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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的話音停頓，目光落在林棲的身上上下打量，微微皺眉說：“你們之間的匹配度的確高……”
話到這裏，林棲也不知道周鈞遠跟他們到底說了沒有，而李勃陽也是當時他二次分化的主治醫生，眼下再瞞下去沒有意義。
林棲：“您也知道，我們之間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而我又是臨時二次分化，需要遠哥的信息素，我們又被政府強制結婚，要是不在一起也不太可能。”
這話說的有點牽強，還有些說不上來的難過，林棲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處空落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把這件事情這麽客觀的講出來後會這樣。
對上李勃陽微妙的目光，林棲扯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李勃陽擰眉還想說些什麽，周鈞遠已經先回來了。
話題到此結束，林棲和周鈞遠回去的路上，和周鈞遠提了下吃飯的事情，周鈞遠：“就明天吧。”
“這麽快？”林棲驚訝，“會不會太趕了？他們到時候擠不出時間來？”
“不會”周鈞遠說著，把手機屏幕給他看，上面應該是他們朋友的群，裏面有十來個人，最開頭的李勃陽在群裏吼了一聲“周哥帶著嫂子請客吃飯，大家啥時候有空”後，下面清一色跟著時間，統一出來就是明天。
林棲哭笑不得，周鈞遠把手機拿回去，指尖摁在屏幕上，不一會兒林棲的手機響起，他拿起來一看，是Q.Q群裏面的，周鈞遠把他拉進了一個群。
他一進去還沒說話就有人在下面喊“嫂子好”。
林棲：“？”
“也是我們的群，以前就建的”周鈞遠解釋說。
“這……”林棲抿唇在群裏面冒泡回覆，緊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奧特曼頭像，還發了個奧特曼打招呼的表情包。
有了這一位氣氛帶動，下面不少人也跟著發起表情包來。
林棲表情包時髦，也跟著他們用表情包回覆。
車已經開了，林棲仍舊低頭看著手機，回覆來回覆去林棲沒忍住笑彎了眼：“您的朋友，很活潑。”
“嗯”周鈞遠在開車，聞言視線沒有挪開，嘴角勾了勾說，“年齡比較小，都比較皮。”
“小很多嗎？”林棲問。
“和你差不多”周鈞遠說。
林棲：“？”
他擡頭看著認真開車的周鈞遠，目光有點疑惑。
他有點懷疑周鈞遠有別的意思。
周鈞遠：“不是說皮不好。”
林棲：“？”
林棲：“……哦。”
想到他之前和李勃陽的話，林棲破天荒下意識問了一句：“那您反感嗎？”
“不反感”等紅燈間隙，周鈞遠側頭回答他，“相反很喜歡。”
林棲：“？”
他現在有點懷疑這句話意有所指。
難怪李勃陽說周鈞遠包容性強，在周鈞遠面前這麽蹦跶都沒什麽事情。
但聽到周鈞遠親口承認，林棲還是覺得沒什麽真實性。
畢竟他和周鈞遠相處的時候，幾乎沒有這樣過，他也想象不到周鈞遠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大概他臉上的表情太過精彩，周鈞遠眸光微動又說：“真的，我喜歡這樣。”
他盯著林棲說：“你可以皮一點，沒事的。”
他臉上滿滿都是溫柔和寵溺，林棲第一次覺得有點小小驚悚，他抖了抖肩膀又捂臉說：“教授……”
沒有喊昵稱，周鈞遠沒生氣語調微揚應了一聲，就聽林棲繼續小聲說：“您這樣……真的……”
“真的什麽？”周鈞遠問。
林棲雙眼藏在蔥白的指尖下，周鈞遠沒有放過他，又追根到底問。
林棲：“……沒正形。”
林棲嘀咕說。
想來放在之前他真的想不到周鈞遠還有這樣一面，眼下越想越覺得連熱，副駕駛都坐不安穩了，正煩躁著，後腦被寬大的手掌摸了摸。
“好了”周鈞遠安撫說，“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當然工作上還是得嚴肅認真。”
林棲聞言嘆了口氣，這才是正常的周鈞遠嘛，想著，他又聽周鈞遠說：“不過下了班之後，沒正形也沒事。”
林棲：“…………”
他第一次覺得，“騷”這個字能形容在周鈞遠身上，林棲覺得更不可思議。
大概是他臉上的表情太凝重，周鈞遠也覺得逗過了人，回過神來說：“抱歉，我沒有其他意思，就只是單純開個玩笑。”
林棲愁眉苦臉：“嗯，沒事。”
車緩緩駛入車庫，周鈞遠抿唇看著他：“你這幾天有點緊繃了，今天體檢結果一切都好，有點高興。”
他握著林棲的手，神情認真全然沒有方才還在路上時散漫的語氣。
林棲反握他的手，沒忍住笑了笑。
“沒事，我也高興，這是好事”林棲解釋說，“我沒有被嚇到，就是有點意外。以前總覺得您很正經，好像什麽事情在您面前都很認真嚴肅的樣子，所以在看到您和李醫生也能這樣相處時有點意外。”
“說白了，我是覺得我還不夠了解您。”
這句話是真心話，這也是林棲從醫院出來後自己反思的，當他看到李勃陽和周鈞遠這樣親密打趣時有意外，同時心底也有一絲異常在，感覺很淺但不容忽視。
林棲是覺得，既然他們都已經結婚了，更多的時間是周鈞遠照顧他，而他也應該多照顧周鈞遠。
婚姻是兩個人共同承擔的責任，在周鈞遠為他付出的同時他也應該為周鈞遠付出，現在想來他了解的周鈞遠其實還挺少，反正對比周鈞遠了解他來說，他這一點做的很不夠。
林棲是反思了這些，一時間有點郁悶又在消化。
“沒關系”周鈞遠說，“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慢慢了解。”
