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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男主粗現啦,很隱蔽嘿嘿嘿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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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好怕的。”

“誰怕誰是小狗!”臨衫瞪他,狠狠踩了他一腳,跟上趙從願。

趙從願忽的看向崔湛,眼神似笑非笑:“你怎麽一點也不詫異,你家主子要回來,也不見你有半分喜悅,難不成你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崔湛嗆住,不敢說話,他可不敢跟這祖宗耍心思,她一轉眼睛,就能猜到他話中真假。

趙從願也不在意,繼續往前走。左右此事算是與清淮院無關,崔顯安也無事。

“怎麽這麽多的人?”趙從願跟著隊伍走著,很快就到了衙門門口。

一旁的官差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道:“姑娘有所不知啊,咱們南城的老百姓素來愛熱鬧,誰家若是有個什麽事,定是都要去圍觀的,現下時辰還早,待過一會兒,”他搖頭嘖嘖兩聲,才接著道:“這若是一般人家死了人,總是免不了長籲短嘆,可偏偏又是那麽幾個禍害!”

趙從願默,不知該說什麽。

很快,高高的衙門裏坐了個一身緋紅官袍的男子。他身上的官袍穿的歪歪扭扭,就連2頭上的烏紗帽都有些歪,白皙的臉盤因肥肉顯得有些猥瑣。

臨衫大吃一驚,小聲道:“姑娘,不是說這縣官還不過而立嗎,怎麽看上去像是……”

趙從願看了眼它肥肉堆積的大臉盤,還有那因著肚子上肉勒出來的一條條痕跡,顯得臃腫。

“可能是飯量比較大?”趙從願看了眼四周,見崔顯安與怡紅樓頭牌一起被壓上來,才禁了聲。

氣質使然,即便是簡單的白袍,崔顯安站在人群裏,仍是顯得與眾不同。

他側過頭,便看見拼命眨眼的趙從願,失笑,學著她的樣子,用力的眨了眨眼。

“堂下何人?”上首的官老爺發話,手上的驚堂木拍的震天響,帶動著那圓滾滾的身子也跟著顫了兩顫。

崔顯安長身玉立,面上無甚表情,只淡淡的站在那裏。

那官老爺瞇眼,看向他,喝道:“大膽,還不拜見官老爺!”

趙從願心裏一緊,看向堂中。

崔湛眼神一瞇,擡起步子往前跨了一步,握緊了手中的劍。

崔顯安立在那裏未曾言語,只擡起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明明清清淡淡,卻無端的讓人背脊一涼。

許久,那縣官眼神飄了飄,才訕訕的開口道:“審案!快開始!”他縮了縮脖子,趕忙跳過他的眼神。

趙從願舒了一口氣,她生怕崔顯安直接跟那胖子打起來。不過,要是讓天下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崔丞相竟然進了大牢,怕不是要笑掉大牙!想到這裏,趙從願不厚道的笑出聲。

“大人,小女子冤枉呀!”

縣老爺這才將視線轉移,便見地上跪坐著的女子生的閉月羞花,模樣楚楚,那透明的罩衫也掩蓋不來那一身玲瓏的曲線,朦朧間更顯得出眾。

他兩眼冒著桃花,喉結動了動,眼一雙笑瞇瞇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直到一旁的師爺咳了兩聲,才反應過來,故作姿態的正了正衣襟,才沈聲問道:

“你有何冤,且一一道來,本官為你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 崔顯安:我只喜歡願願,我不會憐香惜玉

☆、從此以後

“大人, 奴家名水仙,是怡紅樓的掛牌姑娘。一月前, 那王公子看上了奴家,奴家見他生的不錯,出手闊綽, 本想是留住這難得客人。誰承想,老板娘看上了他,便用奴家的賣身契威脅我,讓我將人讓給她, 還不準旁的人曉得!”水仙跪伏在地上, 哭的頗為傷心。

縣太爺見美人兒落淚,心肝都一顫一顫的, 恨不得立馬下去將人摟進懷裏好生安慰一番,哪裏還顧得上她說的話。

一旁的師爺看不過眼,只能硬著頭皮問道:“老板娘威脅你什麽?”

