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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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隔日姜若瓷醒來的時候，容昭已經不在她的身邊了。
她神清氣爽地坐起來，抻了抻腰肢。昨晚睡得太好了，容昭一整晚都規規矩矩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這時，門外傳來些微的腳步聲，似乎有很多人上了樓。
“大清早的，容昭在幹嘛呀。”她嘀咕一句，換好衣服下床走出房間。
一開門，她先看到了容昭。
他正站在她的門外，背對著她，聽到門開了，他轉過身，將她拉到身邊：“吵醒你了？”
“沒有，我是自然醒。”她搖頭，看著眼前的場面，“這是怎麽回事？”
她的二樓正站著好多穿黑色制服的人，他們手裏或抱或提著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購物袋，正將它們小心翼翼地往地上放。
“我讓他們送來些東西。”容昭說。
“哦。”姜若瓷以為這些是他的東西。
昨晚他們確定了要同居生活，所以她以為這些是容昭給自己添置的東西，她看著快被琳瑯滿目的購物袋鋪滿的二樓，不由戲謔：“你東西還挺多。”
容昭笑了下，對她說：“你去洗漱，等會兒下樓吃早餐。”
姜若瓷點點頭，回到房間洗漱去了。
等她收拾好再打開門，外面的人已經沒有了，看樣子是送完東西離開了。
姜若瓷踮著腳尖穿行在這堆花花綠綠的購物袋間，問他：“你打算把它們放在哪裏？”
容昭搖頭：“我不知道，它們都是你的東西。”
姜若瓷：“……什麽？”
“第一次送你東西，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就都買了一點。”
“這些……都是給我的？”姜若瓷驚訝無比。
“嗯。”
姜若瓷頓時笑彎了眼睛，這可太開心了，這一堆東西，竟然是容昭送給她的禮物！
她興奮地拿起離她最近的購物袋，三下兩下拆開裏面的包裝盒，只見精致的盒子中，躺著一條光芒璀璨的紅寶石項鏈。
“好看！”她開心地往脖子上戴，但項鏈的卡扣做得十分精小，她戴得有些困難，容昭便穿過滿地的購物袋向她走來。
“我幫你。”他溫柔笑著。
姜若瓷就將項鏈交給了他，他給她戴項鏈的間隙，她也沒閑著，又拆開了面前一個華麗的袋子。
“哇哦！”只見袋子裏，躺著一條蓬松的、綴滿鉆石的白色禮服裙。
她將裙子舉起來，整條裙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像是會發光一樣。
“喜歡！”姜若瓷讚嘆。
容昭幫她把項鏈戴好了，她摸著頸間冰冰涼涼的紅寶石，拿出手機愉快地拍了一張自拍。
紅寶石太漂亮了，小裙子也漂亮，別的是什麽東西？
姜若瓷已經沒有心情吃早飯了，她決定，要先將所有的禮物拆開看一遍！
她興奮地穿梭在各種禮物之間，每拆一個禮物都像開盲盒，她一會兒開出一雙漂亮鞋子，一會兒開出碩大滾圓的珍珠手串，還有各種包包，衣服，首飾！
姜若瓷忙得不亦樂乎，容昭怕她餓著，拿著牛奶和面包追在她身後餵早飯。
這一個清晨，就在姜若瓷一聲又一聲的驚呼中度過了。
為了歸置這一堆價值不菲的禮物，姜若瓷今天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她興奮地全部放置完，累得癱倒在床上。
容昭給她端來一杯果汁，俯身親親她的額頭，拉住她的手，“起來喝點東西。”
姜若瓷卻順勢將他往下一拉，她仰頭，在他臉頰啪唧一口。
“謝謝你，我很喜歡。”她笑盈盈地說。
兩人臉貼臉，呼吸交錯，近在咫尺。
容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喉結微微滾動，他擡起手指撫開她臉上亂掉的發絲，笑著吻向她的唇。
……
姜若瓷這一整日，都被容昭哄得服服帖帖。
她和他膩膩歪歪過了一天，晚上的時候，她去浴室洗澡。
兩個人親近了一天，容昭顧忌著她的身體，一直沒真的去碰她。但現在到了晚上，終於到了他給她劃定的最後時間。
現在她的身體應該養好了。
浴室的水聲嘩啦啦響起，容昭解開領口，站在浴室門外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一起嗎？”
姜若瓷：“……”
她知道容昭為了照顧她的身體，克制好久了，她也有點期待晚上……但她可不想在浴室裏！
這進展太孟浪了，她害羞！