周鈞遠把林棲要說出口的話說了，林棲聞言一楞，有些不受控制沖動撲入周鈞遠的懷裏。
周鈞遠輕拍他的背，在狹小的車廂內二人緊密相擁。
後來林棲意識到了，就算李勃陽知道他們結婚的真實原因，也並不代表群裏那些朋友知道，就單看群裏那些人熱情的反饋，林棲覺得還是有必要和李勃陽提一嘴。
畢竟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也是很私人的事情。
李勃陽很快回覆【放心吧嫂子，這一點我們做醫生的絕對會保證病人的隱私，明天見面聊啊。】
李勃陽的話讓他很安心，同時也感覺到一點好奇，好奇在其他人的眼裏，周鈞遠是怎麽看待他的。
林棲從來沒有過問過這一點，不代表他不想知道。
難得結束了長時間的工作，今天格外放松，又被拉到周鈞遠的好友群裏面，林棲一晚上都在和群裏的人鬥圖聊天。
和第一次打招呼透露出來的熱情一樣，群裏大部分的人都很健談，及時是第一次聊天也能一直說個不停，同時也不會冷場。
洗過澡躺在床上，不用加班，周鈞遠坐在床頭又催了林棲一遍。
以前都是林棲催著他不要熬夜早點睡覺，現在竟然還反了過來，周鈞遠點開他們的聊天群，看著上面99+的消息，他沒有一條一條翻上去，而是保存了林棲最近發的表情包後在群裏開口。
【周鈞遠：很晚了，早點睡覺。】
消息一發，林棲原本還在上漲的消息群立刻安靜下來，沒有人在周鈞遠消息下面接話，林棲指尖滑動，看著聊天頁面有點懵。
下一刻他的手機被周鈞遠拿走，整個人也被周鈞遠靠過來的被褥卷進去。
腰被手臂緊緊攬著，周鈞遠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晚了，睡覺。”
說完，他低頭埋在林棲的肩窩，呼吸均勻。
林棲在黑暗中眨了下眼，幾秒後沒忍住艱難擡起手腕，在周鈞遠胳膊上戳了一下。
周鈞遠沒有反應。
林棲低聲喃喃自語：“我應該之前是想錯了，您果然到哪裏威嚴都在。”
林棲之前沈浸在周鈞遠和李勃陽兩個人的氛圍當中，覺得周鈞遠對待朋友和對待他的態度有點差別，他本來還有點說不出的難受，現在一看，完全沒有了。
他忽略了一點，從他加入群說話到現在，都是他和周鈞遠的朋友在聊，他被帶的話也多了起來，融入了集體氛圍，忽略了好像從始至終周鈞遠作為老大哥的本人就沒在群裏面說過一句話。
終於開口一句是催著睡覺，然後群裏就徹底安靜了。
這不是威嚴什麽是威嚴。
林棲想著，沒忍住笑了笑。
下一秒握著他腰的手指動了動，頸間的呼吸離開，落到他的唇上。
周鈞遠的吻也一直都很溫柔，除了那一次在易感期不受控制，其他都是密不透風的吻依舊不失他的風度，林棲還挺喜歡他的吻，和他在日常相處中一樣的風格，卻沒有平日裏的威嚴和壓迫力。
但今天不一樣，從剛才在黑暗中吻下來，林棲漸漸地感受到了呼吸不暢，臉都憋紅了。
他藏在深處的舌尖被Alpha輕而易舉地捉住，舔舐糾纏，一點都不給他留餘地。
林棲被吻的迷迷糊糊，心想今天這麽親的這麽兇，都有和之前易感期那一次快一樣了。
他眼角溢出淚水，聽到了周鈞遠在他耳邊問：“還不睡嗎？”
“睡…睡！”好不容易被放開，林棲大口呼吸著。
還沒呼吸幾口，嘴唇又被堵住，握在腰間地手收緊，林棲一顫，被腰間地手警告似的捏了捏。
周鈞遠又親了上來，不過這次是很輕的那種，緩慢地啄，像是安撫，像是安慰。
林棲腦中的窒息感還沒散去，被這麽對待，困意慢慢襲來。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周鈞遠在他耳邊低嘆：“你的身體養好了……”
因為要見周鈞遠的朋友們，即使第一天在群裏面聊了很久大家相處的挺愉快，但到了要真的見面前林棲還是有點緊張。
周鈞遠看出了他的情緒，低聲安慰他。
好在聚會是在晚上，晚上吃飯，白天還有時間消化。
林棲直接打了個電話給程樂，有之前的例子，程樂幾乎在響鈴三聲後就接了。
以前也是這樣，林棲這邊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打電話給程樂，這次也是。
程樂聽了他說的事情，尤其是有關於周鈞遠的，這次程樂意外沈默了一會兒，反而沒激動。
林棲正奇怪，就聽程樂在那頭說：“棲棲，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周教授真的喜歡你的。”
“啊？”林棲下意識說，“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你說他的朋友都這麽說了，你想想，如果周教授真的喜歡你，照顧你要和你結婚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喜歡你，出於喜歡你的目的，那你怎麽辦？”
程樂一連串的問題砸的林棲措不及防，他抓著手機腦袋空白幾秒，這些話彎彎繞繞無非就是一個，林棲想不明白為什麽話題會繞在這裏。
“樂樂！”林棲打斷說，“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遠哥的條件，他怎麽會喜歡我？”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情。
程樂在那頭沈默了一會，又嘆了口氣：“棲棲，我實話說吧！當時你二次分化暈倒的時候，我和他見了一面，他和我說了很多話。”
“他跟我說他很喜歡你，是想談戀愛想結婚的那種喜歡，想和你一輩子都在一起的那種！”
話音一落，林棲耳邊一度聽不到任何聲音：“你說……什麽？”