“她威脅我, 要是不按她說的做, ”水仙哭的更大聲了, 抽噎著道:“若是不按照她說的做,便將我賣到揚州當瘦馬!”

一旁的大嬸們見狀,也紛紛議論開。

“這老板可真是歹毒啊!自家的人竟能說賣就賣!”

“是啊!一點人情味兒都不講!這貓貓狗狗的處久了, 都有感情了,更何況是人!”

水仙接著道:“前段日子,怡紅樓的生意慘淡,媽媽幾經打聽, 才知曉是清淮院換了老板,還買了好幾個姑娘,搶走了樓裏的生意,便想著使些法子整整他,便讓王公子去探探虛實。”

趙從願聽到這兒,還是先想不通此事怎麽會與清淮院扯上關系。照常理來,這倒黴的不應該是清淮院嗎?

“誰料到那姓王的竟迷戀上了清淮院一個姑娘,日日歇在那裏。媽媽嫉妒失望之下,便將王公子給殺了!”水仙說及此,便掩面嗚嗚的哭了起來,頗為傷心,道:“那王公子是第一個說要將我贖出去的人!若不是那殺千刀的……”

趙從願有些唏噓,看向身後的兩人道:“此事,最吃虧的便是那王公子了,本只是想找個樂子,卻丟了性命。”

臨衫讚同的點頭,忽而又搖了搖頭,道:“那也是那王公子自作自受,見一個愛一個!”

崔湛張了張嘴,半晌一句話沒敢說出來,吶吶的低下頭,嘴角緊抿不敢說話。

那王公子雇了一批混子,打算見天兒的來清淮院撒野。這也便罷了,他不知從哪裏聽說了趙從願的閑話,買了一堆助興的藥,打算那天晚上潛入姑娘的院子,打算霸王硬上弓!他家公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能讓人給欺負了去!

屍體本是讓他扔到了城外,昨日官差上門,他便偷偷將屍體又運了回來,放進了怡紅樓老板的房裏。

崔湛擡眸,看了眼還站在堂內的崔顯安,有些氣短,他家公子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若是早知如此,他定是多給他幾刀順道將屍體給他埋了,哪來這麽多的屁事!

“……”聽到此處,那縣官也有些驚到,他道:“傳怡紅樓老板上堂!”

一旁的小吏聞言,忙不疊的跑出衙門,往街上行去。

半個時辰後,怡紅樓的老板被捆了過來。

那老板看上去頗有些年紀,此時臉上畫的妝容被汗浸濕,紅一塊綠一塊的,倒是頗為喜人。

那縣官先是打量了她一眼,隨即頗為倒胃口般的撇了撇嘴,肅容道:“堂下婦人,水仙告你殺害王公子,可是事實!”

驚堂木一響,那媽媽肩膀一抖,整個人往地上一趴,顫顫巍巍的高喊:“大人,草民冤枉啊!”

水仙回過神來,惡狠狠的轉過身來,一雙水淋淋的大眼睛狠狠的瞪著她,仿佛要扒了她的皮一般,“老妖婦!你殺害了王公子,我和好幾個丫鬟是親眼所見,此時還敢狡辯,現下還將事情推到我頭上,簡直是蛇蠍心腸!”

“哪裏來的丫鬟!”媽媽聽見水仙的聲音,也不哭喪了,直直撲過去,作勢要打她,“你這個小賤蹄子,自己做的事還要老娘來抗!”

兩人扭打到一起,一旁的官差拉都來不及。

“快,快攔下她們!”

