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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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給我扔了!”

海研總裁辦公室裏,一疊紙被“啪”地甩在地上。

助理膽戰心驚地撿起來,抱著亂七八糟的紙張,飛速走向碎紙機。

李智闕陰沈沈摘下眼鏡,捏著眉心平息滿腹的怒火。

碎紙機嗡嗡響起,看著那疊收購意向書化為碎屑,他才戴上眼鏡,打算吐一口氣。

可這口氣吐到一半,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姜海走了進來:“怎麽回事,生這麽大的氣?”

“爸爸,你來了。”李智闕理了理衣襟,從椅子後恭敬站起,“沒什麽事,已經處理好了。”

“到底怎麽回事?”姜海眉頭皺著,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助理,“你說。”

助理戰戰兢兢看了李智闕一眼,見他沒有阻止他開口的意思,才小心翼翼說:“姜總,是這麽回事,晴空科技今天給我們送來了一份收購意向書……”

“收購意向書?”姜海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收購協議,他們想收購我們公司……”

“收購我們公司?”姜海目瞪口呆,“他們好大的口氣!一個剛剛成立的小公司,竟妄圖收購我們?他們是在做什麽夢呢!”

“爸爸,你別生氣,小心氣壞身體,”李智闕急忙走過來攙住他,將他扶到一旁坐下,“這家公司和我們是競爭關系,發這份收購書就是故意激怒我們,想看我們笑話,我們不能上他們的當。”

“他們真是好大的臉!”姜海面上冷笑連連,“一時占了上風竟敢上門來打我們的臉,以為我們海研真要完蛋了嗎!

他深吸幾口氣,拍拍李智闕的胳膊:“智闕你也不要生氣,爸爸會想辦法周轉資金的!”

……

姜海在公司裏焦頭爛額,姜若瓷的日子卻過得十分悠閑。

別墅新來了一位做飯阿姨,阿姨幹幹凈凈,話少溫和,做的飯菜很和姜若瓷的胃口。

一大早,桌上已經擺滿香噴噴的飯菜。

姜若瓷踩著臺階下來,看到桌前空無一人,走到容昭的房間敲門。

洗漱間裏,容昭剛剛洗完臉,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滾落,他正在看著鏡中。

昨日折騰他一整日的胃疼終於在今早慢騰騰恢覆,他看著鏡子中自己蒼白得有些不正常的臉,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容昭,吃早飯了!”正在他出神的時候,門外傳來姜若瓷的敲門聲。

容昭拿起一旁毛巾草草擦幹臉,從鏡子前離開。

“今天你起得太晚了。”打開門,姜若瓷容光煥發地站在他的門外,“劉阿姨做的早飯都要涼了,快點,一起吃早飯去。”

容昭有些抗拒,他不想再胃疼了。

但想到昨日這怎麽也無法痊愈的胃疼,他遲疑一下。

他想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胃疼這麽久。

而這時,姜若瓷忽然睜大了眼睛——“你的臉色怎麽回事?”

他站在門口,廊下的燈光清楚地照射在他的臉上,那張臉雖仍如往日好看,但臉色卻蒼白得像一張紙。

這種蒼白十分不正常,連他的唇角,都泛著雪色。

“你還病著嗎?”姜若瓷驚疑不定地問他。

容昭摸摸自己的臉,笑了下:“已經好了,可能還沒恢覆過來。”

“你不能再不好好吃飯了,否則再好的身體也受不住,”姜若瓷拽住他的袖角,“出來好好吃飯,今天我必須監督你吃一大碗!”

“……好。”容昭垂眼看著被她牽住的袖角,跟在她身後走出來。

餐桌上的食物滿滿當當,每樣數量很少,但種類卻多。

容昭坐在姜若瓷對面,看她將滿滿一碗豆沙粥推到他面前。

豆沙粥熬得綿軟香甜,他輕輕嘗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擔心自己還會胃疼,他不能吃多。

對面姜若瓷看著他一臉挑剔的樣子,忍不住上火。

“多、吃、點。”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在說了。

容昭看著她氣呼呼的樣子十分想笑,他只好又淺嘗了一口,但這一口還沒咽下去,他的胃又開始疼了。

密密麻麻的刺痛從胃部傳來,那痛似乎要從他的身體滲透出來,容昭臉色頓時又白了下去。

他的面色變化這樣清晰,姜若瓷看到他瞬間毫無血色的臉,一下子怔住:“你怎麽了”

容昭手肘撐著桌檐,另一只手死死壓住腹部,皺眉:“好像又疼起來,我去休息一下。”

“還是去醫院吧。”見他要起來,姜若瓷急忙上前扶起他,她很著急,“你這身體肯定有哪裏不對,你應該去醫院……”

連姜若瓷都看出他的不對勁了。

但他不能去醫院。

他這具身體不吃不喝不睡就可以存活,必然是和正常人不一樣的,若是去醫院被查出端倪,就會引起很多麻煩。

容昭掃一眼桌上的粥,眉眼一壓。

昨日的一口牛奶,他疼了整整一天。

今天這一點粥會疼多久?

他思索著,垂眼看向姜若瓷:“我先休息一天,若明天還不好,我們再考慮去不去醫院。”

直接拒絕姜若瓷她肯定會炸毛,容昭只好先迂回一下。

姜若瓷不太信他:“休息能好嗎?”

