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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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姜寒玉那個女魔頭要被燒死了。

母親——

姜離情在房中一夜未眠,紫宸殿此刻沒有人在看守,玄鳥也不在門口,飛上紫宸宮的樓頂,試探的將無情劍飛向空中,也沒有結界。

“謝謝”姜離情輕念。

“都要走了,為什麽不當面謝呢”封降宸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後。

姜離情面對著他,淡粉的嘴唇輕輕劃出一抹笑,屋頂的風吹起他長長的發帶,他從未對封降宸笑過,這一笑如明月皎皎映在此時此刻,令人忘神,也打亂了一個人的心。

封降宸望著他已經遠去的身影,他對自己笑了,他笑了。

禦寒宮有守衛在把守,姜離情只好先暫時躲在梨花臺,看著漫天梨花,他的心便揪在了一起。

楚靈歌,你要殺我,楚靈歌,你不信我,這些痛苦的記憶折磨著他,鮮紅的血染上潔白的梨花,妖冶刺目。

自從葉冰心在梨花臺死後,楚胤便將整個梨花臺封了起來,如今這裏已經成為一個禁地,荒草叢生,無人打理,片片梨花芬落,姜離情捧起地上的梨花放在鼻尖聞了聞,依舊芬芳,他開始想你雪煉泡的梨花茶了。

伴著漫天飛花,不禁的將頭靠在樹上睡去,他好累,好疲憊。

日落月升,一睜眼一彎明月已經掛在了天上,姜離情起身抖落一身落葉殘花,此時的的禦寒宮應該是守衛最松懈的時候。

飛身至臺階,打暈兩個守衛,禦寒宮清冷無人,只有姜寒玉孤身獨坐,“母親!”姜離情輕聲喚道。

“離兒!”姜寒玉望向姜離情,卻看到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離兒,你的臉!怎麽會這樣,是誰”

姜離情快步踏入禦寒宮,卻被一道結界擋在門外。

“離兒,他們布下了結界,還對我施了封印”

姜離情持劍欲擊碎結界,奈何葉明的結界太過強大,他目前無法打破結界,便也不能替母親接觸封印。

此刻只能依附蓮鏡了,左手七寸,化出蓮鏡,打開虛空之境的通道,數道赤紅光芒從蓮鏡中散出,照亮整個禦寒宮,魔氣不受控的飛向結界。

不好,這樣定會引來人,姜離情只好速戰速決,魔氣環繞在他身邊,眼中泛起猩紅,無情劍帶著魔氣劈向結界,散發出刺眼的的光,破散開來。

“來人啊,有人闖入禦寒宮!”一聲高呼響徹禦寒宮。

“母親,你快走”姜離情喊道。

“你快走,離兒”姜寒玉拿著蓮鏡,此刻光芒熠熠,魔氣沖天環繞著整個禦寒宮,“怎麽會這樣,為什麽無法收起蓮鏡”

姜離情拉起姜寒玉飛上屋頂,身後是葉氏的殺手,二人在屋頂穿梭,蓮鏡此刻不受控,他們二人走到哪,魔氣便圍繞在哪,他們已經無法控制蓮鏡。

“母親”姜離情蹲下身,此刻只覺得頭痛欲裂,炎烈留在他掌心的印記仿佛要裂開般撕扯著,額頭延申起鮮紅的紋路,他的眼中泛著猩紅的光,欲滴血。

“離兒,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姜寒玉攬著他的胳膊。

身後的人追了上來,姜離情推開姜寒玉,持劍襲去,他每殺一個人,便有人繼續接替著補上來。

他揮動著魔氣,驅使著魔氣纏繞在住殺手,帶著姜寒玉向梨花臺飛去。

他趴在雜草中,魔氣侵蝕著他的仙元,相互交替,痛不欲生,姜寒玉拿起蓮鏡,吸收著蓮鏡中的魔氣,試圖沖開體內封印。

“離兒,你堅持住,母親不會讓你入魔”她曾也入魔,痛苦過,掙紮過,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可他不願姜離情入魔,她的離兒是心中潔白的一片梨花,他不願讓這片潔白的梨花沾染汙穢,沾染血腥。

葉氏的封印果然難解,姜寒玉欲強行沖破。

“不要!母親”

姜寒玉口吐鮮血,葉氏的封印在她體內散開,化作點點星光。

砰!葉明的劍追著封印飛來,斬斷他們身後的一棵梨花樹。

“快走!”姜寒玉同姜離情向南域的方向飛去,身後的葉氏殺手和葉明緊追其後。

“休想走”只見葉瓊霜在他們前面,撐起一道結界,飛向二人,欲將其困住。

姜離情一把推開姜寒玉,自己被困在結界中,“母親,你快走!”