趙從願饒有興趣的看著,眼神裏還帶著些讚賞,這女子頗為有魄力,當斷則斷,毫不含糊,賣起老東家來毫不心慈手軟。

地上掀起一片灰塵,還帶著些汗味混雜著劣質的香水味。崔顯安皺了皺眉,不露聲色的挪了挪步子,避開這片混亂,見趙從願臉上的興味盎然,煩躁的心緒忽的平靜,也優哉游哉的看戲。

日頭西移,幾近午時,到了做午飯的時辰,圍著的人也大多散去,只的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案子也接近尾聲,涉及此事的丫鬟被帶來問話,供詞一致,皆指向怡紅樓的老板娘,媽媽叫冤無用,被判了死刑,水仙被判了三年牢獄,至於崔顯安自是無罪釋放。

×××

人聲鼎沸的大街上,趙從願挨在崔顯安身邊,掩在袖子裏的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趙從願偏頭,道:“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洗個澡,將這身晦氣給它去了!”

崔顯安摸了摸她眼下的烏青,有些心疼,柔聲道:“不是告訴過你,不用擔心我。”

身後的臨衫捂著嘴,偷偷的笑。

趙從願輕咳,大大的眼珠子轉了轉,道:“我可是吃得香睡的香,你可別以為我是在憂心你!”

崔顯安含著笑,“嗯,是我想願兒了,與願兒無關。”

這人悶騷,趙從願深有體會。別看他此時一本正經,腦子裏不知腦補了多少大戲。

她壓下翹起的唇角,道:“甚有道理。”說著便加快了腳步,“咱們快走吧,出來的時候,我讓狗蛋兒燉了豬蹄兒湯,驅邪!”

狗蛋兒此時正蹲在竈臺前,看著手邊的爐子。他扇了扇火,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姑娘怎地還不回來,這豬蹄兒都要煨爛了。”

他輕輕掀開蓋子,一股濃厚的香味便撲面而來。爽口的豬蹄兒,再加上香菇、枸杞熬制成的底湯,還加了些南城特有的米排,帶著一絲米香味,光是聞一口,都欲罷不能。

華濃抱著胸,輕輕道:“你急什麽,應該是快要回來了。”

狗蛋兒回頭望了她一眼,又背過身去,屁股對著她,道:“那你急什麽,我是為了這美味的豬蹄兒湯,你為了啥,還眼巴巴的在這等著。”

華濃皺眉,細長的眼睛斜了他一眼,有些惱,“就你話多,我來等姑娘,還不行嗎!”

“行行行,我可沒說不行,”狗蛋兒眨了眨眼,臉上帶著些委屈,不知她這突如其來的脾氣從何而來,有些憤憤的嘟囔道,“誰信啊,姑娘帶著臨衫出門,都不帶你。”

華濃臉一僵,手握著扶手,指尖劃出一道劃痕,轉過身不再說話。

不到半個時辰,趙從願與臨衫挽著手,有說有笑的踏進了小院,崔顯安跟在身後,崔湛稍後一些。

“姑娘,您回來啦!”狗蛋兒聽到笑聲,忙放下手中的扇子,迎上去。

“狗蛋兒,”趙從願臉上還帶著笑,看向他,道:“豬蹄湯熬好了嗎?”

“早就好啦,”狗蛋兒一開口,便自帶喜感,再加上那一臉的笑容,都快要笑出了褶子,“都快熬爛啦,就等著您回來呢!”

趙從願聽見這話,臉上垂涎的表情掩都掩不住,急急忙忙的就往廚房走,“那趕緊端出來,我好像都聞到香了!”