“能好。”容昭點頭,一臉認真,“我去休息了。”

姜若瓷只能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進了房間。

容昭關上門,蹙眉倚在門邊。

這次的胃疼比上次還要劇烈,仿佛他喝下去的不是粥,而是一杯毒藥。

他暗沈沈壓著眉,看向時鐘。

他記得昨日的胃疼很快會緩和的,他大概再休息一會兒,應該就不會這麽疼了。

容昭去睡了一覺。

但今日卻不是個休息的好日子,他睡了沒多久,再醒來的時候,聽到門外傳來吵鬧聲。

胃裏還疼,絲毫沒有緩和。

容昭已經能預測到,他這一次會比上次疼得更久。

他沒有細細揣摩到底是怎麽回事,畢竟門外的吵鬧已經嚷破了天際。

容昭起身,皺眉走出去。

原來是姜海來了。

他正朝著姜若瓷嚷嚷:“你今天就從這裏搬出去,這棟別墅我要賣掉!”

姜若瓷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看著他咆哮,不為所動。

姜海繼續大吵:“姜家的公司快要完蛋了,你怎麽好意思住這麽大的房子?馬上賣掉,幫我們家度過難關!”

他說得氣勢洶洶,瞧著底氣十足。

容昭掃了眼他身後帶來的近二十個保鏢,找到了他的底氣來源。

他冷笑著,走上前去。

“你醒了?”姜若瓷看到他過來,不悅地皺眉看向姜海,“你鬧夠了沒,你都把我男朋友吵醒了。”

姜海:“……吵醒他正好,你們一起搬走!”

“姜海你是不是瘋了,這別墅是我媽媽買給我的,在我名下呢。”姜若瓷倚在沙發上,臭著臉,這次連爸爸都不叫了。

被姜若瓷直呼大名的姜海覺得十分沒有面子。

他黑著臉:“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罰罰看。”容昭冷不丁開了口。

他的聲線很薄,帶著股不耐煩。

姜海忌憚地瞪著他,往後退了一步,二十個保鏢頃刻把他圍住。

他站在烏泱泱的保護之中,朝著容昭擡頭喊著:“你以為我怕你!今天我就讓你好看,給我打!”

他一聲口令,保鏢們朝著容昭沖去。

姜若瓷擔憂地看一眼手機。

剛剛姜海帶這麽多人過來時,她也喊了人過來幫忙。

只是現在幫她的人還沒到。

她沒想到容昭過來得這麽早,本來她還想拖一拖的。

看著這群人沖向容昭,姜若瓷的心揪得緊緊的。

容昭的臉色絲毫沒有恢覆,比早上看見的還要慘白。

他的胃肯定也沒好,這樣病著對上這二十個大漢,能撐得住嗎?

她皺眉,抄起一個花瓶站了起來。

一旁的三世也加入了戰場。

場面一時陷入混亂,正在姜若瓷舉起花瓶挑選一個幸運保鏢的時候,人群中冷不丁伸出一截冷白的手臂,將她攔腰勒起。

容昭在混亂中抱住她:“別搗亂,你嬌嬌氣氣的,傷著怎麽辦。”

他將她手中花瓶拿下,將她放到安全區域:“三分鐘給你清場,放心。”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姜若瓷腳落到實地時,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她垂頭看著空空的雙手,又看一眼回到戰場的容昭,小聲嘟囔:“我才不嬌氣。”

說話的時候,她後知後覺地蹭了蹭腰際。

那裏被容昭勒得有點疼,他力氣真大。

她揉著,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容昭說三分鐘清場,真是一秒都不差。

三分鐘後,二十個保鏢被放倒哀嚎,姜海不可置信地往墻邊退去。

以一敵二十,這二十個人還是他精挑細選的壯漢,這已經超出了姜海對正常人類武力值的理解範疇。

這……這小子是人嗎?

他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忽然一聲狂吠傳來。

姜海扭頭,就看到三世吐著猩紅的舌頭,朝他呲牙奔來。

“啊——”他驚叫著,再也顧不得什麽,轉身往別墅外跑去。

三世追著他瘋攆,姜海狂奔,一人一狗眨眼間消失在了別墅之中。

姜海離開,那群保鏢也扶的扶,攙的攙,一臉驚恐地從別墅逃走了。

別墅中清靜下來,容昭靠在墻上,動了下手腕。

“你太厲害了……”姜若瓷震驚上前,她知道容昭厲害,但沒想到他這麽厲害,“你以前練過嗎?”

容昭笑了下,點點頭。

他自小被他爹提到軍營操練,自然是練過。

姜若瓷咂舌:“容昭,你真是個神奇的人。”

她說著,才猛地想起來什麽,看向他:“對了,你的胃怎麽樣了,還很疼嗎?”

容昭的胃確實還疼,但還有一個地方,比胃還疼。

他沒告訴姜若瓷,輕笑了下:“還有點疼,我去換身衣服,可能需要再休息一下。”

“嗯好。”姜若瓷急忙應著,將他扶進房間。

等姜若瓷滿臉擔憂地離開後,容昭站在鏡子前,鏡中露出他蒼白得有些可怖的臉。

他看著鏡中,慢慢脫下上衣。

衣袖落下,露出他蜷曲的上臂,他的上臂斷了。

他的眼睛瞇了瞇。

剛才和那群人交手,他最後肘擊時,上臂忽然折斷。

若在往常,這個動作是完全傷不到他的,更不會折斷。

容昭繃起唇角,盯著鏡中。

久痛不愈的胃疼,變得脆弱的身體……

容昭眼梢一寸寸壓下,他大概知道,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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