二點還早。

秦韶雲靈感上來,正在隔壁房間畫畫,傅立旸在看學生論文,哪怕是在外度假,也不可能完全避開工作的事。

正看得入神,電腦旁的手機響。

近期是期末,學生們要交論文,常常是夜裏給他發郵件,傅立旸隨手拿起手機,卻看到是微信推送。

【傅先生,您好,有狗仔拍到郁先生的照片。】

傅立旸楞了幾秒,立即回覆:趕緊買下,絕對不能外傳,不管多少錢。

【您放心,我們已經去溝通,沒問題的。】

能買下就好,傅立旸松口氣,他又問:照片有嗎,我看看。

傅立旸沒有想太多,他也確實很擔心孤身一人在外的郁心渺,假若看到郁心渺一切都好,他也能放心。

對方稍有踟躕,才回覆道:確實有的,他只給我們發了幾張,據說還有全套。

卻又遲遲不發過來。

傅立旸:?

對方這才發來幾張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間,傅立旸的腦袋立刻就炸了。

第一張就是白塔前,彎彎的月牙下,擁吻在一起的兩人,盡管只是側面,傅立旸又怎會認錯人,那分明就是郁心渺!!

郁心渺整個人被另一人抱在懷中,揚起修長的脖頸,被人深吻。

對方身軀很是高大,郁心渺穿著明顯大了好幾碼卻一模一樣的衣服,都快要融進那人的身影。

看起來,郁心渺像是被迫一樣,他要將脖頸擡得很高,甚至身體已經後仰、彎折,才能恰好接住對方的親吻,而對方也適時地彎腰。

可是郁心渺分明不是被迫。

他亦將對方摟得更緊,雙手交握在那人頸後,他的雙腳更是高高踮起。

黯淡的深夜海邊,郁心渺手腕上的碧璽石手鏈,與脖頸間偶爾露出的鉆石,閃著耀眼無比的光,卻也不過陪襯。

傅立旸從這張照片裏看到滿到已經溢出來的“愛”。

傅立旸卻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更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郁心渺的世界。

花很久的時間,傅立旸才顫抖著雙手滑到第二張照片。

蜿蜒而又漫長的公路,郁心渺趴在那人的肩膀睡得香甜。

兩人的影子被月光拖得好長好長,好似歲月再漫長也不過如此。

第三張,郁心渺蹲在地上,被那人拽著往前,這張兩個人都是背影。

也是這張照片,豈止是傅立旸的腦袋,傅立旸整個人,完完全全地被炸成碎片。

是的,若不是他就在這裏。

他幾乎以為,照片上的,就是年輕時候的他與十七歲的郁心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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