正說著,就見華濃迎面走過來,手中端著一個小瓦罐。

“姑娘應是餓了,趕緊來吃點東西。”華濃臉上帶著笑,笑盈盈的看著趙從願。

趙從願見她用厚厚的布包著,手心都有些紅,趕忙接過,快步走過去,放到樹下的石桌上。

“下次等涼一點再端出來,若是燙著了,那可就虧大了。”趙從願捧著她的手,心疼的揉了揉。

華濃悄然掀起眸子看了眼一旁的崔湛,他正看著桌上的湯,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留給她。方才失望的垂下眸子,輕聲道:“沒事兒,這麽點小事,那我去拿碗筷,咱們一會兒就能開飯了。”

“我去拿我去拿,”臨衫見狀,向廚房走去。

狗蛋兒瞄了眼華濃,小聲的嘟囔了聲:“馬屁精,就你愛搶功勞。”也跟在臨衫後面往廚房跑去。

幾人一一落座,趙從願拿出湯勺,先給崔顯安盛了一碗湯,道:“去去邪氣,往後只有好運,沒有壞事兒!”

她眼中帶著笑,如花的嬌顏上滿是希冀,整個人都顯得生機勃勃,像風中壓不倒的小草,柔軟,卻又堅韌的不像話。

崔顯安道:“好,惟願從今往後,沒有苦難。”

哪怕有苦有難,我也會擋在你身前,讓你的眼中只見良善。

“姑娘這話無甚道理,”狗蛋兒晃了晃腦袋:“咱們這小日子,都快甜出蜜來了,哪來的壞事兒。”

趙從願讚同的點頭,看向身邊的崔顯安,眼中滿是笑意。

前十五年,她活的委曲求全,從不曾真正擁有什麽,知道遇到崔顯安,他告訴她,他願為她喜而喜,為她憂而憂。

趙從願輕聲開口,話音裏全是甜意:“確實都是好事兒!”

“姑娘,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出去玩啦?”狗蛋兒眼中是滿滿的興奮,他長這麽大,還沒出過南城呢!

趙從願想了想,點了點頭:“自然是可以,本就是打算這兩天走的,結果這一拖,但是將這事兒給忘了!”

略一思索,便開口道:“那咱們便後日出發,如何?這路線我是早早就定好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出去玩啦哈哈哈

作者君明天也出去玩,但是不請假

還是日更麽麽噠

☆、再無苦難

待人散盡, 崔顯安拉著趙從願的手,漫步走回清風苑。

“好困啊, ”趙從願打了個哈欠,小嘴微微張著,眼角隱隱逼出幾分晶瑩, 她看向崔顯安,話音裏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撒嬌 ,“我想睡覺。”

崔顯安含著笑,手指輕移, 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 溫聲道:“那就先睡一會兒。”

趙從願乖巧的點點頭,往榻上走去。

“乖乖躺下, ”崔顯安看了眼她睜得老大的眼睛,失笑:“不是困了嗎?”

趙從願點頭,又搖頭。

崔顯安沒轍了, 他對她是一貫沒有脾氣的, 誘哄道:“那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趙從願從被子裏露出頭, 眨了眨眼。

摸了摸她順滑的烏發,崔顯安熟門熟路的從枕頭下面摸出來一本話本,一本正經的讀了起來。

“……書生考取狀元後, 如願迎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低沈的嗓音戛然而止,崔顯安看向手側正一臉睡熟的姑娘,輕輕彎下腰, 低頭凝視了半晌,未曾動彈。

直到窗外傳來一陣陣輕微的敲門聲,崔顯安才挺直身子,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才輕手輕腳的走出去。

崔湛立在門外,看見崔顯安出來,低頭斂目道:“公子。”

崔顯安淡淡應聲,關了門,才看向他:“人呢?”

“在城南小院,”崔湛低聲道:“追到人的時候,已經出城了。”

崔顯安轉身,朝樓下走去。

城南小院就在趙從願買的院子的隔壁,自從崔顯安住到清淮院,便再也沒回去過了。

門上已經積攢了些許的灰塵,看上去倒是沒有隔壁的那間新了。

崔顯安推開門,走進去。

繞過廳堂,便到了裏間。此時本無人居住的房間裏,正綁著兩個人。

“嗚嗚嗚,”水仙聽到開門聲,便嗚嗚的喊叫,臉上還帶著期待,漲的通紅。

倒是一旁的男人,顯得要平靜多了,雖是狼狽的坐在地上,卻也並未掙紮。

崔顯安倒是不急,他慢條斯理的走進內室,帶著他一貫的沈穩。

“嗚嗚嗚嗚嗚……”

