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082.真相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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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真相   真相大白。

林落凡的面頰一瞬閃過一絲慌亂。

很快她像是迅速鎮靜下來, 神色有恢覆了原本的慵懶,只是精致的妝壓不住面色的白,迷茫似的向他輕笑。

“什麽?”

許星燦也笑, 笑得卻一點溫度都沒。不動聲色她身後那兩個保鏢瞟了個眼色。

立時林落凡的肩被那兩人牢實扣住, 她面色一冷用力地掙了下`身,厲喊:“幹什麽!”

那兩個男人都是五大三粗的, 掙不開, 她望回許星燦的神情有了戾色,“你幹什麽!”

許星燦笑意溫然,“你是想自己拿出來, 還是他們幫你拿出來?”

林落凡紅唇瞬間繃成一條線。

冷冷同他對視幾秒, 她閉上眼像是沈沈壓了口氣。過片晌睜開, 用盡全身的力氣打開那兩個男人倏站起來。

那兩個男人見狀還想摁住她, 許星燦卻看出她神態中的變化, 無聲擺了下手讓那兩人先退下。

保鏢後退。等退遠了些, 林落凡才冷哂,“唰”地拉開外套拉鏈, 不顧他還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看, 手直接從裏衣的衣領探進去取出什麽東西。

啪嗒。

小錄音筆直接丟在桌上。

許星燦微頓, 指尖將那錄音筆挑起來慢條斯理地觀察。它還一閃一閃發著光。他盯著冷笑了下將錄音關掉,然後將它懸在紅酒杯上方, 毫不留情地松手。

錄音筆掉進酒杯的一瞬,林落凡面色一剎如灰。

她盯那了酒杯少頃不再看,淡淡問:“這回, 行了麽?”

許星燦微哂,“誰知道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

她倒也不意外,眉一挑反而粲粲笑了, 手抓住自己的外套衣緣,“不然,我一件一件脫下來給你看?”

她這回應倒表現得格外坦然與讓他意外,許星燦瞇眼頓了少頃讓她坐下了。

林落凡一嗤,踢開凳子坐下,她似乎還有些氣悶,悶悶地靜了會兒扭頭朝門外沒好氣喊:“服務員,上菜!”

許星燦笑,“這回,怎麽不急著說了?”

“東西都被你發現了,”林落凡冷眼勾唇,“那還急什麽?還不如先填飽了肚子再說,餓死了。”

他輕哂,沒再說什麽,回身吩咐身後的保鏢去提醒上菜。

很快有服務生將菜品一一端上來,在兩人身前擺放好。

甜點是一份蛋糕。上面還有兩個極可愛的小人兒,小男孩拿著支筆一個本子上畫畫,小女孩湊頭去看。

不再管他,林落凡執起刀叉切牛排,真的大口大口吃起來。

見她真的餓極了般,許星燦望她幾秒落下視線,索性也開始吃東西。

兩人一時無言。

等吃得差不多了,林落凡用餐巾拭了下唇丟開,重新看向他。

“你吃,我問。”她言簡意賅,“行麽?”

他微頓擡眼,接著輕輕放下叉子手掌向她一擡,示意請便。

“首先先說好。”林落凡說:“你提的那個條件,我不答應,我不會嫁給你。”

許星燦聞言倒不意外,卻仍是有些訝異似的笑了,“你倒真舍得讓許星河去坐牢?”

她嘁一聲笑,道:“你我心知肚明,他根本就沒罪,坐的哪門子牢?”

她盯著他目光涼涼,“是,我是不願意為了從你那兒拿到證明他被陷害的證據就答應你那卑劣的條件,但是同樣的,檢察院也絕對查不到他有罪的證據,他自由,是遲早的事。”

“你在等疑罪從無?”似乎猜到了她的真實目的,許星燦靜了瞬一笑,“那你知不知道,疑罪從無的最高期限是多久?你會等多久?”

“那和你無關。”

她這孤註一擲的決心倒讓他忽生出了幾分覆雜的欣賞,他望了她少頃含笑點點頭,意為自己明白了。

林落凡目光漸漸凝定,背脊也漸漸直起來,開始步入正題。

“許星燦,我問你。”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第一個問題——當初在星柏酒店,我明明記得我去的是1302號房間,可為什麽我會在你的1202醒來?這其中,你和田嘉禾到底都動了什麽手腳?”

