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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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沈勝智瞬間傻眼。

他還覺得孩子可愛,想著家裏要是添個小孩就好了,結果轉眼間自己放在地上的挎包就被‘可愛’的小孩給順走了。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時,身旁的容曉曉就將自己帶著的東西放在他面前,“沈工你看著包,我去追!”

年輕人的速度就是快。

沈勝智剛想抓住她不讓去,結果手上抓了一個空,等他再去看時發現容曉曉的背影已經消失在眼前。

“哎呀,這怎麽辦,容知青怎麽就一個人去了,那小孩有同夥的啊……”

容曉曉自然是知道。

一個小孩哪裏那麽容易在火車站偷盜,背後肯定有不少團夥。

她雖然身負巨力,也沒想過單靠一人戰十幾人,真要打不過她跑就是,雙腿擺在這裏,又不是殘廢了,真遇到事跑才是最正確的。

她的速度很快,但還是沒追上前方的小孩。

鉆進一條巷子裏,就沒在周圍看到人。

不過卻能聽到一些動靜。

一些打鬥的動靜。

容曉曉正想轉身去找火車站的安保時,卻意外聽到裏面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

就短短兩個字。

幾乎讓她瞬間聽出這人是誰。

不由皺起了眉頭,這人的運氣怎麽就這麽差呢?

容曉曉四處看了看,在地上隨手撿起兩塊磚,然後朝著打鬥發生的地方走去。

一個拐角。

就看到裏面聚集著一群人。

十來個流裏流氣的男人正包圍著一個人。

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是多數那方勝利,以多欺少,向來都是勝局。

容曉曉見到這一幕。

不得不輕輕晃了晃頭。

這位林知青可真能惹麻煩,好像每回見到他都會出一些事,或許不至於是他招惹,但偏偏就能遇上。

她正想抓著磚塊參與進去,沒有工具的時候,地上的磚塊殺傷力可不小。

不過突然之間,她又想起了那個送給某個人的錘頭,錘頭的殺傷力更大了。

可就在一瞬間楞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什麽?

眉頭高高揚起,在那人一腿掃過三人,兩拳打倒兩人時,容曉曉不由眨了眨眼,眨過後眼睛都瞪大了很多。

在她的印象裏,這位林知青一直都是長得好看卻弱的不行。

就在剛才,她都差點忍不住去‘英雄救美’了。

還想著自己要是晚來一會,對方怕是會被打得屁滾尿流,到底是一個大隊的,她也不願意看到那麽好看的臉蛋被打得鼻青臉腫。

結果呢。

她傻眼了。

林知野的動作很利落,沒有太多的假把式,幾乎每一拳每一腳都將一個人打倒在地,捂著被打到的地方哀嚎著。

足以可見,這人的勁頭有多大。

這哪裏是需要‘英雄救美’的美人啊。

分明就是個狠茬子,也是她眼力見不行,還當人家柔柔弱弱,是一個很好被欺負的人呢。

容曉曉將手裏的磚塊往旁邊一扔。

雙手抱著手臂靠墻看戲。

別說,這出打戲可真精彩。

林知野的後背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能及時躲過身後人的擊打,並在最合適的時候給予反擊,將這些人一個個揍得倒地不起。

這時,其中一人鉗住撞倒沈工的小男孩就想逃跑。

跑得方向就是容曉曉這邊。

這是一條死胡同,想要逃離只能選容曉曉站得這邊。

顯然跑來的人根本沒將她放在心上,瞧著不過就是一個姑娘家,輕輕松松就能制服,說不準一個兇狠的樣子就能把她給嚇退。

“滾開!”男人兇神惡煞般,他只想趕緊逃離這裏,這次碰到一個難啃的人,十幾個兄弟都打不過,現在不跑什麽時候跑?

顧不上和面前的女人多耽誤時間,只想著趕緊將人嚇走。

等將小崽子帶離,他一定要召集更多的兄弟,來將這個……

“哎喲!!”

男人還沒來得及想完,只覺得胸口巨疼,緊跟著整個人淩空飛起,重重砸在兄弟們中……

‘嘭’的一聲響,整個空間都像是突然靜止了。

壯碩的男人趴在地上,腦袋都特別懵,他是怎麽又‘飛’進戰場的???

容曉曉半蹲下來,一手牽著小男孩胳膊,面露微笑道:“乖乖的,不聽話的人遭人打哦。”

小男孩嚇得一哆嗦,乖巧站在原地不敢動。

此時的死胡同中,地上躺著一堆人在哀嚎,林知野一邊朝前走去一邊整理著略顯淩亂的衣服,“你怎麽在這裏?”

容曉曉看了看他的後背,輕輕‘嗯’一聲,“你的東西也被他們搶了?”

林知野偏頭示意了一下,“別人的包。”

容曉曉順著望過去,在沈工的挎包邊上看到幾個大小不一的包,顯然是被這群偷盜群夥搶來的。

“這些人可真有能耐,半天就能搶來這麽多。”

嘲諷的語氣。

真不知道該說是他們能耐,還是說火車站的管理不當。

丟了東西的人會急死,即使裏面沒有錢財,但就算丟幾件衣服也會讓人特別的著急。

容曉曉正過頭,她看著面前特別拘謹的小男孩,問道:“你是誰家的小孩?”