水仙擡頭,就看見長身玉立的崔顯安,正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方向。她臉上閃過恐懼,害怕,最終成了絕望,眼中灰暗下來。

崔顯安眼風掃了她一眼,未發一詞,只淡淡的喊了聲,“崔湛。”

崔湛微微點頭,上前將她嘴裏的白布抽調。

水仙乍一得到新鮮空氣,大口大口的呼吸,哭嚎道:“公子饒命啊!公子饒命啊!”

一旁的男子看見她這副蠢樣,不屑的撇了撇嘴。

崔顯安挑眉,道:“你們想怎樣,那是你們怡紅樓的事情,但將手伸到清淮院來,便不應該了,”說及此崔顯安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地上的男子倒是頗有骨氣,梗著脖子大聲喊道:“要殺變殺,不就是個姑娘嗎,兄弟你至於嗎!要我說,這年頭,女人那就是頂頂不值錢的!不都是用來玩的嘛!”

崔顯安語氣玩味,他開口道:“哦?既然這樣,那你家裏的妻女是不是也應該送到怡紅樓裏來體驗體驗?”

那男子臉一僵,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憤憤的伸出手指指著崔顯安。

水仙看見崔顯安手上隱隱凸顯出來的青筋,縮了縮脖子,不敢大聲出氣。

他還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眼睛卻出賣了他,到底含上了些恐懼。崔湛抱著胸,冷笑:“我們家公子才不會那麽歹毒,你道人人像你,惡心又狠毒!”

這個男人是死的那個惡霸的兄長錢懷仁,他親弟弟死了,他若是想著報仇,也還說的過去。偏偏他是個心術不正還喜歡禍害人的,只想著去怡紅樓鬧事,順帶著賺點好處。水仙被煩的實在沒法子,便哄著他,他弟弟便是因為清淮院的老板死的。他躲在暗處觀望了兩次,只覺得那小娘子不僅人生的貌美嬌柔,那副身段,也是讓他欲罷不能。

所以他便起了歪心思與水仙立下約定,水仙幫他將那個小美人兒弄到他床上,他就答應她,不再去騷擾她,並且出銀子,替她拿下怡紅樓。

這個誘惑多大啊,水仙自是忍不住的。

清淮院有個守門的小廝,名叫旺財,曾經來過怡紅樓幾次。先不說怡紅樓與清淮院本就是敵對的競爭關系,就說一個守門的,不得主子重視,平日裏能賺幾個錢?水仙雖不是個心氣高的,卻也著實看不上他。

這次要進清淮院,她自是又想起了旺財。前夜讓人給他送了口信兒,昨晚又與他好一番周纏,最後扛不住他的那幅饞樣兒,還讓他得逞了一回,他才答應今日幫她一回。

水仙不明白,那致昏的湯藥已經親眼見她服了下去,趙從願今天早上還能起來。

崔顯安眸子一擡,就猜到了她此時腦子裏的疑惑。

他眼睛瞇了瞇,都到這時候還不知道收斂,還想著害人。

崔顯安忍了忍,仍是差點沒能壓抑住心裏的暴躁因子。

今天早上若不是崔湛警惕,將錢懷仁給扔了出去,及時給趙從願服了藥,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失去趙從願,是他所不能承受之痛。

他的願願,堅韌,隱忍,平日裏大方樂觀,總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她無堅不摧,仿佛能抗住這世界所有的苦難。

真相尚未出世,流言早已走遍天下。

若是讓他們得逞,一個弱女子又該怎麽面對南城的流言蜚語,又該面對無賴的騷擾?