“不要，你去樓下洗！”她踮腳跑到門口，快速鎖上門。
容昭彎著唇角笑了好一會兒，他就知道她會拒絕。
他沒再嚇唬她，溫溫柔柔地應了聲，拿起換洗的衣服下了樓。
一樓很安靜，三世正在角落呼呼大睡。
樓下的浴室在客房裏。
容昭走到那間客房時，唇角原本隱隱的笑意忽然頓住。
他打開門，站在門口沒有動。
從昨天的同居生活開始後，他一直都在刻意地忽略這間房間，他甚至都快要忘記這間客房的存在了。
但今天因為洗澡，他不小心就走到了這裏。
這令他不得不關註它。
他真的討厭這間客房。
上次因為暴雨，他曾經留宿在這裏，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那個男人的事，只以為這是一間簡單的客房。
但前些日子周助理幫他調查過，那個男人曾經也和姜若瓷同居過。
海島游玩後，他和姜若瓷的感情快速進展，也讓他知道，姜若瓷在親密關系上還是一張白紙。
看來那個男人並沒有占到姜若瓷什麽便宜。
這個發現，令他壓抑許久的陰沈情緒得到了紓解，他喜歡姜若瓷完全屬於他。
這幾日，一切都按照他想要的進行，他占據了她的身體，占據了她丈夫的身份，占據了她全部的愛意。
他一點點侵占，姜若瓷就全部都給了他。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時常會產生錯覺，姜若瓷是真的在全心全意地愛他。
可今天他站在這間客房門口，他還是從沈溺中清醒了過來——他不過是個替身而已。
這間房間，是那個男人曾經住過的地方，姜若瓷一直保留得很好，從沒有動過裏面的任何一樣東西。
她還沒有放下那個男人。
容昭握緊手裏的衣服，將門重新關上。
姜若瓷洗完澡下來，就看到容昭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少見的陰郁。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原來那件，姜若瓷疑惑問他：“怎麽沒洗澡？”
容昭唇角緊繃著，“不知道去哪裏洗。”
“去那裏呀。”姜若瓷指指客房，“那裏面的浴室也很幹凈的。”
容昭沒說話，擡起眼睛看著她，黑色的瞳孔幽幽的。
姜若瓷一頭霧水，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從溫柔人設切換到了陰郁人設。
大概他也不想讓自己的溫柔人設崩得太快，容昭抿了抿唇，努力放柔自己的語氣：“我不喜歡那個房間。”
“為什麽呀？”
“……浴室太小了。”
“……不小吧。”姜若瓷疑惑，那間浴室只比她的浴室小一點點而已。
容昭看著她，眼眸中的黑色更加濃郁：“我想把它重新裝修一下。”
姜若瓷：“……你想怎麽裝？”
“把那整間客房，全部改成衛生間好不好？”
姜若瓷：“……”看來他真的不喜歡那間客房。
可他為什麽不喜歡啊？
姜若瓷才不信他嫌浴室小的鬼話，她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他不會知道了什麽吧？
那間房間，以前容昭住過，但他現在失憶了，並不知道那其實就是他以前的房間。
他不會誤會了什麽吧……
姜若瓷迅速猜測起無數的可能性，正在她思緒一團亂麻的時候，容昭看著她的眼睛，又追問一句：“可以嗎？”
“……我得考慮考慮。”
她的回答，容昭顯然並不滿意。他努力收斂著滿身的陰郁，狀若輕松地說：“那你想想吧，我先上樓去洗澡。”
他拿著衣服重新上樓了。
姜若瓷迷茫地看了眼那間緊閉的客房，跟在他身後上了樓。
浴室裏水聲嘩嘩，姜若瓷卻沒什麽旖旎的心思了。
她現在抓耳撓腮地想知道容昭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更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誤會她。
姜若瓷坐在床上，仔細回想容昭這幾日的表現。這些天他其實有不少異常，他催她領結婚證，還把結婚證鎖起來，他不問她就直接住進她家，還有他變得越來越溫柔的脾氣……
姜若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難道他真的知道了什麽？要是真的知道了，他又知道了多少呢？
姜若瓷不是個喜歡猜測的性格，她想不出頭緒，便拿出最簡單的解決方案——直接問他吧。
以前她沒有告訴容昭他們之前的事情，是因為她不想給他增加煩惱。
他們之間那些過往雖然甜蜜，但若是容昭知道自己都不記得了，他一定會覺得失落和難過，說不定還會對她產生愧疚。