這個問題,那晚的事,一直到現在,都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現在已經能百分百確定,這件事是他和田嘉禾謀劃的。只是一直不明白,他們究竟是怎麽在偌大的酒店做這麽周祥的計劃還毫無痕跡的。且也能用命確定自己當時回的真的是1302。

“現在問這個問題,還有意義麽?”許星燦不答反問:“已經都到這一步了。”

就是告訴了她,她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

“有意義呀!”她挑釁地朝他笑,“我向來死也得死個明白,再說,我總要知道自己栽在了哪兒,未來也能防著點你們這種渣的陷害!”

她這坦誠的態度讓他不由意外,看著她輕聲笑了。

見他不答,林落凡以退為進,“OK,你要不能答,那算了。下個……”

“我能答。”他很快接話,話說得倒是敞快。

……

其實,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都很簡單。

那晚一開始唱K,後來轉去酒店負層包廂玩狼人殺,至此前,一切都是正常的。

林落凡的房間與許星燦的房間是可以安排的樓上樓下,林落凡1302,許星燦1202。

林落凡的記憶其實絲毫沒有錯,她坐電梯按下的的確是13層,去的也是1302。真正錯的,其實是她兜裏的房卡,與門牌。

……

“房卡和門牌?”林落凡凝著眼。

“沒錯。”他淡然輕笑,繼續為她徐徐解惑。

……

林落凡的房卡,早在玩狼人殺時,便被田嘉禾在無意中換做了1202的房卡。

那張卡雖是1202的房卡,但上面的標簽寫的卻是1302。她不會察覺。

而她當時清晰記得自己按了13層的電梯,結果刷卡時卻發現自己竟是在1402房的跟前,也沒有錯。因為整個13層與12層的房間門牌,早在狼人殺時,就被他偷偷換做了14與13。╩

所以,她當時其實是——真的去了13層,用寫了1302、實際上卻是1202的房卡,刷了寫著1402、實際上是1302的房門。開不開是毋庸置疑的。

而在她刷卡時,田嘉禾早已將電梯都叫到負一層堵著。她在以為自己上錯了樓層後自然會下樓,等待不及電梯,也自然會直接走一層步梯,到“13”層。

然後,便是她用真正1202的房卡,打開了真正1202的門。

……

一整條計劃鏈令林落凡聽得心驚肉跳,她盯著他的目光泛出疾恨,驀然生笑,“還真是夠縝密!”

“為了引我上鉤,你們可真是大費周章。”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許星燦舉著酒杯向她示意,微微輕啜,“這回,安心了麽?”

“安心了。”她也不多追問,笑意幽冷。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就不怕萬一我千杯不醉,沒把我灌醉,看出了你們的陰謀,讓你們的計劃泡湯麽?”

“不會。”

“為什麽?”

“因為你喝的酒裏——有藥。”

這一句令林落凡剎那冷下臉,平放在桌上的手驀地緊握成拳。

許星燦看她的模樣愈發笑得燦爛,“你既然都說了我縝密,我自然要每一步都俱到且長遠。”

林落凡的瞳孔恨光森寒,半晌唇齒微翕吐出兩個字,“卑、鄙!”

“謝謝。”他照單全收。

強行壓下了胸口那股意氣,林落凡努力讓自己鎮靜,片晌又若無其事般笑起來,“下個問題。”

她脾氣一向沖動愛憎分明,能忍到現在,倒讓他真的意外,用目光示意她說。

“你是怎麽和田嘉禾沆瀣一氣到一塊的?”林落凡:“你們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就算是一個跟我有仇,一個跟許星河有仇,也知道我們倆之間有關系,那能這麽精準的找到對方並且一拍即合,概率應該也挺低的吧?說說看。”

聽到這問題,許星燦卻在凝定一秒後倏笑了,似想起什麽極逗人的趣事。

他這笑讓林落凡隱約感覺幾分古怪。

蹙眉。

“不瞞你說,落凡。”許星燦在笑意壓去後才答,“其實我一開始的想法,是追求你。”

“……”

……

許星燦在最開始的計劃的確是追求林落凡。

那時許星河已經離開許家四年,“夜風裏”在南川名聲初盛風生水起,許家外看光鮮亮麗,可內裏早已是勉強撐著。他起初是不忿。不忿憑什麽他能夠全身而退?不忿他憑什麽可以什麽都沒發生過般開始新生活?於是就算是騙、是引,他也誓要把他引出來。

查到林落凡與他的關聯的時候,他自己也意外,也設想過或許許星河對她壓根無意,這一舉根本對他造不成威脅。但無所謂。只要能夠報覆到許星河的,就算只有一成的可能他也要試一試。他就是要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堵到走投無路。

