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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男主粗現啦,很隱蔽嘿嘿嘿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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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從願看了眼那邊不動如山的崔顯安,霍地站起身,道:“不看了,沒什麽好看的,咱們回去吧。”

一旁的臨衫面帶疑惑,道:“這唱的不好?要不要換一首?”

趙從願搖頭,拉住崔顯安的袖子起身往外走。

臨衫:“哎哎,姑娘,您去哪啊?”說著便也起身,往外走。

崔湛立馬攔下她,語氣裏含著幾分玩世不恭,笑著道:“衫衫姑娘放心,我們家公子會照顧好你家姑娘的,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

臨衫一把甩開他的手,惡狠狠的道:“我叫臨衫,不叫‘衫衫姑娘’!”

崔湛懶洋洋道:“不叫衫衫,難道叫乖乖?”

臨衫氣急,指著她道:“登徒子!等我家姑娘回來,我就讓她開除你!”

“你舍得?”崔湛湊近,鼻尖幾乎抵上她的鼻尖。

臨衫臉一紅,正當崔湛當她又要跳腳罵他登徒子時,就看見小丫鬟真的跳起來,手指一曲,掐在他腰間,語氣兇狠:“真當老娘吃素的?還敢調戲我,不要命了!”

說完不再管他,坐下接著嗑瓜子。

崔湛捂著腰,臉上皺成了老黃瓜皮,眼裏卻含著笑,倒是更帶勁了。

一旁的崔雲:“……”他移了移腳步,離崔湛遠些,主子最近不太正常,現在就連崔湛腦子都不太好使了。

倒是路邊的兩人,此時相對站著,都不說話,偏兩人相貌出色,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看幾眼。

趙從願拍了拍崔顯安的肩膀,以示安慰:“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別傷心!”

崔顯安看著袖子上白嫩嫩的手,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你是不知道,我也跟你一樣,可憐的要命,就像那小白菜似的,沒人疼沒人愛,不過沒關系嘛咱們自己心疼自己,像我這樣,不也過得很開心嘛!”

崔顯安看向她,糾正道:“不是的。”

趙從願疑惑的看著他,不是很明白他這話:“啊?”

崔顯安低下頭,對上她明亮透徹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你有人疼的,往後的日子裏,我會疼你所疼,痛你所痛,之於你,不論陰晴圓缺,都不會變。”

趙從願忽的臉漲的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面若桃花眼波流轉,她忽的笑了,看向崔顯安,問道:“崔顯安,你是不是心悅我?”

語氣極近挑逗,卻又嬌軟的穿透人心。

崔顯安一本正經,面上不參一絲玩笑,極像廟裏清心寡欲的老和尚,說出的話卻極盡繾綣優柔:“是,我心悅你,心心念念,無不是你。”

趙從願不說話,只笑吟吟的看著他。

微風拂過,帶來一陣陣清香的花香氣息,分明是聞慣了的氣息,卻讓空氣裏都染上了幾分顏色,灼熱的燙人。

趙從願面上含著笑意,神色倨傲:“那就先給我當一個月的跑腿的吧!”

崔顯安微微一怔,旋即笑開,拱起手輕聲應道:“任憑姑娘差遣。”

趙從願輕哼一聲,指著路邊的糖炒栗子道:“我要吃那個!”

崔顯安順著手指看過去,笑著點頭,拉著她的手走到攤子前,道:“老板,我要一份。”

“好咧!”那老板看著面前的一對玉人兒,樂呵呵的多給了幾顆栗子。

拿到栗子,趙從願拉著崔顯安坐在路邊的臺階上,將栗子放在腿上,迫不及待的用手去拿。

“小心燙。”崔顯安看著她這饞貓樣,拿起栗子開始剝,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再配上那雙修長潔白的手,看上去頗為養眼。

將栗子肉遞給她,崔顯安邊剝邊道:“還有些燙,你慢點。”

趙從願點頭,一口將栗子包進嘴裏,腮幫子都塞的鼓鼓的,指著他手裏的栗子道:“好甜!”