再加上他來自游戲的秘密過於神秘，她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所以她一直沒有和容昭提起過他們的從前。
但要是這個從前讓容昭誤會了，那她還是認認真真和他說明白比較好。
姜若瓷做出決定，乖乖坐在床上，等著他出來。
容昭洗完澡，已經努力調整好了心情。
他很想把那間客房砸掉，但知道自己不能著急，他需要給姜若瓷時間，他不能嚇壞她，更不能惹她討厭。
容昭對著濕漉漉的鏡子笑了下，令自己重新看起來溫柔。
調整好面部表情，他打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姜若瓷正在等他，她安靜地坐在床上，那雙細白的小腿垂下來，卷曲的長發半幹，柔軟地垂在她的腰側。
容昭眼底漸深，他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上她的腳踝。
他的動作令姜若瓷癢癢的，她輕輕踢他，“先別鬧，我有事情問你。”
“嗯？”容昭嗓音低低的，他摩挲著她的腳踝，仰頭看她。
姜若瓷被他弄得越來越癢，那癢從腳尖往上蔓延，讓她身上莫名發軟，“你先……你先別碰我，起來好好說話。”
“好。”容昭聽話地松開她的腳，他坐在她身旁，輕輕親吻著她耳邊的長發，啞聲問，“什麽事？”
他的氣息纏繞在她的耳畔，熱熱的，灼得姜若瓷臉頰滾燙。
她咬著唇，“我……我……”
“很重要嗎？”容昭順著她的耳側吻向她柔軟的臉頰，一下一下，幽深的視線漸漸落到被她咬得發白的唇瓣上。
這樣的撩撥姜若瓷怎麽受得了，她垂下眼睛：“也不是很重要……”
容昭便垂頭吻向了她的唇。
姜若瓷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倒在床上的。
她只記得她像是倒在了一汪水裏，整個人如浮葉下墜，一點點缺氧。
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雙濕漉漉的手臂將她從水中撈了出來，她急速喘息著，而後便覺得輕飄飄的，宛如浮上了雲端。
一切都好似變得空白起來。
等她再次恢覆知覺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容昭的懷中。
她貼在他的身上，而他正垂著頭，輕輕吻著她汗濕的肩頭。
“不要了。”剛剛結束了一次，她得緩一下。
容昭在她身上落著細碎的吻，像是聽不見她的話。
姜若瓷不得不伸手抵住他的下巴，她在他的懷裏轉身，“我累了，不可以了。”
“好。”容昭停下了他的吻，那就給她十分鐘恢覆體力。
姜若瓷並不知道容昭只給了她十分鐘的休息時間，這番勞累令她的睫毛都被汗水濡濕了，她窩在他的懷裏，長長地舒了口氣。
容昭攬著她的腰，想起她之前要說的話，問她：“你要和我說什麽事。”
要不是他提醒，姜若瓷險些忘記了。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想了想，又拿起丟在一旁的睡裙穿上。
“你也穿上衣服。”姜若瓷撿起地上的浴衣遞給他。
容昭聽話地配合了她。
兩人穿戴整齊，姜若瓷從被子裏爬出來，坐在容昭對面，“我有件事想問你。”
她忽然認真，容昭的眼梢擡起，“你問。”
姜若瓷思索了一下，決定先從最近的那件事問起：“你為什麽不喜歡那間客房？”
容昭沒想到她還在意這件事，他剛要開口，姜若瓷又打斷他：“不要說什麽浴室太小的謊話，我不信，我要聽你的真心話。”
容昭抿上了唇。
姜若瓷想聽真心話，他就不能騙她了。
可他也不想告訴她原因。
見到他的沈默，姜若瓷試探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容昭看著她，“我應該知道什麽？”
“就……”姜若瓷糾結著，“那間客房，對我來說挺重要的，有很多回憶……”
容昭的心中一沈。
他知道姜若瓷要說什麽了。
她竟然打算要告訴他那個男人的存在了。
那些回憶很重要？容昭聽著她的話，只覺得心口發涼。
“他就那麽重要嗎。”他脫口而出。
“啊？”姜若瓷楞住，她在說客房呢，容昭在說誰？
“你不用說了，我什麽都知道。”容昭垂下眼睛。
姜若瓷：“……那能告訴我，你都知道了什麽嗎？”
“我什麽都知道了。”
感受到她的急切，容昭也不想再瞞著她了。
既然她想要攤牌，那便攤牌吧。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那個男人的存在了。”
那個男人？姜若瓷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那個男人在樓下住過，所以我才討厭那間客房。”
“我知道你忘不掉那個男人。”