他看向水仙與錢懷仁,平靜的眸子裏已經蓄上了一層水霧,不知道在想什麽。

水仙與錢懷仁尚不明狀況,崔湛卻是全身一涼,明明是溫和的春日,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暖意。

崔顯安一步步往角落走去,他嘴角帶著笑,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柄短刀,刀鞘上鑲嵌著一顆精良的雞血石,刀身的紋路一看便不是凡物,映襯著刀鋒,帶出一股股涼意。

錢懷仁臉色煞白,屁股無知無覺的便濕了,他卻不管不顧,只顧得雜亂無章的趴在那裏,一個勁的磕頭,響聲大的驚人。

這恐怕要比他死了兄弟磕的聲音都大吧?

崔湛站在那裏,像棵挺拔的松樹,他低著頭,默默想到。擡眼偷看了主子一眼,他默默的想,我是個殺手,我莫得感情。

氣氛陡然凝滯,只剩下崔顯安輕飄飄的腳步聲。

“你們在做甚麽?”

聲音嬌軟,帶著點春日的暖意,生生的鉆進人心裏。

崔顯安微楞,竟有些不敢轉過身,他閉了閉眼,將眸子中的嗜血掩蓋了下去,渾身僵硬,腳下邁不開步。

“你們來這裏做甚麽?”趙從願身後跟著臨衫,慢慢的走向崔顯安。

崔顯安偷偷握緊了手裏的刀,悄然將它收進衣袖裏,才轉過身看向趙從願,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道:“你怎麽來了?”

她一身煙粉色的籠紗裙,腰上的絲帶掐出不盈一握的細腰,面上無飾粉黛,卻也美得驚心動魄,像極了天上的小仙女。

趙從願像往常一樣,伸出手去抓他的手,他的手牽著她,總能給她安全感。

崔顯安一躲,閃身避開。

手上落空,趙從願微怔,隨即便輕輕的放下手,任其自然的垂在身側。她輕聲開口道:“來接你回家呀。”

巧笑倩兮,眉目盼然。

崔顯安楞住,手上的刀滑落,砸在地上,發出“哐啷”一聲。

錢懷仁第一次見到這麽美的女子,即便是此時他隨時有可能腦袋搬家,卻還是改不了他好色貪婪的本性,呆呆的盯著趙從願看,臉上如癡如醉。

趙從願全副註意力都在崔顯安身上,臨衫卻是瞧見了他那油膩膩的眼神,當即指著他的鼻子喝道:“看什麽看,在看挖掉你的狗眼!”

崔顯安回神,回頭瞥向他,難掩暴躁,他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在了一起,迫使著他拿起刀。他忍不了,別人拿著這種眼光看他的小姑娘,這種時候,他總是想用最直接的法子將他們的眼睛活生生的挖掉,讓他們再也看不了。

趙從願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輕聲細語,“顯顯,我們回家好不好?”

半晌,崔顯安才轉過僵硬的脖子,看向趙從願,聲音沙啞,道:“好。”

趙從願牽著崔顯安,一路出了小院。臨衫走在前面,忙不疊打開隔壁的門。

趙從願拉著崔顯安,踏過門檻。

崔顯安腳步一頓。

“怎麽了?”趙從願被拉得不得停下,轉頭疑惑的看向他。

崔顯安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緊張,“我能進來嗎?”聲音輕輕,仿佛怕嚇到了她。

趙從願眨了眨眼,眼中帶著不解:“你不能進來,誰能進來。”手中卻是一個用力,不由分說的直接將人給拉了進來。

崔顯安被拉得一個踉蹌,嘴角卻翹了起來,帶著明晃晃的愉悅。

這段時間雖然不住在這裏,臨衫仍是會隔三差五的過來打掃一遍。她私心裏一直覺得只有這個三間小院才是她們的家,才是她們真正的避風港。

雖是與隔壁一樣的格局,裏面的布置卻全然不同。院裏種了很多花花草草,有些叫不出名字,廳裏的桌椅上還擺放著精致的小玩偶,整個小院裏滿是溫馨。

待兩人在堂屋的小方桌旁坐下,趙從願這才看向一旁的臨衫道:“臨衫,去給崔護衛送些果子,估摸著他也渴了。”