蓮鏡散開魔氣,姜寒玉殺向葉瓊霜,二人出手,招招致命皆為取對方性命。

葉瓊霜的劍法在葉氏排列第一,從無人敢輕易將其惹怒,與姜寒玉打鬥中,明顯占了上風,姜寒玉強破封印,力所不及。

“葉瓊霜!”姜離情打破封印,揮劍向她,拉起姜寒玉擋在身後。

葉瓊霜望著他猩紅的雙瞳,瓊霜劍指向他,“果然你已經入魔”

“殺了他,瓊霜”葉明此刻趕到。

梨花臺四周都密布起了結界,如今姜離情望著這四周,自己今日便要葬身在這梨花臺中了嗎,為什麽,為什麽,我即沒殺葉冰心,也從未作惡,今日卻落個如此境地,“你們殺了我,放過我的母親”

姜寒玉搖頭,“不,離兒,要殺就殺了我,離兒你並沒有殺葉冰心,葉冰心恨的只是我,你們盡管殺了我吧”

“住手”楚胤來到梨花臺,“冰心的死我也很難過,可是究竟是不是離兒殺了她誰也不曾知曉,也無法證明”

“我們親眼看到姜離情的長劍刺入了冰心的胸口,陛下無需替他辯解”

葉明還是執意要殺了他,為自己的女兒報仇,持劍逼向姜離情。

“都住手!”梨花臺的四周結界被打破,一道雪白身影落在梨花樹上,擊碎葉明的結界。

楚靈歌落在姜離情的身前,對葉瓊霜說道,“大掌教,我已經請求聖主帶姜離情回聖殿,他將此生都在鎖雲樓思過思過,還請大掌教和族長不要為難”

即是聖主的命令,葉瓊霜自是不能違背,只好收起瓊霜劍。

“不可能,今日他們母子二人別想離開,即是魔,那就該殺”葉明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今日鐵了心要為葉冰心報仇,如今二人皆在梨花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族長手下留情”一聲熟悉的聲音。

這熟悉的聲音,是雪煉!她為什麽會來!姜離情望去,雪煉從梨花臺深處幽幽的走來。

“雪煉,我不是已經叫你走了嗎,你為什麽會在梨花臺,你為什麽要來這裏,你走!”姜離情責備的對她說道。

她望著姜離情臉上的傷痕,他的公子在她心中可是這個世上最好看的人啊,眼中起了氤氳,忍著不讓自己落淚。

“公子,離開紫宸宮後,我便一直躲在這裏,觀察著,我知道你一定會來”雪煉語氣輕柔,對他微微一笑,就如曾經在南域的時候,溫柔明媚。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啊”姜離情推開她,將她推向遠方,他的眼中幾乎已經可以遇見及將要發生的悲劇了。

雪煉對面對著葉明望向眾人,雲淡風輕的說了句,“葉冰心是我殺的”

“你在胡說什麽雪煉,葉冰心明明是自殺,你走,你走啊!”姜離情拉著她向她怒吼。

雪煉甩開姜離情,她向眾人無所畏懼的說道,“蒼蘿花是我斬斷的,雙生情蠱的殘缺解法是我寫的,葉冰心也是我殺的,我才是罪人,該死的人其實是我,不是姜離情”

“不要再說了,別說了,住口”姜離情紅了雙眼。

葉明長劍指向她,“你以為你這麽說就可以替姜離情擺脫罪責嗎”

“哈哈哈,可我說的都是事實啊,難道堂堂的葉氏族長要濫殺無辜嗎”雪煉瘋狂的笑出聲。

“我殺兩個魔頭又算什麽濫殺無辜?”

楚靈歌道,“可是姜離情只是被魔氣纏身,並未成魔,你不可以殺他”

“如此,那我就先殺了這個女人!”葉明長劍揮向雪煉。

雪煉站在原地,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砰!姜離情揮劍擋下,葉明的長劍再次襲來,這次葉明絕不留情了,一記絕殺的明決印飛向姜離情,整個梨花臺狂風驟起,一道明光印記帶著梨花臺的落葉和殘花飛向姜離情,映起四周梨花,讓人無處躲避。

此刻眾人楞在原地,沒想到葉明居然使出了明決印。

“不要!”姜寒玉撕聲的喊道。

“姜離情!”明決印一出,即不死,也難活,楚靈歌揮出無心劍,欲打亂明決印,救姜離情一命。

明決印最終打在了雪煉身上,姜離情痛苦的睜著猩紅的雙眼,就在這面對面的距離,看著雪煉的仙元被打散,修為散盡,口吐鮮血,她還在沖著自己笑。

“不!”姜離情抱著雪煉倒在地上,她的後背被明決印打的血肉模糊。

一地的鮮血,雪煉靜靜的躺在姜離情的懷中,口中一直在流著血,她拼命的將血咽下去,“公子,你還在怪我嗎”

