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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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一個很寶貴的詞。
林棲很清楚他能和周鈞遠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有一部分就是因為他一直覺得他們是屬於趕鴨子上架結的婚，彼此之間根本沒有感情基礎，這才能試著相處看。
而現在知道周鈞遠喜歡他後，又有什麽東西不太一樣了。
林棲想，被周鈞遠這樣的人喜歡，其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本來應該高興，但林棲現在更多的是茫然。
他看不懂周鈞遠在想什麽，既然是喜歡他，那為什麽不要孩子？
因為知道自己不喜歡他嗎？
如果是因為這樣——
那林棲更愧疚了。
他一個人坐在床邊想了很久，直到周鈞遠掛了電話回到臥室，看到林棲坐在床邊說：“怎麽還沒睡？”
林棲搖頭，望向他，周鈞遠的腳步一頓，林棲說：“教授，我們聊聊吧。”
周鈞遠聞言抿唇，沒有回答，而是一言不發去拿了毛巾在林棲身邊坐下給他擦頭。
林棲：“我……教授……”
“怎麽不叫遠哥？”周鈞遠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因為知道了我喜歡你，所以和我生疏了嗎？”
“沒有”林棲搖頭，“我不也是這個意思。”
周鈞遠：“那就和之前一樣叫，不用因為我喜歡你有負擔。”
這一句話戳中了林棲的心事，他張了張嘴，周鈞遠又說：“我們就和以前一樣就行，你不用想太多。”
“好”林棲欲言又止，還是點了點頭。
周鈞遠讓林棲覺得不要有負擔，還是和以前一樣相處，林棲照做。
他們說開了，但其實還是有一些變化的。
林棲從直到周鈞遠喜歡他的那一刻開始就知道變了。
他們還是和之前一樣生活，周鈞遠還是一樣照顧他，不過林棲心中總有一絲別扭，他覺得自己也應該做些什麽，而不是單單看著周鈞遠一個人忙活。
周鈞遠看著林棲肉眼可見動了起來，比之前勤快不少。
一次吃完飯，林棲吃完就準備去收拾洗碗，周鈞遠叫住他：“等下。”
林棲回頭他說：“這些我來收拾。”
“沒事，就順手的事情”林棲手已經拿到碗了，又被周鈞遠攔住。
周鈞遠：“還是我來吧。”
林棲表示沒什麽，周鈞遠嘆了口氣說：“你不用這樣，不用因為知道我喜歡你做這些。”
“我不是因為這個，這本來也是我應該做的”林棲說著，對上他的雙目聲音低了下去，自暴自棄說，“好吧，我就是覺得，我多少也應該回報你一點什麽，哪怕只有一點也好，畢竟我們倆結婚了就是在過日子嘛，我肯定不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這說的也是心裏話，也是他這幾天來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林棲活這麽大，暗戀他的人不是沒有，但沒有一個像周鈞遠這樣條件好優秀的，而且他倆是持證相處。
天天見面，林棲反倒不知道怎麽處理，只想著盡力把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放到平等的地方。
周鈞遠原本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頓了頓，他忽然低頭下笑了笑，拉著林棲的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更靠近一點。
林棲睜大眼睛看著他，周鈞遠低聲說：“如果你真的覺得該做些什麽，那就盡快喜歡上我吧。”
話音一落，林棲在極盡的距離下眨了眨眼，周鈞遠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把碗筷拿到廚房，出來後見到他還在楞神，周鈞遠來到他跟前又說：“或者，換一種思路，你親我一下也可以，咱們慢慢來。”
這次還沒說完，林棲忽然踮腳在他側臉親了一下，兩個人同時一楞。
林棲親完才反應過來，臉也紅了低頭說：“我……我去洗澡。”
說完快速溜走，留周鈞遠一個人站在桌邊。
半晌周鈞遠笑了笑。
林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這真的是下意識的反應，他都沒來得及回神就這麽直接親了上去。
……啊，他都幹了什麽！
因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而林棲現在根本沒有勇氣再面對周鈞遠，索性先上床裹好被子裝死。
原本想先睡著先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結果躺在床上半天沒有困意，倒是清楚察覺到周鈞遠上床的動靜。
