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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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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暗湧

銀行卡被收進櫃子裏,趙瀛打開自己的手機,鎖屏密碼已經沒有了,他看看信息,隨後回覆了兩條。

接著,他拿了作業,坐在書桌前,開始完成這幾天的作業。

趙瀛把物理作業留到了最後,寫著寫著就不會了。

“段老師?”趙瀛忽然叫了他。

背後被輕輕地點了兩下,段南鳴表示自己在房間內。

“能教我寫題嗎?”趙瀛握著筆,隨意地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段”字。

段南鳴的手附上了趙瀛的手,他不能碰到這些東西,只能借著趙瀛來書寫。題目不難,段南鳴帶著他的手,慢慢地寫下解答過程,小心地寫下標註。

“這個物體是不是還有摩擦力,在這?”趙瀛看著他沒畫完的受力分析圖,問道。

【嗯】草稿紙上出現了與答案無關的內容。

趙瀛花了兩個小時才補完這三天的作業。十點沒到,段南鳴又把他壓在床上,臉色緋紅。

“段老師。”趙瀛用手抵著他的腦袋,“我們……能不能慢慢來?”興許是祖宅恢覆了平常的模樣,他待在自己的小房間內,並沒有剛來時候的擔驚受怕。

【怎麽慢】段南鳴就著體位,在他的胸膛上寫著字。

“我一點都不了解你,也不知道平時的段老師是什麽樣。這麽親密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強迫我?”

【你是想跟我談戀愛嗎】

“如果可以的話。”趙瀛再怎麽喜歡段南鳴,現在也只是一個學生對老師的敬愛,一想到要臣服與他的身下,他就會有一種背德感。能拖一會是一會。

【我知道了】

【從明天開始】

段南鳴估計著趙瀛第二天還要上學,沒折騰得天太晚。

等著趙瀛睡著的時候,他捏著趙瀛的手,綁定了銀行卡,成功在手機上下單,隨後把短信和訂單信息刪除幹凈。

趙瀛起床時有些疲憊,跟段南鳴說了聲,就去學校。

六點半準時回到了段家。

“請問是趙先生嗎?”穿著黃衣的跑腿小哥喊住了人。

“呃,是我。”

跑腿小哥從車上拿出了一捧鮮艷的紅色玫瑰花,“這是送給您的。”

趙瀛接過花,剛疑問這是誰送了這麽一大束花,就看見花上放著卡片,卡片上寫著“小玫瑰,我理所當然的愛你”。熟悉的情話讓他馬上確定了送花人的身份,可是他是怎麽下的訂單。

“我想問一下,訂單人的手機尾號是?”

“9666。”

“我知道了,謝謝。”

那是他的自己的手機號碼。

趙瀛捧著玫瑰回了房間,剛進房,段南鳴從身後抱住了他。

【喜歡嗎】

“嗯。你用我的手機買的?”趙瀛喜歡玫瑰,因為他覺得玫瑰紅得熱烈,開花就要最美最艷。人也一樣,短短一生,活有活法,生命要有意義。

段南鳴沒有回答的他的問題,細細看著他手中的玫瑰,稍微擡眼看了眼趙瀛,人比花嬌。

“我要把花插到花瓶去。”

段南鳴松開自己手臂,看著趙瀛把玫瑰放在了一邊,拿起裝飾的花瓶去衛生間清醒,又裝了一小瓶水,回了臥室。趙瀛拆了包裝,一枝一枝得把花裝進花瓶。最後,他把花瓶擺到了床旁的木櫃上。

自從這天起,他每天放學都能收到一大束花。不同品種,但以玫瑰居多。每天卡片上的留言也不一樣,一些意外於理科生的情話。

【也許世界上也有五千多和你一模一樣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

【五月見你,我知暗湧】

【永不落俗】

【玫瑰花園裏的甜心小兔子】

花瓶裝不下,大多大多的花擺滿了桌面,整個臥室裏彌漫著花香。

五月末,周六,段南鳴帶著他穿過祖宅,往後山走。後山往上是段家祖墳,往另一路,走了很久。整個山頭都是段家的地,太廣。

等腳步停了下來,他終於知道段南鳴帶這的目的。這裏種了一大片的櫻花樹,五月,櫻花盛開的季節。些許是天氣的原因,這的櫻花正值花期艷麗。其實看花對於男生來說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但帶著他去的過程已經足夠浪漫。

