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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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翌日
我媽捧了一束花進來放在了我的房間。
我媽看了眼我，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媽，有事嗎”我問。
我媽斟酌了下開口道：“這束紅色的玫瑰，是哥哥送來的。”
我臉上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拿出去吧，我不想要。”
笑死，只有我那單純的哥哥會信這是紅玫瑰而不是月季。
但無論是玫瑰還是月季，我都不想要。
“放著吧。”我媽說，“花是無辜的。”
我也是無辜的，我想著，但我沒說出口。我不想她再傷心。
我媽走後，我走到那束花面前，看著它嬌艷欲滴的模樣，隨後扯下其中一支的花，將花朵從花柄上拔了下來，在手中碾碎，將碎了的花瓣灑在花束上。
有很多東西，都是殘缺美於完整。
我從自己的抽屜裏取出相機，一張張刪除裏面的照片。
都是我哥。
哥哥真的好狠心。
刪完照片後，我又擺弄著照相，給桌上花瓶裏的花拍照片。
我承認，它美的很好看，像我哥一樣。
我的神色攸然轉變，走到窗邊嫌棄似的將照相機扔出了窗外，好幾百萬的照相機就這麽被摔得粉碎。
他怎麽可以讓我那麽傷心還對他念念不忘。
我走回桌邊，從花瓶內抽出一枝花，握住花柄，手從末端劃到頂端。
如願感受到刺痛並聞到血腥味後，我將手心的血，滴到了花束上，然後將帶刺帶血的花柄劃向了眼睛，黑暗在一瞬間向我襲來。
我又將花柄放到了脖頸間，露出了一個帶著血腥的笑容，隨後毫不猶豫的劃了下去。
感受到溫熱的血液從我脖頸間流出，我扔下花柄，解脫般向後倒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在想，原來烈性高到一定的烈酒，真的能泡死一條沒有生存欲望的蛇。
原來在烈酒與蛇的爭鬥中，蛇始終處於下風。
“滴，滴，滴……”
我的感官漸漸恢覆，醫院濃重的消毒水味與心率儀的工作聲告訴我我並沒有死，那真是太可借了。
我想著睜開眼，卻發現有什麽東西縛住了我的眼睛。
哦，我想起來了，我把自己弄瞎了。
熟悉卻又陌生的黑暗環境並沒有吸引我的註意力太久，我活動了下手指，發現掌心也纏著繃帶。
這一覺我應該睡了很久，因為我感到有些發聲困難。
鼻間掛著的輸氧管讓我有些難受，我有些吃力的擡起手，將它拔了下來。
“小珮，醒了嗎。”我聽到我媽的聲音，並且感覺到她抓住了我的手。
我輕“嗯”了聲認示回應。
聽到我的回應，我媽好像哭了起來，我看不到她的臉，但感受到她抓著我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小珮……你嚇死媽媽了……”我媽哭著說，“我那天進你房間，看到你躺在地上，身上和地上還都是血.……我真的要嚇死了。
我沒力氣說話，只是做了個“對不起”的口型，也不知道她看沒看到。
"所以……我為什麽沒有……”我啞著嗓子，艱難地說。
但最後一個字我留在了嘴邊。
“醫生說，花刺並不是特別尖，傷口本就不是特別深，再加上送來的及時，身上的傷都沒什麽問題了。就是……”“我以後都看不到了對嗎？”我平靜的說。
“不很的，不是的，只要換個眼角膜，你還能看到的。”我媽許是怕我徹底失去生的希望，有些焦急地說，“我們家小珮是大攝影師，不能看不見...…”
聽了我媽這話，我笑了一下。
大攝影師呵，恐怕以後我都不會再拿起照相機了。
我沒有再回應些什麽，只是靜靜的躺著，聽著心率儀沒有起伏的“嘀，嘀”聲響。
媽媽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抽泣，等情緒平穩後用音箱播放起了舒緩的音樂。
我就這麽聽著，聽到後來發現這些像是我自己的歌單，我有些疑感，問我媽：“你從哪兒找的這歌單”
我媽回：“媽媽登了你的音樂賬號，密碼是你之前給我的。”
我媽這麽一說，我想了起來，心裏便不再多疑。
到中飯點，我媽出去給我買點我能吃的東西，我就自己一個人待在漆黑的病房。
看不見後，我的聽力似乎變得更好了，我聽到一個陌生的腳步聲從房口傳來，隨後一步一步，有條不紊地走到了我的床邊。
“你醒啦，感覺怎麽樣。”在我的印象中，我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他的聲音有點像我哥，但比哥哥的聲音更沙啞一點，沒有哥哥的聲音那麽好聽。