程樂：“說周鈞遠喜歡你啊棲棲！你別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求證！看看他是不是，他要不是在我跟前這麽一通保證，我會放心把你交給他！”
程樂永遠都忘不了當初突然知道林棲二次分化還住院的消息時，慌慌張張跑到醫院卻見到了周鈞遠。
對方很冷靜給他林棲的化驗單，還有他們之間信息素匹配度的情況，周鈞遠對他說：“眼下我們結婚是唯一的辦法，他現在的身體很虛弱。”
程樂拿著那張紙指尖都在顫抖，他猛地望向周鈞遠，想要開口，周鈞遠卻好像知道他要說些什麽。
周鈞遠說：“我是林棲的上司周鈞遠，他是我的助教，我知道你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告訴你這些，我向你保證，結婚後我會對他一輩子好，會照顧好會愛護他，會完完全全尊重他。不會勉強他做任何事情，即使是在特殊時期，我也會尊重他的想法。”
程樂也一早就聽過周鈞遠這個人，眼下面對面時，他還是不免被對方的氣場震懾到，不過這是林棲的事情，程樂聽完後問：“就單憑這些，你怎麽保證？”
“我可以讓律師擬一份條款，足以表達我的誠意”說著頓了頓，周鈞遠眸光微動，“還有，我喜歡林棲，喜歡他很久了。”
“從第一眼見面開始。”
“第一眼”林棲嘴裏喃喃這句話，“怎麽可能呢。”
“怎麽不可能！我也不想相信，但他說的這些他都做到了。還有啊你說你覺得自己看到周教授和他朋友在一起相處的畫面有點不舒服，你有沒有想過，是你在吃醋。”
“吃醋”這一個詞讓林棲心臟又忽然跳了一下，林棲喉結滾動，眉頭緊擰盯著家裏某一處發呆，直到程樂的聲音才拉他回神。
“原本我是不太相信周鈞遠，但他說到做到了，也在後面的生活中，很尊重你，說實話，我有時候都會覺得，你喜歡上他也是必然的，棲棲，你覺得呢？”程樂問。
“我覺得……什麽啊？”林棲非常迷茫。
要說程樂剛開始一番話讓他驚訝，而現在說的話更是讓他迷茫和無措。
吃醋？
怎麽會扯到吃醋上面去呢？
林棲嘴唇輕微發抖：“樂樂，你會不會弄錯了啊？”
“我怎麽可能弄錯！”程樂那頭大聲說，“棲棲，你好好想想，我剛才和我說的這些，說你心底不舒服難受的情緒由來，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已經喜歡上周鈞遠了！”
話音一落，林棲心底又劇烈跳動一陣，他的耳邊一陣嗡鳴，回過神來覺得程樂說的事情簡直不可意思，他喜歡周鈞遠？
周鈞遠喜歡他？
不可能吧。
在他還沒想清楚時，程樂在電話那頭又說：“你們信息素匹配度高，在一起久了會互相影響產生依賴性其實很正常，喜歡上對方也很正常，棲棲你別反駁我，我就問你，你和周教授在一起的時候心情怎麽樣？”
“心情……挺好的啊”林棲如實回答。
“我是指具體一點的”程樂解釋，又換了個問法，“就是你會不會在一個人的時候格外想他？看到他的時候心情會好？想到他會覺得輕松？”
“有……有點”林棲試著想了下，的確會。
“那不就得了，棲棲，你會喜歡上周教授，我其實不是很意外”程樂笑說。
“等等！”林棲打斷他，“樂樂，你是不是搞錯了！怎麽會就因為這些就能斷定喜歡呢？”
程樂：“不會錯的，棲棲你相信我，我好歹也是談了戀愛的人了，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搞錯的！”
聽完程樂的話，林棲沈默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林棲沙啞著開口：“我現在腦子很亂。”
這短短時間內他想了很多，程樂說的這一切他都符合，而且現在他的心目中除了程樂最重要的就是周鈞遠了，或者說周鈞遠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就在他心底有一層不一樣的意義。
而現在去細想，才發現原來在很久之前，林棲一直都很在乎他。
但是這層不一樣的意義在他心裏到底占據多少地位，他不清楚，又是不是算得上喜歡。
這些他都不知道，也不敢輕易下定論。
如果程樂說他們之間的信息素匹配度足夠讓他們兩個人產生什麽影響的話，那肯定是有的，但怎麽能和他發自內心的喜歡掛鉤。
林棲越想越亂，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程樂一連喊了他好幾聲才把他喊回神。
“別慌啊棲棲，是我太沖動了你和你說這些，你慢慢來，別急”程樂也有點後悔，“總而言之，我沒有說假話，你也別太有壓力。”
這的確給林棲足夠大的沖擊，不過說的這些不是重點，他這次打電話也是和程樂聊聊天，說晚上聚餐的事情，程樂變著花把話題強行拉到這邊，閑聊了一點，氣氛終於好了一點。
程樂：“你放心吧，你們不是昨天晚上聊天聊得很開心嗎？今天見面一定也會這樣的。”
林棲：“樂樂，你怎麽這麽篤定。”
“那是，那也不看看和我打電話的人是誰，我們棲棲人見人愛，有誰見了會不喜歡！”
林棲被他的語氣逗笑了，“好，我不緊張。”
“嗯，不用緊張，你可以的。”
掛了電話林棲深深捂臉，他出了房門，周鈞遠在客廳裏，見他出來說：“聊完了？”
聞言林棲腳步一頓，剛才程樂電話裏和他說的話他都還記得，眼下見到周鈞遠，他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耳根雙頰一度發熱發燙，林棲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什麽。
“怎麽了？”他表情不太對，周鈞遠上前問，“還是緊張嗎？”
“沒有”林棲抖著嗓子搖頭，這會兒壓根不敢看他。
周鈞遠只當他太緊張了還沒緩過來，揉了揉林棲的腦袋。
