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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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此時的沈逸已經完全笑不出來了。

深夜十一點半, 孤男寡女。淚眼朦朧女,半裸濕褲男。

這種場面誰看了不多想?

蘇窈莓一噎。因為和周逞的前任關系,她連解釋都蒼白無力。

“別誤會……”她感受到自己的慌亂。

甚至語言都組織不好,瀅瀅雙眸閃動著水光。

沈逸臉色不好, 和周逞握手時, 眼神裏也滿是警惕和打量。

熱心市民周隊長倒是泰然自若, 語氣沈靜:

“我受傷了, 她在幫我塗藥。”

蘇窈莓緊張的情緒散去,點了點頭:“對,確實是這樣。”

“我叫沈逸,”沈逸的臉色稍緩,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感謝周先生幫我照顧幼幼,您休息吧。”

他握住蘇窈莓的手腕, 就要將她帶走。

大掌牢牢扣住她另一只手, 周逞似笑非笑地開口:

“不急。”

“我已經叫了開鎖師傅, ”

男人發號施令慣了, 語氣裏也是不容抗拒的威嚴,

“進來坐, 他很快就到。”

“……”

周逞現在胳膊不方便,卻還是盡地主之誼, 單手給沈逸倒水。

蘇窈莓給沈逸指了指他,示意自己過去幫忙。

她蹭到周逞身旁, 壓低聲音問:“你什麽時候叫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蹲在走廊裏長蘑菇的時候。”

蘇窈莓:“……”

沈逸審視著這個清清冷冷的房間, 還沒能多盤問幾句, 師傅就來了。

一行人起身去隔壁。

自家的門終於打開, 蘇窈莓如釋重負。

“謝謝啦, 我明天把錢轉給你,”

她打了個哈欠,笑吟吟地回眸看向周逞,忽然意識到,

“哦對,我沒有你微信了……”

按理來說,下一句應該是:可以加你微信嗎?

男人唇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他正準備掏出手機,修長的指節已經探入褲兜,卻又聽見她若有所思地說:

“算了,我還是給你現金吧。”

“……”

周逞:很好。

-

開鎖師傅和周逞在走廊裏說著什麽,沈逸和蘇窈莓站在她家的玄關處。

沈逸往外看了一眼,輕聲問:

“幼幼,你跟這個鄰居……以前就認識吧?”

蘇窈莓驚:“你怎麽看出來的?”

“眼神,動作,表情,”沈逸很驕傲,他輔修過心理學,能發現旁人察覺不到的細節,

“看得出~你們以前很熟悉,只是現在不熟了。”

沈吟片刻,沈逸試探著問她:

“你和他……也像我們倆一樣嗎?”

“嗯?”她疑惑不解。

“我和你太久沒在一起,都有點生疏了啦,”

回想起蘇窈莓的客氣,他幽幽一嘆,“幼幼,你感覺出來了嗎?”

周逞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門口。

聽到這句話,連眼皮都沒動,只是指尖微微泛白。

“多聚幾次就熟了,”蘇窈莓哈哈幹笑,

“下回我跟思達和詩然聚會的時候,喊你一起!”

沈逸笑瞇瞇的:“好~那我等著。”

周逞半倚在門框邊,漫不經心仰了仰脖頸,突然涼涼開口:

“聊完了?”

蘇窈莓看向他,懵懂地點點頭。

男人穿了件沖鋒衣,領口拉到鎖骨下方,隱約看得出緊實的胸肌。

他擡起左手,示意她關門:

“我幫你送客。”

“把門鎖好,睡覺。”

兩句話,讓沈逸不得不離開她的家。

電梯緩緩下降,沈逸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開口:

“你喜歡幼幼吧。”

停頓片刻,男人並未回應。

沈逸也不氣惱,反倒像是得到了驗證,抓到周逞把柄一般。

心滿意足地挺起胸膛:

“真可惜呢,她討厭脾氣不好的男人。”

“你沒機會的哦~”

見他神色如常,沈逸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微微仰頭,努力給庡自己增加氣勢:“周先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嗯,”周逞淡聲道,

“你說她喜歡脾氣不好的女人。”

“什麽?我才沒有!”