“你是誰？”
“你的醫生。”
“我在意大利，遇到一個講中文很流利的醫生”
我不經好笑這個借口過於低級，不經考究。
“我是被從國內特地調來了，專門負責你的治療。”
“我媽請你來的”
“對。”
“你們是朋友”
“對。”
“那你叫什麽”
“林叛，背叛的叛。”
“林叛。”我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林叛問。
“挺好的。”我說。
“不怕嗎？”
“怕什麽？”
“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你媽媽說你是大攝影師。攝影師的眼睛很重要。”
“有什麽好怕的，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再說，當我選擇割自己的眼睛時，就沒有再想做攝影師的打算了。”
林叛聽完沒再說什麽。
我聽到林叛坐了下來，並感受到他毫不眼飾的打量落在我身上。
我頗為不悅，冷冷地說：“好看嗎？”
“好看。”林叛回。
我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對他有些厭惡，我不知道白己為什麽厭惡他，明明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但他身上又有一種讓我不願厭惡的氣息。
“那你是喜歡我嗎？”我沒好氣地說。
“是。”林叛沒有猶豫地說。
我聽了這話，直接笑出了聲，大幅度的動作牽扯到了我脖子上的傷口，有些疼，但他真的很好笑。
“我不喜歡有除了……對我圖謀不軌。”我說。
“除了什麽了？”林叛疑感地問。
“沒什麽。”
我不再說話，林叛也沒有要繼續聊下去的意思，室內陷入了一種靜水般的沈默。
我剛才“除了”兩個寫的後面，竟然下意識想說“我哥”，我覺得自己好賤。
明明告訴自己要忘了他，明明告訴自己他已經有了新生活，明明已經刪除了和他有關的東西，但在每一個寂寞的時間裏，我都忍不住把和我哥有關的回憶拿出來品。
回憶是美好的，但也更加刺痛人心，人只有在失去後，才會去回憶本來。
我感到有熱淚從我眼眶中劃落，在這刻，我莫名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悲。
有只手撫上了我的臉頰替我拭去了淚水，林叛帶著安慰意味的話語傳進了我耳中。
“別哭。”
但是只要有人哄我，我心中的委屈就會翻倍。
林叛見哄不住我，便放任我默默掉眼淚，自己則幫我拭淚。
我聽到我媽的腳步聲從房門口傳來，隨後聽到她略帶吃驚的聲音：“小……小林啊，你怎麽來了。”
“不是說二少醒了麽，我就來看看怎麽樣了，你又剛好出去，我就在著陪陪他。”林叛說著，但撫在我臉上的手卻絲毫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昂…是這樣啊。”
我平覆了下心情，別過臉，與他的手挪開距離，林叛見此收回手，和我媽又聊了兩句便離開了病房。
我聽著我媽拿東西的聲音，隨後感到病床被搖起來了一些，我媽舀的不知道什麽東西遞到我嘴邊。
“來，張嘴。”我媽溫聲說。
“這是什麽”我問。
“白粥。”我媽回，“放糖了。”
我不再多問，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甜的東西會使人的心情變好我剛才有些陰郁的心情被甜味一點點驅散。
吃完，我提議出去曬會兒太陽，我媽欣然同意了，隨後便要去外面推輪椅。
我連忙出聲制止了她：“媽，我自己可以走。”
說著便慢慢地起身，我媽趕忙過來攙扶我。
下了地，我走了兩步適應後便推開了我媽，我從容地扶著墻，一步步向前走，絲毫看不出是活在黑暗中的痕跡，就好像從前都是這樣渡過。
此時此刻，站在走廊盡頭的林叛，看著景珮扶著墻，背後是從玻璃窗內透來的暖橙色餘暉，眼睛上，脖頸間，掌心內都纏著白色的紗布，身上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松松垮垮的穿著。
他背著光，如同以往般堅定不移的向他走來。
林叛像要沖上前去抱住他，把他抱起來，告訴他其實你不需要走路，你想去哪我都會帶你去。
但他不行，他已經失去了這麽做的資格。
我在醫院就這麽住了快一個月，林叛每天都會來看我，但通常是我們看個相對無言，我看“黑夜”，他看我。
我從來沒有提過想要移植眼角膜一事，只是在跟林叛鬥嘴時說過句“要不把你的眼睛給我”。
他當時也沒猶豫，直接站起身說出去簽合同，我不過也就隨口一說，把他攔了下來。