“真的?”

“真的,你嘗嘗!”

兩人坐在人來人往的臺階上,一個剝,一個吃,竟讓人生出了歲月靜好的模樣,仿佛本該就是這般契合。

此時的趙從願還不知道,在這個從未計劃的時間段裏,她會迅速對一個人產生好感,無法自抑。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心悅你

心悅你們

麽麽啾~~~·

☆、心跳驟加

待二人回到清淮院時, 院裏已經開始熱鬧起來,迎來送往的人絡繹不絕。

趙從願揚聲喊道:“狗蛋兒!”

狗蛋兒正跟在一盤子烤鴨後面流著口水呢, 就聽見有人喊他。他立馬轉頭,看見趙從願,立馬驚喜的迎上去, “姑娘,您回了!”

趙從願嘴角噙著笑,點了點頭。又看向他,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狗蛋兒一聽, 立馬告狀:“姑娘, 您都不知道,臨衫姑娘不讓我吃烤鴨, 嗚嗚嗚……”

“臨衫回來了?”趙從願詫異,“這麽快?”

狗蛋兒立馬點頭,看見一旁未開口的崔顯安, 皺著鼻子嗅了嗅。

“怎麽了?”趙從願一把推開他的頭, 沒好氣的問道。

狗蛋兒嘿嘿的笑, 道:“今日姑娘好似格外開心,就連公子都是笑著的,這真是好生奇怪, 難不成今天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說著還作勢看了眼外面高高的艷陽。

趙從願臉一紅,偷偷瞄了一眼崔顯安,卻碰上他含笑的眼睛,又立馬別回了頭。

輕咳一聲, 趙從願一臉嚴肅:“叫你今日亂說話,今日的烤鴨沒了!”說完便拉著崔顯安往後院走。

狗蛋兒一臉菜色,沖著她的背影喊:“姑娘,別啊,烤鴨是我的命根子啊!”

“狗蛋兒也真是的,你哪天不愛笑了,明明每天都是一樣的!”趙從願嘟了嘟嘴巴,霧蒙蒙的眼睛看向崔顯安。

崔顯安點頭,順著她道:“嗯,有道理。”

趙從願瞪他一眼:“什麽呀,你就是該多笑笑,這麽好看的一張臉,不笑那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崔顯安這回真的笑了,忽的彎下腰,眼神細細的描慕她的眉眼,道:“我這麽好看,合你心意嗎?”

“……”趙從願不爭氣的又紅了臉,從他的臂彎下逃走,眨了眨眼:“你最醜了!”

崔顯安收回手,挑了挑眉:“是哪個趁我睡著偷偷跑進我房間盯著我看,嗯?”

那最後一聲刻意拖長的語調,低沈中帶著沙啞,又含著滿滿的深情,只想讓人溺斃。

趙從願理直氣壯道:“那是我去看看你有沒有半夜發高熱!能碰到我這麽貼心的老板,你得偷著樂!”

“嗯,”崔顯安開口道,“我每晚睡覺都偷著樂,不樂都睡不著。”

他一本正經,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一縷黑色的發絲偷偷垂下來,顯得整個人都有些縹緲不真實,渾身寫著難以親近。

趙從願卻笑得彎下腰,她捂著肚子道:“不行,你不準再說話了!我還想吃烤鴨呢,你不能再讓我笑了。”

崔顯安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等她緩過來,牽著人繼續往後院裏走。寬大的衣袖蓋下來,倒是看不出什麽,就是靠的近了些。

後院的桂花樹下擺著張石桌,此時上面正擺著只烤鴨。

臨衫站在一旁,摸了摸肚子,嘆了口氣道:“姑娘何時才能回來啊,我都餓了。”

崔湛抱著胸,出聲道:“要不你先吃個雞腿?”

