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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一個故事寫完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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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一個故事寫完辣!!!!!

這邊林隅乘還在解決著喪屍, 數量不多,只不過一直層出不窮,解決一些後還會再出現一些, 十幾個隊友分布在他周圍,其中一個上前幹掉一個喪屍後退到林隅乘身旁, 問道, “老大, 韓向數真得會出現嗎?怎麽一直都只是喪屍, 是不是真就是個普通的小任務,時震沒騙我們。”

林隅乘放在腰間的槍一直沒被他拿出來,一點小數量的喪屍, 小打小鬧,不痛不癢, 只夠讓他的人來練練手。

聽到身邊人的話, 他稍皺俊眉,秋雨打濕他的發梢, 也絲毫不影響他的俊逸,主心骨一樣的人物,顯眼得站在一群人中間。

讓人一眼就先註意到他。時最看了他一眼後,退到了韓向數的身後。

舊機場兩樓之間的幾十米長橋廊, 落地窗已經全碎,與地面隔了十幾米的距離, 林隅乘像有心理感應一般,擡頭朝上面看去,卻與時最剛剛好錯過, 他沒看到她, 只看到了韓向數站在長廊中間, 也帶足了人手,在兩側排開,每隔一米站著一位,動作一致,分布在整個長廊之上,看起來也頗為整齊壯觀。

林隅乘旁邊的人隨著林隅乘的目光也朝上看去,看到之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呸了一聲,“個個和他們頭一樣,西裝革履,裝逼勁倒挺足,細皮嫩肉,老子一看就能一挑五。”

說完林隅乘身邊的人就個個掏出了狙擊,分散在林隅乘周圍,對準了上面的人,上面的人也一樣,兩方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只要雙方的頭一聲令下,勢必要拼個你死我活。

但全場最不著急的就是這兩個人,皆按兵不動。

韓向數挑眉冷笑,林隅乘沈著擡眸。

林隅乘身上是和時最如出一轍的作戰防護裝扮,一眼看過去,旁人其實不遜色,只是他太矚目,二人猝不及防的對上,韓向數這邊的人多,林隅乘卻也不驚,不慌,不亂。

就算是林衛對上韓向數時,論不動聲色,林衛也不如此時的林隅乘淡定,韓向數之所以冷笑,一是覺得礙眼,林隅乘和他身後的時最像打了商量一般,全身All black,再加上看著那張被時最念念不忘的臉,韓向數略微心煩,二是覺得林隅乘年輕無知,無知才無畏,對接下來的命運一無所知,才會這麽高揚著頭顱不畏不懼。

那他就要讓“天之驕子”低下頭。

“不意外?”韓向數先開口,想看看林隅乘到底為了這一刻做了多少準備,才會對他的出現不以為然。

“等著你來。”林隅乘淡然回了這句。

“呵。”韓向數倒又笑了,“你爸都沒有本事審判我,哪輪得到你帶著十幾個人到我面前獻醜?”

韓向數話音剛落,在林隅乘身後的方向開始傳來很多架飛機一齊劃破長空時混合著的轟鳴聲,只見三架飛機並肩齊驅,先沖破了遠方的迷霧,俯首沖向他們此時所在的方位。

前三架先開了個頭,後面還有無數,一架又一架。

帶起來了風比較狂烈,刺激得韓向數瞇了瞇眼。

只見飛機在林隅乘身後的幾十道跑道上不斷地降落滑翔,動靜振聾發聵,一架接一架地停在了林隅乘身後,放眼望去,短短幾分鐘內,填滿了偌大破舊機場的所有停機位,一時間頗為壯觀。

另有十幾架盤旋在上空,將韓向數包圍在中間。

那個人,即使站在下方,依然是可以睥睨傲視的王者,林隅乘淡然的模樣不變,最先停穩的那架飛機上下來一人,身著軍裝,快步行到林隅乘身旁匯報,“副指揮,人都到了。”

