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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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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篇(完)

柳江一直沒見盧思佳回來,便認為是他可能有些其他的事兒,晚上八點半他就從屋子離開,準備去參加比賽了。

一直到了現場都沒見到盧思佳,雖然他走之前柳江給他說的是能來就來,不來也沒關系。

只是如果真的沒來……也不是那麽好受。

陳景明走到他旁邊,問道:“你在等人?等誰?”

柳江苦笑了一聲:“等一個室友,但是看現在這個情況,他可能不會來了。”

“你可別因為他影響比賽狀態啊。”

“……不會。”

九點鐘比賽準時開始,依舊是三局兩勝制度。

陳景明進攻猛烈,和之前在拳場練習的打法完全不一樣,柳江有些措不及防。

他只能被迫進入防禦姿態,尋找機會。

但是他的打法根本沒有什麽漏洞可以鉆,柳江已經開始力不從心了。

但是抵擋了一會兒之後,他發現陳景明進攻的時候胸腔部分不會被抵擋住。

所以他覺得這個漏子可以鉆,找準時機一拳打到了他的下巴,陳景明的頭瞬間成了仰態。

柳江趁著這點時間重新反打,才打了兩拳,陳景明居然直接投降:“這局我投降。”

柳江:“???”

柳江知道陳景明還有戰勝他的體力,相對比起來他還是處於劣勢的。

但是陳景明突然投降,到把他整不會了。

裁判聞言後,上臺牽起了柳江的右手:“第一場柳江勝!”

所有人都唏噓起來。

“不知道陳景明為什麽投降!”

“贏面這麽大的局!突然投降是什麽操作!”

還有的人呼喊著退錢了。

只是臺上的人都沒有管,第二場是十點鐘的場。

柳江走到陳景明面前,問:“你為什麽投降了?”

他滿不在意:“你狀態這麽差,都開始打了還不在意,投個降讓你清醒一下。”

他說道這兒,柳江直接拎著陳景明下臺進了休息室:“你是傻子嗎?打假賽的行為都做出來了!”

他聳聳肩:“你狀態這樣來和我打,對我太不尊重了吧?你還在想那個人嗎?誰有這麽大魅力讓你魂牽夢繞,二級比賽都不重視了?”

柳江臉憋了個半紅:“我的事兒你管這麽多幹什麽?!接下來的比賽我會好好打的!”

陳景明表情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點了點頭。

確實,盧思佳的事他也沒權利管,而且他怎麽還真的一直在想他出什麽事兒了……

柳江還是穩了穩心態,為下一場比賽做好準備。

他知道陳景明改變了戰術,所以如果他還繼續用他之前那個戰術,贏面會更小。

所以他必須改變戰術。

第二場比賽開始,他也開始用進攻的形勢去打陳景明。

如果光論實力,陳景明比起他還是差遠了的,所以發現柳江改變戰術之後,打起來非常難受。

他也被迫轉防禦,卻和柳江的防禦姿態不一樣,是就算被打也會找那麽幾個機會和姿勢反打。

也就是自己難受,讓別人更難受。

而且他不可能一直進攻,體力絕對支撐不住。

如他所料,柳江在連續進攻十幾分鐘之後發覺局勢不妙,如果停下來,就會被迫處於防禦,如果繼續進攻……他沒發現可以快速淘汰陳景明的方法,而且自己的體力會消耗得更快。

也就是,這局,他是必輸的。

好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陳景明已經開始布局了。

他選擇停下攻勢,陳景明立馬反打,他的體力消耗比他多,所以沒辦法重新找機會了。

陳景明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面部肌肉好像全麻了。

柳江的體力已經沒辦法繼續支撐他打完這一把了,於是被迫投降。

只剩下最後一把了,雖然贏不贏,他應該都可以進二級,但是是比賽,他一定會重視的,更何況是對戰陳景明。

第三場是晚上十一點。

柳江的心情幾近跌進谷底,他不知道為什麽,陳景明的實力上升了一整個大階段。

難道他以前就是在扮豬吃老虎?