臨衫果斷搖頭,義正言辭的拒絕:“不行!”言罷,眨了眨眼,鄙視的掃視著他。

崔湛看見她這麽詭異的眼神,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衣衫齊整,頭發一絲不茍,並無甚麽不妥,遂開口問道:“你看什麽?”

“我先前以為,像公子那般朗月清風的人物,他的手下必定也是器宇不凡——”臨衫嘖嘖兩聲,“卻沒想到是你這樣的!”

崔湛跳腳,帶著不服,走到她面前,勢要問清楚:“我是哪樣的?不說清楚,小心我揍你!”說著還卷起衣袖,勢頭十足。

“姑娘,他欺負人!”臨衫沖著門口喊道。趁著崔湛楞神的功夫,一溜煙的跑到趙從願身後,仿佛受了驚一般,眼圈都有些紅紅。

這可把趙從願嚇壞了,她們家臨衫活的比她還糙,平日裏打死蟑螂老鼠都不待慫一下的此時竟還紅了眼圈。

趙從願叉著腰,瞪著崔湛,問道:“你做甚麽了?還敢欺負小姑娘!”

崔湛此時簡直冤的要命,他看向趙從願,臉皺的像個包子:“姑娘,我哪敢欺負她,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臨衫跳出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指著他道:“姑娘,他不讓我吃烤鴨!還打我!”

“……”趙從願眨了眨眼,所以到底是誰不讓誰吃烤鴨?她求助般的眼神投向崔顯安。

崔顯安這才開口:“崔湛。”

崔湛站直身體,應道:“是!”

“今晚不準吃烤鴨,現在去廚房刷盤子。”

“???”崔湛瞪大眼睛,“主子,您沒弄錯吧?”

趙從願看向他那雙舞刀弄槍的大手,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崔顯安聞言,語氣仍是無一絲波瀾:“有問題?”

“沒、沒什麽問題,”崔湛訕訕,“我這就去!”

臨衫從趙從願身後探出頭來,臉上滿是笑容,哪裏有委屈,她笑吟吟的開口道:“今日便辛苦崔護衛啦!”

崔湛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的腦袋,在崔顯安看過來之前,又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不辛苦,一點兒都不辛苦!”

等人走後,趙從願將人拉到自己面前,語氣中含著挪揶,懶洋洋的開口道:“嘖嘖嘖,今日我的衫衫竟學會捉弄人了,這還是那個三句不離閨範的衫衫嘛!”

臨衫臉一紅,跺腳道:“姑娘可別瞎說,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輕浮的樣子!”

趙從願露出疑惑,“人家崔護衛哪裏輕浮了,我看著那是頂頂好的呀。”

“姑娘!”臨衫跺腳,不再理她,轉身跑了。

趙從願失笑,控訴的看向崔顯安:“你看,你的侍衛都要把我的小丫鬟拐跑了!”

“那不是正好?”崔顯安走近一步,看著她神采飛揚的小臉。

趙從願哼哼兩句:“你們主仆二人都是悶在心裏,壞的要命!”

崔顯安眨了眨眼,讚同的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

“你、你要幹嘛?”他一步步往前走,趙從願一步步往後退。

很快,趙從願腳後跟一頂,到墻根了。她縮著脖子,水潤的眸子眨了眨,小聲的問道:“你要幹嘛呀,有話好好說呀!”

崔顯安擡起手,伸到她毛茸茸的腦袋後面,漫不經心的道:“你方才說,崔湛在你這裏是頂頂好的?”

趙從願飛快的眨了眨眼,點頭,又猛地搖了搖頭。

“你怎麽看出來他是頂頂好的?”崔顯安瞇著眸子,語氣有些危險,“還特意觀察過他?”