所以在他做好了一切準備,也詳細計劃後,他幾番去往北川大學,曾試圖跟林落凡有一次“偶然”的相碰。

可是當他在北川大,親眼看到了田嘉禾破壞了她的行李箱鎖、看到她在她的水杯中灑下瀉藥沫,他突然又奇思妙想到這游戲或許有個更好玩的玩法。

他恨許星河,也恨林家、恨林落凡。恨他們為什麽要救他們母子倆,恨他們救就救了,又為什麽

又要把他們送回許家。

在這場故事裏,每一個人都是始作俑者。既然如此,那就誰都別想逃脫。

於是他連同了田嘉禾,做了周祥的計劃。他們設了一場局——一場能夠把所有人都攪進來的局。

什麽名聲、清白、謾罵……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報覆,只要能把他們都報覆了。

……

林落凡凝神屏息,桌面的指節全得極緊。

她驚訝,也意外。意外於原來她曾以為的田嘉禾美好的一切……不過都是蓄意接近與利用而已。

驀地嘲諷笑了一下,她的瞳孔又漸生冷光。

“讓我來捋一捋。”指尖一下一下在桌面上輕輕點,林落凡戲謔笑看他。

“你和田嘉禾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假的,目的就是為了她生日那天,制造我插足你們的假象,你也好就此與我綁定婚約,目的,就是為了氣許星河;”

“許星河此前發現B&R煙有問題,所以匿名舉報了B&R公司。B&R的人氣不過,就故意偽造證據陷害他,而你又不偏不倚,恰好錄到了他們承認陷害的證據。你不願意證明許星河無罪,所以幹脆就來威脅我,要麽,我和你結婚,你把證據交出去。要麽,你就直接把證據銷毀了;而你們這麽做的原因,還是只為了看許星河難受,看他無論坐不坐牢都難受,是麽?”

“聰明。”他大方承認,端起酒杯在她的杯沿上“叮”地一碰。

林落凡似有若無地輕勾唇角,很快目光又恢覆了冷意,問他:“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答應了你結婚,然後呢?”

“什麽?”他頓了下,似乎沒大聽懂,挑眉反問。

林落凡冷笑,“我們結婚,然後呢?結婚後你又打算怎麽對我?”她微頓,對下面的話似乎有些忐忑,橫了橫心還是說下去:“像你爸對你媽那樣麽?”

提到張嫚。

果然許星燦的臉色剎那冷下來。

林落凡繼續說:“你明明不愛我,卻要禁著我,偏偏我還是你最恨的那個人的女朋友。你要日日對著一個恨你、以及心心念念都是你恨的那個人的妻子,你這報覆的到底是你自己還是許星河?”

“閉嘴。”許星燦的神色已經冷得森寒,低著聲命令。

“然後有一天,你遇到了一個你喜歡的人……”林落凡卻不管不顧,繼續說。

“閉嘴!”

“你特別特別喜歡她,欣賞她,你和她相愛,可是你突然想起你家裏有老婆……”

“我讓你閉嘴!”

“為了不讓她寒心,你就只能隱瞞她,欺騙她!然後——”

“閉嘴!”

“我和她,也再相繼生出一個‘許星燦’和‘許星河’麽?!”

“你給我閉嘴——”

似乎實在忍無可忍,許星燦驀地拂桌起身,桌上的紅酒杯跟燭臺落地發出一陣嘩啦巨響。他眼神怒冷恨不得將她刺穿了。

林落凡無懼無畏,也緩緩站起來,就冷冷同他對視。

“大少!”就這時,包廂的門突然從外打開,助理形色匆匆進來,“你快看看這個!”

同一瞬,林落凡意識到什麽。

她目光向門外看,指尖抓住一個空盤,腦海裏飛快開始斟酌。

屋裏有四個保鏢,屋外有四個……

她現在的位置距離門口有大概十米,如果她跑得夠快……

助理將手裏的ipad遞給許星燦。

那ipad的頁面是一個直播頁面,ID是楊星雨的直播間,可是目前顯示的卻是許星燦的、此時此刻的臉!

許星燦愕了下,極為迷惑地劃了劃頁面。發現視頻裏的他竟跟他動作同步時,他恍然意識到什麽驟地擡眸看向林落凡。

下一瞬,林落凡揚起手中的空盤狠狠砸向蛋糕上那個握筆的小人,高喊了聲:“3009!程驍高妍!”

她轉身就跑——

被迸起的碎片與蛋糕奶油向四處飛散,許星燦和助理下意識擡手擋了下。許星燦冷冷朝著門口的保安喊:“抓住她!”

林落凡跑得飛快,幾乎眨眼間便從門口跑入了長廊。她回憶著來時的路,在彎曲的走廊裏飛快穿梭。

跑!