被子被掀開，擠進來一個人，周鈞遠手本想和以前一樣搭在他腰上，這次卻頓了頓問：“可以抱嗎？”
林棲：“……”
你抱就抱問他幹什麽？
之前怎麽就沒有發現周鈞遠還這麽別扭。
雖然這麽想，林棲還是裝死不動，閉著眼感受到周鈞遠環在他腰間的手力道越來越重。
誰都沒開口，過了一會兒周鈞遠調整了下姿勢，林棲以為他要睡正松一口氣時，忽然耳根一熱，隨後周鈞遠低磁的聲音傳入他的耳畔：“現在可以親一下嗎？”
林棲：“！”
說完，林棲再也裝不住霎時睜大眼從床上直挺挺坐了起來，驚訝地看著周鈞遠。
周鈞遠像是料到了他的反應，臉上沒有特別豐富的表情，只是一直看著他，目光靜靜落在林棲身上，二人對視時周鈞遠眸底輕輕掀起漣漪。
林棲聽到他問：“別緊張，我就是想問問，我們之前說的事，還算數吧？”
林棲抿唇。
周鈞遠又說：“小棲不會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吧。不會知道了我的心意後，想通過別的方式彌補，而逃避原本說好的事情。”
他語調低柔，在黑暗中甚至透著商量的語氣。
林棲揪著被褥的手收緊，不愧是閱歷豐富的老男人，吃飯的時候周鈞遠這麽挑破林棲就擔心他會提起這一點，那時候沒說什麽，林棲還松了口氣，沒想到要睡覺了來這出。
“我……”林棲壓根不知道說什麽。
“小棲”周鈞遠叫他，又沖他伸出手，“過來。”
林棲沒動，這時候，過去代表什麽他很清楚，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更別提林棲明顯感覺到周圍上升著Alpha的信息素，越來越濃郁。
他還沒想好，這種條件下更容易沖動，正當林棲糾結時周鈞遠又叫了他一聲，這次的音色並沒有第一聲溫柔，反而透出了一股冷意。
林棲當下一顫，本能感覺周鈞遠好像生氣了，但他還是沒動。
他想堅持自己的想法，這種事情不能隨隨便便，周鈞遠喜歡他，他就更不能隨便對待周鈞遠的喜歡。
正當林棲又在猶豫怎麽和周鈞遠開口解釋時，周鈞遠低低嘆了口氣，他說：“我不動你，過來吧，小棲。”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的信息素散的一幹二凈，被眼前的人分毫不差收了回去。
林棲望著周鈞遠伸在半空的手，半晌慢慢把手放上去。
手一握住周鈞遠就把他拉了過去，床單被拉出一段褶皺，林棲來不及說什麽就被周鈞遠重新抱在懷裏。
這次他明顯能感覺到，周鈞遠的力氣比之前都大了不少，更加確認了周鈞遠確實有火氣。
不過周鈞遠只是抱著他沒有做什麽，一時間更安靜了，直到林棲開口打破沈默。
林棲：“……教授？”
周鈞遠的手摁在他的後腦上，低聲問：“嗯？”
林棲：“遠哥……”
周鈞遠：“嗯。”
林棲細如蚊聲：“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周鈞遠打斷他，輕聲承諾，“不用因為知道我喜歡你而改變什麽，在我這裏，我之前作出的承諾全都都還在，都算數。小棲，你不能躲著我。你的身體，還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撫。”
聞言林棲小聲反駁：“我的腺體明明已經長好了。”
摁在他後腦的手慢慢下移，落在他後頸，聞言林棲一顫，後頸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腺體，又捏了捏。
林棲根本受不了這樣的對待，他驚呼出聲：“遠哥，你……你捏我腺體！”
“嗯”周鈞遠聞言側頭，林棲剛控訴完後頸又傳來一陣疼痛，他疼的臉都皺了起來，太突然了。
周鈞遠不僅捏他，還咬他，這麽突然。
太突然的沖擊性太強烈，林棲本能開始掙紮，又被周鈞遠壓制住，直到Alpha的信息素註入他的體內。
林棲微張著嘴，呼吸急促，脖頸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腺體又熱又癢，周鈞遠昨晚臨時標記沒松開嘴，而是先在他的腺體上舔了一下。
這一下弄得林棲又是一抖。
也讓林棲稍微清醒了一點。
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比起生氣林棲更多的是不可思議，周鈞遠慢慢放開他和他對視，看清他眼底的情緒，也回了神，周鈞遠：“抱歉，剛才太沖動了。”
林棲沒說話，胸膛起伏看著他，周鈞遠為他拉好衣領，又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林棲擰眉才開口：“為什麽？”
周鈞遠的失控讓林棲格外驚訝，在他的印象裏這類事情只有在周鈞遠易感期會發生，而現在包括剛才，周鈞遠和他都是很清醒的。
這也是周鈞遠第一次不顧他的意願對他進行臨時標記。
周鈞遠顯然也很後悔，對上他的視線後就回了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周鈞遠第一次這麽後悔，他追根究底的態度又讓周鈞遠原本想要逃避的想法破滅，只能以有些狼狽的樣子面對林棲。