趙從願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頭要的更狠了。

崔顯安垂眸,就看見小姑娘瞪大的一雙眼,水靈靈的,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他喉結滾了滾,眸色驟然加深,面上帶著山雨欲來的危險。偏身下的小姑娘毫無所覺,掙紮著要從他臂彎裏鉆出來。

崔顯安再也按耐不住,捧住她的腦袋,薄唇印了下去。

趙從願屏住了呼吸,只覺得呼不過來氣。

涼涼的觸感,她有些緊張,還帶著絲絲慌亂,一點都不敢動作,緊緊的閉著雙眼,不敢睜開,以往那股子豪邁勁兒消失的無影無蹤。

崔顯安輕輕順著她直挺挺的背部,帶著些許安撫。

他不自覺的撬開了她的貝齒,兩人忘我的纏綿著。

“咳咳,咳咳!”

角落裏傳來一陣咳嗽聲。

趙從願回過神,猛地推開崔顯安,掩飾的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發絲,紅著張臉看向那邊的人。

崔雲木著張臉,語氣波瀾不驚:“姑娘,烤鴨冷了。”

趙從願臉一紅,看向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黃燦燦的烤鴨,有些憤憤然的想,怎麽又是烤鴨!

她瞪了烤鴨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獨留下崔顯安站在原地,他饜足的摸了摸嘴角。但看向崔雲的眼神就不那麽友好了。

看了眼紋絲不動的烤鴨,崔顯安沈聲道:“崔雲,去刷盤子吧。”

一臉黑線的崔雲:“……”我做錯了甚麽?

“這清淮樓的姑娘們真真都是尤物呀,你看那一截截小腰,看上去就頗有彈性呀!”

“這有什麽,聽說那清淮院的新老板才真是絕色呢!”

“哦?這是為何?”那男子摟著身邊的姑娘,笑的一臉猥瑣。

另一人低聲道:“據說那滋味兒,只應天上有喲!”

兩人俱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

崔顯安腳步一頓,瞥了那邊的幾個人一眼,沈聲道:“崔雲。”

崔雲感受到突如其來的低氣壓,低頭道:“是!”說著便退開了,站在一旁的柱子旁,盯著這邊的動靜。

崔顯安彈了彈潔白的袍子,面上波瀾不驚,只步子加重了些,朝著樓上走去。

站在門口,崔顯安看著緊閉的房門,輕笑出聲,敲了敲門,開口輕喚:“願願,開門。”

趙從願趴在床上,聞聲,只覺得好不容易降下來的溫度又升了起來。她將頭埋在被子裏,甕聲甕氣道:“不開!”

崔顯安失笑,口中說著抱歉:“今日是我孟浪了些,我是來道歉的,還望姑娘能放過小的一次。”

口中說著抱歉,清淡的眸子裏卻全然是笑意,哪裏有一絲後悔的意味,全是得逞後的狡黠滿足。

“真的?”趙從願擡起頭,看向門口影影綽綽的人影。

崔顯安縱容,含笑道:“真的。”

趙從願摸了摸臉,覺得溫度消下去了,這才走過去開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傻白衫寫到這裏

肚子好餓!!!

雞腿,

我去啃雞腿了

☆、撩來撩去

“進來吧。”趙從願打開門, 看向門口的人。

崔顯安聞言,嘴角的笑意加深, 走進房間。

“都怪你呀,害的我連小曲兒都未聽得盡興。”趙從願坐在美人榻上,抱怨道。

崔顯安看向她, 小姑娘正靠坐在美人榻上,屋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襯得整個人都有些虛幻,仿佛在發著光一樣。

他拿起桌上的松子, 慢慢的剝起來, 將松子仁放在一旁的碟子上,輕笑道:“要不我給你唱?”

“你還會唱曲兒?”趙從願驚得一下子坐直, 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語氣變得玩味,“看來是風月場所的常客啊!”

崔顯安啞然失笑, 曲起修長的手指, 沒好氣的敲了敲她的頭頂:“整日裏想什麽, 以前還在朝中的時候,整日裏批奏折,總是會感到枯燥無味, 便會自己哼兩句解解乏。”

趙從願恍然的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碟子,享受般的閉上眼:“那還等甚麽,給爺來一曲!”