林隅乘摸上了自己腰上的槍,勾唇笑了,來早來晚都不如來得巧,“到的剛剛好。”

幾百支槍口和盤旋在上空的作戰武器都對準韓向數之後,他也終於抽出了槍,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準了韓向數,“結束了,韓向數。”

韓向數終於覺得刺激了,他扭頭輕瞟了一眼身後還藏著的時最,對著她做了一個口型,無聲。

“游戲開始。”

韓向數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巨大的弧度,眼裏跳躍著興奮的眸光,這場對峙終於勢均力敵,才讓他覺得有意思起來。

他就帶著興奮重新回了頭,一點沒收斂,向林隅乘明知故問,“結束什麽?”

林隅乘看著韓向數張狂興奮的模樣只覺得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韓向數做過的所有事,他緘默了片刻後,開了口,“三年前,你做的並非是你副手所說的讓死人再活過來的研究。”

人再多,也沒人出聲,兩個大人物就這麽對峙著。

韓向數聽見林隅乘的話,更覺得興奮了,身體裏的血都好像沸騰了起來,做壞事不被人知道沒有快感,他就想壞的人人皆知,“繼續猜。”

還用猜嗎?一切不言而喻。當年林衛上報給上頭之後,主動請纓第二天就帶著人圍剿搜查了韓向數當時的實驗室,證據確鑿,人物證都有,卻沒想到人還沒來得及審判,從那天晚上起,噩夢就開始了。

病毒爆發的時間點太過湊巧,說明不是巧合,是人為。林隅乘覆雜地盯緊韓向數,如果轉念給韓向數當時所做的研究換個說法,大概就是,“讓死人動起來。不是讓死人活過來,是動。”

死掉的人再動起來,就是喪屍。

副手當時也許是怕聽的人覺得過於驚悚,才撒了一點小謊,韓向數當年研究的其實是喪屍病毒。

韓向數此時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站在高處,被揭露之後眼中也坦蕩得過分,承認了。

“為什麽?”林隅乘實在想知道,一個人被稱作天才,前途無量,偏偏做出了許多匪夷所思的事,之後韓向數消失的無影無蹤,三年來,他的大名響徹在世界各個角落,壞名累累,人卻是個幕後Boss,從不露面,藏身之處從沒有人知道。

直到前段時間,林衛和林隅乘並非只聯絡了一次,那日未說完的話林隅乘也沒有那麽湊巧就忽略了,只要有軍隊的地方就有林家的人,C基地也是由軍隊的人駐守,時震的一舉一動林衛怎麽可能不清楚。

進C基地前夕,林指揮再次聯絡上自己唯一的兒子,知道時震對林隅乘有居心不良的想法後,老父親第一反應原本是阻止自己的兒子進基地,可後來發現時震輾轉找上的人竟然是韓向數。

時震做了韓向數的爪牙。

林衛知道時震恨他,但身為指揮官,他肩負著太大的責任,站在大義面前考慮,時鳴遇險時,他阻止林隅乘去救援,只因他的位置不能後繼無人,沒人比林隅乘適合這個位置。

當時連他都不是以兒子的角度去考慮林隅乘的安全,而是下一任指揮官的安全。

這才耽擱了一點時間。和昔日老友再怎麽解釋也晚了。

也正是林衛心裏有卸不掉的責任,當知道和時震通同一氣的人是韓向數後,林衛反覆糾結,在第二次和林隅乘聯絡時,有了讓林隅乘趁此機會將計就計,引蛇出洞的想法。

再然後就是此時此刻的場景。

林隅乘在進C基地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接下來要面對的人是誰。

之所以願意將計就計,固然一方面是因為他父親。成全林衛的大義,只要解決掉韓向數,病毒就再無源頭,這個世界總會慢慢好起來。

另一方面藏著他自己的私心,為了自己的小愛,解決掉韓向數,他喜歡的人就再也不用和韓向數有任何關系。

有一個人要等他回去,林隅乘笑了笑,突然就不那麽想知道韓向數為什麽這麽做的原因,只想趕緊結束。

他擡起兩指,即將一聲令下。

一個人從韓向數身後走出來,站在了他旁邊。

林隅乘的動作瞬間頓住,下意識地收回了舉著的槍。

女人面無表情,緩緩低頭,瞟向他時帶著顯而易見的冷漠,再然後對著他勾出了一個諷刺的笑意。

“為什麽?”她的聲音輕,順著空氣飄進林隅乘耳中,刺激著他的耳膜,“你問為什麽?”