沈逸差點從臺階上摔倒,好不容易才踉蹌著站穩,

“你不要胡說!”

周逞似是不經意地撩起眼皮,這才正眼看他。

眼神淡漠鋒利:“慢走。”

“你這人……!”

沈逸氣得手都哆嗦,卻還是維持著最後的風度。

冷哼一聲,冒著連綿細雨轉身上車。

-

蘇窈莓從未覺得,自己新租的小房子有這麽溫暖。

原本因為沒帶鑰匙還沒地方住,都要哭了。

幸好,她的鄰居是周逞。

幸好,還是周逞。

她洗漱完,舒舒服服窩在床上,有種失而覆得的安全感。

閉上眼,蘇窈莓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

北城盛夏燥熱的風,寒冬凜冽的雪。

他陪著她度過了三年,度過了一整個青春。

因為偏科和青春期發胖而苦惱的她,誤打誤撞獲得了這個少年,滿腔的愛意。

那時候的周逞,

到底喜歡她什麽呢……

蘇窈莓始終想不明白,在夢裏,依舊沒有答案。

周逞不常回家。

那天過後,他和她再沒有聯系。

但以後免不了和他碰見,尷尬也肯定是少不了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宿舍園區整修好,她就立刻搬回去。

嗯!

立刻!

和周逞沒有任何交集。

反倒是沈逸時不時給她分享一些小新聞。

這個成熟的弟弟,似乎很想和她回到以前那樣親密的狀態。



沒過多久,淮河市開春後第一件爆火的新聞,竟然是一張偷拍圖。

發現這張圖熱度上來後,蘇窈莓放大圖片,仔細看了半晌。

這是一名淮河攝影師在校園裏抓拍到的:

清秀女生咬著筆頭思考習題,身旁的男生含笑看向她,滿眼都是溫柔。

看校服,應該是淮河九中。

蘇窈莓的母校。

她高中時才去的北城,在此之前,都在淮河上學。

點開評論,她發現網友除了直呼“顏值好配”以外,紛紛在廣場回憶自己的校園生活。

或許每個人的青春都有這樣的經歷。

要麽輕松學習,一支筆搞定所有難題;要麽冥思苦想,湊到學霸跟前請教問題;要麽瀟灑游玩,交作業時一句“借我抄抄”;要麽上課就睡,下課生龍活虎。

蘇窈莓高中時偏科。

是學霸中的學渣,學渣中的學霸。

文理分班時,她看著自己將近滿分的語數外,以及慘不忍睹的其餘六科,猶豫了很久。

相比之下,還是選擇了理科。

原因,僅僅是物化生的分數加起來,比政史地多一些。

蘇窈莓順理成章是語文課代表。

才有了文理分班後,她不小心念錯周逞名字的烏龍。

從那天開始,只要有老師點到周逞的名字,同學們就會哄堂大笑,七嘴八舌說著“老師你還差個字”。

笑的時候,還會故意看向她。

周逞能。

是她給他起的昵稱。

在網絡時代,一張圖爆火能帶來難以估量的流量。

淮河九中的搜詞條飆升至同城熱搜。

電視臺抓住機會,和負責人預約了淮河九中錄制宣傳片的機會。

蘇窈莓被洪主管派去專項采訪。

時間定在4月16,周五。

淮河在北方沿海地區,四月時節,花朵爭相開放。

被裹挾著澀意的海風吹拂著,各色花瓣飄揚灑下,如煙似霞。

站在九中門口。

蘇窈莓穿著小白裙,腰身盈盈一握,鑲嵌著卡其色環扣腰帶。

此時,正咬著皮筋紮頭發。

她長發如瀑,烏黑發亮,高馬尾輕松束起,襯得那張小臉兒凈白如玉。

“草莓姐,你穿這身就跟高中生一樣,”

攝像小哥喬治看著完美融入學生中的她,嘖嘖感嘆,

“真好看啊。”

“他們都是小樹發嫩芽,我這是老鐵樹開花。”

蘇窈莓自黑起來毫不客氣。

喬治笑得前仰後合,將鏡頭對準她,開開心心進行今天的拍攝。

可很快——

他就笑不出來了。

剛大學畢業的喬治略顯成熟,看起來倒比蘇窈莓年紀還大。

她像高中生,他像教導主任:(

喬治有些受挫,望著來往的高個子學生,更加受挫。哀嚎一聲:

“他們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現在的小孩個子都這麽高!”