“沒關系，我給你時間，我可以等。”
他一句句說著，盡管嗓音極力平靜，但情緒卻越來越翻湧。
他甚至在心裏問自己，他還需要等多久，姜若瓷不會永遠忘不掉他吧。
想到這些，他整個人瞬間陰郁下來，那些偽裝的溫柔也隨之片片剝離。
姜若瓷還停留在“那個男人”身上，她小聲問：“……哪個男人？”
容昭繃緊唇線，漆黑的瞳孔倒映著她：“那個同我名字一樣、也長得一樣的男人。”
姜若瓷：“……”
她小心翼翼開口：“你怎麽知道的？”
“我讓人查過，我知道那個男人的存在。”容昭決定全部都告訴她，“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你嫁給我，只是因為我和他很像。”
姜若瓷：“…………”
容昭握上她的手，輕聲說：“在你眼裏，我只是個替身而已。”
姜若瓷幾乎石化在原地。
她算是什麽都聽懂了，容昭確實知道了些什麽，但他知道得不全。
如她猜測，他真的誤會了什麽。
而他的誤會，遠遠超出她的預料——他竟然一直在吃他自己的醋！
姜若瓷一時不知道該覺得好笑還是震驚。
替身？這都是什麽鬼？
我的天呀！
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揚，即便理智告訴她她不應該笑，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真的好想笑啊！
她這副忍笑模樣，一下子戳中了容昭的痛處。
他的眼神愈發陰郁：“你笑什麽。”
“沒……我沒笑……”姜若瓷忍笑忍得唇角發抖。
容昭的心口像是灌滿了涼水，姜若瓷的笑簡直就是在刺激他。
她是不是以為他愛她愛到寧願做替身的樣子很好笑？
容昭的心臟揪在一起，那只拉著姜若瓷的手忽然用力，將她扯到身前。
他低頭，咬上她上揚的唇角，“很好笑麽。”
姜若瓷被咬疼了，她拍他：“你幹嘛。”他這麽可愛，笑一會兒怎麽了嘛。
見她還要笑，容昭氣得難受。
他托住她的頭，將她一把推倒在床上。
姜若瓷的發絲在空中快速劃過，她在床上彈了下，有些沒反應過來，“誒？”
就見容昭將她的手箍在上方，死死吻了下來。
“唔……”姜若瓷覺得喘不過氣來，事情還沒說明白呢，還不到親親的時候。
她急忙去踢容昭的腿，但他緊緊壓著她，她完全都動不了。
姜若瓷只好放棄，先任他親夠再說吧。
這一次，容昭的吻不像以往溫柔，帶著一點兇狠的味道，他抽離了她的空氣，令她眩暈脫力。
姜若瓷終於不笑了，她陷入了這場急促的纏綿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容昭總算松開了她。
她大口呼吸著，容昭盯著她紅腫的唇瓣，心中郁積的惡氣舒緩不少。
但他還是有點生氣，他將額頭抵在姜若瓷的額頭上，鼻尖擦著她的臉頰，在她耳邊低低警告：“這一點都不好笑，我討厭做什麽替身。”
姜若瓷還暈暈乎乎的，她迷醉在這場前所未有的惡吻中，敷衍地點點頭：“……我知道。”
“我給你時間，讓你去忘記他。”
“嗯……”
“但是時間不會很長，我等不了很久。”
姜若瓷又想笑了，但這次她極力忍住了，她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嚴肅：“要是我永遠忘不了他呢。”
容昭微微磨牙：“那我就把你關起來。”
姜若瓷：“……？”
她小聲說：“這不太好吧，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沒跟你開玩笑。”容昭陰郁著臉，“我不會讓你去找他的，你已經嫁給我了。”
他的胸腔起伏著，他似乎已經開始假設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男人了，握著她的手不由愈發用力。
“所以你最好忘了他。”他像是壓著怒氣，又朝著她吻了下來。
這個吻擁有掠奪的味道，他像是在宣洩他的怒氣，漸漸的，他不再只是吻她的臉。
濡濕溫熱的痕跡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游移，姜若瓷嚶嚀一聲，雙手插入他半濕的頭發。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他的占有欲。
沒想到一場誤會，竟然覺醒了他強取豪奪的屬性，這種特質，她還從沒在他的身上見過。
真新鮮。
姜若瓷又開始意亂情迷了。
她在這場新的歡愉裏，迷蒙地想，這個誤會的真相，她還是明天再告訴他吧。
