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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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悲。

將自己一手養育的南域仙主,自己的姨母,將所有的仇恨化為寄托,將自己作為一枚棋子,報覆所有人,楚胤變成凡人從此不知所蹤,或許已經死了,葉冰心,自盡在梨花臺。

葉明與自己同歸於盡。

他失去了雪煉,陪伴他十六年的雪煉,作為代價,雪煉又何嘗做錯了什麽,她亦不過是被仙主撿回來的一枚棋子。

魔宮傳來封雪瑤一次次的哭聲嘶喊,他循著腳步望去,眼前的人再不似往日那般明艷動人,趾高氣昂,她作為公主的尊嚴,和體面,此刻全部不覆存在。

她嘴中依舊對自己怒罵,嘲諷,就算她此刻再不堪,再狼狽,她的心中依舊是看不起自己。

封雪瑤低頭看到姜離情的黑色衣擺,輕紗漫漫,用力的扯住他的衣衫,眼中盡是憤恨。

“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他!”

姜離情蹲下身,與她平視,嘲諷道,“明明是你害死了他!你做了那麽多壞事,虧心事,你死有餘辜,封雪瑤!”

“陸決在你的身邊,一直守著你,是你自己從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你在萬裏雲臺尋找仙器時要殺我,被楚靈歌阻止,是陸決替你解圍,在彼岸閣的池邊要殺我,被百裏霆發現,每次都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挺身而出,他救你,護著你,替你擋下所有責罰,我是討厭陸決,也討厭你,可他卻是對你一心一意。”

封雪瑤大聲嘶喊,她捂著自己的耳朵,亂語道,“我不聽,你不要在說了!不要再說了!是你殺了他,是你……”

姜離情站起身,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讓他直視自己的雙眼,她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她如今還在逃避,還在給自己找借口。

“有時候,我真的羨慕你,你壞事做盡,依然有人願意替你去死,你憑什麽?封雪瑤,你根本不配!”

“你事到如今,還在將錯推到別人身上,哦不!是把錯都推到本尊的身上。”姜離情掐著他的脖子,說出最殘忍的話,“封雪瑤,陸決此生遇到你才是最致命的錯誤,他若有來生,一定不要遇到你這種女人,你不配!”

封雪瑤眼中頓時連淚也沒有了,她的大腦停頓在那句,你不配,你不配,一直在他的耳邊重覆。

她,不配,不配!

“啊啊啊,姜離情!”封雪瑤發瘋似地喊出,語氣中帶著淒涼,絕望,那種不甘,讓她心如死灰。

“我是封國尊貴的公主,我是公主!”

“就算我封雪瑤淪落至此,你姜離情依舊是我曾經腳下的淤泥!魔神又如何,本公主依舊不放在眼裏。”

“姜離情!你殺了我啊!你這個魔頭,該死的人是你,沒有你,一切都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姜離情,你就是個災星!所有的人都是因你而死!”

魔宮地牢回蕩著她一遍遍惡毒的話語,沒有人再去回應她,任她謾罵,詛咒,讓自己就這麽痛苦的活著。

生不如死的活著,這是對她的懲罰。

姜離情倚在魔宮的榻上,吹著無寂海的微風,思緒亦隨著風在飄散。

他起身,走向楚靈歌的房間,腳步輕移到門口,卻止住,李若初也同他在一起,果然令人生厭!

還是不見的好。

轉身再次回到大殿的榻上,輕倚著頭,他已經開始學會控制自己的神力,和自己的脾氣,不知何時,他也學會了忍耐。

不,他應該一直都會,從前的姜離情確實是處處忍讓,當魔神的日子,他已經快要忘記從前的自己。

權力,強大的神力,讓自己擁有了從未擁有的一切,和以前得不到的認可,尊嚴,他再也不會低頭,所有的人都會向他低頭,他知道,他們只是畏懼自己的神力,弱肉強食,勝者為尊。

他如今連個說心裏話的也沒有,他的親人,離他而去,他也沒有朋友,百裏霆亦是不多說兩句,說出來也怕是被人笑話,魔神竟然也希望和人說說心裏話。

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困了,他許久未覺得自己累了,輕瞌上眼眸,回歸於夢中,或許此刻只有在夢裏,才能找回些許溫存。

耳邊傳來熙熙攘攘的腳步聲,打擾到他的清修,不禁皺了皺眉頭,此刻他正在夢中欣賞那北國的梨花,和他的意中人。

楚靈歌,你別丟下我。

一身白衣勝雪的人站在梨花中,與自己對望,目光中是溫柔,是平靜,他許久沒有這樣看自己了。

他如同天上的一縷行雲,讓人抓不住,楚靈歌,你不要離我那麽遠,他拼命的跑向那個人,想要抓住他。

哪怕是一縷衣角。

楚靈歌!他撲了過去,一把抱住那個清冷的身姿,卻轉瞬消散在眼前,什麽都沒有,一場空。

他望著四周的梨花,一遍遍的找尋那抹身影,在哪裏,你出來,楚靈歌,就算你是一縷雲我也要抓住你!

他的手不自覺地向前伸去。

他想要抓住什麽,無論是什麽他現在就想抓住。

一雙手與他的手在空中握住,緊緊的攥著他的手,姜離情亦是用盡力氣,去拉著那只手,那只溫熱的手。

楚靈歌。

他緩緩睜開眼睛,金色瞳孔斂去攝人的神光,擡頭望向自己抓著的那只手,眼眸向上望去,不是他,不是……

透出了淡淡的失望。

姜離情開口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何來?”