拍攝的素材越多,他就越震驚:

“我去,上初中的也能這麽高嗎?”

淮河九中分為初中部和高中部,進門後的第一塊區域是初中部。

蘇窈莓頗為懷念地看著自己曾經待過的教學樓。

樓已經翻新了,顏色很是鮮艷。

學校裏的花草樹木很多,春風吹綠了樹葉,滿是生機勃勃的景象。

這次的重點是拍攝高中生。

因此並沒過多停留。

喬治屁顛屁顛跟在蘇窈莓身後,扛著攝像機感嘆了一路。

初中生活潑,很多學生在看到他們時,會跑過來笑嘻嘻故意搶鏡。

這樣青春明媚的笑臉,讓人心裏暖洋洋的。

喬治照單全收,

來到高中部,雖然和初中生大不了幾歲,卻明顯能感覺到他們的成熟。

那種無憂無慮的歡脫褪去。

像是即將盛綻的花骨朵。

男生女生都是最惹眼,最美好的年華。

蘇窈莓和喬治逛了兩個多小時,才把九中校園的全景拍攝完。

既然要拍宣傳片,素材越多越好。

直到學校負責人的專項采訪結束後,

忽然發現操場上多了一列英姿颯爽的特警。

“小蘇啊,這是咱們學校特地請來教孩子們防身術的特警,”

負責人搓著手,笑瞇瞇地給她介紹,

“每周教一個小時,一共四周。”

“嗯,防身術確實有用。”

蘇窈莓很是讚同,“您介意我們拍攝嗎?”

“拍就行!”負責人很熱情,

“校領導提前問過特警隊的意見,他們也不介意拍攝。”

“好的。”

她走近操場,很快就吸引了同學們的目光。

“這是Show的博主小草莓嗎?”

“我天,她本人好漂亮啊,”另一個女生小聲驚呼,“比例真的好好。”

身旁的同學張大嘴巴:“我還以為是哪個明星……”

“她好像去年研究生都畢業了,怎麽感覺比我皮膚都好?”

“人家保養得好。你以後也能這樣。”

“還以為她是美顏濾鏡,沒想到本人比視頻更漂亮!”

“腿好長呀!她說自己不高……哪裏矮了嘛!”

討論聲越來越大,不光是女生,還有一部分男生也雙眼放光地說著什麽。

蘇窈莓聽到他們誇自己,落落大方微笑示意。

將近正午,耀眼的陽光穿透嫩綠新葉,襯得她膚白如雪,清純又嬌媚。

“小草莓沖著我笑了!啊啊啊,她在看我!”

“笑起來好美,她真的不是明星嗎?”

“我我我,我初中的時候就關註她了!她現在特別火!”

這些都是高二的學生。

原本還因為枯燥乏累的訓練唉聲嘆氣。在她來之後,都像打雞血一般來了精神。

無論是哪個時代,大家都愛看帥哥美女。

有膽子大的學生甚至偷偷掏出手機,準備拍下來。

對面站著的特警哥哥蔣大為繃著一張臉。

他是這幾個班的教官,剛休息完,小草莓就過來了。

既然已經下達命令集合,他也不能上前打招呼。

哭泣。

蔣大為只能瞥一眼,在心裏瘋狂嚎叫:

(啊啊啊小草莓!我的老婆!老婆好美!穿白裙子好像高中生啊,好可愛!啊啊啊啊——)

片刻後,他強行掐滅私人感情,不再在心底冒粉紅泡泡。

“不許交頭接耳!”蔣大為站如青松,聲如洪鐘,

“接下來我們練習下一個動作!”