因為她覺得他們現在這樣，就……還挺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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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姜若瓷醒來的時候，容昭已經不在她的身邊了。
她神清氣爽地坐起來，抻了抻腰肢。昨晚睡得太好了，容昭一整晚都規規矩矩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這時，門外傳來些微的腳步聲，似乎有很多人上了樓。
“大清早的，容昭在幹嘛呀。”她嘀咕一句，換好衣服下床走出房間。
一開門，她先看到了容昭。
他正站在她的門外，背對著她，聽到門開了，他轉過身，將她拉到身邊：“吵醒你了？”
“沒有，我是自然醒。”她搖頭，看著眼前的場面，“這是怎麽回事？”
她的二樓正站著好多穿黑色制服的人，他們手裏或抱或提著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購物袋，正將它們小心翼翼地往地上放。
“我讓他們送來些東西。”容昭說。
“哦。”姜若瓷以為這些是他的東西。
昨晚他們確定了要同居生活，所以她以為這些是容昭給自己添置的東西，她看著快被琳瑯滿目的購物袋鋪滿的二樓，不由戲謔：“你東西還挺多。”
容昭笑了下，對她說：“你去洗漱，等會兒下樓吃早餐。”
姜若瓷點點頭，回到房間洗漱去了。
等她收拾好再打開門，外面的人已經沒有了，看樣子是送完東西離開了。
姜若瓷踮著腳尖穿行在這堆花花綠綠的購物袋間，問他：“你打算把它們放在哪裏？”
容昭搖頭：“我不知道，它們都是你的東西。”
姜若瓷：“……什麽？”
“第一次送你東西，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就都買了一點。”
“這些……都是給我的？”姜若瓷驚訝無比。
“嗯。”
姜若瓷頓時笑彎了眼睛，這可太開心了，這一堆東西，竟然是容昭送給她的禮物！
她興奮地拿起離她最近的購物袋，三下兩下拆開裏面的包裝盒，只見精致的盒子中，躺著一條光芒璀璨的紅寶石項鏈。
“好看！”她開心地往脖子上戴，但項鏈的卡扣做得十分精小，她戴得有些困難，容昭便穿過滿地的購物袋向她走來。
“我幫你。”他溫柔笑著。
姜若瓷就將項鏈交給了他，他給她戴項鏈的間隙，她也沒閑著，又拆開了面前一個華麗的袋子。
“哇哦！”只見袋子裏，躺著一條蓬松的、綴滿鉆石的白色禮服裙。
她將裙子舉起來，整條裙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像是會發光一樣。
“喜歡！”姜若瓷讚嘆。
容昭幫她把項鏈戴好了，她摸著頸間冰冰涼涼的紅寶石，拿出手機愉快地拍了一張自拍。
紅寶石太漂亮了，小裙子也漂亮，別的是什麽東西？
姜若瓷已經沒有心情吃早飯了，她決定，要先將所有的禮物拆開看一遍！
她興奮地穿梭在各種禮物之間，每拆一個禮物都像開盲盒，她一會兒開出一雙漂亮鞋子，一會兒開出碩大滾圓的珍珠手串，還有各種包包，衣服，首飾！
姜若瓷忙得不亦樂乎，容昭怕她餓著，拿著牛奶和面包追在她身後餵早飯。
這一個清晨，就在姜若瓷一聲又一聲的驚呼中度過了。
為了歸置這一堆價值不菲的禮物，姜若瓷今天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她興奮地全部放置完，累得癱倒在床上。
容昭給她端來一杯果汁，俯身親親她的額頭，拉住她的手，“起來喝點東西。”
姜若瓷卻順勢將他往下一拉，她仰頭，在他臉頰啪唧一口。
“謝謝你，我很喜歡。”她笑盈盈地說。
兩人臉貼臉，呼吸交錯，近在咫尺。
容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喉結微微滾動，他擡起手指撫開她臉上亂掉的發絲，笑著吻向她的唇。
……
姜若瓷這一整日，都被容昭哄得服服帖帖。
她和他膩膩歪歪過了一天，晚上的時候，她去浴室洗澡。
兩個人親近了一天，容昭顧忌著她的身體，一直沒真的去碰她。但現在到了晚上，終於到了他給她劃定的最後時間。
現在她的身體應該養好了。
浴室的水聲嘩啦啦響起，容昭解開領口，站在浴室門外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一起嗎？”
姜若瓷：“……”
她知道容昭為了照顧她的身體，克制好久了，她也有點期待晚上……但她可不想在浴室裏！
這進展太孟浪了，她害羞！
“不要，你去樓下洗！”她踮腳跑到門口，快速鎖上門。
容昭彎著唇角笑了好一會兒，他就知道她會拒絕。
