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殘忍了，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解九爺雙眉間出現了一個濃墨重彩的“川”字。

“殘忍？喪心病狂？”宋細君一挑眉，看著解九爺，“到底什麽是殘忍？把這些用到少男少女身上就不殘忍了；用到妻子丈夫身上就不殘忍了；用到八旬老人身上就不喪心病狂了；用到尚在繈褓的嬰兒身上就不喪心病狂了？他怎麽比得上那些真正可惡的日本人！”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張啟山皺起眉頭。

宋細君這才發覺自己有些情緒失控，迅速恢覆平淡的樣子，沒有繼續那個話題，而是說道：“我的嗎啡已經用完了，不可能再有，那麽這長沙城裏，只有一種人會有。”當特務最忌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自己怎麽沒有控制住……宋細君暗暗有些懊惱。

“日本人。”一直沒有說話的齊鐵嘴突然開口道。

“沒錯。”宋細君淡淡道，“我要去一趟二爺家。”說罷，猛的起身，快步離開。沒有看到剩下的三人臉上的神色。

“細君，來找二爺嗎？二爺現在在梨園，你等一會兒吧。”丫頭的聲音聽來愈加虛弱，面色看得出來塗了較多的脂粉來掩蓋臉色的蒼白。雖然宋細君不懂醫，但還是心裏微微一驚，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看來這鹿活草早就沒用了，難不怪丫頭要使用嗎啡。

“我來找你的。”宋細君淡淡的說道。

“正好，我也有事要拜托你。”丫頭溫柔的笑笑。宋細君心裏不禁搖搖頭，為何自古紅顏多薄命……

“你說。”待丫頭坐下後，宋細君說道。

“你，能不能把這剩下的鹿活草帶走交給佛爺，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要給二爺，我知道這東西對我的病已經沒有用了，但我不想讓二爺失去希望，還有這封信，你也一同交給佛爺。”丫頭拿出一個木匣和一封已經封好的信，看著宋細君，眼底隱隱有淚光閃現，“細君，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在我死後，幫我照顧二爺，你也知道二爺是個重情重意的人，我不希望他因為我的死而頹廢。我一直都知道二爺心中一直想幫助佛爺，都是因為我拖累了二爺，才讓他狠心拒絕了佛爺，我知道他心裏有多煎熬多難過。在你重新出現之前，我害怕我走後二爺沒人照顧，就拼命努力，希望自己多活一天，讓二爺多受一天照顧，可我知道自己終究會死的，還好，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你回來了，細君你給了我希望，你知道嗎？你的再次出現讓我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安下來，我可以放心的把二爺交給你。細君，其實我挺高興我這麽早走了，本來就是因為我，不然，你才是二爺夫人。二爺本來就是我遙不可及的夢，或許是老天與我做的交換吧，拿我幾十年的時間換著幾年與二爺的相守，我覺得很值。你看我，變得這麽嘮叨了，細君，記得告訴佛爺，無論二爺怎麽做，都不要把鹿活草給二爺。”

宋細君心裏微微酸起來，她接過木匣和信封，掩去眼底的覆雜情緒：“我會如實轉交的。”

她倒真有些分不清什麽是真正的殘忍了，其實，真正殘忍的是老天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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