我覺得看不見也挺好的，這樣我就不會去想著傷害我哥，傷害我的“嫂子”。
也不知道我哥的婚禮怎麽樣了。
林叛再來的那天，我終於沒住，還是問出了口：“你知不知道一個大明星，演戲的，叫景鸞。”
林叛沈默了會，說：“知道，景影帝名聲很大。”
我接著說：“那你知不知道他婚禮辦得怎麽樣了媒體扒出來了嗎”
林叛沒有回答，我以為他是在網上查找，便沒有出口催他。
半晌後，他開口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我將問題拋回去。
“兄弟嗎”名子很像。”他說，“但感覺比兄弟更親。”
我笑了一下，這次的笑沒有任何含義，只是面部肌肉作出的一個反應。
“我們呀……之前可是親密無間的戀人喲。”我笑著說。
“那你為什麽會問他的婚禮”林叛追問。
許是今天興致還不錯，我不介意將我和我哥的故事分享給他一點。
“因為他不要我了。”
"你之前那個'除了'的後面，想說的是你哥對吧。”
“Bingo”
林叛問完這個問題後沒再說話，我以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還頗有些舍不得”
“他沒結婚，你也沒什麽所謂的嫂子，之前傳出來的緋聞是有人故意放的，他之前已經出面澄清過了。”
“他沒有不要你。”
“那他為什麽不來看我”
我緊接著林叛的話問，但我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他……可能是有事抽不開身吧。”
“呵，都是借口罷了，沒有什麽所謂的'抽不開身'，真正在意你的人會跨越千難險阻來見你，我雖然讀書少，但也不是誰都能糊弄的。”
林叛這次是真的沒有再作答，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想一定不好看。
林叛走之前，對我說：“但他一定希望看到你好好活著，而不是每天這樣虛度光陰。他肯定希望看到你的眼睛，畢竟你是他最完美的攝影師。”
林叛說完之後便出了房間，留我一人獨自面對這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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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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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看了眼我，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媽，有事嗎”我問。
我媽斟酌了下開口道：“這束紅色的玫瑰，是哥哥送來的。”
我臉上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拿出去吧，我不想要。”
笑死，只有我那單純的哥哥會信這是紅玫瑰而不是月季。
但無論是玫瑰還是月季，我都不想要。
“放著吧。”我媽說，“花是無辜的。”
我也是無辜的，我想著，但我沒說出口。我不想她再傷心。
我媽走後，我走到那束花面前，看著它嬌艷欲滴的模樣，隨後扯下其中一支的花，將花朵從花柄上拔了下來，在手中碾碎，將碎了的花瓣灑在花束上。
有很多東西，都是殘缺美於完整。
我從自己的抽屜裏取出相機，一張張刪除裏面的照片。
都是我哥。
哥哥真的好狠心。
刪完照片後，我又擺弄著照相，給桌上花瓶裏的花拍照片。
我承認，它美的很好看，像我哥一樣。
我的神色攸然轉變，走到窗邊嫌棄似的將照相機扔出了窗外，好幾百萬的照相機就這麽被摔得粉碎。
他怎麽可以讓我那麽傷心還對他念念不忘。
我走回桌邊，從花瓶內抽出一枝花，握住花柄，手從末端劃到頂端。
如願感受到刺痛並聞到血腥味後，我將手心的血，滴到了花束上，然後將帶刺帶血的花柄劃向了眼睛，黑暗在一瞬間向我襲來。
我又將花柄放到了脖頸間，露出了一個帶著血腥的笑容，隨後毫不猶豫的劃了下去。
感受到溫熱的血液從我脖頸間流出，我扔下花柄，解脫般向後倒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在想，原來烈性高到一定的烈酒，真的能泡死一條沒有生存欲望的蛇。
原來在烈酒與蛇的爭鬥中，蛇始終處於下風。
“滴，滴，滴……”
我的感官漸漸恢覆，醫院濃重的消毒水味與心率儀的工作聲告訴我我並沒有死，那真是太可借了。