他沒再嚇唬她，溫溫柔柔地應了聲，拿起換洗的衣服下了樓。
一樓很安靜，三世正在角落呼呼大睡。
樓下的浴室在客房裏。
容昭走到那間客房時，唇角原本隱隱的笑意忽然頓住。
他打開門，站在門口沒有動。
從昨天的同居生活開始後，他一直都在刻意地忽略這間房間，他甚至都快要忘記這間客房的存在了。
但今天因為洗澡，他不小心就走到了這裏。
這令他不得不關註它。
他真的討厭這間客房。
上次因為暴雨，他曾經留宿在這裏，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那個男人的事，只以為這是一間簡單的客房。
但前些日子周助理幫他調查過，那個男人曾經也和姜若瓷同居過。
海島游玩後，他和姜若瓷的感情快速進展，也讓他知道，姜若瓷在親密關系上還是一張白紙。
看來那個男人並沒有占到姜若瓷什麽便宜。
這個發現，令他壓抑許久的陰沈情緒得到了紓解，他喜歡姜若瓷完全屬於他。
這幾日，一切都按照他想要的進行，他占據了她的身體，占據了她丈夫的身份，占據了她全部的愛意。
他一點點侵占，姜若瓷就全部都給了他。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時常會產生錯覺，姜若瓷是真的在全心全意地愛他。
可今天他站在這間客房門口，他還是從沈溺中清醒了過來——他不過是個替身而已。
這間房間，是那個男人曾經住過的地方，姜若瓷一直保留得很好，從沒有動過裏面的任何一樣東西。
她還沒有放下那個男人。
容昭握緊手裏的衣服，將門重新關上。
姜若瓷洗完澡下來，就看到容昭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少見的陰郁。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原來那件，姜若瓷疑惑問他：“怎麽沒洗澡？”
容昭唇角緊繃著，“不知道去哪裏洗。”
“去那裏呀。”姜若瓷指指客房，“那裏面的浴室也很幹凈的。”
容昭沒說話，擡起眼睛看著她，黑色的瞳孔幽幽的。
姜若瓷一頭霧水，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從溫柔人設切換到了陰郁人設。
大概他也不想讓自己的溫柔人設崩得太快，容昭抿了抿唇，努力放柔自己的語氣：“我不喜歡那個房間。”
“為什麽呀？”
“……浴室太小了。”
“……不小吧。”姜若瓷疑惑，那間浴室只比她的浴室小一點點而已。
容昭看著她，眼眸中的黑色更加濃郁：“我想把它重新裝修一下。”
姜若瓷：“……你想怎麽裝？”
“把那整間客房，全部改成衛生間好不好？”
姜若瓷：“……”看來他真的不喜歡那間客房。
可他為什麽不喜歡啊？
姜若瓷才不信他嫌浴室小的鬼話，她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他不會知道了什麽吧？
那間房間，以前容昭住過，但他現在失憶了，並不知道那其實就是他以前的房間。
他不會誤會了什麽吧……
姜若瓷迅速猜測起無數的可能性，正在她思緒一團亂麻的時候，容昭看著她的眼睛，又追問一句：“可以嗎？”
“……我得考慮考慮。”
她的回答，容昭顯然並不滿意。他努力收斂著滿身的陰郁，狀若輕松地說：“那你想想吧，我先上樓去洗澡。”
他拿著衣服重新上樓了。
姜若瓷迷茫地看了眼那間緊閉的客房，跟在他身後上了樓。
浴室裏水聲嘩嘩，姜若瓷卻沒什麽旖旎的心思了。
她現在抓耳撓腮地想知道容昭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更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誤會她。
姜若瓷坐在床上，仔細回想容昭這幾日的表現。這些天他其實有不少異常，他催她領結婚證，還把結婚證鎖起來，他不問她就直接住進她家，還有他變得越來越溫柔的脾氣……
姜若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難道他真的知道了什麽？要是真的知道了，他又知道了多少呢？
姜若瓷不是個喜歡猜測的性格，她想不出頭緒，便拿出最簡單的解決方案——直接問他吧。
以前她沒有告訴容昭他們之前的事情，是因為她不想給他增加煩惱。
他們之間那些過往雖然甜蜜，但若是容昭知道自己都不記得了，他一定會覺得失落和難過，說不定還會對她產生愧疚。
再加上他來自游戲的秘密過於神秘，她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所以她一直沒有和容昭提起過他們的從前。