逆著光, 崔顯安纖白修長的手懸在半空,眼見就要摸到她的臉。他忍了忍,終是收回了手,輕聲道:“好。”

想了想,崔顯安開口唱到:

“煙花落盡你挑燈回看

紅塵輾轉我把蕭再嘆

這容顏一守護是千年

願乘風歸去來兮

繁花片片落滿地

流沙褪盡

我依然在等你……”

他的眼中含著寵溺,眸子裏閃耀著光亮,是旁人從未見過的神色。光影朦朧間,他望見趙從願悄悄勾起的唇角,那抹弧度微蕩,直直撞進了崔顯安的胸膛,照亮了他涼薄的心,他只想再靠近一點,離她再近一點。

歸去來兮,矢志不渝。

趙從願眼睫輕顫,手指動了動,調子一起,她便聽出來了。

不一會兒,趙從願的呼吸漸漸平穩,面上含著熟睡的嬌憨。

崔顯安停下聲音,看向已經睡熟的人,輕輕擡起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輕手輕腳的將她手中捂著的碟子拿走,將手臂伸到她的咯吱窩與腿彎處,輕松的將人抱起。

將人放在床上躺好,崔顯安也不說話,只靜靜的看著她姣好的面容。

半晌,他才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

清淮院臨水而建,地理位置自是占盡了天時地利。它所在這條巷子,是出了名的“雅居”,滿是脂粉香氣,一派繁華景象。

而此時清淮院後門處的那條小巷子裏卻安靜的可怕。

巷子口還殘留著些殘羹剩菜,一旁倒著些竹子與破敗的木頭,而那好不容易照進來的幾縷陽光也被那堆起來的破麻袋給遮擋了幹凈。地上躺著三個不省人事的男子,身形肥胖,恰恰是午時在清淮院滿口胡言的人。

崔顯安就是這樣慢條斯理走進來的。他著一身白袍,如墨的青絲披散在身後,朗月清風的朝著小巷走去。

他站在巷口,背後便是刺目的陽光,雙手背在身後,袖口處鑲嵌的金絲泛著灼人的金光,端的是一派雍容。

崔顯安站定,垂眸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幾個人,輕聲道:“將人弄醒。”

崔湛低著頭,道:“是。”遂舉起手中的長劍,眨眼間刺進幾人手腕,瞬間血如水註,幾個人也被痛醒。

“啊!”率先從地上爬起來的是那個白嫩肥胖的中年男子,他看著地上的血水,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腿一軟,又倒在了地上,他看向崔顯安,開口求饒,嘴唇還打著哆嗦:“公子饒命!公子饒命!”

地上的血水從動脈裏汩汩的流出來,爬到了崔顯安的腳邊。看著已經染上了點點殷紅的白色布靴,崔顯安嫌棄的皺起了眉,微微挪開了腳步。

他擡起眼眸,看向地上跪著不敢動彈的肥胖身子,似笑非笑的開口道:“你們中午說了甚麽,嗯?”

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崔顯安在趙從願面前所沒有的強勢霸道,危險至極。

“我我我……”那男子結結巴巴的,半天答不上來,忽的,靈機一動,道:“若是公子歡喜這清淮院的老板,小的定幫您!定教那姑娘服服帖帖的!”

周遭的空氣忽的一涼,崔雲背脊一涼,看向那男子的眼神忽的充滿了同情,眼底深處,也是滿滿的嫌惡。

崔顯安聞言,走近兩步,伸出腳踩在他冒著血珠子的手腕處。

“嗷嗷嗷!”那男子發出豬叫般的聲音,聲音尖細淒厲。

一旁的兩個男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聽著聲響,頭快要埋進褲襠裏。

崔顯安面色忽的一變,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意,道:“飯尚可亂吃,話,卻不可亂說,明白嗎?”