“如果沒有我們這種壞人,怎麽才能襯托出你們是好人,善良又天真的好人。”

“善良,碰到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姑娘,就發了善心,然後害得全隊的人無緣無故多遭受了幾次喪屍的襲擊,白白多死了好幾個隊友。”

“天真,只用幾滴眼淚就能在你面前成為弱者,就算殺了人,你也不覺得是弱者的錯,也能得到你盲目的庇護。”

這種反諷的話,林隅乘身邊的人先聽不下去了,一起回來的隊裏兄弟朝上面吼,“時最,你什麽意思?”

那張對著她總是溫潤著的面龐如今眉目深沈,他那麽聰明,怎麽看不出此時的情況,可他卻全都置若罔聞,朝上伸出了手,對那個看著他酷得不像話的女孩說,“最最,下來。”

下來。別嘗試著去壓垮他的信任,“晚點見”也不應該是這種形式。

韓向數移到她後面,在她身後親昵地靠近她緩緩輕聲道,“再背叛一次給我看。”

二人都在她面前,做個選擇吧。時最輕闔眼瞼。

林隅乘固執的只當她在鬧著玩,再一次說道,“下來。”

昨夜在他懷裏乖乖給他親的人在此時對他的動作也視而不見。

“天真善良,和無知愚蠢沒什麽兩樣。”她低眸看向他,對著他冷笑,再次無情開口,“我當初出現,就是為了把你引到時震的基地,沒有我,你怎麽可能來這裏。”

所有的故事都可以譯成其他版本,就看說故事的人怎麽講,“時震想要你的命,要讓你自投羅網,總得有個誘你上鉤的餌。而我就是那個餌。”

“每次一不小心暴露了本性,和你溫存些許,再哭一哭,裝幾下可憐,就能把你蒙騙過去,從沒想過,久聞大名的堂堂林副指揮官被我哄的團團轉,太純情了。”

“讓我都開始有些得意了。”她帶著滿滿的漠視和輕蔑對他嘲諷,當著很多人的面落他的面子,讓大家一起看他的笑話。

下面的人都咬著牙看林隅乘的反應,想動手,但林隅乘卻始終沒下命令。

這個場景很不適合討論感情/事,箭都已經安在了弦上,一觸即發的那刻硬生生被林隅乘給按停了,他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只想向她討個說法,他還是不信,“昨晚算什麽?”

時最皺皺眉,她此時真是不斷地撿刀子朝林隅乘身上捅,“林隅乘你是真喜歡上我了吧,明知道我出現的蹊蹺,不僅一路上連逼問都不舍得逼問,昨晚更是,江雪晗明明都告訴你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我差點暴露,你卻自己腦補我可憐,我就順水推舟,裝可憐本就信手捏來,順便將過去編的悲慘一點,你就又全信了。”

“你明明比我更可憐,但凡你硬下心腸,多逼問一句,我就不可能再裝得下去。”

“不想再被你多問,所以...”