拼命跑!

整個30層瞬時就亂了,墻上的警報器響起刺耳的警鈴聲。她身後響起保鏢緊追過來雜沓的腳步,她不敢停,不管不顧瘋狂地跑。

倉促間跑到兩條相接的岔路口,林落凡腳步一頓一時有些懵然。想不起來時究竟是哪一條,她咬了下牙朝著其中一條拼力跑過去。

那條路卻是一條死路。

直快跑到盡頭時林落凡才發現,倉促停步。她轉身,身後的保鏢卻已朝著她在緩步逼近,她神色一凜悄聲後退。

很快保鏢中間破開一條路,許星燦慢悠悠走過來,盯著她的目光似冷笑又非笑。

林落凡胸口劇烈起伏,頭發微亂,眸裏還有跑過後的冷亮,背靠著墻警慎地盯著他。

指尖把玩著一根短筆一樣的東西,許星燦在指尖繞了兩圈,驀地手一松。

“短筆”掉在地上,他擡腳狠狠碾上去。

攝像筆碾碎的一瞬。

林落凡只覺自己心裏面也有什麽東西破碎掉,細碎的碎響聲擾動著耳膜劃得她心尖都發懸。

許星燦驟然大步邁上前一把狠狠扼住她的脖子。

林落凡驚恐睜大眼。

“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對吧?”

她的脖頸細白修長,他只手就能扣住了,微微使了力將她往上擡,冰冷盯著她的眼。

他音色深陰,沈沈嗓音從喉嚨裏壓出來,夾著種說不出的情緒,像暴雨將臨前陰沈沈的夜。

“跟我玩兒聲東擊西?”

林落凡只覺渾身的力量都仿佛被抽走了,脖頸處窒息劇痛,盯著他卻還能勉強彎出抹諷笑。

……

沒錯,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什麽錄音筆,都不過是幌子而已。目的不過就是引起他的戒備再當面消除他的戒備,好讓他順著自己的思路說出實情。

而真正的記錄下所有真相的設施,早就用最不起眼也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埋在他身邊,直播出去。

——這也是那日發呆時,她想到的最顯也最笨辦法。

她想既然許星燦能錄證據,那她自然也可以。可這幾遭下來,許星燦對她定飽含戒備,再見面便一定不會輕易說出任何與這兩件事相關的信息。

那麽她只有在暗中操作才行。

無端的,她就想起了那一次,在楊星雨那兒見到的攝像筆。

蛋糕是在中途被江川安排的人悄悄替換過的。楊星雨會一直關註視頻的動向,只要許星燦有任何說出實情苗頭,他便會立刻切入自己的直播間。

而高妍和程驍,會帶人在飯店不遠處隨時等著報警。只要等視頻一黑的時候,就沖上來。

——只要許星燦發現了,他定會在第一時間毀了攝像設施。

看時間,他們兩個也該到了。

……

“驚喜麽?”林落凡笑著,艱澀說:“你輸了……”

許星燦手上悄無聲息發力,“你想毀了我?”

“你要是沒做過虧心事……”她的呼吸漸漸在發緊,漸漸的連肺臟都漲得生疼,不由自主摳緊了他的手腕,“我又怎麽可能……毀得了……你……”

許星燦容色狠厲,攥著她的脖頸驀地把她拉進。林落凡痛苦地皺了皺眉。

“你以為這就能把我毀了?”

“反正直播……都已經播出去了……”她氣息越來越稀薄,眼底都不禁泛出了,心裏拼命默念著他們快來快來,“我們就……試試看!”

許星燦呼吸瞬沈。

脖頸間的桎梏像個巨大的鐵塊將她禁錮,他手掌的越繃越緊,也越來越顫,似乎在強抑著自己不能掐死她。∫

林落凡起先還有意識,漸漸感覺自己的眼前愈來愈黑,還有無數小亮點在閃,她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到。

直到眼前甬道的遠處又似有嘈雜聲傳來。

……

那些雜沓的腳步聲似乎很近,又很遠,隱隱的還夾雜著什麽“不許動”、“林落凡”的喊聲傳來。

她感知得越來越不清晰,只感覺自己某一瞬窒息的難受像是不見了,她整個人仿佛是飄浮在半空中,身子輕得像朵雲。

緊接著禁錮剎那褪去,她驀地又像斷了線的風箏——簌簌跌落下去。好像好多人湧上來按住身邊的人,亦有好多人湧上來接住她。好多好多的人在呼喊,隔著潮水,模糊不清。

“落凡!”

“姐!”

“林落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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