我想著睜開眼，卻發現有什麽東西縛住了我的眼睛。
哦，我想起來了，我把自己弄瞎了。
熟悉卻又陌生的黑暗環境並沒有吸引我的註意力太久，我活動了下手指，發現掌心也纏著繃帶。
這一覺我應該睡了很久，因為我感到有些發聲困難。
鼻間掛著的輸氧管讓我有些難受，我有些吃力的擡起手，將它拔了下來。
“小珮，醒了嗎。”我聽到我媽的聲音，並且感覺到她抓住了我的手。
我輕“嗯”了聲認示回應。
聽到我的回應，我媽好像哭了起來，我看不到她的臉，但感受到她抓著我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小珮……你嚇死媽媽了……”我媽哭著說，“我那天進你房間，看到你躺在地上，身上和地上還都是血.……我真的要嚇死了。
我沒力氣說話，只是做了個“對不起”的口型，也不知道她看沒看到。
"所以……我為什麽沒有……”我啞著嗓子，艱難地說。
但最後一個字我留在了嘴邊。
“醫生說，花刺並不是特別尖，傷口本就不是特別深，再加上送來的及時，身上的傷都沒什麽問題了。就是……”“我以後都看不到了對嗎？”我平靜的說。
“不很的，不是的，只要換個眼角膜，你還能看到的。”我媽許是怕我徹底失去生的希望，有些焦急地說，“我們家小珮是大攝影師，不能看不見...…”
聽了我媽這話，我笑了一下。
大攝影師呵，恐怕以後我都不會再拿起照相機了。
我沒有再回應些什麽，只是靜靜的躺著，聽著心率儀沒有起伏的“嘀，嘀”聲響。
媽媽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抽泣，等情緒平穩後用音箱播放起了舒緩的音樂。
我就這麽聽著，聽到後來發現這些像是我自己的歌單，我有些疑感，問我媽：“你從哪兒找的這歌單”
我媽回：“媽媽登了你的音樂賬號，密碼是你之前給我的。”
我媽這麽一說，我想了起來，心裏便不再多疑。
到中飯點，我媽出去給我買點我能吃的東西，我就自己一個人待在漆黑的病房。
看不見後，我的聽力似乎變得更好了，我聽到一個陌生的腳步聲從房口傳來，隨後一步一步，有條不紊地走到了我的床邊。
“你醒啦，感覺怎麽樣。”在我的印象中，我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他的聲音有點像我哥，但比哥哥的聲音更沙啞一點，沒有哥哥的聲音那麽好聽。
“你是誰？”
“你的醫生。”
“我在意大利，遇到一個講中文很流利的醫生”
我不經好笑這個借口過於低級，不經考究。
“我是被從國內特地調來了，專門負責你的治療。”
“我媽請你來的”
“對。”
“你們是朋友”
“對。”
“那你叫什麽”
“林叛，背叛的叛。”
“林叛。”我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林叛問。
“挺好的。”我說。
“不怕嗎？”
“怕什麽？”
“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你媽媽說你是大攝影師。攝影師的眼睛很重要。”
“有什麽好怕的，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再說，當我選擇割自己的眼睛時，就沒有再想做攝影師的打算了。”
林叛聽完沒再說什麽。
我聽到林叛坐了下來，並感受到他毫不眼飾的打量落在我身上。
我頗為不悅，冷冷地說：“好看嗎？”
“好看。”林叛回。
我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對他有些厭惡，我不知道白己為什麽厭惡他，明明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但他身上又有一種讓我不願厭惡的氣息。
“那你是喜歡我嗎？”我沒好氣地說。
“是。”林叛沒有猶豫地說。
我聽了這話，直接笑出了聲，大幅度的動作牽扯到了我脖子上的傷口，有些疼，但他真的很好笑。
“我不喜歡有除了……對我圖謀不軌。”我說。
“除了什麽了？”林叛疑感地問。
“沒什麽。”
我不再說話，林叛也沒有要繼續聊下去的意思，室內陷入了一種靜水般的沈默。
我剛才“除了”兩個寫的後面，竟然下意識想說“我哥”，我覺得自己好賤。
明明告訴自己要忘了他，明明告訴自己他已經有了新生活，明明已經刪除了和他有關的東西，但在每一個寂寞的時間裏，我都忍不住把和我哥有關的回憶拿出來品。
回憶是美好的，但也更加刺痛人心，人只有在失去後，才會去回憶本來。