她瞟了一圈底下的人,見林隅乘不在乎,女人紅唇艷艷,無情,只當做了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和你睡了。”

做了就不問了。

你們看看,你們的頭,就是被女色耽誤了事,連命都不要的傻子。

韓向數掐住了她的腰,才扶住了林隅乘看不到,其實已經搖搖欲墜的時最。

時最仰著頭看著韓向數,在林隅乘眼裏,就是漂亮精致的女人親昵地依偎在高大英俊的男人懷裏擡頭耳語。

韓向數瞇著眸,聽她說話,不僅能讓林隅乘瘋,他磨了下牙,氣昏了頭腦之後恨不得再重做一個她,又覺得那就不再是他養了幾年的小東西,一句“和你睡了”,兩個當事人無所謂,韓向數快炸了,讓他看林隅乘的目光更不善,煩得牙癢。

索性,也不嫌棄了,直接將時最攬在了懷裏,故意附在了她耳邊,“把剩下的快點說,說完我們走。”

時最閉了下眼,再睜眸面對林隅乘時,又是那副無情嘲諷冷笑的模樣,“你不知道吧,之前很多基地的附近總是無緣無故出現大量喪屍,比如你們上次救助的那個基地。”

“比如H市本來是一個死市,莫名其妙就有了喪屍王。”

“再比如,”時最下了最後一劑猛藥,“你的朋友,時鳴,為什麽會死,也是因為無緣無故出現了很多喪屍。”

“都和我有關。”

將活人註射進病毒,在剩一半理智的時候,韓向數再註進抑制劑,不讓他們徹底喪屍化,繼續反覆註射病毒和抑制劑,直到他們剩最後一絲理智,那時候他們血液裏的暴虐因子達到最強,到最後變得似人非人,就這樣被韓向數訓練出了只聽他話的“喪屍王”,提取大腦活動的圖像後,通過控制腦電波,就能控制他們大腦中樞的神經和意識,做韓向數想做的事。

時最當初出基地做的壞事就是在各個地方投放這種“喪屍王”,這幾年,死那麽多人,那麽多人變成喪屍,有她一份極大的“功勞”,所以她會遭受懲罰也並不值得同情。

半年前,她之所以出現在時鳴當時在的S市,也就在做這種壞事,只不過沒想到,被殃及到的人是她記憶裏的那個“哥哥”。

此時此刻,風平浪靜,看似韓向數處於沒有任何勝算的下風。

其實幾百米之外,幾十個喪屍王在待命,嘍啰們更是數不清,現在還這麽安靜,不過是血雨腥風前的那種平靜。

韓向數說,只要她背叛了林隅乘,就讓他活著。

所以,她做了。

她是不是真的在一點點瓦解他的信任,眼睜睜地看著林隅乘終於展露出了一點難以置信的表情,一直伸向她的手收了回去,在盯著她不從韓向數懷裏出來和最後時鳴的這記刺激後,他眼底終於漸漸有了點不解和懷疑。

可像臨死的人在做最後的掙紮一樣,他明明開始失望了,卻依然固執,“時最,我不信你的話。”

她會溫溫軟軟抱著他,兩個人滾燙的皮膚緊貼在一起,熱烈地能感受到對方過快的心跳,就算是假手勢她也不舍得對準他。

明明是喜歡,那些都磨滅不掉。

林隅乘不想認命,冷嘲熱諷他受得住,謊言他聽過很多,雖然...他此刻有些發懵,已經開始分不太清,她到底說沒說謊,但潛意識裏在為她開脫。

就算他明白,在敵弱我強的情況下,時最還選擇站在他的對立面,根本不太可能是假話。

時最丟下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終於從韓向數懷裏出來,手持著那把林隅乘送的金色左輪,利落,毫不留情地對準了林隅乘。

再然後,她開了槍。

最先下飛機到林隅乘身旁匯報的那個人一下子推開了根本沒反應過來的林隅乘。

林隅乘被另一旁的人及時扶住,扶著的人眼中一片悲憤,咬著牙說不出來話。

何必再自找難堪,時最都開槍了,她是真的不喜歡。

——喜歡是他即便願意向他袒露出胸膛,她也不舍得拿槍對準他。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

一個動作真的勝過千言萬語。

林隅乘幽幽盯著推開他後胳膊受傷的那個人,失望濃烈地浮上來,慢慢淹沒了他,然後失望漸漸演變成絕望和對自我的嘲諷,短短幾秒之內,幾種情緒在他身上一一出現,直到最後,如同泡在冬天的冷水裏,凜冽的寒意生生地紮進骨頭裏,肉裏,血裏,心徹底寒了。