聊天的時間就這麽短，很快林棲和周鈞遠收拾好去往聚餐的餐廳，這次他們請客，要早點到，等著後面的人陸陸續續過來。
“嫂子好！”
“嫂子好！”
“嫂子和周哥真配啊！”
“……”
林棲起初還是有點緊張的，直到他們等到第一個人過來沖著他喊“嫂子好”，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都這麽喊，喊得他慢慢放得開一點，到後面逐漸麻木。
林棲偏頭看向周鈞遠問：“您的朋友，都這麽自來熟嗎？”
“不是”周鈞遠低聲對他說，“他們分人。”
分人……
又想起程樂篤定的話，周鈞遠如果真的喜歡他，那現在不就是……明裏暗裏在撩撥嗎。
林棲甩了甩頭，強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忘掉。
知道周鈞遠喜歡他後，他像是打開了新大陸一樣，就算是和周鈞遠的朋友們聊天，餘光也註意著周矩圓的一舉一動。
因為一直註意對方，也察覺到周鈞遠時時刻刻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很多從前忽略的小細節此刻都被放大。
比如林棲和人聊天的時候，周鈞遠會偶爾捏一捏他的手，等他看過去時沖他微勾從唇角。
還比如，會給他夾菜，都是他喜歡的……
林棲越註意，心底越來越篤定，同時也更不知所措，他只能把註意力放在其他地方，避免心臟承受不了。
大家還都是和在群裏面一樣熱情，特別還有幾個很話癆，一坐下來嘴就沒停下來，大部分人都是本地人，一口地地道道的本地口音略有幽默，很好地化解了林棲第一次和他們見面的緊張和尷尬。
“嫂子您可真厲害！就這麽把我們周哥給降伏了！”
“是啊我可真佩服您！”
在他們心底，周鈞遠大概也是比較年長處於長輩的位置，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點怕他，在場人大概只有李勃陽敢在他們跟前各種開玩笑。
這一點林棲倒是看出來了，昨天李勃陽和他說的話是沒錯。
他們坐的圓桌，李勃陽離他隔了幾個人，雖然依舊在桌上帶動氣氛開玩笑，林棲卻註意到李勃陽的目光幾次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有話要說。
昨天的話題林棲明顯感覺並沒有結束，而是被周鈞遠進來而打斷的，在這後林棲也單獨給李勃陽發了消息，那時候李勃陽說今天見了面繼續聊，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林棲總覺得李勃陽的目光有點不一樣，大概是林棲已經和他說清楚自己和周鈞遠結婚的真實原因，這麽一桌人圍在一起就他心知肚明，林棲突然生出一點後悔的心思來。
既然周鈞遠喜歡他，那和他結婚，就不單是為了他的身體。
怎麽會弄成這樣。
林棲嘆了口氣，周鈞遠側頭問：“怎麽了？”
“沒事”林棲勉強笑了笑，半開玩笑說，“昨天李醫生還開玩笑他在你面前話多，是因為他臉皮足夠厚，現在看來還真是您包容性強，要換我，張明在我眼前這麽吵我肯定揍他。”
“你以後也可以這樣”周鈞遠聽了給他夾了一塊肉，“我不揍你。”
聞言林棲臉更紅了，他的瞳孔顫了顫。
往常他聽了只會覺得周鈞遠在和他開玩笑，但是現在……也在開玩笑，不過又不一樣了。
這更像是一種對於愛人之間的親昵對話，是說出口就會做到的保證和撩撥。
“今天咱們這麽湊在一起也難得，來來來，幹一杯啊！”
有人帶頭舉杯，林棲也跟著舉杯，餘光註意到周鈞遠的杯子竟然也舉起，他下意識伸手攔住，指尖碰到周鈞遠的手背，周鈞遠對上他的目光，林棲的手立刻收回。
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林棲抿唇說：“遠哥就不喝了吧，他的胃不行。”
“啊我都忘了說了，周哥的胃，現在很金貴”林棲說完李勃陽也跟著說，“需要養，那酒是半點不能碰。”
李醫生發話，其他人點頭。
其實這件事情沒什麽，大家都能理解，不過在場的氣氛實在好，林棲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就說：“沒事，他的那份我來喝，我可以的。”
說完周鈞遠看向他，林棲湊過去低聲說：“等會兒我要是醉了，您能把我帶回去嗎？”
“好”周鈞遠眼中浮現笑意，又補了一句，“我能背你回去。”
這句話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根說的，林棲抹了一把發燙的耳根，頓時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沖動說的話，還沒說什麽，身邊的人看不下去了。
“啊，結了婚就是不一樣，看周哥和嫂子關系多好！這多親密啊！”
“羨慕啊，我啥時候也能找一個，到時候拉過來給你們見見。”
“那還不趕快！速度啊！別等著周哥和嫂子都有孩子了你還單著。”
他們之間互相吐槽一點沒帶落下，林棲見狀沒忍住笑了笑。
和周鈞遠結婚的時候他沒想過這些，等到知道要面對周鈞遠的生活圈朋友圈裏面的人後他還挺忐忑的，一直以來林棲都是獨自生活居多，身邊的朋友也挺少。
沒想到和朋友們的相處也能這麽輕松，這讓林棲生出一絲身在大家庭中溫暖的錯覺來。
或許也不是錯覺，這種氣氛下的的確確會讓人沈溺其中。
心情好，連帶著喝的酒也一杯一杯碰，今天周鈞遠格外寬容，什麽都沒管，就只是靜靜坐在一邊看著他們鬧，偶爾林棲看過去，他會對林棲投去溫柔的目光。