我感到有熱淚從我眼眶中劃落，在這刻，我莫名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悲。
有只手撫上了我的臉頰替我拭去了淚水，林叛帶著安慰意味的話語傳進了我耳中。
“別哭。”
但是只要有人哄我，我心中的委屈就會翻倍。
林叛見哄不住我，便放任我默默掉眼淚，自己則幫我拭淚。
我聽到我媽的腳步聲從房門口傳來，隨後聽到她略帶吃驚的聲音：“小……小林啊，你怎麽來了。”
“不是說二少醒了麽，我就來看看怎麽樣了，你又剛好出去，我就在著陪陪他。”林叛說著，但撫在我臉上的手卻絲毫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昂…是這樣啊。”
我平覆了下心情，別過臉，與他的手挪開距離，林叛見此收回手，和我媽又聊了兩句便離開了病房。
我聽著我媽拿東西的聲音，隨後感到病床被搖起來了一些，我媽舀的不知道什麽東西遞到我嘴邊。
“來，張嘴。”我媽溫聲說。
“這是什麽”我問。
“白粥。”我媽回，“放糖了。”
我不再多問，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甜的東西會使人的心情變好我剛才有些陰郁的心情被甜味一點點驅散。
吃完，我提議出去曬會兒太陽，我媽欣然同意了，隨後便要去外面推輪椅。
我連忙出聲制止了她：“媽，我自己可以走。”
說著便慢慢地起身，我媽趕忙過來攙扶我。
下了地，我走了兩步適應後便推開了我媽，我從容地扶著墻，一步步向前走，絲毫看不出是活在黑暗中的痕跡，就好像從前都是這樣渡過。
此時此刻，站在走廊盡頭的林叛，看著景珮扶著墻，背後是從玻璃窗內透來的暖橙色餘暉，眼睛上，脖頸間，掌心內都纏著白色的紗布，身上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松松垮垮的穿著。
他背著光，如同以往般堅定不移的向他走來。
林叛像要沖上前去抱住他，把他抱起來，告訴他其實你不需要走路，你想去哪我都會帶你去。
但他不行，他已經失去了這麽做的資格。
我在醫院就這麽住了快一個月，林叛每天都會來看我，但通常是我們看個相對無言，我看“黑夜”，他看我。
我從來沒有提過想要移植眼角膜一事，只是在跟林叛鬥嘴時說過句“要不把你的眼睛給我”。
他當時也沒猶豫，直接站起身說出去簽合同，我不過也就隨口一說，把他攔了下來。
我覺得看不見也挺好的，這樣我就不會去想著傷害我哥，傷害我的“嫂子”。
也不知道我哥的婚禮怎麽樣了。
林叛再來的那天，我終於沒住，還是問出了口：“你知不知道一個大明星，演戲的，叫景鸞。”
林叛沈默了會，說：“知道，景影帝名聲很大。”
我接著說：“那你知不知道他婚禮辦得怎麽樣了媒體扒出來了嗎”
林叛沒有回答，我以為他是在網上查找，便沒有出口催他。
半晌後，他開口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我將問題拋回去。
“兄弟嗎”名子很像。”他說，“但感覺比兄弟更親。”
我笑了一下，這次的笑沒有任何含義，只是面部肌肉作出的一個反應。
“我們呀……之前可是親密無間的戀人喲。”我笑著說。
“那你為什麽會問他的婚禮”林叛追問。
許是今天興致還不錯，我不介意將我和我哥的故事分享給他一點。
“因為他不要我了。”
"你之前那個'除了'的後面，想說的是你哥對吧。”
“Bingo”
林叛問完這個問題後沒再說話，我以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還頗有些舍不得”
“他沒結婚，你也沒什麽所謂的嫂子，之前傳出來的緋聞是有人故意放的，他之前已經出面澄清過了。”
“他沒有不要你。”
“那他為什麽不來看我”
我緊接著林叛的話問，但我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他……可能是有事抽不開身吧。”
“呵，都是借口罷了，沒有什麽所謂的'抽不開身'，真正在意你的人會跨越千難險阻來見你，我雖然讀書少，但也不是誰都能糊弄的。”
林叛這次是真的沒有再作答，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想一定不好看。
林叛走之前，對我說：“但他一定希望看到你好好活著，而不是每天這樣虛度光陰。他肯定希望看到你的眼睛，畢竟你是他最完美的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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