只見少年低著頭,不敢擡起眼眸,亦不敢去直視他的瞳孔,有點膽怯和生澀,姜離□□松開他的手,卻反被他緊緊抓著。

這是何意?

姜離情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冷聲道,“本尊在問你話,你究竟是回不回答。”

少年怯怯的說道,“是,是炎烈要我來,來服侍尊主。”

姜離情問道,“服侍?怎麽服侍?”

少年道,“就,就是來給尊主侍寢。”

侍寢?他,給自己侍寢?姜離情站起身,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頭都不敢擡起來,一副膽小害怕的模樣。

自己有那麽嚇人嗎?

“擡起頭來。”姜離情命令道。

少年慢慢悠悠的擡起頭,依舊不敢看他,一雙眼睛低望著腳下,確實是個白凈天真的少年,一身樸素的灰衣,發絲一半用一根木釵束起,一半披散在身後,無任何的修飾點綴。

就是小臉有點煞白,不知是被炎烈嚇得,還是被自己嚇的。

“本尊有那麽嚇人嗎!為什麽你連看都不敢看,本尊命令你現在就擡眼看。”

“擡頭看本尊!”

少年被姜離情的呵斥嚇得連忙擡眼,雙目相對,少年當時便傻了眼,金色的瞳孔攝住他的魂魄般,讓他移不開眼,這是……魔神?

原來魔神並不是外界所傳的,面目可憎,兇神惡煞,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眼前的人一身黑衣黑紗,長發束黑帶,他的臉卻帶著稚氣,未曾消退的稚氣,甚至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年幼。

魔神難道不生長的嗎?

眼前的人是他從未見過的天神之姿,至高無上的尊容散發著的是無法令人接近的威儀。

姜離情打斷他的思緒,“怎麽,不僅不敢看人,還是個啞巴?”

“魔,魔神,哦不,尊主。”

“本尊主嚇人嗎,是不是如外邊所說的,如地獄惡鬼般面目醜陋令人懼怕。”

“不,不是,尊主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呵,恭維的話聽多了,自然是倦了,若他不是魔神,還能有人這麽恭維他?無趣,無趣極了。

他閉上眼睛,再次泛起困意,卻看著眼前的少年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自己也不指望他做什麽,可是一直這麽杵在自己眼前,也確實不太好。

“你不累嗎?不要站那了,隨意吧。”

姜離情吩咐道,便再次躺在榻上,轉過身不在去看那少年,他現在也懶得去責罰炎烈,待自己休息好了再去吧。

少年不知如何去做,尊主對自己好像也不感興趣,於是便躡手躡腳的行至榻前,坐在了姜離情的身邊。

姜離情想著這麽大的軟榻,身子往裏面挪了挪地方,給他騰出位置,輕聲道,“睡吧。”

少年楞了楞,不敢有違魔神的命令,繃著身子躺在榻上,緊張的一動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過了多久,他回頭望去,發現姜離情竟然真的在睡覺,魔神此刻在睡覺,他瞬間放松了身心,這真的是魔神嗎?簡直和外面所說的完全不同,天翻地覆的差距。

魔神不僅容貌無雙,他雖不知魔神活了多久,但是看起來也只是個十幾歲的模樣,不僅十分的好相處,他竟然還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友善。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無寂海魔宮,魔神一點也不可怕,此刻全無防備的在閉目休息,就算自己此刻殺了他,恐怕也行得通。

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魔神有神光護體,怎麽可能輕易被偷襲呢,當然睡得安穩了,不知不覺間,自己困意也犯了上來,在軟榻上睡去。

姜離情睡得安穩,早早便起身離去,還不忘將自己的玄狐披風搭在在少年的身上,怕他著涼。

待他醒來,便將人叫炎烈送走,自哪來,送哪去。

再好好的責罰炎烈。

榻上少年睡得安穩,卻不曾想楚靈歌站在自己的身前,頓時怒火沖上心頭,眼中是濃濃的怒意。

他竟然!他竟然留人在自己的榻上過夜!他竟然絲毫不將自己放在眼裏,榻上的人此刻身上還搭著自己送他的玄狐披風。

楚靈歌走上前,拿起自己送他的玄狐披風,壓抑不住的情蠱又開始作亂,侵蝕著他的身體和思緒。

少年從睡意中醒來,看到眼前的楚靈歌,一臉的怒意看著自己,不禁嚇了一跳,眼前的人如九天之月,寒冬之雪,散發著揮散不去的寒意,尤其是那雙眼睛。

眼前的人,他是誰?

那雙眼睛仿佛要將自己凍結成冰。

少年怯怯的開口道,“你……你也是魔神的男寵嗎?”

楚靈歌不禁晃了晃身子,眼中的不可置信,無法抹去的怒火,他竟然,他竟將自己當作姜離情的男寵!

簡直是奇恥大辱,他竟然被一個男寵,被姜離情的男寵如此看待!他恨不得一劍殺了眼前之人。

怒不可竭,郁氣難平,楚靈歌轉身拿著手中的玄狐披風離去,帶著一身的寒氣和殺意。

☆、賜死李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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