男人眼中恢覆成一譚死水,再無波瀾。

連林隅乘都以為真不喜歡他的那個人手在抖,心都被剜下來了,人就剩下一個軀殼,難過都不能再形容時最此時的心情,說不清還剩什麽感覺,因為她覺得連她自己都體會不到心裏面還剩下什麽情緒。

以前不想活著,昨晚過後,她突然有了一絲想努力活下來的念頭。

現在她什麽都不想了,那把左輪被她扔了下去,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她連看都不再敢看林隅乘,韓向數撈住了她,時最虛弱地靠在了他身上,“帶我走吧。”

韓向數抱著她後退,下面開始傳來槍聲。

很多人站在韓向數前面,做了肉盾,韓向數就這樣抱著她,緩緩地走到了橋廊的盡頭,只見他突然笑了,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對不起,最最。”

他難得給她道歉,語氣裏卻一點歉意都沒了,只為了接下來說出最殘忍的宣判,“林隅乘必須死。”

那些張牙舞爪的東西頃刻間從幾百米遠的地方傳來嘶吼。

數以千計蹣跚跑在一起,好像地動山搖。

在上方的機群先發現了異樣,第一時間通知到了下面的人。

林隅乘冷笑了一聲,給了自己一個最莫大的嘲諷,原來,她真沒想讓他活著。

怪他識人不清,一股腦的心裏只有愛情,自作自受,還連累這麽多人。

他閉眼仰頭,落在臉上的都是絲絲刺骨涼意。

雨變成了細雪。

秋天還沒過去,雪就落了下來。

他再睜眸時,上頭機群已經在向遠方攻擊,投射彈藥,爆炸聲此起彼伏,韓向數和時最原先站得那座橋廊從中間一分為二,在他面前轟塌。

根本再也沒有她的蹤影。

更上方來了更多一組的機群,幾十個喪屍王被接連投放下來,已經能清楚地看到從遠處跑來的喪屍,像蝗蟲入境。

韓向數此時所在的樓晃蕩得厲害,他的人已經在上方開始破開林隅乘那方的攻擊,他以為懷裏的人會哭會鬧會反應激烈,完全沒想到是這麽靜悄悄的模樣,時最一點點的要推開他,韓向數沒放,禁錮著她的腰,勢要把她帶走。

時最推他到最後都沒了力氣,二人依然是依偎著的親呢姿勢,她埋頭在他身上,力氣所剩無幾,她輕聲對抱著她的這個人說,“我好恨你,真的好恨你。”

韓向數攬她的手頓了一下,有多恨,才能這麽毫不修飾地講出來。

連上頭的飛機都開始被打落下來,嘶吼聲混著人的慘叫聲,一架飛機在其他飛機的掩護下慢慢靠近韓向數的位置,他低頭朝地面看了一眼。

那個說能一挑五的人被喪屍王碾得血肉模糊,時不時墜落的飛機就發出劇烈的炸響聲,林隅乘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沈寂且冷漠,仍沒折斷脊背,仰著頭,淡淡地和韓向數對視上最後一眼。

血腥,殘忍。

韓向數移開目光,不再看,禁錮著懷裏的人上了來接應的飛機,打算全身而退。

為什麽?韓向數在要結束的時刻,突然想起林隅乘問的那句為什麽。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就是一個世界的反派,註定要做盡壞事,你會怎麽做。

如果你發現你所存在的世界並不是唯一,這個世界註定要經歷來一場由你創造的既定浩劫,你會怎麽做。

韓向數的選擇是,他偏不讓世界控制他,而是控制這個世界。

既然浩劫由他創造,那就肆無忌憚,做盡無數想幹的刺激事,把這個世界變成了他的試驗點,搞得烏煙瘴氣後,也沒有絲毫愧疚,誰讓老天偏愛的人不是他,想要犧牲的反而是他。

而這個世界的天選之子,此時正在下方,遭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強攻,就算有神的光環,也在劫難逃。