但要是這個從前讓容昭誤會了，那她還是認認真真和他說明白比較好。
姜若瓷做出決定，乖乖坐在床上，等著他出來。
容昭洗完澡，已經努力調整好了心情。
他很想把那間客房砸掉，但知道自己不能著急，他需要給姜若瓷時間，他不能嚇壞她，更不能惹她討厭。
容昭對著濕漉漉的鏡子笑了下，令自己重新看起來溫柔。
調整好面部表情，他打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姜若瓷正在等他，她安靜地坐在床上，那雙細白的小腿垂下來，卷曲的長發半幹，柔軟地垂在她的腰側。
容昭眼底漸深，他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上她的腳踝。
他的動作令姜若瓷癢癢的，她輕輕踢他，“先別鬧，我有事情問你。”
“嗯？”容昭嗓音低低的，他摩挲著她的腳踝，仰頭看她。
姜若瓷被他弄得越來越癢，那癢從腳尖往上蔓延，讓她身上莫名發軟，“你先……你先別碰我，起來好好說話。”
“好。”容昭聽話地松開她的腳，他坐在她身旁，輕輕親吻著她耳邊的長發，啞聲問，“什麽事？”
他的氣息纏繞在她的耳畔，熱熱的，灼得姜若瓷臉頰滾燙。
她咬著唇，“我……我……”
“很重要嗎？”容昭順著她的耳側吻向她柔軟的臉頰，一下一下，幽深的視線漸漸落到被她咬得發白的唇瓣上。
這樣的撩撥姜若瓷怎麽受得了，她垂下眼睛：“也不是很重要……”
容昭便垂頭吻向了她的唇。
姜若瓷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倒在床上的。
她只記得她像是倒在了一汪水裏，整個人如浮葉下墜，一點點缺氧。
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雙濕漉漉的手臂將她從水中撈了出來，她急速喘息著，而後便覺得輕飄飄的，宛如浮上了雲端。
一切都好似變得空白起來。
等她再次恢覆知覺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容昭的懷中。
她貼在他的身上，而他正垂著頭，輕輕吻著她汗濕的肩頭。
“不要了。”剛剛結束了一次，她得緩一下。
容昭在她身上落著細碎的吻，像是聽不見她的話。
姜若瓷不得不伸手抵住他的下巴，她在他的懷裏轉身，“我累了，不可以了。”
“好。”容昭停下了他的吻，那就給她十分鐘恢覆體力。
姜若瓷並不知道容昭只給了她十分鐘的休息時間，這番勞累令她的睫毛都被汗水濡濕了，她窩在他的懷裏，長長地舒了口氣。
容昭攬著她的腰，想起她之前要說的話，問她：“你要和我說什麽事。”
要不是他提醒，姜若瓷險些忘記了。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想了想，又拿起丟在一旁的睡裙穿上。
“你也穿上衣服。”姜若瓷撿起地上的浴衣遞給他。
容昭聽話地配合了她。
兩人穿戴整齊，姜若瓷從被子裏爬出來，坐在容昭對面，“我有件事想問你。”
她忽然認真，容昭的眼梢擡起，“你問。”
姜若瓷思索了一下，決定先從最近的那件事問起：“你為什麽不喜歡那間客房？”
容昭沒想到她還在意這件事，他剛要開口，姜若瓷又打斷他：“不要說什麽浴室太小的謊話，我不信，我要聽你的真心話。”
容昭抿上了唇。
姜若瓷想聽真心話，他就不能騙她了。
可他也不想告訴她原因。
見到他的沈默，姜若瓷試探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容昭看著她，“我應該知道什麽？”
“就……”姜若瓷糾結著，“那間客房，對我來說挺重要的，有很多回憶……”
容昭的心中一沈。
他知道姜若瓷要說什麽了。
她竟然打算要告訴他那個男人的存在了。
那些回憶很重要？容昭聽著她的話，只覺得心口發涼。
“他就那麽重要嗎。”他脫口而出。
“啊？”姜若瓷楞住，她在說客房呢，容昭在說誰？
“你不用說了，我什麽都知道。”容昭垂下眼睛。
姜若瓷：“……那能告訴我，你都知道了什麽嗎？”
“我什麽都知道了。”
感受到她的急切，容昭也不想再瞞著她了。
既然她想要攤牌，那便攤牌吧。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那個男人的存在了。”
那個男人？姜若瓷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那個男人在樓下住過，所以我才討厭那間客房。”
“我知道你忘不掉那個男人。”
“沒關系，我給你時間，我可以等。”
他一句句說著，盡管嗓音極力平靜，但情緒卻越來越翻湧。