單看周鈞遠真的很像個看著自家小妻子胡鬧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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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這裏，林棲也不知道周鈞遠跟他們到底說了沒有，而李勃陽也是當時他二次分化的主治醫生，眼下再瞞下去沒有意義。
林棲：“您也知道，我們之間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而我又是臨時二次分化，需要遠哥的信息素，我們又被政府強制結婚，要是不在一起也不太可能。”
這話說的有點牽強，還有些說不上來的難過，林棲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處空落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把這件事情這麽客觀的講出來後會這樣。
對上李勃陽微妙的目光，林棲扯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李勃陽擰眉還想說些什麽，周鈞遠已經先回來了。
話題到此結束，林棲和周鈞遠回去的路上，和周鈞遠提了下吃飯的事情，周鈞遠：“就明天吧。”
“這麽快？”林棲驚訝，“會不會太趕了？他們到時候擠不出時間來？”
“不會”周鈞遠說著，把手機屏幕給他看，上面應該是他們朋友的群，裏面有十來個人，最開頭的李勃陽在群裏吼了一聲“周哥帶著嫂子請客吃飯，大家啥時候有空”後，下面清一色跟著時間，統一出來就是明天。
林棲哭笑不得，周鈞遠把手機拿回去，指尖摁在屏幕上，不一會兒林棲的手機響起，他拿起來一看，是Q.Q群裏面的，周鈞遠把他拉進了一個群。
他一進去還沒說話就有人在下面喊“嫂子好”。
林棲：“？”
“也是我們的群，以前就建的”周鈞遠解釋說。
“這……”林棲抿唇在群裏面冒泡回覆，緊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奧特曼頭像，還發了個奧特曼打招呼的表情包。
有了這一位氣氛帶動，下面不少人也跟著發起表情包來。
林棲表情包時髦，也跟著他們用表情包回覆。
車已經開了，林棲仍舊低頭看著手機，回覆來回覆去林棲沒忍住笑彎了眼：“您的朋友，很活潑。”
“嗯”周鈞遠在開車，聞言視線沒有挪開，嘴角勾了勾說，“年齡比較小，都比較皮。”
“小很多嗎？”林棲問。
“和你差不多”周鈞遠說。
林棲：“？”
他擡頭看著認真開車的周鈞遠，目光有點疑惑。
他有點懷疑周鈞遠有別的意思。
周鈞遠：“不是說皮不好。”
林棲：“？”
林棲：“……哦。”
想到他之前和李勃陽的話，林棲破天荒下意識問了一句：“那您反感嗎？”
“不反感”等紅燈間隙，周鈞遠側頭回答他，“相反很喜歡。”
林棲：“？”
他現在有點懷疑這句話意有所指。
難怪李勃陽說周鈞遠包容性強，在周鈞遠面前這麽蹦跶都沒什麽事情。
但聽到周鈞遠親口承認，林棲還是覺得沒什麽真實性。
畢竟他和周鈞遠相處的時候，幾乎沒有這樣過，他也想象不到周鈞遠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大概他臉上的表情太過精彩，周鈞遠眸光微動又說：“真的，我喜歡這樣。”
他盯著林棲說：“你可以皮一點，沒事的。”
他臉上滿滿都是溫柔和寵溺，林棲第一次覺得有點小小驚悚，他抖了抖肩膀又捂臉說：“教授……”
沒有喊昵稱，周鈞遠沒生氣語調微揚應了一聲，就聽林棲繼續小聲說：“您這樣……真的……”
“真的什麽？”周鈞遠問。
林棲雙眼藏在蔥白的指尖下，周鈞遠沒有放過他，又追根到底問。
林棲：“……沒正形。”
林棲嘀咕說。
想來放在之前他真的想不到周鈞遠還有這樣一面，眼下越想越覺得連熱，副駕駛都坐不安穩了，正煩躁著，後腦被寬大的手掌摸了摸。
“好了”周鈞遠安撫說，“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當然工作上還是得嚴肅認真。”
林棲聞言嘆了口氣，這才是正常的周鈞遠嘛，想著，他又聽周鈞遠說：“不過下了班之後，沒正形也沒事。”
林棲：“…………”
他第一次覺得，“騷”這個字能形容在周鈞遠身上，林棲覺得更不可思議。
大概是他臉上的表情太凝重，周鈞遠也覺得逗過了人，回過神來說：“抱歉，我沒有其他意思，就只是單純開個玩笑。”
林棲愁眉苦臉：“嗯，沒事。”
車緩緩駛入車庫，周鈞遠抿唇看著他：“你這幾天有點緊繃了，今天體檢結果一切都好，有點高興。”
他握著林棲的手，神情認真全然沒有方才還在路上時散漫的語氣。
林棲反握他的手，沒忍住笑了笑。
“沒事，我也高興，這是好事”林棲解釋說，“我沒有被嚇到，就是有點意外。以前總覺得您很正經，好像什麽事情在您面前都很認真嚴肅的樣子，所以在看到您和李醫生也能這樣相處時有點意外。”
“說白了，我是覺得我還不夠了解您。”
這句話是真心話，這也是林棲從醫院出來後自己反思的，當他看到李勃陽和周鈞遠這樣親密打趣時有意外，同時心底也有一絲異常在，感覺很淺但不容忽視。
林棲是覺得，既然他們都已經結婚了，更多的時間是周鈞遠照顧他，而他也應該多照顧周鈞遠。
婚姻是兩個人共同承擔的責任，在周鈞遠為他付出的同時他也應該為周鈞遠付出，現在想來他了解的周鈞遠其實還挺少，反正對比周鈞遠了解他來說，他這一點做的很不夠。
林棲是反思了這些，一時間有點郁悶又在消化。
“沒關系”周鈞遠說，“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慢慢了解。”
周鈞遠把林棲要說出口的話說了，林棲聞言一楞，有些不受控制沖動撲入周鈞遠的懷裏。