這一嗓子吼完,學生們瞬間鴉雀無聲。

蘇窈莓被他的氣勢吸引,示意喬治拍一下這位特警小哥。

“等他們解散,我就去采訪他。”

她說著自己的打算。

喬治撓撓頭,指了指立在不遠處,睥睨著所有人的特警隊長:

“草莓姐,你怎麽不采訪那邊那個特警哥哥?”

他補充,“那個長得多帥啊!個子高氣質好,妥妥的流量密碼!”

“……”

蘇窈莓沒有往那邊看,生怕和周逞對視,

“他應該不願意被人打擾。”

“也是哈,”喬治放大攝像頭仔細觀察了下,

劍眉冷目,鼻梁高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濃顏系帥哥,

“雖然長得帥,但感覺…脾氣不太好?”

周逞不動聲色橫過來一個眼神。

喬治縮了縮腦袋,趕緊將鏡頭擰到旁邊:“嗚嗚,他真的好可怕。”

蘇窈莓豎起大拇指,笑吟吟地安撫:“你的感覺很對。”

“咦?”

“你認識那位帥哥哥嗎?草莓姐。”

她眼裏的笑意淡了些,像是被觸動心底某一根柔軟的弦:

“嗯……算是,認識吧。”

-

曾經的她,也覺得周逞很可怕。

他原本就長了一張“老子不好惹”的帥臉。

偏偏個子高,看人必須垂著眼,更顯得不把別人當回事。尤其是周逞笑起來,眼神涼涼的,唇角的笑意像是在嘲諷。

分班後,蘇窈莓整個學期都沒跟他有多少交集。

周逞身邊不缺人,他看著冷傲,男生們卻都愛跟他玩。成績好只是一方面,他體育各項都頂尖,射擊和籃球最為厲害。

偶爾她聽到男生們說,嘴裏也都是“逞哥真牛逼”這樣的語氣詞。

慕強心理誰都有,男生們愛追隨他。何況周逞還是海納百川的性子。

他確實冷,但很少與同學計較,擁有一份同齡人少有的成熟,像個大哥哥一樣。

期中考試後蘇窈莓因為成績太爛,被物理老師召喚到辦公室,挨個兒分析卷子。

當時已經放學了。

夕陽拉長影子,漸漸有浸入夜色的趨勢。

排隊在她前面的,還有幾個不愛學習的男生。估計要等到很晚才能輪到她。

她很無聊,低頭盯著腳尖,發呆走神。

他們幾個倒是很熱鬧。

“沃日!要不是昨天逞哥路過,兩下踹翻他們,我就得進醫院了。”

化身為周逞小迷弟的男生滔滔不絕說著。

另一個男生皺眉:“那群痞子在胡同裏很久了,你跟他們掰扯什麽?”

“昨天話趕話兒,火氣就大了,誰知道那個黃毛上來就動手,我肯定得揍回去咯!”

“還好有逞哥和阿冽幫我,”小迷弟回想起昨天的名場面,熱血沸騰,

“痛快!”

他說話時手舞足蹈,跨越幾個同學之間,來回溜達。

一雙大眼睛閃著興奮的光:

“以前隔壁班那個傻逼還說逞哥虛,我哥要是認真起來,能幹死他!”

“……”

蘇窈莓默默地後退半步,生怕他一個情緒激動,再打到自己。

一道高大的身影踱步,慢悠悠扯過來。

像是不經意地擋在她身前。

“你說話註意點,”周逞輕描淡寫壓住了小迷弟的興奮勁兒,

“有女生在。”

很少和他離這麽近,蘇窈莓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雜著一點煙草味,辛辣中透出清甜。

小迷弟呲著牙傻樂:“逞哥!逞哥你還沒走呢?是來看我的嗎?”

不等他回應,就主動報備:“我沒事兒,好得很!”

“張宇能。”

“哎!”小迷弟樂顛顛地跑過去。

“跟蘇窈莓換個位,”周逞聲音壓得很低,

“讓她先進去。”

“好嘞!”

這還不簡單?這都不叫事兒。

蘇窈莓當時並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說什麽。

直到她莫名其妙被男生們請到隊伍最前面,才聽到張宇能笑嘻嘻地說:

“逞哥說了,女士優先!”