想到這裏,韓向數肆意地笑了一下,抱著懷裏的人一只腳已經踏上了飛機。

但就因為這片刻的出神,讓他沒註意到時最手上何時多出了一把刀,她積攢的這一會力氣全朝他身上使去,韓向數攬住她的右手硬生生挨了時最一刀,他俊臉變了色,根本沒法控制,被迫松開了手。

女人對他絲毫不留戀,從這個位置直接掉了下去,朝地面摔去。

韓向數臉上瞬間陰雲密布。

遠處都籠罩上了一層白,唯有這一片,望過去,地面混雜著喪屍和人的屍體,雪落下去,就不見蹤影,融在血裏。

喪屍太多,地面原本停下的飛機都被喪屍圍住,底下的人像被困於一個牢籠中,四面八方都沒有出路,中間的生存圈越來越小。

時最用最後一絲力氣掛在了拋繩槍拋出來的繩上,還沒落在地上,就見那些飛機開始一個接連一個的爆炸。

震得她晃動,她在這個間隙隔著無盡的火光,看到了最中間的林隅乘,只一眼,下一刻就有火光在她和他之間沖天,再也讓她看不見他。

持續了很久。

等再次安靜下來的時候,雪已經下了半個小時,開始漸漸的,能夠覆蓋上這成片的狼藉。

血和雪混合在一起詭異地呈現了一種漂亮的紅。

恍如楓紅。

-

汪窈和向景僅僅憑借他們二人,一路上歷盡千難萬險,竟真來到了韓向數的研究所。

下了飛機那一刻,汪窈沒忍住,掉下了淚珠子,有心酸,也因為太艱辛,更多的是喜極而泣。

研究所所在的位置是二戰留下的軍事舊址,在E國境內,接待他們的人姓周。

周博士給他們每人一套研究所的衣服,二人偽裝好後跟著周博士身後進去,期間汪窈沒忍住,感謝了一番周博士的所作所為。

周博士笑著搖了搖頭,“你們倒也不用歌頌我,我沒那麽高尚。”

“童童記得嗎?你們救下的那個孩子,是我女兒。”

“當初知道我女兒有危險後,我和時最做了一個交易,她確保我女兒能到安全的地方,我就幫她一次忙。”

“我還是韓向數的人,所以我只能幫你們打掩護拿到血清,而不是背叛他把血清送出去,我做不到,也不太敢。”

在周博士的帶領下,他們果真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實驗室,拿到了那兩個四四方方的手提保險箱,又躲過一些人找到了時鳴。

時鳴聽到他們說林隅乘有危險時最去救人後,沈默了很久。

“是我想把血清送出去,自己沒本事,就想方設法地說服她,甚至算得上逼迫,後來這位周博士的女兒所在的基地有危險,他找上了時最,去救援的人又恰巧是隅乘,難得的機會就這麽出現了,我更不願意錯過,她最終聽了我的話,用了我的主意。但...她一直想離開韓向數...”

韓向數不在,血清拿到了手,他也被救了。

明明看起來很順利,時鳴內心這一會卻壓抑的特別難受,一直覺得她像他妹妹,她似乎也渴望在他身上得到一點點關愛,若真當作了妹妹,怎麽會舍得把她推出去,他巴不得把所有都給自己的親妹妹,卻剝奪了另一個人做選擇的機會,說服她用自己去成全他眼中所謂的大愛。

他突然就狼狽的通紅了雙眼。

-

E國未下雪,倒是也下雨了。

向景出來後,覺得自己好像聞到了泥土,青草,風,雨水混在一起,頗為好聞的味道。

這麽冷的天裏,卻有一只蝴蝶撲騰著飛過來,向景眼疾手快,被他一把捏住了。

他揪著人家的翅膀,笑了出來,“怎麽會有蝴蝶?怪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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