周鈞遠的聲音罕見帶了一絲脆弱和低落：“我不想你躲我，你知道的，你躲我，我喜歡你，我會很難過。”
林棲的眸子隨著他的話越睜越大，林棲：“我……”
“對不起”周鈞遠再次道歉，然後幫他把被子蓋好，“先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這樣子，明顯是不想和他再多聊這個話題下去。林棲躺下後眼底滿是覆雜，內心也亂成一團，他並沒有生氣周鈞遠的行為，而是在意識到周鈞遠是因為什麽情緒導致的行為後更加愧疚。
他好像又搞砸了。
面對周鈞遠直白的情緒，他總是能手足無措。
周鈞遠嘴上說明天再聊，但到了第二天林棲一早上根本見不到他的身影，桌上倒是準備好了早餐，林棲洗漱完看著這一切，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他吃了早餐就往學校趕，今天他果然遲到，又在張明嘴裏得知，周鈞遠也遲到了，就在他遲到不久前遲到。
張明：“你倆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真是要遲到都遲到，就是不一起來，你倆又吵架了？”
“沒有”林棲搖頭，“你別八卦。”
現在想想，周鈞遠肯定不是因為生氣什麽的故意不等他，不然也不會給他準備早餐什麽的，倒更像是……尷尬。
林棲哭笑不得，隨後又覺得心塞。
這樣的情況，他該怎麽辦才好。逃避肯定是不能再逃避了，畢竟周鈞遠昨天都說了他會難過，林棲要是再這麽做自己都得鄙視自己。
周鈞遠會因為他難過。
林棲還是第一次意識到，周鈞遠會因為自己，牽動情緒。
還是因為喜歡的情緒。
想著，林棲忽然問張明：“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這你可問對人了”張明立刻上前科普，“喜歡一個人啊，特別有意思，酸酸甜甜，什麽滋味都有。”
林棲：“？”
“打個比方啊，你只要想到和人家相關的事情會開心，他就是喜歡，當然也會擔心對方，不管是發生什麽事情，第一個總是想到對方想和對方分享……”
張明這個戀愛大師說起自己的舒適區就孜孜不倦說個不停，張明：“所以說，喜歡一個人很多事情說不清楚的……”
說完他對上林棲的目光，張明咧嘴：“聽懂了嗎？需不需要哥再覆述一遍。”
“滾”林棲毫不留情趕他，“幹活去。”
“切”張明滾回了自己的位置，“要讓我再說一遍我還不一定樂意叻。”
林棲坐在工位上扶額。
林棲沒有再躲周鈞遠，自從公開後，他們在學校裏也沒有特別收斂。
其實都談不上收斂，他和周鈞遠都不會在上班時間做其他的事情，剛開始林棲還會註意這些，不過後來發現只要他和周鈞遠同框出現在一個地方，目光就沒少過。
然而他和周鈞遠大部分時間都會出現在一處，這時候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和以往的不太一樣，具體怎麽不一樣，林棲心知肚明。
不過林棲沒想到，公開後竟然有學生沖他告白了。
說的就是金沐川，林棲大概也能察覺到金沐川的心思，林棲一直都是對方沒有挑明他這邊也不好在說些什麽。
所以金沐川在路上攔住他時他大概就猜到了。
他委婉拒絕後金沐川撓了撓頭：“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林棲不理解：“既然都猜到結果了，為什麽還要來？”
“我是覺得，如果不說出來，就沒有機會了”金沐川之前被周鈞遠抓著一陣，整個人的學習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笑了笑,“畢竟喜歡您那麽久，也不想留遺憾。”
林棲楞然，他下意識問：“你是怎麽發現自己喜歡上我的？”
金沐川：“林老師您在我們學校的人氣一直都不低，很多同學都喜歡您。”
“您對人一直都很溫柔，您的魅力比您自己所知道的還要多”
告白失敗這件事情沒有對金沐川造成什麽影響，他看上去還是嬉皮笑臉的，只不過林奇看見了他眼角微紅。
要分開時，金沐川忽然叫住他：“林老師，如果我一早告白，是不是就會有機會？”
“沒有”林棲果斷搖頭，“我不談師生戀。”
“原來是這樣”金沐川笑了聲，“我輸在年齡上。”
林棲：“年齡上也不算，別想了，回去好好調整狀態，下次上課別又遲到扣分啊。”
他擺出了老師的嚴厲，和金沐川分開後，林棲回想起剛才金沐川的狀態。
金沐川嘴上說沒什麽，林棲卻能從細節中發現他還是有點難過的。
喜歡真是一個讓人情緒起伏的詞。
林棲以前被人告白拒絕果斷，那時候忙著生活和學習，壓根來不及想其他的事情，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才來得及細細琢磨這個詞。
金沐川這樣從一開始就很張揚的學生在告白失敗後也會露出這樣的情緒，那周鈞遠呢？
林棲心念一動，想起了周鈞遠那時候說的會難過的話。
大概不會比金沐川的狀態好到哪裏去吧。
