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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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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囚夢

蘇織兒並未發現, 將灼熱的呼吸噴在她頸間的男人,嗅著她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熟悉誘人的女子馨香, 薄唇有意無意地在她若凝滯般雪白滑膩的肌膚上擦過, 呼吸變得略略粗沈,雙眸不知不覺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猩紅。

蕭煜太清楚蘇織兒的滋味了, 那般曾令他醉魂酥骨, 若野獸般不知饜足的滋味。

像她這般的天生尤物,就應被他囚於掌心, 成為獨屬於他一人的玩物,而不該妄想去與旁的男人琴瑟和鳴。

蕭煜擡起大掌,順著身下人盈盈一握的腰肢滑下, 落在她裙身的衣帶上,正欲解開,卻聽耳畔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泣聲。

他動作微僵,冷冷擡眼看去, 便見蘇織兒朱唇輕咬,哭得梨花帶雨,她一雙泛紅的杏眸緊緊盯著他,滿含著委屈與難以置信。

蕭煜靜看了她片刻, 卻是唇角微揚,泛起一絲嘲諷的笑。

她哭什麽?

當該歡喜雀躍才對不是嗎?

京中多少女子想著入宮為妃,他將她最喜歡的榮華富貴都拱手奉到了她的面前,她又有什麽好不高興的,該是承了他的幸後跪地謝恩才是。

她也該慶幸他對她的身子還算有那麽一些興致, 不然以她當年對他所為,又豈會被他輕易放過。

蕭煜眸色沈冷, 對蘇織兒的眼淚無動於衷,正欲繼續手下的動作,餘光卻驟然瞥見蘇織兒插在發髻間的那枚木簪。

他不可能認不出來這枚木簪是當初在瀝寧時他親手為蘇織兒所做。

他劍眉微蹙,心底驟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當初既然走得那麽決絕,如今戴著這東西又是想做什麽,假惺惺騙人騙己,減輕當初拋下他的愧疚嗎?

蕭煜的興致陡然間煙消霧散,只沈冷著面色,起身坐了起來。

感受到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蘇織兒亦擡眸看去,見他放開了自己,忙伸手拉起被扯落的半邊衣裳,甚至顧不得眼前這人是大澂的九五之尊,便抹著眼淚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一刻也不願在這裏多待。

守在門外的小成子見得這位蘇姑娘淚眼朦朧,頗有些衣衫不整地出來,不由得驚了驚。

可也不敢多言,只垂下腦袋,任由她跑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敢大著膽子往一片寂靜的屋內瞥。

蕭煜登基,小成子雖如今一躍升至天子跟前伺候的內侍,但他們這位陛下的心思他實在是猜不透,也不明白陛下為何讓他安排一個小太監將那位蘇姑娘騙過來。

兩人裏頭做了什麽,不,應當說是陛下對那位蘇姑娘做了什麽,看那蘇姑娘出來時的樣子,可想而知。

小成子承認那蘇姑娘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花容月貌,風姿綽約,恐京城中也沒幾個貴女的能與之相較。

可……可那蘇姑娘如今不是鎮南侯世子未過門的妻子嗎?此事若流傳出去,讓外人曉得,可如何得了!

怕是要給他們陛下安一個沈溺美色,搶奪臣妻的罪名。

小成子輕“嘖”了一聲,皺了皺眉頭,但到底也不敢置喙,少頃,只輕手輕腳地入內。

見蕭煜面沈如水地坐在地上,小成子頗有些詫異,但還是躬身上前,稟道:“陛下,您召的人已在禦書房等了……”

蕭煜聞言,一雙如幽谷般漆黑深邃的眼眸驟然瞥來,嚇得小成子心猛地一跳。

見他們這位陛下衣衫還算齊整,小成子猜測大抵是方才的事兒沒成,才令他這般不虞,他唯恐蕭煜遷怒自己,忙埋下腦袋,大氣也不敢喘。

片刻後,才聽一聲冷沈的“走吧”,再擡眉,便見蕭煜已然起身闊步往外而去。

小成子連忙跟上,然望著蕭煜的背影,他心下仍是忍不住納罕。

看他們陛下也不是什麽好美色之人,不然也不至於到如今後宮都還空置著,可怎的今日不但將那位蘇姑娘騙至了寧安居,昨日還命人暗中傳消息,避著人將另一位傳喚至禦書房呢。

好生奇怪……

小成子想不通,也索性便不再想,如今陛下身邊的太監總管高公公,即他拜的那位師父說的對,主子的事當奴才的少管,本本分分照吩咐辦事兒才是正理。

那廂,跑出了寧安居後,埋頭走了一段,蘇織兒就像蒙頭蒼蠅般在這偌大的皇宮中迷了路。

幸得半途逢著幾個宮婢,同她指了禦花園的方向,她這才又拐回了那片一望無際的荷花池附近。

又極巧地遇著了看時辰不早,回來尋她的蘇老太太和孫氏。

老太太瞧著蘇織兒紅彤彤的眼眸,哪裏瞧不出她這是哭過了,頓時蹙眉擔憂道:“織兒,你怎的了,怎的哭了?”

經歷了方才那一遭,蘇織兒如今頭腦亂得厲害,也慌得厲害,她有太多事想說,卻不知如何說起,該不該說,見得蘇老太太,她頓時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她,哽聲喚了句:“祖母……”

蘇老太太見她這般,心疼得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脊,試探道:“到底怎麽了,是不是……世子欺負你了?”