當天,他得到了主人——段南鳴的允許折了幾枝帶回房間放著。那些最早開始枯萎的玫瑰,趙瀛用細繩串了起來,放在廊檐下曬幹,做些幹花。

趙瀛知道段南鳴不能出段家祖宅,但今天是星期六,他與同學有約,須得出趟門。

為什麽段老師變成鬼後這麽黏人?

段南鳴按著他在床上,給他再脖子上印上幾個印記。現在步入初夏,趙瀛也穿不了太多的衣服,襯衫也只能勉強遮住。

“段老師,我要遲到了!”趙瀛看了時間,從這裏出發到市裏得要半個小時,可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也只有四十多分鐘了。

【別去】

段南鳴不耐煩地按著他的手臂,他一點都不想放趙瀛出去,變成鬼後,他內心的邪惡好像不斷在放大。

從前,他就已經忍不住監視趙瀛。但他堅守著作為人的道德水平,等著趙瀛的成年。可現在他已經不是人了,所以理所當然的占有他。

每天看著趙瀛離開他,他都在想把趙瀛抓起來,關起來。

“段南鳴!”趙瀛想要扯開自己脖子上的手,卻只穿過空氣。

要是趙瀛死了,是不是就能永遠地待在自己身邊。他的手掌不自覺插住趙瀛的脖子,只要用力掐下去。

“段南鳴,我只是去吃個午飯,不會花很多時間的。”每一次他回到段家,段南鳴都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趙瀛其實也有些理解,一只鬼難免會寂寞。

“我們去試試吧。”

“你不說,是跟我成親能在白天出來,我們去試試,看我能不能帶你出去。”

【好】段南鳴移走了脖子上的手,在他的手上寫下字。

段南鳴按下陰暗的念頭,牽著趙瀛的手來到段家大門前。趙瀛忐忑地跨出門,連帶著他們牽著一起的手。很輕松,段南鳴離開了段家,沒有任何阻攔。

“出來了。”趙瀛驚訝地說。

上了車,趙瀛跟司機報了位置。趙瀛沈默地靠在座位上假寐,手上牽著一只鬼。

他有些憂心,南月說,過些時間,他就能過會自己的正常生活。可他真的還能過會原本的生活嗎?那個時候段南鳴怎麽辦呢?難道要他永遠的孤寂地待在段家祖宅裏嗎?

趙瀛的同桌生日,請了關系還不錯的同學吃了頓飯。整個午飯時間,段南鳴都安安靜靜待在一邊。他嘗試了,他雖然能離開段家,但是他只能在趙瀛周圍五米的範圍內移動。

午飯過後,趙瀛送上了禮物,就沒有跟他們一起參與接下來的活動。

“趙瀛是不是談戀愛了?”有人小聲問道。

“沒吧,沒聽說啊。”

“但他最近確實挺……怪怪的。這半個月你們沒有發現嗎?他話少了很多,課代表也不做了。我跟他說話,他總是在發呆。”

“不會是病還沒好吧,臉色也不怎麽好。明天跟他說說,一直下去也影響學習。對了,你剛才怎麽那麽問。”

“嗯。”女生猶豫了會,“我前幾天,看到他後頸有草莓。我不是坐他後面嗎,看到了就多留意了。然後那小草莓新新舊舊的一直沒斷過。這種事情我也不好說。”……

【我沒有生日禮物】

“你的生日……”趙瀛一時間沒有想起他的生日。

【五月十二】

趙瀛一楞,這個月的十二號,也就是他死去的第二天。段南鳴永永遠遠地停留在他的二十二歲,以年輕的形象留存在了人世間。

他低下頭,問道:“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我送給你。”