周鈞遠悶在辦公室裏，中午吃飯的時候才知道林棲被告白這件事情。
彼時他倆都在吃飯，周鈞遠忽然提到，林棲的筷子一頓，點了點頭。
不等周鈞遠說話，林棲說：“我拒絕他了！”
周鈞遠：“嗯。”
然後周鈞遠沒說什麽，但就算是這樣，林棲本能觀察細節，還是覺得周鈞遠不高興。
林棲：“您……沒什麽其他要問的嗎？”
“問什麽？”周鈞遠擡頭看他。
林棲擺手：“沒事沒事。”
又過了一分鐘，周鈞遠將筷子第三次伸到同一個碗裏面時，瞥見林棲同樣在觀察他的視線。
周鈞遠收回筷子問：“怎麽了？”
“我鬥膽一下”林棲說。
周鈞遠：“嗯。”
“咱們住在一起有段時間了，相處也挺好，各種地方磨合都還順利。所以呢，我觀察了一些，自認為對您比較了解了。”
當周鈞遠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身上時，林棲輕咳一聲說：“我就是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啊我不是說金沐川告白的事情，是指您，憑我對您的了解，您應該是……還挺在意的。”
最後那句話他沒敢說的太大聲，周鈞遠聞言說：“你的意思是說，我很小氣嗎？”
林棲立刻擺手，還沒開口聽周鈞遠繼續說：“是挺小氣的。”
說著他自顧自自嘲一聲：“和一個還沒畢業的小孩生氣。”
林棲：“……”
好了他確定周鈞遠還是在意的了。
周鈞遠說完，偏頭看著一旁僵硬的林棲，說：“不用擔心，這沒什麽的。”
林棲：“您不用這麽說……”
這種份上，林棲其實能聽出來周鈞遠在顧及面子問題，不過話都說出來了，怎麽也不可能讓周鈞遠自己生悶氣消化這件事情，同時林棲也驚訝於周鈞遠居然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
周鈞遠原本還想開口，忽然頓住，他看向一旁小心翼翼的林棲身上，輕輕啟唇問：“你的意思是，我發洩出來，也沒有問題嗎？”
林棲點頭，一個“是”字還沒說出口，身體忽然騰空，腰間環著一雙手，周鈞遠直接單手把他拎到自己的身上坐著。
這動作太突然，林棲驚訝瞪大眼：“怎麽了？”
說完，嘴邊就被碰了碰，林棲視線落在觸碰他嘴唇那筷子菜上，眨了眨眼，沒懂這個意思。
周鈞遠催促了一遍：“吃吧。”
林棲：“？”
這可是周鈞遠的筷子誒！
還有，他為什麽要坐在周鈞遠腿上吃？
等等……林棲不敢置信開口：“您的意思是……要餵我吃？”
“嗯”周鈞遠對上他驚慌的視線，垂下眼說。“是不願意用我的筷子嗎？”
“……”林棲被他這副樣子萬萬全全搞懵了，但周鈞遠這麽問，林棲本能覺得不能拒絕，於是趕緊搖頭，“不不不不會啊！”
他倆吻都接過好幾回了，用一雙筷子怎麽了？
周鈞遠：“那吃吧。”
林棲：“……”
但這怎麽說呢，這不是用一雙筷子的問題，這是……他覺得特別別扭。
周鈞遠似乎完全不這麽想，當林棲吃完第一口時，第二口第三口接連而來，倒讓林棲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就是一個小孩子一樣被周鈞遠抱在懷裏餵飯。
林棲在心底勸自己，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餵個飯而已。
直到把他餵飽周鈞遠才放過他，林棲從他身上下來後滾到沙發另一側去。
好在這是打包到了辦公室吃的，要不然在外面……
他想都不敢想。
想著他對上了周鈞遠投來的目光，林棲下意識笑了笑，周鈞遠也勾了勾嘴角。
見狀林棲心想，這是不氣了？
他沒敢立刻問，而是等周鈞遠吃完後收拾好東西，林棲猶豫開口說：“您這是，不生氣了吧？”
“嗯”周鈞遠說。
林棲心下一喜，總算沒事兒了，他也能松一口氣。
剛松完他聽見周鈞遠低低嘆了一聲：“本來不想讓你看出來的，其實這不算是什麽好事。”
林棲聞言心下情緒又變化，林棲是能理解周鈞遠的。
畢竟他作為教授的職位，站在他的角度和一個學生過不去，那的確太沒面子了，但情緒又在這裏，總不能憋著，身體也會出事的。
眼下聽周鈞遠這麽說，林棲當下開口：“沒事，這很正常，您別往心裏去！還是您開心最重要。”
他就差沒拍周鈞遠的肩膀安慰了，周鈞遠聽完擡頭看他：“所以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也可以吃醋嗎？”
“吃醋”這個詞從周鈞遠嘴裏說出來，林棲有點沒接住，他神情微頓，從而忽略了其他的地方，現在不管怎麽樣只要順著周鈞遠的話就行了，林棲立刻點頭。
在他點完頭後，周鈞遠的臉色比之前好多了。
林棲知道這麽說有用，也高興起來，和周鈞遠打過招呼就往外走，還沒走到門口，又被叫了一聲。
林棲回頭，只見原本坐在辦公椅上的周鈞遠不知什麽時候到了他的身後，隨著他轉頭的動作伸出一只手扣著他的後腦。
周鈞遠整個人都壓了過來。
離門沒幾步，林棲睜大眼往後退，直到脊背抵上了門板。