蘇織兒搖了搖頭,在蘇老太太懷裏稍稍平靜了些,才垂著眼聲若蚊吶道:“沒有,只是……只是……剛剛與世子交談間想起了綏兒。”

聽蘇織兒提起“綏兒”,蘇老太太忙警惕地四下張望,“綏兒的事兒不好在這兒談,這天也不早了,我們先去慈壽宮同太皇太後告辭吧。”

蘇織兒聞言點了點頭,三人覆又回到慈壽宮,同太皇太後辭行後,便由內侍領著出了宮。

坐在回毅國公府的馬車上,蘇老太太想起綏兒,不由得低嘆了口氣,“眼下太皇太後賜下了你和世子的這門婚事,恐怕一時半會兒的,也無法將綏兒接進京來了,而且……綏兒的事恐還得想法子瞞下來。”

說著,她看向垂眸不言,不知在思忖些什麽的蘇織兒,面上顯出幾分愧意,“綏兒之事,是祖母之過,早知道祖母便不隱瞞你嫁人生子這事,也不會讓事情變得像如今這般棘手,讓你和綏兒骨肉分離。”

蘇織兒擡頭看向蘇老太太,扯唇笑了笑,安慰道:“祖母,不是你的錯,畢竟誰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成這般。”

孫氏見這祖孫倆又跟來時一樣愁眉苦臉的,想了想,試圖緩和氣氛,“雖說這織兒與綏兒暫且骨肉分離,是殘忍了些,但好在世子是知曉綏兒之事的,而且綏兒還住在世子祈南老家的宅邸裏,照應也方便許多,等他和織兒成了親,過一段日子,再尋個由頭將綏兒接進京城來,到時以養子的身份養在府裏也是無不妥的。”

雖說這法子風險極大,且實施起來阻礙萬千,但孫氏說得並不無道理,蘇老太太也出聲附和,然蘇織兒卻是秀眉緊蹙,抿唇不言。

只有她知道,如今的形式已不單單只是這麽簡單,令她頭疼的不僅只有許岸之,還有宮裏那位,最令她意想不到的存在。

誰能想到,時隔一年,再見她昔日那位落魄的流人夫君,他卻是一躍成為大澂高高在上的君王。

分明還是那張俊秀的面容,可無論是周身散發的極具壓迫感的威儀,還是看她時那冷漠中帶著幾分戲弄譏諷的眼神,都讓蘇織兒對此人感到萬分陌生,甚至於恐懼。

回到毅國公府後,蘇織兒這一日依舊沒什麽食欲,只勉強咽了幾口米飯,喝了半碗湯,便回屋休息了。

夜裏沐浴罷,她對著銅鏡,看著脖頸上若雪中紅梅般的一個小紅點,白日那人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便又一遍遍在她腦中盤旋。

以至於讓蘇織兒夜裏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她夢見自己被囚在一座偌大的金籠裏,手腕腳腕皆被沈重鐐銬所縛,掙脫不得。

而就在籠外,一個挺拔高大的身影負手而立,他唇角噙笑靜靜地看著她,可這笑意卻絲毫不達一片冰冷的眼底,他眼看著那鐐銬擦破她纖細白嫩的手腕,看著她哭泣不止,卻始終無動於衷,若在欣賞一只初被囚禁的雀鳥,任由她為擺脫束縛而在籠中做著無用的掙紮。

蘇織兒夜半被夢魘驚醒,擁著衾被坐起來時,額頭已然是密密的汗珠。

她知道這是假的,可只消一想起那夢中冰冷沈重的鐐銬,無法擺脫禁錮的絕望感和男人極其冷漠的眼神,她仍是忍不住一個戰栗。

蘇織兒在床榻上輾轉反側,再也沒了睡意,她披衣起了身,幹脆燃起燭火坐在桌案前寫字靜心。

虧得平日練得還算勤,她的字較之剛離開瀝寧時已然好了許多,至少也算入得了眼了。

及至天邊吐白,隱隱的光亮透過窗子探進來,在桌案邊上投下窗欞精致的影子,蘇織兒因著那夢而躁動難安的心總算是靜了下來。

她看著寫在紙上的字,不由得伸手在其上虛虛拂過,因著她的字是蕭煜親手所教,故而並不像旁的女子那般溫婉秀氣,而是婉約中不乏遒勁有力,隱隱帶著幾分那人的影子。

蘇織兒想起在瀝寧時的種種,她的字,她的棋,皆由他所授,那時,他總是那麽溫柔又不厭其煩地,坐在炕上,一遍遍耐心地教她。

昨日在宮中,她因為太過慌亂害怕而跑了,也來不及對他解釋什麽。

也許他對她這般態度僅僅只是對她當初的不告而別而同她置氣。

但若她同他好好解釋清楚,告訴他她當初只是迫不得已才離開,她還替他生了一個孩子,他定然會相信她,原諒她的吧。

蘇織兒還不了解他嘛,在瀝寧時他便是那般,看著不茍言笑冷漠難以接近,但實則就是面冷心軟,再良善不過。

她擱下手中的湖筆,雖已下了決定,但與此同時,卻也心生煩愁。

縱然她想解釋,可那人如今是陛下,並非她想見便能見的,她要怎樣才能再進宮見到他呢?

正當蘇織兒尚在苦思冥想之際,兩日後,像是知曉她心思似的,宮中派人來傳話,說太皇太後讓蘇老太太帶著蘇織兒和孫氏前往三日後在禦花園舉辦的賞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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