那男子猛地點頭,頭發隨著大幅度的動作動來動去,狼狽的求饒。

崔顯安忽覺無趣,拂了拂衣袖,轉身離去。

跪在地上的三人只覺身上的壓迫感消弭,俱都松了一口氣。

崔湛看著這幾個酒囊飯袋,嗤笑出聲:“蠢貨!”

幾個轉身之間,手起劍落,小巷又重新歸為平靜。

“公子,您回來了!”狗蛋兒搬了張小板凳,坐在偏門的石獅子前。一看到崔顯安回來,立馬站起身來,一蹦一跳的跑到他身邊。

崔顯安輕輕點頭,提起步子從偏門進去,直接往後院走,問道:“姑娘可下樓了?”

狗蛋晃了晃腦袋,眼睛裏帶著賊笑道:“公子問的好生怪誕,若是姑娘醒了,您還能這般悠哉的與我閑扯嗎!”

崔顯安看了他一眼,輕斥道:“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他不想聽見一絲關於她不好的傳言,哪怕是關於他。

狗蛋兒摸了摸腦袋,有些摸不著他的心思,疑惑道:“可是咱們院裏的人都認定了公子與姑娘是一對的呀。”

崔顯安嘴角漏出一抹笑意,轉瞬又恢覆了平淡,他開口道:“別在姑娘面前說,他面皮薄。”

狗蛋兒點頭,面上笑的非常燦爛,忽的不知想起了什麽,覆憂愁的開口道:“那公子可得加把勁兒了,不然這得猴年馬月才能娶到我們家姑娘啊!”

崔顯安這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罕見的困惑,帶著些不確定道:“我這樣…速度很慢?”

“那可不!”狗蛋兒一拍大腿,頗為得意的看向崔顯安,拇指指向自己,道:“我狗蛋兒在這清淮院那可不是白呆的,這男歡女愛的,我可見的比你多多了!人家那些小鴛鴦兒之間,按個不是看對了眼了,沒幾天就成了,你瞧瞧您這,這都多少天了,這還沒拉上小手呢!”

昨日他就牽了她的手的,那雙柔軟的小手放在他掌心裏的觸感他現在還忘不了。崔顯安張了張嘴,想反駁,卻開不了口,只靜靜的聽他說完。

狗蛋兒看了眼四周,這才湊到崔顯安身邊,接著道:“我們家姑娘明顯就是對你心有好感,要依我看吶,你就直接告訴她你的心思,給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崔顯安站直身子,陷入沈思,。

情之一字,他活了兩輩子,也只有趙從願這一個執念。

遇上她之前,他清心寡欲,醉心權術;

遇上她之後,滿腦子都是她,卻也再也沒有機會讓她知曉他的心意。

“你別看我們家姑娘成日裏樂呵呵的,這心裏啊,不定壓著多少事呢!我上次上樓送酒菜,還聽見她一人兒關在屋裏哭呢!”狗蛋兒嘆了口氣,不再嬉皮笑臉,他們家姑娘又溫柔又體貼,生的還好看,他們都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

崔顯安面色一滯,轉瞬垂眸,掩下萬千神色,不再說話,快步往裏間走。

正當狗蛋兒以為他不會說話時,就聽見一陣輕不可聞的聲音:“我不會再讓她哭。”聲音輕。卻仿若有萬斤之力,直直砸在人心裏。

崔顯安說完,不再耽擱,擡起步子往樓上走。

行至轉彎處,腳步一頓,差點和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哎呦!”趙從願捂著額頭,吃痛的呼出聲,“哪個不長眼的……”

崔顯安伸出手,輕輕的放在她腦袋上,眼裏含著疼惜,滿是心疼的輕斥:“低著頭不好好看路,小腦袋裏整日裏都在想些什麽。”語氣微微加重,手上的動作卻輕的要命,生怕將她弄疼了。

趙從願舒服的蹭了蹭,就像那剛出生的小奶狗,依賴又溫馴。她眼角摻著淚珠子,泛著亮晶晶的水光,轉著大大的眼珠子開口道:“想你呀!”