周鈞遠輕拍他的背，在狹小的車廂內二人緊密相擁。
後來林棲意識到了，就算李勃陽知道他們結婚的真實原因，也並不代表群裏那些朋友知道，就單看群裏那些人熱情的反饋，林棲覺得還是有必要和李勃陽提一嘴。
畢竟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也是很私人的事情。
李勃陽很快回覆【放心吧嫂子，這一點我們做醫生的絕對會保證病人的隱私，明天見面聊啊。】
李勃陽的話讓他很安心，同時也感覺到一點好奇，好奇在其他人的眼裏，周鈞遠是怎麽看待他的。
林棲從來沒有過問過這一點，不代表他不想知道。
難得結束了長時間的工作，今天格外放松，又被拉到周鈞遠的好友群裏面，林棲一晚上都在和群裏的人鬥圖聊天。
和第一次打招呼透露出來的熱情一樣，群裏大部分的人都很健談，及時是第一次聊天也能一直說個不停，同時也不會冷場。
洗過澡躺在床上，不用加班，周鈞遠坐在床頭又催了林棲一遍。
以前都是林棲催著他不要熬夜早點睡覺，現在竟然還反了過來，周鈞遠點開他們的聊天群，看著上面99+的消息，他沒有一條一條翻上去，而是保存了林棲最近發的表情包後在群裏開口。
【周鈞遠：很晚了，早點睡覺。】
消息一發，林棲原本還在上漲的消息群立刻安靜下來，沒有人在周鈞遠消息下面接話，林棲指尖滑動，看著聊天頁面有點懵。
下一刻他的手機被周鈞遠拿走，整個人也被周鈞遠靠過來的被褥卷進去。
腰被手臂緊緊攬著，周鈞遠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晚了，睡覺。”
說完，他低頭埋在林棲的肩窩，呼吸均勻。
林棲在黑暗中眨了下眼，幾秒後沒忍住艱難擡起手腕，在周鈞遠胳膊上戳了一下。
周鈞遠沒有反應。
林棲低聲喃喃自語：“我應該之前是想錯了，您果然到哪裏威嚴都在。”
林棲之前沈浸在周鈞遠和李勃陽兩個人的氛圍當中，覺得周鈞遠對待朋友和對待他的態度有點差別，他本來還有點說不出的難受，現在一看，完全沒有了。
他忽略了一點，從他加入群說話到現在，都是他和周鈞遠的朋友在聊，他被帶的話也多了起來，融入了集體氛圍，忽略了好像從始至終周鈞遠作為老大哥的本人就沒在群裏面說過一句話。
終於開口一句是催著睡覺，然後群裏就徹底安靜了。
這不是威嚴什麽是威嚴。
林棲想著，沒忍住笑了笑。
下一秒握著他腰的手指動了動，頸間的呼吸離開，落到他的唇上。
周鈞遠的吻也一直都很溫柔，除了那一次在易感期不受控制，其他都是密不透風的吻依舊不失他的風度，林棲還挺喜歡他的吻，和他在日常相處中一樣的風格，卻沒有平日裏的威嚴和壓迫力。
但今天不一樣，從剛才在黑暗中吻下來，林棲漸漸地感受到了呼吸不暢，臉都憋紅了。
他藏在深處的舌尖被Alpha輕而易舉地捉住，舔舐糾纏，一點都不給他留餘地。
林棲被吻的迷迷糊糊，心想今天這麽親的這麽兇，都有和之前易感期那一次快一樣了。
他眼角溢出淚水，聽到了周鈞遠在他耳邊問：“還不睡嗎？”
“睡…睡！”好不容易被放開，林棲大口呼吸著。
還沒呼吸幾口，嘴唇又被堵住，握在腰間地手收緊，林棲一顫，被腰間地手警告似的捏了捏。
周鈞遠又親了上來，不過這次是很輕的那種，緩慢地啄，像是安撫，像是安慰。
林棲腦中的窒息感還沒散去，被這麽對待，困意慢慢襲來。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周鈞遠在他耳邊低嘆：“你的身體養好了……”
因為要見周鈞遠的朋友們，即使第一天在群裏面聊了很久大家相處的挺愉快，但到了要真的見面前林棲還是有點緊張。
周鈞遠看出了他的情緒，低聲安慰他。
好在聚會是在晚上，晚上吃飯，白天還有時間消化。
林棲直接打了個電話給程樂，有之前的例子，程樂幾乎在響鈴三聲後就接了。
以前也是這樣，林棲這邊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打電話給程樂，這次也是。
程樂聽了他說的事情，尤其是有關於周鈞遠的，這次程樂意外沈默了一會兒，反而沒激動。
林棲正奇怪，就聽程樂在那頭說：“棲棲，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周教授真的喜歡你的。”
“啊？”林棲下意識說，“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你說他的朋友都這麽說了，你想想，如果周教授真的喜歡你，照顧你要和你結婚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喜歡你，出於喜歡你的目的，那你怎麽辦？”
程樂一連串的問題砸的林棲措不及防，他抓著手機腦袋空白幾秒，這些話彎彎繞繞無非就是一個，林棲想不明白為什麽話題會繞在這裏。
“樂樂！”林棲打斷說，“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遠哥的條件，他怎麽會喜歡我？”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情。
程樂在那頭沈默了一會，又嘆了口氣：“棲棲，我實話說吧！當時你二次分化暈倒的時候，我和他見了一面，他和我說了很多話。”
“他跟我說他很喜歡你，是想談戀愛想結婚的那種喜歡，想和你一輩子都在一起的那種！”
話音一落，林棲耳邊一度聽不到任何聲音：“你說……什麽？”
程樂：“說周鈞遠喜歡你啊棲棲！你別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求證！看看他是不是，他要不是在我跟前這麽一通保證，我會放心把你交給他！”