他整個人都還沒從這動靜中回神，一句“怎麽了”沒有問出口，嘴一張就被周鈞遠低頭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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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很清楚他能和周鈞遠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有一部分就是因為他一直覺得他們是屬於趕鴨子上架結的婚，彼此之間根本沒有感情基礎，這才能試著相處看。
而現在知道周鈞遠喜歡他後，又有什麽東西不太一樣了。
林棲想，被周鈞遠這樣的人喜歡，其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本來應該高興，但林棲現在更多的是茫然。
他看不懂周鈞遠在想什麽，既然是喜歡他，那為什麽不要孩子？
因為知道自己不喜歡他嗎？
如果是因為這樣——
那林棲更愧疚了。
他一個人坐在床邊想了很久，直到周鈞遠掛了電話回到臥室，看到林棲坐在床邊說：“怎麽還沒睡？”
林棲搖頭，望向他，周鈞遠的腳步一頓，林棲說：“教授，我們聊聊吧。”
周鈞遠聞言抿唇，沒有回答，而是一言不發去拿了毛巾在林棲身邊坐下給他擦頭。
林棲：“我……教授……”
“怎麽不叫遠哥？”周鈞遠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因為知道了我喜歡你，所以和我生疏了嗎？”
“沒有”林棲搖頭，“我不也是這個意思。”
周鈞遠：“那就和之前一樣叫，不用因為我喜歡你有負擔。”
這一句話戳中了林棲的心事，他張了張嘴，周鈞遠又說：“我們就和以前一樣就行，你不用想太多。”
“好”林棲欲言又止，還是點了點頭。
周鈞遠讓林棲覺得不要有負擔，還是和以前一樣相處，林棲照做。
他們說開了，但其實還是有一些變化的。
林棲從直到周鈞遠喜歡他的那一刻開始就知道變了。
他們還是和之前一樣生活，周鈞遠還是一樣照顧他，不過林棲心中總有一絲別扭，他覺得自己也應該做些什麽，而不是單單看著周鈞遠一個人忙活。
周鈞遠看著林棲肉眼可見動了起來，比之前勤快不少。
一次吃完飯，林棲吃完就準備去收拾洗碗，周鈞遠叫住他：“等下。”
林棲回頭他說：“這些我來收拾。”
“沒事，就順手的事情”林棲手已經拿到碗了，又被周鈞遠攔住。
周鈞遠：“還是我來吧。”
林棲表示沒什麽，周鈞遠嘆了口氣說：“你不用這樣，不用因為知道我喜歡你做這些。”
“我不是因為這個，這本來也是我應該做的”林棲說著，對上他的雙目聲音低了下去，自暴自棄說，“好吧，我就是覺得，我多少也應該回報你一點什麽，哪怕只有一點也好，畢竟我們倆結婚了就是在過日子嘛，我肯定不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這說的也是心裏話，也是他這幾天來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林棲活這麽大，暗戀他的人不是沒有，但沒有一個像周鈞遠這樣條件好優秀的，而且他倆是持證相處。
天天見面，林棲反倒不知道怎麽處理，只想著盡力把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放到平等的地方。
周鈞遠原本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頓了頓，他忽然低頭下笑了笑，拉著林棲的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更靠近一點。
林棲睜大眼睛看著他，周鈞遠低聲說：“如果你真的覺得該做些什麽，那就盡快喜歡上我吧。”
話音一落，林棲在極盡的距離下眨了眨眼，周鈞遠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把碗筷拿到廚房，出來後見到他還在楞神，周鈞遠來到他跟前又說：“或者，換一種思路，你親我一下也可以，咱們慢慢來。”
這次還沒說完，林棲忽然踮腳在他側臉親了一下，兩個人同時一楞。
林棲親完才反應過來，臉也紅了低頭說：“我……我去洗澡。”
說完快速溜走，留周鈞遠一個人站在桌邊。
半晌周鈞遠笑了笑。
林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這真的是下意識的反應，他都沒來得及回神就這麽直接親了上去。
……啊，他都幹了什麽！
因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而林棲現在根本沒有勇氣再面對周鈞遠，索性先上床裹好被子裝死。
原本想先睡著先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結果躺在床上半天沒有困意，倒是清楚察覺到周鈞遠上床的動靜。
被子被掀開，擠進來一個人，周鈞遠手本想和以前一樣搭在他腰上，這次卻頓了頓問：“可以抱嗎？”
林棲：“……”