崔顯安只覺心跳一滯,仿佛承受不住一般的,渾身一繃,他看著她的發頂,耳根有些發燙,開口卻道:“不知羞。”

趙從願撇了撇嘴,掰開他的手,嬌著聲音道:“在想你怎麽還不回來,我都有些餓了,你若是再不回來,我就不等你一起吃了!”

崔顯安無奈的搖了搖頭,偏他還特稀罕她這一副狡黠的小模樣。遂開口道:“中午想吃甚麽?”

趙從願晃了晃腦袋,道:“我想吃四喜丸子,”忽的,她眼睛一亮,道:“你會唱曲兒,不會還能做飯吧!”

崔顯安一楞,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問,臉上一本正經,誠實的道:“不會。”

趙從願啊了一聲,才點了點頭:“也對,君子遠庖廚嘛。”

言罷,直接拉著崔顯安的袖子往樓下跑去。

清淮院共三樓,皆對外開放,但真正圍著河的,是樓下那三進的小院子。

崔顯安看著正一臉滿足的吃著四喜丸子的姑娘,又想起了狗蛋兒的話,陷入了沈思。

作者有話要說: 歸去來兮辭是九張機大大的新曲

沒錯,蠢衫衫強烈安利

超好聽噠

☆、心火燃燒

“姑娘, 您說您這整日裏待在房裏,這遲早得憋出病來。”臨衫推開門, 就看見自家姑娘正倚靠在床上。

趙從願頗為無奈,攤了攤手道:“那有什麽辦法,我也覺得這生活無趣的緊, 但這南城這一畝三分地,哪裏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臨衫讚同的點頭,這麽長時間,她們家姑娘早就將南城給逛了個遍, 確實是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了。

她想了想, 突然道:“姑娘先前不就十分想去看看揚州的風光嗎,如今正好有空暇, 何不去看看?”

趙從願剝著橘子的手一頓,轉而點了點頭,讚許的看向她:“還是我們家衫衫知我心!”

眼下酒樓與清淮院都已步入正軌, 她也都安排了信得過的人手, 凡是不需要她親自過問, 她整日裏待在這裏,反倒是給他們增加了負累。

“咱們的本意又不是來做生意的,”說到這, 臨衫跑到趙從願身邊,笑的十分賊,道:“姑娘不是說過,咱們的銀錢, 夠咱們吃喝玩樂好幾輩子的嗎。”

趙從願忽的一把捂住她的嘴,指了指未關上的門,靈動的大眼眨了眨。

臨衫被捂著嘴嗚嗚兩聲,示意她知道了。

趙從願這才放開手,不過經臨衫這麽一提醒,她才想到還有一筆巨產尚未拿回家呢,那麽多金子還被埋在各大驛站的外圍墻角下。

起身將門關上,趙從願思考了一瞬,這才開口道:“既然最近無事,那咱們就先沿著路去將那些錢給取出來,正好回來的時候,還能去揚州看一看。”

臨衫猛點頭,這樣真好,一想到馬上就能有那麽多的小錢錢向她飛來,她就好開心呀!

趙從願失笑,作嫌棄狀:“小財迷。”

晚間用膳時,一幫人圍在一張桌子上,趙從願坐在正中,崔顯安坐在她右手邊,臨衫坐在左手邊,旁邊依次是崔雲、崔湛、華濃。

後院本是為主子設的休息之地,平日裏也只有主子與其貼身丫鬟才能進來。但崔顯安進來一直守在趙從願身邊,幾乎同進同出,院裏的人幾乎都默認了他能自由進出,趙從願也從未說過不許的話。