程樂永遠都忘不了當初突然知道林棲二次分化還住院的消息時，慌慌張張跑到醫院卻見到了周鈞遠。
對方很冷靜給他林棲的化驗單，還有他們之間信息素匹配度的情況，周鈞遠對他說：“眼下我們結婚是唯一的辦法，他現在的身體很虛弱。”
程樂拿著那張紙指尖都在顫抖，他猛地望向周鈞遠，想要開口，周鈞遠卻好像知道他要說些什麽。
周鈞遠說：“我是林棲的上司周鈞遠，他是我的助教，我知道你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告訴你這些，我向你保證，結婚後我會對他一輩子好，會照顧好會愛護他，會完完全全尊重他。不會勉強他做任何事情，即使是在特殊時期，我也會尊重他的想法。”
程樂也一早就聽過周鈞遠這個人，眼下面對面時，他還是不免被對方的氣場震懾到，不過這是林棲的事情，程樂聽完後問：“就單憑這些，你怎麽保證？”
“我可以讓律師擬一份條款，足以表達我的誠意”說著頓了頓，周鈞遠眸光微動，“還有，我喜歡林棲，喜歡他很久了。”
“從第一眼見面開始。”
“第一眼”林棲嘴裏喃喃這句話，“怎麽可能呢。”
“怎麽不可能！我也不想相信，但他說的這些他都做到了。還有啊你說你覺得自己看到周教授和他朋友在一起相處的畫面有點不舒服，你有沒有想過，是你在吃醋。”
“吃醋”這一個詞讓林棲心臟又忽然跳了一下，林棲喉結滾動，眉頭緊擰盯著家裏某一處發呆，直到程樂的聲音才拉他回神。
“原本我是不太相信周鈞遠，但他說到做到了，也在後面的生活中，很尊重你，說實話，我有時候都會覺得，你喜歡上他也是必然的，棲棲，你覺得呢？”程樂問。
“我覺得……什麽啊？”林棲非常迷茫。
要說程樂剛開始一番話讓他驚訝，而現在說的話更是讓他迷茫和無措。
吃醋？
怎麽會扯到吃醋上面去呢？
林棲嘴唇輕微發抖：“樂樂，你會不會弄錯了啊？”
“我怎麽可能弄錯！”程樂那頭大聲說，“棲棲，你好好想想，我剛才和我說的這些，說你心底不舒服難受的情緒由來，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已經喜歡上周鈞遠了！”
話音一落，林棲心底又劇烈跳動一陣，他的耳邊一陣嗡鳴，回過神來覺得程樂說的事情簡直不可意思，他喜歡周鈞遠？
周鈞遠喜歡他？
不可能吧。
在他還沒想清楚時，程樂在電話那頭又說：“你們信息素匹配度高，在一起久了會互相影響產生依賴性其實很正常，喜歡上對方也很正常，棲棲你別反駁我，我就問你，你和周教授在一起的時候心情怎麽樣？”
“心情……挺好的啊”林棲如實回答。
“我是指具體一點的”程樂解釋，又換了個問法，“就是你會不會在一個人的時候格外想他？看到他的時候心情會好？想到他會覺得輕松？”
“有……有點”林棲試著想了下，的確會。
“那不就得了，棲棲，你會喜歡上周教授，我其實不是很意外”程樂笑說。
“等等！”林棲打斷他，“樂樂，你是不是搞錯了！怎麽會就因為這些就能斷定喜歡呢？”
程樂：“不會錯的，棲棲你相信我，我好歹也是談了戀愛的人了，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搞錯的！”
聽完程樂的話，林棲沈默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林棲沙啞著開口：“我現在腦子很亂。”
這短短時間內他想了很多，程樂說的這一切他都符合，而且現在他的心目中除了程樂最重要的就是周鈞遠了，或者說周鈞遠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就在他心底有一層不一樣的意義。
而現在去細想，才發現原來在很久之前，林棲一直都很在乎他。
但是這層不一樣的意義在他心裏到底占據多少地位，他不清楚，又是不是算得上喜歡。
這些他都不知道，也不敢輕易下定論。
如果程樂說他們之間的信息素匹配度足夠讓他們兩個人產生什麽影響的話，那肯定是有的，但怎麽能和他發自內心的喜歡掛鉤。
林棲越想越亂，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程樂一連喊了他好幾聲才把他喊回神。
“別慌啊棲棲，是我太沖動了你和你說這些，你慢慢來，別急”程樂也有點後悔，“總而言之，我沒有說假話，你也別太有壓力。”
這的確給林棲足夠大的沖擊，不過說的這些不是重點，他這次打電話也是和程樂聊聊天，說晚上聚餐的事情，程樂變著花把話題強行拉到這邊，閑聊了一點，氣氛終於好了一點。
程樂：“你放心吧，你們不是昨天晚上聊天聊得很開心嗎？今天見面一定也會這樣的。”
林棲：“樂樂，你怎麽這麽篤定。”
“那是，那也不看看和我打電話的人是誰，我們棲棲人見人愛，有誰見了會不喜歡！”
林棲被他的語氣逗笑了，“好，我不緊張。”
“嗯，不用緊張，你可以的。”
掛了電話林棲深深捂臉，他出了房門，周鈞遠在客廳裏，見他出來說：“聊完了？”
聞言林棲腳步一頓，剛才程樂電話裏和他說的話他都還記得，眼下見到周鈞遠，他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耳根雙頰一度發熱發燙，林棲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什麽。
“怎麽了？”他表情不太對，周鈞遠上前問，“還是緊張嗎？”
“沒有”林棲抖著嗓子搖頭，這會兒壓根不敢看他。
周鈞遠只當他太緊張了還沒緩過來，揉了揉林棲的腦袋。
聊天的時間就這麽短，很快林棲和周鈞遠收拾好去往聚餐的餐廳，這次他們請客，要早點到，等著後面的人陸陸續續過來。
“嫂子好！”