【有】

【陪我去個地方】

段南鳴在他手上寫下了一個地址:臨江別院三單元七棟。一個離學校很近的小區。趙瀛打了車過去。

這是一棟三層獨棟別墅,圍欄大門和別墅大門都是密碼鎖。一樓是客廳,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段南鳴讓他從電視櫃下端摸出了備用鑰匙,上了二樓打開了段南鳴臥室的房間。

“他們沒有收拾這裏嗎?”進了房間,趙瀛打量著臥室。這裏是段南鳴常住的地方,收拾遺物的時候沒有人來嗎?

臥室很簡單,書桌、書櫃、電腦、床、投影儀、試衣間、以及一米高的保險櫃。

書櫃上大多是關於物理的各種書、名著還有一些習題。一些手稿擺在桌面上,是趙瀛看不懂的東西。

往裏間去,床頭櫃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保險櫃】

趙瀛繞過床,聽著段南鳴的話打開了那個保險櫃。保險櫃裏堆著資料,其中唯二的兩份放在空處,用一疊照片壓住。趙瀛不做聲地拿起那疊照片,上面的人,果不其然,全是自己。吃飯的,睡覺的,寫作業的,上課的照片。

趙瀛將照片看過一次後放在了一邊,拿起了那兩份檔案。一份是段南鳴的個人資料,記載了他二十二的詳細生活。另一份則是趙瀛的,關於趙瀛的人生調查,人際關系,生活習性。

“你……讓我看這些?”

【了解我】

段南鳴握著他的手,讓他拿起了那份自己檔案。

趙瀛拿起那份檔案,順手關上了保險櫃。“我回去看。”趙瀛瞥到段南鳴的電腦,隨口一問:“你的電腦要帶走嗎?”

段南鳴的視線移到那臺電腦。這是他常用的電腦,趙瀛家裏六個攝像頭都是用這臺電腦控制,一些視頻也存在了這臺電腦裏。

【嗯】

暫時不告訴趙瀛,段南鳴藏下了變態的念頭。

趙瀛躺在床上看著段南鳴的資料,事無大小。不得不說,段老師真的是個誘人的男人,除去老師這層身份,每個條件都符合趙瀛的口味。

雖然但是,趙瀛在心裏已經計劃了離開段家的時間。

九月新學期,趙瀛即將迎來了學業繁忙的一個學期。當他走進教室的時候,忽然安靜了下來。

每個人的目光都打在他的身上,不解,疑惑,憎惡。他們的情緒來得太突然,趙瀛環繞著四周,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發生什麽事情了?

“趙瀛,你跟段老師結婚了?”有人問道。

不知道又是那個人插嘴說:“冥婚!冥婚!能跟結婚一樣嗎。”

“好惡心,跟牌位拜堂。”

“他以前是不是就勾引段老師,現在如願嫁給段老師了。”

“身上那些痕跡不知道怎麽來的,背著人出去偷情。”

“原來私底下是個浪貨。”

沒有人聽他說話,沒有人要他解釋。

人心往往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這就是人性。

班主任來了,閑言碎語才止住。趙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明明天氣這麽熱,他還會感覺到冷呢?

趙瀛與段南鳴冥婚的事情一下子在校園傳開了,每個從他身邊經過了的人都會看著他,與同伴說著他身上發生的事情。

他們自以為小聲地談論,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趙瀛的耳朵裏。

每個人都在指責他,可他不是受害者嗎?

段南鳴自然是註意到趙瀛的變化,開始陪著他去學校,聽到那些風言風語。可段南鳴也做不了什麽,尤其是這種把錯誤歸咎在什麽都沒有做錯的人身上。

夜晚趙瀛更依賴段南鳴,窩在他懷裏,與他盡情地做/愛。

【別去學校】段南鳴還是心疼了,勸他不要去學校。趙瀛搖搖頭,還是每天都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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