趙從願看了看崔顯安,有看了眼桌上都已經用完飯食的眾人,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崔顯安撇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底滿是狡黠,嘴角還泛著油光,看上去頗為可愛。他輕笑了聲,自然的拿起帕子輕柔的擦了擦她的嘴角,這才溫聲道:“講。”

一旁的崔湛正在吃著拼命啃著雞腿,,一聽到崔顯安開口,嘴裏的雞腿猛地一掉,咳嗽出聲。

“嗚嗚嗚,我的腿!”崔湛看向地上的雞腿,差點淚流滿面。

華濃見他如此,捂著帕子,抿著嘴角笑了,趕忙又夾了塊肉放進他碗裏,眼波流轉,語氣溫柔:“沒事兒,還有。”

崔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了聲謝。

他頓了頓,兇巴巴的瞪向斜對面的臨衫:“笑個屁!”

臨衫指著他純黑的上衫,捂住嘴憋笑。

崔湛低下頭,就見純黑的衣襟上染上了一片油膩膩的汙漬。頗為亮眼。

有些不好意思,半晌,崔湛擡起頭,看向臨衫,語氣還是兇巴巴的,道:“即便衣裳臟了,還是掩蓋不來我身上風流倜儻的風姿,哪像你,臭丫頭,哼!”

“你!”臨衫臉漲的通紅,“我哪裏醜了!

臨衫平日裏是院裏公認的好脾氣,就連繁花這個脾氣火爆的,都未曾讓她紅過臉,也只有面對崔湛,她才會有這麽大的火氣。

重點被帶走,趙從願重重咳了兩聲,開口道:“我有事情要宣布!”

臨衫一向最聽趙從願的話,哼哼兩聲,瞪了崔湛一眼,便乖巧的看著自家姑娘。

“最近院裏很閑,整日裏無所事事,我打算出去游玩一番,不知各位有什麽想法?”言罷,趙從願率先看向身旁的崔顯安。

崔顯安挑眉,道:“我與你一道。”

趙從願這才收回目光,詢問的眼神看向華濃。

華濃抿唇,她不是個愛跑的,但她看了眼身邊的崔湛,目光不期然碰上了臨衫的目光,眼底暗了暗,道:“姑娘,我也想去。”

趙從願臉上笑意愈發深,點了點頭,至於一旁的崔雲與崔湛,他們兩本就是貼身保護兩位主子的安全的,自然也是沒有異議的。

既然商量好了,趙從願當下拍板:“那咱們就這麽定了,過幾日,咱們就出發!”

三月的夜風還帶著絲絲涼意,趙從願走在前面,沿著青瀝瀝的石板路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崔顯安跟在她不遠處,面上含著寵溺,笑看她的動作,兩只手虛扶在她兩側,防她跌倒。

“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亮!”趙從願停在院墻邊,纖白的手指指向天上。

趙從願看向崔顯安,眼底含光:“小時候奶娘告訴我,爹娘會變成星星在天上陪著我,後來我才知曉,這都是騙人的,人死了根本不會變成星星,更不會上天。”

她站在那裏,仰著頭看著廣闊無垠的星空,下頜的線條流暢光滑,就像那掉落凡塵的小仙女。

崔顯安站在她身後,凝著她瘦弱的背影,輕聲開口道:“天上的星星不會守護你,我眼裏的,一直在。”

趙從願低下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些希冀,閃著晶瑩的光,竟亮的驚人:“你眼裏有星星嗎?”

崔顯安看向她,眼睛無一絲的閃躲:“是,這是只屬於你的。”

趙從願的臉漸漸燒起來,春日夜晚的寒風像是染上了燙人的溫度。

紅人眼,驚人心。

他的眼裏滿滿都是她。

崔顯安低下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眼裏波光湧動,他開口道:“一路風雨兼程,只是為了遇見最好的你。”

趙從願心底一顫,心火燃燒,恰似燎原。

她忽的墊腳,輕輕的迎上了他。

兩片柔軟的唇瓣相碰,不知牽動了誰的心。

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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