你抱就抱問他幹什麽？
之前怎麽就沒有發現周鈞遠還這麽別扭。
雖然這麽想，林棲還是裝死不動，閉著眼感受到周鈞遠環在他腰間的手力道越來越重。
誰都沒開口，過了一會兒周鈞遠調整了下姿勢，林棲以為他要睡正松一口氣時，忽然耳根一熱，隨後周鈞遠低磁的聲音傳入他的耳畔：“現在可以親一下嗎？”
林棲：“！”
說完，林棲再也裝不住霎時睜大眼從床上直挺挺坐了起來，驚訝地看著周鈞遠。
周鈞遠像是料到了他的反應，臉上沒有特別豐富的表情，只是一直看著他，目光靜靜落在林棲身上，二人對視時周鈞遠眸底輕輕掀起漣漪。
林棲聽到他問：“別緊張，我就是想問問，我們之前說的事，還算數吧？”
林棲抿唇。
周鈞遠又說：“小棲不會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吧。不會知道了我的心意後，想通過別的方式彌補，而逃避原本說好的事情。”
他語調低柔，在黑暗中甚至透著商量的語氣。
林棲揪著被褥的手收緊，不愧是閱歷豐富的老男人，吃飯的時候周鈞遠這麽挑破林棲就擔心他會提起這一點，那時候沒說什麽，林棲還松了口氣，沒想到要睡覺了來這出。
“我……”林棲壓根不知道說什麽。
“小棲”周鈞遠叫他，又沖他伸出手，“過來。”
林棲沒動，這時候，過去代表什麽他很清楚，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更別提林棲明顯感覺到周圍上升著Alpha的信息素，越來越濃郁。
他還沒想好，這種條件下更容易沖動，正當林棲糾結時周鈞遠又叫了他一聲，這次的音色並沒有第一聲溫柔，反而透出了一股冷意。
林棲當下一顫，本能感覺周鈞遠好像生氣了，但他還是沒動。
他想堅持自己的想法，這種事情不能隨隨便便，周鈞遠喜歡他，他就更不能隨便對待周鈞遠的喜歡。
正當林棲又在猶豫怎麽和周鈞遠開口解釋時，周鈞遠低低嘆了口氣，他說：“我不動你，過來吧，小棲。”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的信息素散的一幹二凈，被眼前的人分毫不差收了回去。
林棲望著周鈞遠伸在半空的手，半晌慢慢把手放上去。
手一握住周鈞遠就把他拉了過去，床單被拉出一段褶皺，林棲來不及說什麽就被周鈞遠重新抱在懷裏。
這次他明顯能感覺到，周鈞遠的力氣比之前都大了不少，更加確認了周鈞遠確實有火氣。
不過周鈞遠只是抱著他沒有做什麽，一時間更安靜了，直到林棲開口打破沈默。
林棲：“……教授？”
周鈞遠的手摁在他的後腦上，低聲問：“嗯？”
林棲：“遠哥……”
周鈞遠：“嗯。”
林棲細如蚊聲：“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周鈞遠打斷他，輕聲承諾，“不用因為知道我喜歡你而改變什麽，在我這裏，我之前作出的承諾全都都還在，都算數。小棲，你不能躲著我。你的身體，還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撫。”
聞言林棲小聲反駁：“我的腺體明明已經長好了。”
摁在他後腦的手慢慢下移，落在他後頸，聞言林棲一顫，後頸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腺體，又捏了捏。
林棲根本受不了這樣的對待，他驚呼出聲：“遠哥，你……你捏我腺體！”
“嗯”周鈞遠聞言側頭，林棲剛控訴完後頸又傳來一陣疼痛，他疼的臉都皺了起來，太突然了。
周鈞遠不僅捏他，還咬他，這麽突然。
太突然的沖擊性太強烈，林棲本能開始掙紮，又被周鈞遠壓制住，直到Alpha的信息素註入他的體內。
林棲微張著嘴，呼吸急促，脖頸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腺體又熱又癢，周鈞遠昨晚臨時標記沒松開嘴，而是先在他的腺體上舔了一下。
這一下弄得林棲又是一抖。
也讓林棲稍微清醒了一點。
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比起生氣林棲更多的是不可思議，周鈞遠慢慢放開他和他對視，看清他眼底的情緒，也回了神，周鈞遠：“抱歉，剛才太沖動了。”
林棲沒說話，胸膛起伏看著他，周鈞遠為他拉好衣領，又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林棲擰眉才開口：“為什麽？”
周鈞遠的失控讓林棲格外驚訝，在他的印象裏這類事情只有在周鈞遠易感期會發生，而現在包括剛才，周鈞遠和他都是很清醒的。
這也是周鈞遠第一次不顧他的意願對他進行臨時標記。
周鈞遠顯然也很後悔，對上他的視線後就回了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周鈞遠第一次這麽後悔，他追根究底的態度又讓周鈞遠原本想要逃避的想法破滅，只能以有些狼狽的樣子面對林棲。
周鈞遠的聲音罕見帶了一絲脆弱和低落：“我不想你躲我，你知道的，你躲我，我喜歡你，我會很難過。”