他甚至在心裏問自己，他還需要等多久，姜若瓷不會永遠忘不掉他吧。
想到這些，他整個人瞬間陰郁下來，那些偽裝的溫柔也隨之片片剝離。
姜若瓷還停留在“那個男人”身上，她小聲問：“……哪個男人？”
容昭繃緊唇線，漆黑的瞳孔倒映著她：“那個同我名字一樣、也長得一樣的男人。”
姜若瓷：“……”
她小心翼翼開口：“你怎麽知道的？”
“我讓人查過，我知道那個男人的存在。”容昭決定全部都告訴她，“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你嫁給我，只是因為我和他很像。”
姜若瓷：“…………”
容昭握上她的手，輕聲說：“在你眼裏，我只是個替身而已。”
姜若瓷幾乎石化在原地。
她算是什麽都聽懂了，容昭確實知道了些什麽，但他知道得不全。
如她猜測，他真的誤會了什麽。
而他的誤會，遠遠超出她的預料——他竟然一直在吃他自己的醋！
姜若瓷一時不知道該覺得好笑還是震驚。
替身？這都是什麽鬼？
我的天呀！
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揚，即便理智告訴她她不應該笑，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真的好想笑啊！
她這副忍笑模樣，一下子戳中了容昭的痛處。
他的眼神愈發陰郁：“你笑什麽。”
“沒……我沒笑……”姜若瓷忍笑忍得唇角發抖。
容昭的心口像是灌滿了涼水，姜若瓷的笑簡直就是在刺激他。
她是不是以為他愛她愛到寧願做替身的樣子很好笑？
容昭的心臟揪在一起，那只拉著姜若瓷的手忽然用力，將她扯到身前。
他低頭，咬上她上揚的唇角，“很好笑麽。”
姜若瓷被咬疼了，她拍他：“你幹嘛。”他這麽可愛，笑一會兒怎麽了嘛。
見她還要笑，容昭氣得難受。
他托住她的頭，將她一把推倒在床上。
姜若瓷的發絲在空中快速劃過，她在床上彈了下，有些沒反應過來，“誒？”
就見容昭將她的手箍在上方，死死吻了下來。
“唔……”姜若瓷覺得喘不過氣來，事情還沒說明白呢，還不到親親的時候。
她急忙去踢容昭的腿，但他緊緊壓著她，她完全都動不了。
姜若瓷只好放棄，先任他親夠再說吧。
這一次，容昭的吻不像以往溫柔，帶著一點兇狠的味道，他抽離了她的空氣，令她眩暈脫力。
姜若瓷終於不笑了，她陷入了這場急促的纏綿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容昭總算松開了她。
她大口呼吸著，容昭盯著她紅腫的唇瓣，心中郁積的惡氣舒緩不少。
但他還是有點生氣，他將額頭抵在姜若瓷的額頭上，鼻尖擦著她的臉頰，在她耳邊低低警告：“這一點都不好笑，我討厭做什麽替身。”
姜若瓷還暈暈乎乎的，她迷醉在這場前所未有的惡吻中，敷衍地點點頭：“……我知道。”
“我給你時間，讓你去忘記他。”
“嗯……”
“但是時間不會很長，我等不了很久。”
姜若瓷又想笑了，但這次她極力忍住了，她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嚴肅：“要是我永遠忘不了他呢。”
容昭微微磨牙：“那我就把你關起來。”
姜若瓷：“……？”
她小聲說：“這不太好吧，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沒跟你開玩笑。”容昭陰郁著臉，“我不會讓你去找他的，你已經嫁給我了。”
他的胸腔起伏著，他似乎已經開始假設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男人了，握著她的手不由愈發用力。
“所以你最好忘了他。”他像是壓著怒氣，又朝著她吻了下來。
這個吻擁有掠奪的味道，他像是在宣洩他的怒氣，漸漸的，他不再只是吻她的臉。
濡濕溫熱的痕跡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游移，姜若瓷嚶嚀一聲，雙手插入他半濕的頭發。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他的占有欲。
沒想到一場誤會，竟然覺醒了他強取豪奪的屬性，這種特質，她還從沒在他的身上見過。
真新鮮。
姜若瓷又開始意亂情迷了。
她在這場新的歡愉裏，迷蒙地想，這個誤會的真相，她還是明天再告訴他吧。
因為她覺得他們現在這樣，就……還挺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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