“雪煉,你好傻,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的,我怎麽舍得怪你呢”姜離情擦著雪煉口中的血,為什麽會這樣,他的雪煉不應該是這樣。

雪煉握著放在她臉上的手,虛弱的說道,“公子,你不要擦了,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我在向你懺悔,我想要補償你,你別趕我走好嗎”

姜離情血紅的雙瞳流下眼淚,魔氣在他身邊圍繞,越來越多,越來越兇猛,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哽咽,眼淚瘋狂的流出,他無法控制,他的悲傷已經無法在壓抑。

他將雪煉抱在懷中,“我不趕你走了,我答應你,我們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百裏霆還在等著你呢雪煉,七年後還要一起飲茶賞花,你說過你不怕等的,你說過的”

“是啊,我說過的”雪煉的頭靠在他的肩膀,無力的喘著氣,她從袖中拿出那朵雪白的石頭花,這是百裏霆送她唯一一件禮物,也是她身上唯一的東西,她最寶貴的東西了。

“公子,我不怕等,只是我怕他會等我,你叫他不要再等我了”雪煉將手中的石頭花放在姜離情的手中,緊緊的抓著姜離情的手,用盡全力的在仙元修為散盡時說道,“公子,雪煉來生再為你沏一壺梨花茶”

姜離情攬緊了他,苦澀的淚流入他的嘴中,又苦又澀,他握緊手中的石頭花,望盡雪煉最後一眼,他回想起在南域的時光,她畏懼仙主,從不敢讓自己叫他一聲姐姐,如今他再也沒這個機會了,“姐姐——”

雪煉的魂魄隨著仙元飄散在這梨花臺,仿佛一陣風吹過,從來沒有這個人出現,除了那朵石頭花,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姜離情仰天一聲悲戚的怒吼,所有的魔氣瘋狂湧入他的身體,他張開手掌,掌中的魔印散發著光芒,變得血紅。

“姜離情入魔了!”葉明一劍揮向姜離情,劍氣被層層魔氣阻隔,完全無法傷到姜離情,使出了明決印此刻已經無法再去攻擊到姜離情,他望向葉瓊霜。

“瓊霜,快殺了他,他現在入魔了,快殺了他!”

“你們滿意了,她死了,她死了!是你們逼死了她!”姜離情如同瘋了一般,恐怖血紅的雙眼滿是痛恨的望著葉明,望著葉瓊霜,望著楚靈歌,望著他們所有人。

“離兒!”姜寒玉眼中含淚,心痛不已。

“姜離情,她已經死了,你不要再錯下去了”楚靈歌走近他,使用仙元靈力驅散他的魔氣。

“你走開!”姜離情揮動魔氣將他打開,他痛恨的望向楚靈歌。

“楚靈歌,我恨你,我好恨你,我為什麽要愛上你,我恨你,我也狠我自己”姜離情哭笑著對楚靈歌說著,眼中掛著淚,臉上那猙獰的傷口讓他看起來可怕至極。

楚胤聽到猶如晴霹靂,他的心中已經不知是震驚還是痛,顫抖的雙手指向姜離情,“你,你竟然。。。”

眾人皆是震驚,葉明張口大罵道,“這簡直不知羞恥!罔顧人輪!”

姜寒玉此刻已經哭成一個淚人,為什麽會是這樣,他的離兒太苦了,他已經太苦了,她痛恨自己這麽多年沒有守護在姜離情身邊,給他疼愛。

“姜離情,不要再說了,你不要再說了!”楚靈歌阻止他。

此刻,他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他要說,他要不顧一切的說,“楚靈歌,楚胤曾對我的母親說過,他溫暖了一塊寒玉,卻不能辜負一片冰心,如今你是否也會說出比這更絕情的話”

楚靈歌望著如今已經瘋魔了的姜離情,他心痛了,他的心此刻痛的在滴血,他能給他的只有讓他活著,就算是痛苦的活著,此刻他只要姜離情活著。

他背過身艱難的開口,回避姜離情的話,“姜離情,不要再錯下去了,和我回鎖雲樓”

“不,你先回答我,楚靈歌,你會和我在一起嗎”姜離情問道,他就是這麽固執,骨子裏的固執,一定要一個回答,他只要一個回答。

楚靈歌無法在躲避姜離情的話,自己也從未如此抗拒過一個回答,他不能在躲避了,可他的話在心中千回百轉,在嘴邊卻如此的難以開口,似有千金重,他努力平覆自己淩亂的心,轉身依舊是那一副清冷的面孔。

姜離情望著他,他只要一個回答,便足以。

楚靈歌回看他,目光相對,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說了最殘忍的話,“我與你,道阻且長”

道阻,且長。

☆、行差萬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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