林棲的眸子隨著他的話越睜越大，林棲：“我……”
“對不起”周鈞遠再次道歉，然後幫他把被子蓋好，“先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這樣子，明顯是不想和他再多聊這個話題下去。林棲躺下後眼底滿是覆雜，內心也亂成一團，他並沒有生氣周鈞遠的行為，而是在意識到周鈞遠是因為什麽情緒導致的行為後更加愧疚。
他好像又搞砸了。
面對周鈞遠直白的情緒，他總是能手足無措。
周鈞遠嘴上說明天再聊，但到了第二天林棲一早上根本見不到他的身影，桌上倒是準備好了早餐，林棲洗漱完看著這一切，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他吃了早餐就往學校趕，今天他果然遲到，又在張明嘴裏得知，周鈞遠也遲到了，就在他遲到不久前遲到。
張明：“你倆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真是要遲到都遲到，就是不一起來，你倆又吵架了？”
“沒有”林棲搖頭，“你別八卦。”
現在想想，周鈞遠肯定不是因為生氣什麽的故意不等他，不然也不會給他準備早餐什麽的，倒更像是……尷尬。
林棲哭笑不得，隨後又覺得心塞。
這樣的情況，他該怎麽辦才好。逃避肯定是不能再逃避了，畢竟周鈞遠昨天都說了他會難過，林棲要是再這麽做自己都得鄙視自己。
周鈞遠會因為他難過。
林棲還是第一次意識到，周鈞遠會因為自己，牽動情緒。
還是因為喜歡的情緒。
想著，林棲忽然問張明：“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這你可問對人了”張明立刻上前科普，“喜歡一個人啊，特別有意思，酸酸甜甜，什麽滋味都有。”
林棲：“？”
“打個比方啊，你只要想到和人家相關的事情會開心，他就是喜歡，當然也會擔心對方，不管是發生什麽事情，第一個總是想到對方想和對方分享……”
張明這個戀愛大師說起自己的舒適區就孜孜不倦說個不停，張明：“所以說，喜歡一個人很多事情說不清楚的……”
說完他對上林棲的目光，張明咧嘴：“聽懂了嗎？需不需要哥再覆述一遍。”
“滾”林棲毫不留情趕他，“幹活去。”
“切”張明滾回了自己的位置，“要讓我再說一遍我還不一定樂意叻。”
林棲坐在工位上扶額。
林棲沒有再躲周鈞遠，自從公開後，他們在學校裏也沒有特別收斂。
其實都談不上收斂，他和周鈞遠都不會在上班時間做其他的事情，剛開始林棲還會註意這些，不過後來發現只要他和周鈞遠同框出現在一個地方，目光就沒少過。
然而他和周鈞遠大部分時間都會出現在一處，這時候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和以往的不太一樣，具體怎麽不一樣，林棲心知肚明。
不過林棲沒想到，公開後竟然有學生沖他告白了。
說的就是金沐川，林棲大概也能察覺到金沐川的心思，林棲一直都是對方沒有挑明他這邊也不好在說些什麽。
所以金沐川在路上攔住他時他大概就猜到了。
他委婉拒絕後金沐川撓了撓頭：“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林棲不理解：“既然都猜到結果了，為什麽還要來？”
“我是覺得，如果不說出來，就沒有機會了”金沐川之前被周鈞遠抓著一陣，整個人的學習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笑了笑,“畢竟喜歡您那麽久，也不想留遺憾。”
林棲楞然，他下意識問：“你是怎麽發現自己喜歡上我的？”
金沐川：“林老師您在我們學校的人氣一直都不低，很多同學都喜歡您。”
“您對人一直都很溫柔，您的魅力比您自己所知道的還要多”
告白失敗這件事情沒有對金沐川造成什麽影響，他看上去還是嬉皮笑臉的，只不過林奇看見了他眼角微紅。
要分開時，金沐川忽然叫住他：“林老師，如果我一早告白，是不是就會有機會？”
“沒有”林棲果斷搖頭，“我不談師生戀。”
“原來是這樣”金沐川笑了聲，“我輸在年齡上。”
林棲：“年齡上也不算，別想了，回去好好調整狀態，下次上課別又遲到扣分啊。”
他擺出了老師的嚴厲，和金沐川分開後，林棲回想起剛才金沐川的狀態。
金沐川嘴上說沒什麽，林棲卻能從細節中發現他還是有點難過的。
喜歡真是一個讓人情緒起伏的詞。
林棲以前被人告白拒絕果斷，那時候忙著生活和學習，壓根來不及想其他的事情，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才來得及細細琢磨這個詞。
金沐川這樣從一開始就很張揚的學生在告白失敗後也會露出這樣的情緒，那周鈞遠呢？
林棲心念一動，想起了周鈞遠那時候說的會難過的話。
大概不會比金沐川的狀態好到哪裏去吧。
周鈞遠悶在辦公室裏，中午吃飯的時候才知道林棲被告白這件事情。
彼時他倆都在吃飯，周鈞遠忽然提到，林棲的筷子一頓，點了點頭。
不等周鈞遠說話，林棲說：“我拒絕他了！”