第三局比賽開始了,他必須振作起來,看著對面的陳景明,居然怕了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陳景明沖了上來,居然打得絲毫不留餘地,像是想把他打死的地步。

柳江心覺不妙,立刻提起心來,註意著他的每一次進攻。

剛開始他還可以躲,可是越到後期,再加上之前的體力消耗,導致柳江的速度越來越慢。

陳景明抓住機會,直接懟著臉重重一擊。

就這一拳,劣勢直接拉滿。

於是接下來,他就一直處於被打的狀態,根本沒可能翻盤。

最後一擊打到了柳江的後腦勺,他好像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直接倒在了地上。

裁判見到這個場景,等了幾秒之後開始讀秒。

十。

九。

八。

臺下的人議論紛紛,

柳江聽見,想要強撐著起來,身體卻使不上力。

陳景明走了過來,一腳踹在了他身上。

七。

六。

五。

柳江快崩潰了,但是陳景明壓在他背上的力氣越來越重。

四。

三。

其他人也跟著數。

二。

他還是沒看到盧思佳,幸好盧思佳沒在這兒,不然就該看到他這麽狼狽的樣子了。

一。

數秒結束,他沒能起來。

裁判舉起了陳景明的右手:“第三局,陳景明勝!”

柳江昏倒在了地上。

……

他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渾身疼得厲害。

他的幾個室友坐在他旁邊,集體觀看他的X光片:“醒了?醫生說你右臂血管破裂,肋骨斷了兩根,還有腦震蕩。這麽嚴重還沒死呢,江哥我佩服你命大。”

柳江:“……”

他現在呼吸都有些困難:“陳景明……”

他剛說完這三個字,病房門就被推開,陳景明提著一袋子水果進來了。

“看他們探望病人都是帶的水果,我也去買了些。”

柳江盯著陳景明,眼神裏有些說不出來的哀。

但是他似乎不以為然:“江哥,我來看你是給你道別的。”

“……嗯。”

其他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陳景明身上,可是在他說了這一句話之後,也沒繼續說了。

氣氛就變得詭異起來。

還是直到柳江主動開口問:“今天幾號了?”

陳景明:“二月十五。你昏了兩天。”

他皺了皺眉,繼續問:“那……盧思佳去哪兒了?”

柳江這話一出,氣氛更奇怪了。

回答也還是陳景明回答的:“盧思佳……就是你之前比賽在等的那個人吧?前幾天新聞剛剛報道,被打死了。”

那些室友想過去捂住他的嘴時為時已晚,他聽見時全身都僵了。

“他……死了?”他再次確認一遍。

“你們幹什麽?我只是在說事實。”陳景明表示非常不滿,卻無意中已經給了柳江肯定的回答。

盧思佳……死了……

他心臟好像又受到了一道重創。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這個人居然紮在了他心裏了,還是紮得最痛的那一針。

“我去……找一下他。”

柳江說著,直接拔下了靜脈血管上的針,準備下床離開病房,所有人慌慌張張地把他安回病床上。

他坐在床上,心不在焉:“你們都先出去,陳景明,我有話問你。”

等到只剩下陳景明一個人之後,陳景明問:“問吧。”

“我以後還能參加比賽嗎?”

“……醫生說你最好不要打了,容易舊癥並發。”

意思是,他的夢想,徹底破滅了。

“那盧思佳為什麽會死?”

“聽說是因為性取向的事情,被村裏的人活活打死了。”

連著盧思佳的夢想,一起溺死在了海裏。

“陳景明……為什麽你這麽……在比賽裏……”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搶了:“我只是盡我的全力。”

柳江徹底寒了心。

雙方在病房裏安安靜靜待了幾分鐘,陳景明從椅子上起來:“我進來時就說了,我是來道別的,以後應該見不到你了。”

柳江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硬生生憋出來了一句話:“你快滾,也讓他們都回去,我一個人待會兒。”

陳景明點點頭,離開了病房。

在門外徹底沒了聲音之後,他閉上了眼睛,想要想些關於比賽的細節。

腦子裏卻不自覺浮現出來了盧思佳很久之前在江邊給他唱的一首歌。

盧思佳:“江哥江哥!你聽我給你唱歌!”

“可以啊。”

盧思佳笑著,拍著手打節拍:“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來這裏——”

——柳江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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