小男孩緊張的什麽都說不出來。

要不是後背抵著墻面,怕是早早就腿軟倒下。

這個小男孩看著年齡並不大。

大概就七八歲的樣子,穿得倒是還行,衣服看著有些不合身,但面料上很少有補丁,只是這個小孩看著特別瘦弱。

瘦弱到剛剛抓著他的胳膊時,能明顯感受到他的胳膊幾乎是一層皮貼著骨頭,完全沒有肉。

小男孩縮著腦袋不敢說話。

怕得是顫顫發抖,腦袋上翹著的頭發因為發抖不住的亂晃。

問肯定是問不出所以然來。

容曉曉只能站起身,問另外一個人,“那現在怎麽辦?是不是該去公安局找人?”

交給火車站的管理人員肯定不行。

這一夥人明顯就是慣犯,能一直在火車站流竄,私底下肯定有他們的運作方法,怕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也不會有什麽嚴厲的處罰方式。

尤其是這個孩子。

不管是不是這些犯事人的親生兒子,這個小孩要是這麽一直偷盜下去,這輩子都毀了。

而且他也不一定是犯事人的孩子。

這些漢子們,一個個不說養得肥頭大耳,但一看就知道小日子過得不算太艱難,可這個小孩卻瘦得厲害。

“我來安排。”林知野看了看時間,他道:“你要趕車,這裏就交給我,你先去站臺吧。”

容曉曉挑了挑眉頭,“你知道我要趕車?”

林知野輕笑,“你應該說整個大隊誰不知道容知青要趕車去湯城。”

容曉曉抿了抿唇。

事實還真是如此,整個大隊不管老小,應該都知道了。

倒不是她故意在外提起,而是有一群老姐姐老嫂嫂們幫忙到處說。

不僅紅山大隊的人知道,原先一直交易漁網的羅莊大隊都有人知曉,見面的時候還會主動問一問。

頭頂的喇叭跟著響起,她那趟晚點的火車已經進站。

容曉曉遲疑了一下,“真不需要幫忙?”

“沒事,我朋友就在附近,他是公安的人,能幫著處理。”林知野見她的視線落在小男孩身上,跟著道:“放心吧,我會安排好他。”

顯然,容曉曉的擔憂他也看了出來。

在沒調查清楚之前,小男孩絕對不會交給這些人。

容曉曉沒過問的太仔細,她相信林知野心裏有數,便拎著沈工的挎包就告辭離開了。

當要走出巷子,她不由停下步子回頭看了看。

此時的林知野站在原先她站的地方。

正微微俯身拍了拍小男孩的腦袋,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孩子慢慢的伸出了手……

瞧著怪溫和的。

一點都看不出原先打架那麽瘋狂的樣。

果然,人不可貌相。

容曉曉回到站臺時,沈勝智急得團團轉,拉著一旁的工作人員一直在說,想著請他們去找找人。

就在他急得滿頭是汗時,總算是見到人,當下氣急道:“你這個丫頭,怎麽能說跑就跑,那些都是什麽人啊?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麽跟紅山大隊交代!”

要知道在出發之前的前幾天。

紅山大隊的大隊長和支書,兩人專門跑這麽遠來鍛造廠,就是想著請他在出行的這段時間好好照顧容知青。

費這麽大的勁,那自然是將容知青當自家人看待。

他當時也是拍著胸脯保證,說絕對不會讓容知青有任何閃失,一定會帶著她平平安安回。

結果還沒出發就打了臉。

火車站這邊魚龍混雜,遭遇小偷那是常有的事,而且都是團夥作案,真要對持起來,對方完全可以以數量取勝。

一個小姑娘要是陷入其中。

想想就覺得可怕。

看著人平安無事的回,沈勝智總算是能松一口氣,但那種後怕的情緒讓他還有些心悸,愁著眉頭道:“你下回可千萬別這麽冒失,東西丟了就丟了,再珍貴也沒命來的珍貴。”

他跟著苦笑一聲,“再說了,這個挎包裏除了幾條毛巾之外根本沒別的東西。”

要不然他哪裏會隨意的丟在地上。

裏面但凡裝點有價值的物件,他都會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之所以不在意的隨意放著,自然是裏面的東西不重要。

容曉曉垂頭認真聽訓,特乖巧的道:“沈工您放心,以後我絕對不敢了。”

“你啊……”沈勝智嘆了嘆氣。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就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多少還是能看出容知青的性子,乖是真的乖,被他這麽一個外人呵斥,也沒見她臉紅生氣。

但至於會不會改,這誰又說得準。

不過……

或許是他太著急了。

“罷了,也是我太著急,你向來穩重,要是沒有什麽把握肯定也不會去冒險。”