來的時候,趙從願順路帶了些果子,現在吃倒是正好。

“不用!”崔顯安聞言,立刻道。

趙從願看向他:“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顯顯:老婆別拋棄我嚶嚶嚶

☆、心底一甜

崔顯安臉上訕訕, 他也不知道該說出什麽理由,沈默了一瞬, 只能道:“會嚇到你。”

趙從願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忽的笑出聲來, “你放心,不會的!”隨即看向臨衫,口中催促道:“去吧去吧,沒事兒。”

臨衫也笑道:“公子可別小瞧了人, 我膽子很大的!”

她這話可是半點都不摻假的, 當初在宮中,那些妃嬪娘娘們動不動就打死幾個奴婢, 在她們眼裏,那些人的命根本不是命,那就是個幹事兒的物什, 死了也不過是一張席子扔到宮外的亂葬崗罷了。只不過別人不知道罷了。

說著, 臨衫便拿著幾個果子出門了, 屋裏瞬間只剩下兩個人。

崔顯安喜歡主導的地位,無論是朝堂,還是在趙從願的身邊, 他一直都慣於處在主導的地位。他在趙從願身邊一直溫和克制,尊重她的想法,尊重她的一切意願,但也僅僅限於趙從願身上。

他的骨子裏就是心狠手辣的人, 他的涼薄,是涼到了心裏。

玩弄權術,弒殺敵人,甚至帝王心思,他也能自如的應付。他就是爬著別人的屍體,聞著血腥味上來的。他不懂得慈悲,不會寬恕,就像曾經有個檢舉他未果的諫臣,曾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

他從不否認。

今日他卻怕了。

他怕他嚇到了他的小姑娘。

怕她躲,怕她畏懼,怕她離開。

趙從願有些口渴,站起身卻被身後的人扯住。

她轉過頭,有些無奈,輕聲道:“我有些口渴,要不你給我剝個橘子?”

崔顯安抿著唇,一言不發,只用另一只空著的手從桌上挑了個大橘子,放在腿上笨拙的剝了起來。

趙從願哭笑不得,調侃道:“你怎麽這麽笨,一只手怎麽剝啊?”

她掙紮了兩下,手卻抽不出來。想了想,趙從願伸出另一只手,幫他捏住橘子。

指尖相碰,帶著灼人的溫度,崔顯安看向她,聲音沙啞:“你不怕我?”

“為何要怕你?”趙從願歪著頭,並未看他,只專心的撕著橘子的白色絡子。

崔顯安喉頭梗了梗,又不出聲了,只擡著眼,眼巴巴的望著她。

他日常對著別人冷淡,趙從願是知道的。可他此時卻是緊皺著眉,眼中明顯夾雜著緊張,眼巴巴看著她的樣子,倒像是只可憐的小哈巴狗,搖著尾巴等著主人看過去。

趙從願學著他平日裏慢條斯理的樣子,吃完了整個橘子,舉起爪子在他身上蹭了蹭,才開口道:“崔顯安,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昂?”崔顯安有些蒙,根本來不及思考,直直的望著她。

“我不是單純的踩死只螞蟻都要抖上一抖的深閨小姑娘,”趙從願神色輕松,拉住他的手。

“我不是好人。”

“我也不是什麽好人。”趙從願看著他的眼睛,毫不相讓。

想了一下,趙從願才接著道:“崔顯安,我知道你想幹什麽,可是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會濫殺無辜。”

崔顯安搖頭,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願願,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

趙從願聞言,有些氣了,她都在哄他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要離開嗎?