“哦……”

那就代表著她不用熬到路燈亮起再回家了。

她無聊的情緒瞬間被一掃而光,彎起笑眼道謝:

“那謝謝你們啊。”

蘇窈莓還想找周逞表達感謝,可是他抱著胳膊站在遠處的窗邊。

側顏絕殺,眉眼壓得低,滿是“莫挨老子”的冷漠疏離。

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大眼睛在鏡片後忽閃忽閃,睫毛微顫,最終還是走到小迷弟身旁,有些不好意思:

“麻煩幫我跟周逞……說一句,謝謝。”

小迷弟張宇能是班上出了名的大喇叭,嗓門不是一般的大。

他笑得放肆,像一百只鴨子在嘎嘎叫:

“哈哈哈,這回不喊周逞能了?”

“噓——”蘇窈莓嚇得花容失色,黑框眼鏡差點掉下來。

她拼命打圓場,滿是無奈:

“黑歷史就別再提啦。”

留著娃娃頭的她,那時還是小圓臉,因為著急而臉蛋泛紅,像熟透了的草莓。

其餘幾個男生都看過來,禁不住都笑出聲。

可愛。

自始至終,周逞好像都沒有看她一眼。

像是游離在這喧囂的塵世之外,背影有種蕭瑟的孤寂。

直到辦公室門打開,江冽垂頭喪氣走出來。

顯然被物理老師批評了好一頓。

看見自己好兄弟還在窗戶邊等著,他雙眼一亮,食指抵住唇示意他們不要出聲。

然後——

躡手躡腳走到周逞身後。

“哈啊!”擡起的腿還沒踢到他,就撲了個空,震得江冽腳麻,

“哎喲……周逞你踏馬不講武德!”

江大少爺氣得直跳腳。

周逞抿唇,笑起來很是好看。

江冽愛憎分明,對自己班同學開朗陽光,但對看不慣的人……

擼袖子就幹,是個實打實熱血少年。

蘇窈莓始終想不明白,高中時她那麽普通。江冽為什麽會堅定認為,她和周逞很配。

以至於到現在,江大少爺依舊是他倆的“CP粉頭子”。

但她記得。

七年前,她與周逞相戀時,江冽曾說過——

“草莓,你還記得那次我們被物理老師喊辦公室分析卷子嗎?”

江冽氣哼哼的,“逞哥這個狗,他根本就不是在等我!”

“嗯?”

“他扯著我在咱校園裏轉悠了一大圈,直到你從辦公室裏出來,我們倆跟兩條狗一樣,巴巴地跟你後邊,一直跟到你坐上你家的車。”

蘇窈莓想了很久,才想起那段無聊等候的時光,以及又冷又拽的少年。

她很震驚:“……什麽?”

還想多打聽一點,可江冽已經轉移了重點:

“不對,改句話哈:他是狗。”

“我可不是。”

周逞默不作聲給予她溫暖時,距離他們分班已經過了兩個月。

可蘇窈莓卻和他沒有什麽交集。

她甚至認為,自己和他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那時——

她還沒去那套租的小房子裏長住,甚至沒再回去過。

卻偶爾會想起,那個冰冷的除夕。

兩個小倒黴蛋,都成了孤家寡人。

幸好。

緣分像是一道細細的絲線,牽扯著他心煩意亂地敲開了她的房門。

短發,個高,冷臉,長得帥,穿的薄。

這是蘇窈莓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借給她幾個膽都不敢靠近的男生。

或許是看他孤苦伶仃,又或許是短暫的和這個鄰居共情。

那天她還笑著說:“除夕快樂。”

“希望我們今年最後的時光都能開開心心的。”

哪怕只剩最後四分鐘,也要祝你快樂。

如果時光重來,或許她會補充一句:“生日快樂。”

17歲的周逞,生日快樂。

後來的每一年除夕夜,蘇窈莓都會買塊小蛋糕,插上兩根蠟燭。

閉上眼睛,掩去眸間的酸澀,默聲許願:

“周逞,生日快樂。”

“祝你歲歲平安。”

作者有話說:

嘿嘿,我們幼幼就是小天使呀。

大魔王好福氣(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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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笑笑和frank!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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