“嫂子好！”
“嫂子和周哥真配啊！”
“……”
林棲起初還是有點緊張的，直到他們等到第一個人過來沖著他喊“嫂子好”，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都這麽喊，喊得他慢慢放得開一點，到後面逐漸麻木。
林棲偏頭看向周鈞遠問：“您的朋友，都這麽自來熟嗎？”
“不是”周鈞遠低聲對他說，“他們分人。”
分人……
又想起程樂篤定的話，周鈞遠如果真的喜歡他，那現在不就是……明裏暗裏在撩撥嗎。
林棲甩了甩頭，強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忘掉。
知道周鈞遠喜歡他後，他像是打開了新大陸一樣，就算是和周鈞遠的朋友們聊天，餘光也註意著周矩圓的一舉一動。
因為一直註意對方，也察覺到周鈞遠時時刻刻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很多從前忽略的小細節此刻都被放大。
比如林棲和人聊天的時候，周鈞遠會偶爾捏一捏他的手，等他看過去時沖他微勾從唇角。
還比如，會給他夾菜，都是他喜歡的……
林棲越註意，心底越來越篤定，同時也更不知所措，他只能把註意力放在其他地方，避免心臟承受不了。
大家還都是和在群裏面一樣熱情，特別還有幾個很話癆，一坐下來嘴就沒停下來，大部分人都是本地人，一口地地道道的本地口音略有幽默，很好地化解了林棲第一次和他們見面的緊張和尷尬。
“嫂子您可真厲害！就這麽把我們周哥給降伏了！”
“是啊我可真佩服您！”
在他們心底，周鈞遠大概也是比較年長處於長輩的位置，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點怕他，在場人大概只有李勃陽敢在他們跟前各種開玩笑。
這一點林棲倒是看出來了，昨天李勃陽和他說的話是沒錯。
他們坐的圓桌，李勃陽離他隔了幾個人，雖然依舊在桌上帶動氣氛開玩笑，林棲卻註意到李勃陽的目光幾次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有話要說。
昨天的話題林棲明顯感覺並沒有結束，而是被周鈞遠進來而打斷的，在這後林棲也單獨給李勃陽發了消息，那時候李勃陽說今天見了面繼續聊，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林棲總覺得李勃陽的目光有點不一樣，大概是林棲已經和他說清楚自己和周鈞遠結婚的真實原因，這麽一桌人圍在一起就他心知肚明，林棲突然生出一點後悔的心思來。
既然周鈞遠喜歡他，那和他結婚，就不單是為了他的身體。
怎麽會弄成這樣。
林棲嘆了口氣，周鈞遠側頭問：“怎麽了？”
“沒事”林棲勉強笑了笑，半開玩笑說，“昨天李醫生還開玩笑他在你面前話多，是因為他臉皮足夠厚，現在看來還真是您包容性強，要換我，張明在我眼前這麽吵我肯定揍他。”
“你以後也可以這樣”周鈞遠聽了給他夾了一塊肉，“我不揍你。”
聞言林棲臉更紅了，他的瞳孔顫了顫。
往常他聽了只會覺得周鈞遠在和他開玩笑，但是現在……也在開玩笑，不過又不一樣了。
這更像是一種對於愛人之間的親昵對話，是說出口就會做到的保證和撩撥。
“今天咱們這麽湊在一起也難得，來來來，幹一杯啊！”
有人帶頭舉杯，林棲也跟著舉杯，餘光註意到周鈞遠的杯子竟然也舉起，他下意識伸手攔住，指尖碰到周鈞遠的手背，周鈞遠對上他的目光，林棲的手立刻收回。
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林棲抿唇說：“遠哥就不喝了吧，他的胃不行。”
“啊我都忘了說了，周哥的胃，現在很金貴”林棲說完李勃陽也跟著說，“需要養，那酒是半點不能碰。”
李醫生發話，其他人點頭。
其實這件事情沒什麽，大家都能理解，不過在場的氣氛實在好，林棲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就說：“沒事，他的那份我來喝，我可以的。”
說完周鈞遠看向他，林棲湊過去低聲說：“等會兒我要是醉了，您能把我帶回去嗎？”
“好”周鈞遠眼中浮現笑意，又補了一句，“我能背你回去。”
這句話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根說的，林棲抹了一把發燙的耳根，頓時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沖動說的話，還沒說什麽，身邊的人看不下去了。
“啊，結了婚就是不一樣，看周哥和嫂子關系多好！這多親密啊！”
“羨慕啊，我啥時候也能找一個，到時候拉過來給你們見見。”
“那還不趕快！速度啊！別等著周哥和嫂子都有孩子了你還單著。”
他們之間互相吐槽一點沒帶落下，林棲見狀沒忍住笑了笑。
和周鈞遠結婚的時候他沒想過這些，等到知道要面對周鈞遠的生活圈朋友圈裏面的人後他還挺忐忑的，一直以來林棲都是獨自生活居多，身邊的朋友也挺少。
沒想到和朋友們的相處也能這麽輕松，這讓林棲生出一絲身在大家庭中溫暖的錯覺來。
或許也不是錯覺，這種氣氛下的的確確會讓人沈溺其中。
心情好，連帶著喝的酒也一杯一杯碰，今天周鈞遠格外寬容，什麽都沒管，就只是靜靜坐在一邊看著他們鬧，偶爾林棲看過去，他會對林棲投去溫柔的目光。
單看周鈞遠真的很像個看著自家小妻子胡鬧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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