周鈞遠：“嗯。”
然後周鈞遠沒說什麽，但就算是這樣，林棲本能觀察細節，還是覺得周鈞遠不高興。
林棲：“您……沒什麽其他要問的嗎？”
“問什麽？”周鈞遠擡頭看他。
林棲擺手：“沒事沒事。”
又過了一分鐘，周鈞遠將筷子第三次伸到同一個碗裏面時，瞥見林棲同樣在觀察他的視線。
周鈞遠收回筷子問：“怎麽了？”
“我鬥膽一下”林棲說。
周鈞遠：“嗯。”
“咱們住在一起有段時間了，相處也挺好，各種地方磨合都還順利。所以呢，我觀察了一些，自認為對您比較了解了。”
當周鈞遠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身上時，林棲輕咳一聲說：“我就是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啊我不是說金沐川告白的事情，是指您，憑我對您的了解，您應該是……還挺在意的。”
最後那句話他沒敢說的太大聲，周鈞遠聞言說：“你的意思是說，我很小氣嗎？”
林棲立刻擺手，還沒開口聽周鈞遠繼續說：“是挺小氣的。”
說著他自顧自自嘲一聲：“和一個還沒畢業的小孩生氣。”
林棲：“……”
好了他確定周鈞遠還是在意的了。
周鈞遠說完，偏頭看著一旁僵硬的林棲，說：“不用擔心，這沒什麽的。”
林棲：“您不用這麽說……”
這種份上，林棲其實能聽出來周鈞遠在顧及面子問題，不過話都說出來了，怎麽也不可能讓周鈞遠自己生悶氣消化這件事情，同時林棲也驚訝於周鈞遠居然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
周鈞遠原本還想開口，忽然頓住，他看向一旁小心翼翼的林棲身上，輕輕啟唇問：“你的意思是，我發洩出來，也沒有問題嗎？”
林棲點頭，一個“是”字還沒說出口，身體忽然騰空，腰間環著一雙手，周鈞遠直接單手把他拎到自己的身上坐著。
這動作太突然，林棲驚訝瞪大眼：“怎麽了？”
說完，嘴邊就被碰了碰，林棲視線落在觸碰他嘴唇那筷子菜上，眨了眨眼，沒懂這個意思。
周鈞遠催促了一遍：“吃吧。”
林棲：“？”
這可是周鈞遠的筷子誒！
還有，他為什麽要坐在周鈞遠腿上吃？
等等……林棲不敢置信開口：“您的意思是……要餵我吃？”
“嗯”周鈞遠對上他驚慌的視線，垂下眼說。“是不願意用我的筷子嗎？”
“……”林棲被他這副樣子萬萬全全搞懵了，但周鈞遠這麽問，林棲本能覺得不能拒絕，於是趕緊搖頭，“不不不不會啊！”
他倆吻都接過好幾回了，用一雙筷子怎麽了？
周鈞遠：“那吃吧。”
林棲：“……”
但這怎麽說呢，這不是用一雙筷子的問題，這是……他覺得特別別扭。
周鈞遠似乎完全不這麽想，當林棲吃完第一口時，第二口第三口接連而來，倒讓林棲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就是一個小孩子一樣被周鈞遠抱在懷裏餵飯。
林棲在心底勸自己，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餵個飯而已。
直到把他餵飽周鈞遠才放過他，林棲從他身上下來後滾到沙發另一側去。
好在這是打包到了辦公室吃的，要不然在外面……
他想都不敢想。
想著他對上了周鈞遠投來的目光，林棲下意識笑了笑，周鈞遠也勾了勾嘴角。
見狀林棲心想，這是不氣了？
他沒敢立刻問，而是等周鈞遠吃完後收拾好東西，林棲猶豫開口說：“您這是，不生氣了吧？”
“嗯”周鈞遠說。
林棲心下一喜，總算沒事兒了，他也能松一口氣。
剛松完他聽見周鈞遠低低嘆了一聲：“本來不想讓你看出來的，其實這不算是什麽好事。”
林棲聞言心下情緒又變化，林棲是能理解周鈞遠的。
畢竟他作為教授的職位，站在他的角度和一個學生過不去，那的確太沒面子了，但情緒又在這裏，總不能憋著，身體也會出事的。
眼下聽周鈞遠這麽說，林棲當下開口：“沒事，這很正常，您別往心裏去！還是您開心最重要。”
他就差沒拍周鈞遠的肩膀安慰了，周鈞遠聽完擡頭看他：“所以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也可以吃醋嗎？”
“吃醋”這個詞從周鈞遠嘴裏說出來，林棲有點沒接住，他神情微頓，從而忽略了其他的地方，現在不管怎麽樣只要順著周鈞遠的話就行了，林棲立刻點頭。
在他點完頭後，周鈞遠的臉色比之前好多了。
林棲知道這麽說有用，也高興起來，和周鈞遠打過招呼就往外走，還沒走到門口，又被叫了一聲。
林棲回頭，只見原本坐在辦公椅上的周鈞遠不知什麽時候到了他的身後，隨著他轉頭的動作伸出一只手扣著他的後腦。
周鈞遠整個人都壓了過來。
離門沒幾步，林棲睜大眼往後退，直到脊背抵上了門板。
他整個人都還沒從這動靜中回神，一句“怎麽了”沒有問出口，嘴一張就被周鈞遠低頭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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