她騰的站起身,用力拽了拽她的手,卻怎麽都拽不開。

“放開!”趙從願氣急,擡起腳用力踩了他的腳面一下,潔白的鞋面立刻出現一個腳印。

“正是因我自私涼薄,我認定你了,哪怕你後悔,現在也來不及了。”崔顯安拉著她的手,稍稍用力,趙從願腳下不妨,一個踉蹌一頭倒進了他懷裏。

胸腔隨著他的話語而微微震動,趙從願緊緊捏著他的衣襟,賭氣的道:“那我要是真走了呢?”

頭頂半天未傳來聲響,趙從願暗自懊惱,她不該亂開玩笑的。

她張了張口,剛想開口說話,就聽見低啞的嗓音響起,“你不會舍得走的,我會把你寵的肆無忌憚,寵到除了我這世間無人敢要。”

趙從願被他話中的篤定與勢在必得給鎮住了,等回過神來,她臉上帶著滿滿的笑意,眼角都充斥滿滿的愉悅,轉過身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邊大聲道:“我才舍不得呢,我的顯顯這般好,我才舍不得讓給別人!”

氣氛為之一輕,崔顯安眉眼間也染上了些笑意。

趙從願坐在他腿上,掰著他修長的手指玩,直到崔湛領著臉色煞白的臨衫回來。

“姑娘!”臨衫哭喪著臉,看向趙從願。

乍一擡眼,便看見趙從願此時正坐在崔公子的腿上,手臂還抱著他的脖子,兩人的姿勢極為親近,臉紅心跳。

臨衫臉一紅,有些無措的看向一旁的崔湛。

小丫鬟臉頰紅彤彤的,眼睛還帶著剛剛被他嚇出來的紅暈,他有些心疼了,壯著膽子看向他家公子,目光中帶著些不讚同,這青天白日的,要抱也得回房間抱呀!

趙從願老臉一紅,從崔顯安腿上爬起來,,佯裝鎮定,輕聲咳了咳,道:“怎麽了?”

崔湛正想說話,就看見崔顯安輕飄飄的眼神,脖子一梗,蔫噠噠的不說話了。

“姑娘,崔湛他嚇人!”臨衫眼圈一紅,抽抽搭搭的。

崔湛連忙伸手過去,想給她擦眼淚,急哄哄的道:“你別哭呀,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哪知道你膽子這麽小啊!”

臨衫身子一側,避開他的手,還帶著哭音,斥道:“都怪你!你不是有意的,你是存心的!”

崔湛連聲道歉:“好好好,我是存心的,啊不是,我不是存心的,你別哭啊。”

臨衫嫌他聒噪,也不要趙從願做主了,憤憤的跺了跺腳,往外奔去。

“哎哎哎,我真不是存心的,你等等我啊!”崔湛跟著跑出去。

站在原地的趙從願一臉的莫名其妙,她眨了眨眼,伸出手指了指門口,看向崔顯安。

崔顯安失笑,上前一步將她的手包進掌心裏,才溫聲開口道:“我們先走吧。”

趙從願點頭,轉瞬又遲疑的看向崔顯安,“那隔壁的——”

崔顯安一頓,道:“沒事,崔湛會處理的。”

趙從願這才放心,她不會過問崔顯安怎麽處理那兩個人,因為她了解他。

趙從願看向崔顯安,忽的心底一甜,只有她清楚的知道他心底的善良,清楚他心底的柔軟呢!

崔湛雖說看起來不太靠譜,但崔顯安身邊肯定是不會養閑人的。既然他說崔湛會處理,那麽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華濃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趙從願走過來,趕忙迎上來。

“姑娘。”

趙從願含著笑,輕輕點了點頭,她的聲音一貫是輕柔的:“店裏可還好?”

華濃點頭,道:“姑娘放心,今日那幾家人已經沒有來鬧事了,店裏一切如常,生意不錯。”

趙從願讚許的看了她一眼,忽的想起來什麽似的,道:“既然事情過去了,那咱們過幾日便出去玩吧,正好去去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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