“沈工叮囑的對,是我太大意了。”容曉曉將挎包遞過去,她道:“還是您謹慎些,我是怎麽都沒想到您這個挎包裏居然只裝了幾條毛巾。”

如果知道的話,她還真不一定沖。

之所以會沖,確實是心中有個底,能拿回來最好,拿不回來她也不會去冒險。

這個道理她還是懂。

就算沈工不說她也明白。

不過容曉曉倒不覺得被人念叨很煩,每次年長的長輩叨叨絮絮,反而讓她覺得挺喜歡。

畢竟這是她以前很長時間沒有擁有過得。

他們搭乘的火車是暫停此處,停靠的時間就短短十幾分鐘。

在火車停靠下來後就得趕緊上車,不然火車可不等人。

好在火車上的人下的都差不多了。

兩人上車的時候,車廂內幾乎沒什麽人。

容曉曉放好自己的行李後,還幫著將沈工的行李放在上面,她不由想起了上一回搭乘火車的經歷,“我都已經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那次特別擁擠,真的是人擠人。

座位上坐滿了,連帶著中間的走道都坐著人。

一路四天三夜的車程,真的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

與此同時,有兩人也在熬。

容水根以前坐過火車,不過坐得都是短程,新鮮勁還沒過就到了目的地,還感覺挺有意思。

但現在年齡大了,再加上這一路實在是太遠太遠,遠到看不見頭似的。

他將水瓶打開,遞給身邊人,擔憂的問道:“好些沒?早知道你坐不了長途車,就不該來……”

“誰說我坐不了?”吳傳芳直接打斷他的話,一把將水瓶接了過來,灌了一口水壓下心裏的惡心,“我就是不適應,你讓我再緩緩,等緩過去就好了。”

向來風風火火暴脾氣的性子。

這會臉色蒼白的縮在位置上,容水根是真的特心疼。

但都已經在火車上待了大半天,想回去肯定沒法回,孩子媽肯定也不願意回,難得有一次機會去見閨女們,錯過這次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再見。

這麽難得的機會,她哪裏願意錯過。

不願意錯過,就只能死扛著。

吳傳芳靠在自家男人的肩膀上,望著車窗外不斷退去的景色,她緩緩說著:“你說那兩個小丫頭當時也是不是像我現在這樣?”

也就只有自己親身體會了才知道有多艱難。

原先不是沒有聽說過下鄉辛苦。

但她一直以為是到了生產大隊正式幹農活後才是最辛苦的開始。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從踏上火車的那一瞬間,就開始走上了一條比原先更加艱辛的路。

本來心裏還充滿了期待。

是帶著迫不及待的欣喜踏上了火車。

可這一會除了不好受之外,心裏特別的酸悶。

想想自家的兩個小丫頭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當時心中是有多麽惶恐,這一路還走得這麽艱辛,肯定特別的不好受。

這在之前,她還想著等見到她們姐妹後,還得叮囑她們以後要是有時間了就多回家走走,要不然好幾年不見面,心裏是真的想。

可現在這些話她是打死都不會說。

四天三夜實在是太難熬了,就算不暈車也十分不好受。

因為天氣的緣故,車窗都關得死死,沒有涼風吹進來,也就感覺不到寒冷。

可是車內聚集著這麽多人。

什麽味道都有,夾雜在一塊別提有多難聞。

稍稍呼一口氣,連帶著暈車的感覺,整個人是又覺得暈悶又止不住的想要嘔吐。

容水根伸手給她遞了一塊濕帕子,他示範了一下,“你捂著口鼻會好受一點,水裏面我滴了一點清涼油,多聞聞就不會覺得暈了。”

吳傳芳接過帕子捂在口鼻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覺得好了一些,“是舒服了不少,等回去後我得去打聽打聽有沒有治暈車的偏方,這個毛病總得治好,要不然以後老遭罪了。”

容水根悶笑一聲,“還有以後啊?”

許是精神頭好了一些,吳傳芳還有精力白了他一眼:“平慧她們還不知道要在那邊待多少年,難不成就這麽多年不見面了?以後你得經常找些這種機會,趁著還沒老到走不動的地步,咱們還得多往那邊跑跑。”

這一路確實很艱辛。

大半天都不知道怎麽熬過來的。

但是她只是想著不想讓丫頭們受這個苦,但是自己找到機會還是得多跑幾次。

平慧結婚了,只不準過上兩年就得生孩子,她這個當外婆的總不能連外孫的面都見不到吧?

還有她家曉曉,可不能像她二姐那樣那麽快找對象。

這麽著也得讓她先瞧一瞧。

先看看那人的脾性,確定他是個結婚的好人選,才能將婚事給定下來。

所以曉曉要是一有苗頭,她就得找機會再來一趟。

親眼看一看了自己才能安心。

來之前她就打算過這條路得記熟一些,今後的日子絕對要走上不止一兩次。

原先是想著讓她們兩姐妹抽時間帶著對象回來。

現在就覺得倒不如她自己跑。

反正她沒什麽事兒,沒必要讓兩個丫頭折騰來折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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